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可能就是傅再生的意志力量觉醒，帮助了瑶宁与青宣。如此一来，傅再生的意志将沉睡很长一段世界。这段时间内，恰是陆峰诅咒爆发的时间！
荀雨梦不知道的是，陆峰在雪界还强行动用了一次傅再生的力量。这般举动更是进一步推动了诅咒地爆发！
就在那不久后，陆峰的诅咒爆发了。为此陆峰走入了圣灵殿，长久闭关，冲击武道天堑，王座。欲以此延续寿命。可惜，圣灵殿本身就是萧晨留给陆峰的一个陷阱。圣灵殿的第一层，便是一场时间试练。身负岁月诅咒的陆峰无法战胜时间圣灵，继而无法踏出王座之境这一步。
陆峰与时间圣灵对峙时间长达二十年。这期间，陆峰体内的诅咒越加浓厚，陆峰的身体开始枯败，生命力若涓涓细流般不断消逝。
事实上，陆峰乃至是魂涯都错估了岁月诅咒的可怕。昔日风一笑说陆峰的寿命被压缩了十倍。作为当世最强玄宗的风一笑自然不会说错。然而，那是当时风一笑所看到的情况。随着陆峰在结界世界遭遇洪荒意志地镇压，陆峰遭受难以想象的重创。天心焰燃烧了最后的力量，治愈了陆峰。至此，天心焰彻底虚弱了。
换句话说，从那时起，陆峰的寿命就不单单是被压缩了十倍而已。可能是二十倍，也可能三十倍。总之，依常理而论，陆峰早应该寿命枯竭而死。
事实上，陆峰依旧活到了现在。因为，雨之精魄填补了天心焰的缺隙。
当然，这也仅仅是缓解了燃眉之急。陆峰的寿命依旧不长。或许这一增一减下来，陆峰被压缩的寿命，再度回到了十倍。
代价是……梦境的崩溃！
雨之精魄本身就是这方梦境的世界之核。随着雨之精魄的力量消散，这方梦境世界也渐渐崩溃。而依梦境而存的三人。无论是荀雨梦，还是瑶宁与青宣，都将随着梦境地崩溃而彻底消失。
梦境世界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步分崩离析，直到陆峰诅咒爆发的第二十年。也就是陆峰走出圣灵殿，前往唐国长安的那一年。趋于崩溃的梦境世界迎来了新生。因为，另一抹力量代替了雨之精魄，替陆峰延续寿命。
饶是是如此，梦境世界亦变得残破不堪，需要极度漫长的时间来恢复。
然而，替代雨之精魄的力量，源自于一滴又一滴包裹着浓郁生命力的鲜血。
这是……上官贞的血！
当年，白林，陈小帅等人与上官贞相约，在长安找到陆峰之后前往唐国皇城汇合。但上官贞与陆峰离开望月阁之后，并没有依白林所言去唐国皇城。陆峰与上官贞两人，在那一天便彻底销声匿迹，无迹可寻了。
虽然此后白林等人也在周遭各国寻找过陆峰与上官贞的身影，但未果。久而久之，他们也就没在焦灼于此事了。他们担心的是陆峰，然陆峰与上官贞同时消失，很可能是两人去了他们找不到的地方。既然他们刻意隐匿，白林等人也没必要继续寻找。既然有上官贞陪着陆峰，那么也就没必要太过担心了。
事实上，在那之后，陆峰与上官贞一路向东，去了一个偏僻的小国，隐居于一方小镇。
陆峰成为了一个书塾的教书先生，而上官贞则日日为陆峰炊米做饭。偶有闲暇，也会纺织一些绸缎于集市上贩卖。日复一日流转中，两人真的融入了凡尘世界。
或偶有善心的街坊为上官贞感到不值，旁敲侧击地规劝她，没必要陪着这么一个顽固不化的老头子。
上官贞总会回以浅淡怡人的一笑，却不言语。
眼前的生活，又何尝不是上官贞心心念念所想要的？
陆峰不知道的是，这十数年里，上官贞每日为他所筹备的饭菜里，均有着那么一滴血。是上官贞用自己生命力所凝练的血液。顺陆峰之口，轻轻融入他的体内。
十五年下来，陆峰的容颜依旧是六十岁的模样，没有进一步衰老。渐渐地，陆峰发现了问题。
他发现，眉目依旧的上官贞似越显憔悴了。纵使冰颜果可永葆上官贞的美丽容颜，却不代表可以凝固她的生命力。陆峰发现，上官贞莫名地虚弱了。除开她那永不褪色的容颜，似乎她本身已经步入了暮年。
关于自己的身体状态，陆峰自己亦察觉到了异样。归于凡尘十五年，陆峰都是以凡人的身分行走，但不表示他没有了武者的嗅觉与感知力。随着时间的堆积，陆峰能感知到，有莫名的生机在自己体内流转，帮助抗衡诅咒。
这是，被陆峰忽视了十五年，属于上官贞的血。这一天，他终于恍然大悟。
“十五年，你耗费了多少生机在我身上？”
陆峰睁着苍老的眸子，凝视着上官贞，话音却有些颤抖。
世间万物都遵循着某种均衡定律。一如一定分量的冰只能融化成等质的水，不因物质间的转化而改变，只会是不增不减。然而，这看似真理的定律，却并不适用于生灵的生命力或者寿命。
上时代绝癫刀客司徒蓦然，能力滔天，寿命近乎与天地并存。然而，他却无法永恒延续他妻子月聆雨的寿命。因为寿命的转化并不对等。哪怕耗费某人百年的生命力，或许也仅能延续另一人几息的寿命。
如此道理，作为武者的陆峰怎可能不懂。他无法想象，上官贞究竟耗费了多少生命力在自己身上。这十五年，兴许是上官贞五百年乃至是八百年，九百年甚至更久的寿命！
要知道，上官贞并未凝聚王座。她的寿限，绝对不会超过千年的。
陆峰已然笃定，他在上官贞身上感知到的迟暮者的气息并非虚假。或许，现在的上官贞所剩时间比之陆峰还少！
上官贞不知陆峰所想，只是恬静淡雅地回答：“我以为，你不会发现的。”
陆峰沉默，他知道上官贞这么回答是有原因的。尽管十五年里他与上官贞朝夕相处，可陆峰还是下意识地回避上官贞。或者说，陆峰一直都在忽视她。
她认真地盯着陆峰，一阵沉默后。她说：“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
简陋的木门被上官贞轻开轻合，寂寥房间内，仅剩陆峰一人。透过门缝，陆峰看到一缕纯白，越走越远。
原本以为，随着岁月地流逝，随着生机地消散，自己的心也将跟着腐朽与溃烂。不再留念任何人，不再在意任何事。于凡尘中，安静死亡便好。
可这一刻，为什么一颗冰冷的心也会刺痛。为什么早已忘记灵魂脉搏的心也会砰然乱颤。或许，这颗心只是假死。当炽盛若熔岩的温度触碰之时，这颗沉睡已久的心也会迷蒙苏醒，进而搏搏跳动。
“别走！”
陆峰忽显狂乱，急呼出声。
门缝外远去的白影猛地一僵。半响后，轻合的木门再度被推开。
上官贞刚刚走进，陆峰早已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毫无征兆下，陆峰一把把她拥在了怀里。
此刻，残破的梦境世界中。
荀雨梦依旧彳亍于漫天冰雪之中。她抿着嘴，喃喃道：“果然，你不仅仅是雨。亦可以是霜是雪，是风是云。我终究是难以将你抓住……”
呼啸雪花中，荀雨梦越走越远。
轻轻地，似这方残破的世界，又摇曳着冰冷了一分。
………………………………
第四百五十七章 不变容颜
曾经，彷徨在心头迷糊的记忆，那些酸涩中的甜美。是谁一颦一笑地牵引，此后明灭的梦，还有除却酸辛后的甘露？
曾经，游离于眼瞳氤氲的画面，那些缺憾中的守望。是谁一丝一弦地起奏，此后虚实的眼，还有抛开虚幻后的真景？
曾经，弥散在双唇沁心的芬芳，那些绝望中的坚定。是谁一点一滴地寻觅，此后生死的限，还有遗弃岁月后的新生？
曾经，摇曳于灵魂润泽的春雨，那些苦痛中的希冀。是谁一语一泪地轻抚，此后天地的界，还有背离枫叶后的秋风？
陆峰紧紧地拥着上官贞，阔别已久的泪，早已弥漫沟壑纵横的脸。到了今时今日，陆峰把曾经的迷茫看得尤为透彻。
不管是叶思思还是紫月儿，其实此生都再与自己无关。可笑的是，陆峰曾妄想着有朝一日可超越顾念生，证明给叶思思看，自己比之顾念生更加优秀。可是，这又有何意义？
至于瑶雪，陆峰心心念念的女子，却是在自己最为需要她的时候，她走了。陆峰曾沮丧，曾绝望，甚至陆峰心里除开对瑶雪的不舍留念之外，还有一分怨。怨她为什么可以这么无情地离去，怨她为什么又不肯给自己一个解释的机会。
现在想来，自己对上官贞又何尝不是如此。一次又一次刺伤她的心，一次又一次潸动她的泪。上官贞何曾怨过自己半分？一如既往地笑面对人，一如既往地紧紧跟随。
喜欢是一种令人疯狂的情绪，它可以埋没人的理性，做出一件又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来。一如陆峰毅然决然地踏入圣灵殿。又比如上官贞横跨万万里做足北玄域，于北玄域居住长达四十年之久。要知道，上官贞离开北斗宫时，她也才二十来岁。换言之，她在北方大陆驻足的时间是其在家时间的两倍！
昔日真龙一役的义无反顾，昔日寒潭深处的肌体之亲，昔日火红枫林下的翘首守望，昔日冰冷雪界的潸泪之舞……昔日种种触人灵魂的画面，如同北风卷起的画卷，一页页翻动，镂刻于陆峰血液骨髓。到如今，一滴滴交融着浓厚生命力的血液。若同融入陆峰的血脉神魂，不可磨灭。不可忘却，不可辜负。
“贞儿，如果我能熬过这一劫。我们……结婚。”
良久良久之后，陆峰环扣的双手轻轻松开，凝视上官贞美丽依旧的容颜，陆峰的话音尤为坚定。
上官贞只感觉脑袋一阵阵地空旷。这一切来得太过突兀，突兀到她没有丝毫心里准备。事实上，先前陆峰突然叫住她时，她本以为陆峰仅是想道谢。她不奢望更多，能陪伴陆峰十五年之久，她也已经心满意足。此时之景，是她连做梦都想不到的画面。
“嗯！”
上官贞是想也不想，就使劲点头，晶莹泪水却已止不住地流转。能有这么一句承诺，哪怕付出一切生机，亦是值得。
陆峰伸手，轻轻拂去她脸颊上的泪水，说：“别哭，否则就不好看了。”
上官贞哽咽着点头，泪脸上有笑容，很动人。
“曾经，岁月诅咒对我而言，就像是一个深沉噩耗，若同死神之手，让我绝望。当时我就问自己，若我时日无多，那么最后的时光里，我最想要的是什么。那时候，我脑中闪过你的身影。可我太过软弱，给自己冠冕堂皇的理由：将死之人的我，不应该连累你半分。”
陆峰目中有思忆之色，继续说道：“或许，我本就是一个自私自利之人。我渴望一分感情，可我又不敢倾注于你身。在那个时候，我遇到了瑶雪。
对于瑶雪，我初时对她的确有着一分好感，但那并非喜欢。男子会对漂亮的女子自然而然升起好感，这也无可厚非。偏偏，我心中将那微弱的一丝好感当作了深沉地狱中的一缕曙光。进而，我努力地想将其抓住。在结界世界内，我开始追求瑶雪。”
陆峰脸上有了苦涩：“可我错了，错得离谱。或许，瑶雪本该是我生命中的一个过客。匆匆一瞥之后，此生就该再无牵连。但因我一念而起，本属于两个世界的我与瑶雪，却被命运的网死死缠绕，再难分离。如此，我们错过了太多太多。”
陆峰伸手，轻轻顺了顺上官贞的乌黑长发，再抚摸她温热的脸：“不管还有没有将来。亦不管将来会如何。眼前，凡尘的一世，我们安静走完。直到我凝聚王座，或者寿终而逝为止。”
上官贞摇头，道：“你不会失败的。这最后几年里，你一定可以凝聚出王座。”
陆峰忽地想到曾经他对上官贞说过的话：我自己有怎样的能力，我不认为你会比我更清楚。我自己都看不到方向，你又凭什么这般肯定？还是说，你认为你喜欢我，我就一定不会死？
再度看到上官贞不容置喙的肯定神情，陆峰心头有一分愧疚，因为自己对上官贞说过太多太多的狠话。此时回想起来，陆峰已然不知，曾经将她的心伤得多痛。
上官贞又道：“这一次，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
陆峰点头，再度将她搂在怀里：“我亏欠你太多太多。这一次，我要用一生来偿还于你。”
上官贞知道陆峰是认真的，但终究不免心痛。因为陆峰心里有瑶雪，分量不会比自己轻。这类似的话，恐怕陆峰已经不止一次地对瑶雪说过。直到现在，陆峰都还未提及冰颜果，便是最好的证据。
冰颜果，可永驻容颜，是天地间一类极为奇特的果实。现今上官贞手上还有一粒，上官贞一直都想交于陆峰。但她清楚，就算陆峰收下了冰颜果也一定不会服食。一如多年以前陆峰的态度：就算他拿到冰颜果，他也会留给瑶雪。
“在想什么？”
见上官贞有些失神，陆峰便温和地问。
上官贞并不想隐瞒：“我在想……”
“你在想冰颜果的事情？”话未说完，便被陆峰微笑着打断。陆峰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道：“如果你希望我吃下冰颜果，我会吃的。”
上官贞摇头：“这并非你本意。你是在意我，才会这么说。其实，你最想的还是把冰颜果送给瑶雪。”
陆峰微感诧异，正想出声。上官贞又说：“我不会让你做违背本心的事情。这粒冰颜果我可以交给你。之后再又你转送给瑶雪吧。”
说着，上官贞取出冰颜果，递到陆峰身前。陆峰微微沉默，便将其接过。
盯着手心圆润精致的果实，陆峰深吸了一口气，便是抬手就欲将其吞食。
上官贞忽地抓住陆峰的手，将其阻止。
“陆峰，你不是一直问我为什么会这般执着于你吗？”上官贞并不管一脸疑惑的陆峰，反而提到这个陆峰曾多次询问上官贞的问题。
陆峰捏了捏手心的冰颜果，却并未顺着上官贞的话追问。而是问：“为什么阻止我？”
“我说过，我不想你违背本心做事。你本就不想吃下这粒冰颜果。这枚冰颜果，权当多年以后，瑶雪回来之时，我送给她的礼物。”
陆峰心头酸涩不已。陆峰清楚，恐怕自己这一生都无法忘记瑶雪。这本身对于上官贞而言，就是一种残忍。为何她又能心胸宽广到如此程度。
“天色已经不早了，你不离开？”陆峰问。
上官贞侧头，透过木窗看到外头的暮色，便笑：“你要赶我走？”
“既然你反对我吞食冰颜果，那么我就无法改变我如今苍老干枯的容颜躯体。眉目依旧的你，真的可以陪着早已不辨容颜的我入睡？”
陆峰真的不解，如今的自己，气血枯败，已经垂垂老矣。依旧美丽出尘的她，无论怎样喜欢自己，面对自己老去的脸，她就真的没有半分抵触吗？
上官贞抿嘴笑了，笑颜动人：“真正让我懊恼的不是你容颜消退，而是我无法跟着你一同衰老。”
陆峰沉默，被上官贞的话惊住了。至少，陆峰还从未见希望自己老去的女子。
见陆峰目光古怪，上官贞忽地狡黠一笑：“骗你的！我才不会老去。如果我老了，你不喜欢我了怎么办？就算你再苍老十年二十年，我也不愿让自己的容颜消退半分。我要你每天都能看到我最美丽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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