吸引眼球。
或在这一瞬，沉寂着的吴潇，已然感动了所有人。
就在前一刻，吴潇以惊人的战力力压星辰阁霸主般存在的沈路，他的强大，已然若战神般印刻于所有人心头。鼎沸喧哗之音中，惊人的一幕却若一击惊雷，霹雳爆破中狠狠颠覆掉星辰阁所有弟子的认知。
因为，就在吴潇战胜沈路之后，时间便是雷霆神速般流过。似仅有那么一瞬淌过，强大无匹的吴潇便彻底地溃败了下来。
稍微靠近比天峰巅端的一些弟子洞悉其间究竟。之前剑天羽与陆战之间的对话，这些弟子是听见了的。他们知道，如此强大的吴潇，溃败在了一个名叫陆战的男子手上。
陆战……东方大陆，剑宗四王之一，冥王陆战。
仅仅是一击简单的碰撞，跨越大陆间的界限，透过剑天羽以大神通强行构建的空间裂隙，两者的对碰一瞬间便相形见绌。
当时吴潇已然凝聚全身威能，力量上已经远超之前激斗沈路的程度。或在这些观客的认知中，吴潇的力量已经超越了王座之境，迈向了更高境界。滔天蓝河流淌，化作了彩虹一般璀璨的光束，激荡中化作无匹犀利的攻势，涌向了空间裂隙，向着未知的东方大陆冲击而去。
所有人都认为吴潇必胜。因为，同辈中，吴潇的强大程度，可称旷古烁今，根本就无可匹敌。
空间裂隙中，淡漠地四个字幽幽荡出：冥王叹息！
因为真正的碰撞是存在于空间裂隙之中，所以无法以肉眼判断其间孰强孰弱。可吴潇整个人在这淡漠的四个字下骤然色变，儒雅清秀的他瞬间倒飞，衣衫散碎，长发披散，嘴角更有鲜血溢出，触目惊心。
所有人倒吸凉气，瞬间便判断出两人间的战况。恐怕，眼前的吴潇是彻底溃败了。
让观客们窒息的是，吴潇倒飞上百丈之后，全身纯蓝光虹淌动的他，周身忽有黑气沸腾，一瞬间便将覆盖在吴潇体表的纯蓝神辉蚕食。黑气淌动，似欲将吴潇整个人蚕食，画面骇人无比。
空间裂隙里忽然传出淡漠的声音，轻声说道：“很奇怪的力量，若你超越王座之境，或许可凭此力量与我一战。”
话罢，吴潇周身流转着的黑气尽数退去，露出吴潇邋遢狼狈的身子。
吴潇盯着空间裂隙，很久之后才艰难地回了一句：“果真不愧为陆战。果真不愧为冥王。或在绝对公平的情况下，我也并非你的对手。”
吴潇的话或许除了剑天羽之外，已经没人能听懂了。所谓绝对公平，实质上是做不到的。因为吴潇本并非玄天之人，存在于此方大陆，本就要受到玄天意志的压制。最初吴潇拥有蓝河本源，可凭此力量与玄天意志抗衡。可随着蓝河本源一分分地削弱，大陆意志对于吴潇的压迫已经足以影响到他的战力。所以，现在的吴潇，并不算绝对的全盛状态。某种意义上，这次碰撞，对吴潇而言，并不公平。
可是，输了就是输了。无需任何理由辩解。
空间裂隙内，陆战淡淡的话音传出：“若有可能，我亦想真正意义上地与你一战。可惜，现在不行。”
“会有机会的，不过恐怕是很多年之后的事情了。”
说罢，吴潇身躯猛然一斜，整个人便半跪了下来，颤抖的身体久久不能恢复。
如此状态的吴潇，一直持续到了现在，直到吴潇将叶莹莹死死搂在怀里之时。
眼前的一幕中，吴潇若同身经百战，披荆斩棘的常胜战将。战无不胜的他，终遇强敌，惨烈溃败。惨败的他，褪去战甲，将沉默守候着自己的女子轻轻环抱。似如宣誓真心的火热宣言，似如印刻灵魂的真挚追逐。简单的一幕，或已催人泪下。
满山皆寂中，忽有一分异动响起。那是数道身影，极速掠过，攀上了比天峰，掠上云层，隔着数丈的距离，沉默盯着世界蛇头颅上的两人。
来人是白林，唐兴与莫雨蕙。还有一人，与吴潇之间并无太大交情的张合。
白林静默地看着他们，直性子的他，亦不忍打破眼前触人心神的一幕。时间持续了数息，吴潇轻抚叶莹莹的头，将其松开，转而看向了白林。吴潇笑道：“我以为，先前你会选择与我一战的。”
白林摇了摇头，大手一拍空间戒指，一支枯木藤出现在其手中，白林将其挥动几下，才道：“当我的造化神藤抽出新芽之时，我会与你一战。”
吴潇轻轻点头，再看向唐兴，吴潇道：“唐兴，我想说的是，皇子间的争斗无论怎样肮脏险恶，我都希望你能保持本心。”
唐兴沉默，他知道白林的意思。在地宝山之时，至异度空间归来的何侍卫等人准备偷袭杀害自己之事，在回归星辰主界的途中，吴潇曾简单地提及过。唐兴知道，吴潇是想提醒自己。绝不可若自己的大哥，唐国太子一般，为了唐国皇位而不惜手段。更不可若太子利用何侍卫等人一般利用白林，陆峰等好友。
唐兴点了点头，说：“唐国皇位，我势在必得。但是，我有我的底线。”
转而，吴潇看向了张合。吴潇是没想到，张合怎会无端来到此处。不过，对于张合，吴潇心里还是有着一些好感。毕竟星辰铁是从张合手中得到的，而且，之前在雪界那一战，张合也有出手相助。
吴潇问：“张合兄弟，可有指教？”
张合苦笑摇头，盯着吴潇良久，才说：“或有一天，我的碧海，可以吞噬你的蓝河。”
吴潇点点头：“期待那一天。”
几人简单地聊了几句，心思缜密的莫雨蕙似看着叶莹莹的样子有些不忍，道：“吴潇，你打算对她沉默到什么时候？”
原本与白林等人轻笑闲谈着的吴潇表情猛地一滞，他侧头看了一眼叶莹莹，女孩正张着水灵灵的大眼看着自己。目中尽是火热的期待。
叶莹莹，她果然是没有察觉到。又或者，她已经察觉到了，还是沉默着装作不知道。
吴潇长长一叹，对着叶莹莹轻声说道：“抱歉，莹莹。我不能随你去梁国。”
叶莹莹笑着，很美丽，只是她的眼中明显有一分不可掩饰惶恐，她说：“不去就不去，我们一直呆在星辰阁也行。”
吴潇咬咬牙，忽然抓住叶莹莹的手，沉声说道：“抱歉莹莹，我也不能留在星辰阁了。”
“那我们一起去周游列国吧，我也想过过流浪武者的生活，似乎也不显无趣。”叶莹莹依旧笑着，只是那笑容越显牵强。
吴潇忽地松开她的手，猛然转身，沉重的话音若同冰冷的霜雪落下。他说：“莹莹，我不能陪着你了。我要离开这里。不仅仅是离开星辰阁，而是离开玄天，去玄天之外的世界。”
叶莹莹俏脸竟是出奇的平静，或许，这么多天里，她早就从吴潇的一些古怪表现中察觉到了吧。眼前心中的最后一分侥幸在冰冷的话音中粉碎之后，她的脸上，终有晶莹泪光淌动。
“我要跟你一起走。”叶莹莹咬了咬贝齿，轻声说道。
吴潇背对着她，所以叶莹莹看不到吴潇眼中的苦痛。吴潇道：“我的家乡，在一片名为蓝河的星域。我是蓝河星域的少主。至来到玄天之后，已经过去五年。现在，我必须回去了。”
叶莹莹不语，吴潇继续说道：“莹莹，记住。我吴潇，不忘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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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章 彩虹泪光
“不忘……初心？”
叶莹莹跟着吴潇的话失神喃喃着，美丽大眼确乎早已失去色泽。原本美丽灵动的她，此时出奇呆板。
她怔怔不语之时，吴潇的话音却未断绝。他面上虽有不舍，目中却出奇坚定。他捏了捏拳，道：“我有我必须做的事情。所以，尽管不舍，尽管留恋，我也必须离开这里。”
叶莹莹使劲摇头，精致却木讷的脸颊没有半分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他轻声问：“我刚说了，我要跟你走。”
之前叶莹莹的确说过，但吴潇直接岔开了，没有回答他。此时叶莹莹再次提及，吴潇心中苦闷更多。他心里何尝不想带叶莹莹一同回归蓝河，一同遨游苍茫。可惜，吴潇做不到。玄天是被压制的大陆，玄天之内的生灵，在洪荒意志未曾消散之前，几乎不可能离开玄天。尽管，吴潇可动用丝毫不弱于洪荒意志的蓝河本源之力。可惜，吴潇仅仅是可以动用蓝河本源的一丝一毫，而非拥有完整的蓝河之力。所以，抗衡不了洪荒意志，带不走叶莹莹。
“这是星域之间的跳转，其间距离，超乎绝大多数生灵的想象，并非是想去就去的。”吴潇沉默了一阵，轻声说道。
叶莹莹说：“可是，你做得到的。”
吴潇沉默。
“因为，在我眼中，没有你做不到的事情。所以，你可以带我离开这里。”
吴潇摇头：“若说我做不到的事情，你已经看到了。就在不久前，我败给了名为陆战的同辈武者。哪怕是拼尽了我所拥有的最强力量，亦敌不过陆战的一声叹息。”吴潇目中忽有一分炽盛之色，片刻后淡去，他继续说：“人外有人，我从来都不是站在最巅峰之人，仅仅是一名略微靠前的一名攀登者而已。更高处，有着太多太多意想不到的恐怖之辈。一如在星辰阁内如日中天的沈路，恍惚屹立在最为巅端的存在，依旧溃败在我的手上。又一如比之沈路更强的我，却也仅是陆战的一合之将。又或者，在某个时间点，还将有能够打败陆战的存在出现。
生命的潜能，从来都是永无止尽。”
吴潇叹息一声，道：“可惜，纵使拥有无穷无尽的潜力，却并不等价于无穷无尽的力量。我仅仅是一个普通人，亦会疲倦，亦会困惑。又或者，在某个时间点，我也会因无助而哭泣。现在的我，确乎没有带着你横跨星域界限的力量。”
叶莹莹抿了抿嘴，却无言语。
吴潇继续说道：“或许，即使我有这样的力量，我也不忍带你离开这里。玄天，终究是你的故乡。数不清的牵绊与念想均存在于此处。你的亲人，你的朋友，乃至是你的仇人，均是你生命中不可割舍的一部分。你，真的可以抛开这一切随我离开？”
话罢，吴潇不再言语，目光轻轻扫过正静默在前方数丈处的白林等人。
吴潇忽地笑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这去来的中间，或许将横隔着绵长无比的时间线。在这中间，我想麻烦你们照顾好莹莹。”说着，吴潇的表情微微一滞，他看到了白林，唐兴等人脸上古怪不已的表情。吴潇恍然一悟，话说回来，以叶莹莹的恐怖，恐怕还真没几个人敢去惹她。
众人心中的确是这样想的，不过既然吴潇刻意说了，几人倒是含笑应了一声。
“那么，就此别过！”
吴潇猛然一招大手，凌于万丈高空之上，阵阵罡风之中，那分独特的霸者的气质亦在此刻轰然流溢，烨然若神人。
话罢，沉寂着的世界蛇忽然动了，万千丈漫长的躯体盘旋着缓缓伸展开来，似要像更高处翱翔而去。
白林猛然一惊，因为吴潇的辞别来得太过突兀，根本就没有半分拖沓，以至于白林一直想说的话都还未说。眼见如此，白林不得不开口，他大声说道：“我欠你一个人情！”
吴潇顿了一顿，轻笑而语：“会有机会还的。”
白林眉头微微一皱，欲再说话，而吴潇却先一步开口了：“到时候，我们早已不再是现在所处的高度。若你还记得这个人情，大可尽数奉还。”
白林哑然一笑，便不再言语。
至于唐兴，他与白林一样，亦欠吴潇一个大人情。只是，他沉默着没有言语，目中有着一分复杂之色。凝视吴潇纯白身影，目光也显得恍惚。似在挣扎犹豫着什么，欲言又止。
唐兴的表情，其实已经落入吴潇眼中。吴潇内心清楚，唐兴终究是一名皇子。其中牵扯太多的黑暗与争斗。或在某些时候，唐兴也将昧着良心做出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他不可能如同白林这般随性。
“希望，他能保住心中的底线。”
吴潇心中呢喃了一声，便回过头去，转而看向了叶莹莹。
吴潇轻笑道：“叶莹莹，我们去更高的地方飞翔。”
叶莹莹心里知道，吴潇会召唤这只若神龙般伟岸庞大的世界蛇，初衷便是想带自己在这无穷无尽的天空畅游一番。为此，哪怕得罪星辰阁主，吴潇亦没有半分退让之色。盯着眼前温和而笑的吴潇，叶莹莹忽然想哭。她知道，这或许是吴潇离开之前，留给自己最后的礼物了。
“嗯，我们去飞翔。”
随着叶莹莹的回应，万千丈庞大的世界蛇舒展开了身躯，若通一头赤红的火龙，张着遮天蔽日的巨翼于空中狠狠一拍，若神话中的鲲鹏，扶摇九万里般壮。
到了此时，充当忠实看客的剑天羽忽然开口了，他盯着世界蛇头颅之上的吴潇淡淡说道：“蓝河少主，你的话或许是对的。无论怎样的灾难，都只能靠自己去克服战胜。”
吴潇笑笑，道：“多谢。”
剑天羽目光幽深，其中的疲惫之色却是更加浓厚。显然强行为吴潇沟通与陆战之间的空间间隙，已经到了剑天羽这具灵魂分身的极境。他不久便会消散了。他却是目光炯炯地看着吴潇，似即将溃散而去的躯体却有着无穷的生命力。
剑天羽笑道：“说谢谢的应该是我。多谢少主你一语惊醒剑某。”
话罢，剑天羽的身躯终于是虚幻了起来，不消片刻，便消散了干净。
吴潇盯着剑天羽消散的地方，若有所思。片刻后才轻声喃喃一声：玄天之内，仅是一个剑天羽，便如此惊才绝艳。洪荒之主，真的可以压制玄天？
世界蛇腾飞，若同火红的流光，冲天而起，比之星辰阁五年一度的白虹贯日之奇景更为浩瀚。震耳的气流之音隆隆不绝，像是在与世人诉说，一颗巨星的崛起，一个大时代的开幕。其音渺渺，久久不绝。
直到世界蛇飞到了众人难以想象的高度，直到世界蛇冲开星辰主界的世界界限，直到世界蛇真的屹立于玄天悼凰城的亿丈高空。直到，世界蛇脱离闲飘慢移的云层，出现在了一方绝对空旷的虚空之处。
吴潇笑了，他看着叶莹莹，道：“这便是玄天的极限高空了，再往上，便彻底脱离玄天的界限了。
叶莹莹看得分明，就是头顶不远处，扭曲着一层晶莹剔透的壁垒。看似轻轻一戳便会破去，若同气泡一般的东西，却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古怪之感。
见叶莹莹眼中有一分疑惑，吴潇淡笑一声，说：“这道界限本是不存在的。因为一些原因，玄天受到了一定限制，这道看似脆弱的壁垒，却几乎无人可破。因此，玄天的生灵，很难离开这方大陆。”
吴潇没有去解释关于洪荒意志的一些事情。毕竟，说了叶莹莹也很难理解过来。
叶莹莹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上面纠缠，转而说道：“吴潇，你既说不忘初心。那么，你告诉我，你的初心又是什么。”
吴潇闻声而看向叶莹莹，分明能看到女孩眼中浓厚的疑惑与期待。吴潇心中便知，这个问题，自己不能马虎半点，必须如实且详细地说清楚。
吴潇说：“若说初心。可否换个方式说，说我的心愿。”
见叶莹莹螓首轻点，吴潇便说：“在多年以前，我仅有一个心愿。便是帮助世界蛇打倒巨人始祖。使蓝河就此变天，改名为红河。令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