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天翔可是有着王座后期的境界基础,在唐兴面前竟显如此无力。那么胥越自然不可能轻视这位表面只有王座中期的刀客。
胥越双手狠狠一合,全身力量流转,沉淀的天地元力忽地躁动,呼啸着疯狂席卷唐兴。
“幻刀,井中月!”
肆掠呼啸的能量乱流中,唐兴感觉视线有些飘忽,眼中的画面渐渐摇曳,能见之物都扭曲着崩溃,化作了朦胧幽黑的一片。
唐兴皱眉:“幻法?”
低喃间,唐兴猛然一挥手中大刀,划动锋锐刀芒,向着眼前朦胧一片切割而去。
嗤嗤!
有尖锐的摩擦音响起,唐兴的刀芒似乎撞击在了尖锐的兵戈上,发出如若金属碰撞的声音。片刻后,再度宁静下来。
“不对,不是幻法!”
唐兴猛然回神,一瞬间便想通透了其中究竟。自己就像置身于一口不见天日的枯井里,幽黑的四周就是腐朽的井壁。先前听到胥越的低喝声,他施展的武学似乎叫做,井中月。
唐兴冷声道:“境界上的优势果真不可小觑。”
眼前的一切应该胥越用自身雄浑的元力强行制造出来的。其中的元力消耗,必然恐怖。唐兴自问,以他目前的能量强度,是无法做到这类事情。
唐兴微微仰头,果真在头顶看到一钩弯月,就似一把清寒的镰刀,透着冷冷杀意。
嘭!
有刀气至头顶镇压而来,唐兴大刀一挑,同样划出一道刀气,将其击溃。
然而,第二道,第三道……数之不尽的刀气至头顶不断呼啸而来。
唐兴大惊,猛然侧身,欲躲避。却如若撞击在了柔软却厚实的帘布上,身子被弹了回来。唐兴狠狠一咬牙,抬手不断劈出刀气,与头顶暴雨一般倾泻而下的刀芒抗衡。
如此僵持一阵,唐兴渐渐感到不支了,目中的凝重亦跟着浓厚起来。
擂台下,陆峰皱着眉头盯着场上正在与任天翔缠斗的唐坤。因为唐兴的一刀,任天翔状态不复巅峰,一时半会奈何不了唐坤。这一战的最终结果,估摸着是要等唐兴与胥越分出胜负,才见分晓。
陆峰目光微微一转,看到擂台上另一边,一卷幽黑的流光盘旋着,若同一口黑色的井。而唐兴,就被困在井底。而胥越,凌空于井口,手持弯刀,不断向着井底劈出刀气。
“感觉,唐兴陷入了危境。”陆峰身侧,上官贞睁着美丽大眼,轻声说道。
陆峰轻轻点了点头,感觉唐兴的境况有些不妙。毕竟胥越可是星辰主界内颇有声明的强者,在境界上高出唐兴不少,战斗惊艳更是足以碾压唐兴。如今即使看不到唐兴目前的状况,陆峰也大概能猜到结果了。
“不过,刚才唐兴对任天翔突兀起手的刀气,的确足够狠辣,而且角度亦刁钻诡异至极。如若唐兴能够破开胥越的这道武学,正面战斗上,胥越或许也是不敌唐兴。”
陆峰思索了一阵,轻声说了一句。
却在这时,如墨般流转的黑色枯井猛然一阵扭曲,似有些不稳,即将崩溃。
井口,胥越的神色猛然一变,大手猛然拍向井口,雄浑的元力不断灌注,欲稳定这口黑井。
然而,这似乎是徒劳。轰然一声巨响,流转着的黑色大井猛然爆破,化作成股的能量流束肆掠散开。光华散去,唐兴透红的身子印刻在了满场观客的眼中。
此刻,唐兴喘息着。他的胸膛、后背、手臂、大腿均是淌动着殷红鲜血。将他染成了血人,破碎的衣衫露出肌体部分,竟有些地方,隐隐见骨。
这一瞬,唐兴就如同地狱归来的修罗,带着血淋淋的狰狞。
胥越脸色苍白,狠狠一咬牙,猛然掠向唐兴。他能感觉到,现在的唐兴就如若一只正在逐步苏醒的猛虎,给他不寒而栗的悚然之感。如不趁此将唐兴击败,那么败的必然会是自己。
胥越出手果辣,几乎没有一刻迟疑,便捏着弯刀向唐兴猛然掠去。
就在距离唐兴不到一丈之处,胥越的心猛然一跳。他看到,那个乱发披散,脸颊满是鲜血的男子,他嘴角勾勒出了一道诡异的笑。那笑容,如似春风,却又冰寒透骨。
台下,陆峰所站的位置恰能正面看到唐兴。唐兴那样的笑容,陆峰能够看到。
陆峰有种错觉。如果说手持镰刀的胥越是地狱死神。那么浑身浴血的唐兴,就是地狱恶鬼。
猛然的,陆峰忍不住激灵灵一个冷颤。
“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咔咔骨裂之音,胥越猛然挥动弯刀的手腕被唐兴抬手捏住,捏碎了胥越的腕骨。唐兴抬眼,脸上带着邪灵一般可怖的表情。
胥越惨叫中,猛然嗅到了一抹死亡的气息。他猛然看向唐兴——这个、这个男子的眼神。他是想杀了我!
唐兴心里,有个声音不断响动:杀了他!杀了他!作为司徒蓦然的传承者,不可受此凌辱!
这个声音,迷乱唐兴的神志,让他心中滋生无限攀升的杀意。
对!我是司徒蓦然的传承者,能斩断一切的风霜刀客的传承者。若如挡在我唐兴身前的人,都将斩断!
陡然间,唐兴挥动了手中森冷大刀,砍向了胥越颈脖。欲一刀,令其首身分离!
此刻,场外静得出奇,唯一能闻的仅有一颗颗年轻心脏的搏动之音。
似乎下一瞬,就能见证鲜血飞溅,头颅乱飞的一幕。
“住手!唐兴。”
此刻,陆峰终于无法冷静,忍不住大吼出声。然而,唐兴无动于衷
同一时间,一道纯白倩影闪过。“叮”的一声,唐兴手中大刀跌落在厚实的青石面,翻滚几下,冰冷沉寂下来。
一个温婉的声音轻轻响起:“这一战,唐兴一组获胜。”
电光火石的一刻,南宫婉出手了。轻轻一拍唐兴手腕,紧捏的大刀坠落。同时轻轻一挥玉手,被唐兴死死捏住,无法挣扎的胥越也摆脱了地狱。被柔和的力量送出了场外。
寂静中,南宫婉微笑着回头,看到早已经怔在一边的唐坤与任天翔,问:“任天翔,可有异议?”
任天翔喉结滚了滚,嘶哑着道:“还好、还好胥越没事。对这结果,我没异议。”
说罢,任天翔回身一跃,一把搀扶勉强还站着,身子却颤抖不停的胥越。两人缓步远去。
到了此刻,静谧的会场终于爆发出了惊呼声,喧哗一片。
喧闹之中,唐兴空洞的双目终于有了一缕清明。
“我、我究竟在干些什么……”
轻声呢喃着,唐兴透红凄厉的身子颓然倒下,陷入了深度沉睡。
………………………………
第五百一十七章 恐惧
“不打算去看看唐兴?”
回逐日峰的路上,上官贞一直注意着面颊宁静似水的陆峰。上官贞感觉此刻沉默的陆峰,隐隐带着一分沉重,想来他心里是颇为担心唐兴了。
沉默中,陆峰轻轻吸了口气,似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侧头:“有唐坤看着他,应该不会有事。”
上官贞抿了抿嘴,还想再说两句。却瞧见陆峰脸上不容置喙,如若臭硬顽石的表情。她便知道,再说什么也是无用了。随着陆峰沉默,她亦抿嘴再言语。
上官贞很聪明的,许多事情在她眼中是一目了然。只是长久待在陆峰身边,她渐渐习惯松懈思考,所有事情都交给陆峰去决定。但眼前的事情,却是再明显不过了,就算不去想,她也知道现在陆峰心里所考虑的究竟是什么。
先是段朋,再是唐兴。
这两人,在陆峰心中应该都是很重要的朋友。这一点,上官贞是一点都不会怀疑。
而今,陆峰对他们都表现的如此淡漠。是因为在陆峰心中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在拿到千年龙血参之前,陆峰是绝对不会关心其他任何事情的。
在陆峰心中,上官贞的安危,可是比之任何人、任何事都要重要的。
今天过后,第一轮比赛的赛程已经过去大半。紧接后面三天的比赛,第一轮的淘汰赛便宣告结束。而这三天的比赛,更是众多星辰阁弟子,乃至是许多长老都着重关心的。
因为,被所有人瞩目的王继与沈路都还未曾登场。甚至有许多人已经联想到了一个令人心绪激动的猜测:如若天生宿敌的王继与沈路会否在第一轮比赛就碰头。
比赛第六天,第一场比赛是张合、舒龙组合的比赛。他们的两名对手都是百年前就入驻星辰主界的老牌强者。
舒龙与张合在星辰主界也算是声名鹊起,有着不少支持的声音。但比之这些老牌强者,簇拥者肯定就要少许多了。
然而,战局却并不因场外的呼声强弱而发生半分改变。
张合、舒龙,一人执掌大海之力,一人操控雷霆之力。两名王座中期,以绝对强硬的姿态,生生挫败两名王座后期的师兄!
直到张合与舒龙淡雅退场之后,会场的惊呼之音如若海啸般翻滚,急转直下,成为了张合、舒龙的支持音调。经过这一场比赛,这两人亦凸显峥嵘,展露尖锐锋芒。
一个大时代里,武道天才从来都不会少。
“我就知道张合哥哥最厉害了。哼哼,那些只知道死闭关的笨蛋,才不是张合哥哥的对手!”
刚刚退场,唐可欣就欢笑蹦跳着一头扑进张合的怀里,高兴得不行。
张合无奈地笑了笑,抬手点了点唐可欣的鼻尖:“都多大人了,还像个小孩。说起来,你不去看看你的五哥?”
唐可欣嘟嘴,有些委屈:“才不想去看他了。人家担心她,昨天去看他,结果就看了一眼,就被他赶出来了。”
张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若是唐兴还能把你赶出来,想来他伤得也没想象的那般糟糕了。”
另一边,舒龙走着,一个身着月白长衫的女子亭亭玉立,正对他迎面含笑。
这是一个武道境界刚刚到灵阶的武者,在这攘攘人流中,算是最细小的水花。虽然长得美丽,却并不起眼。
但舒龙目光还是透过密密人群,停顿在了她的身上。
舒龙含笑走去,抬手牵起她的光洁小手,柔和而笑:“非衣,我没让你失望吧。”
柳非衣掩嘴而笑,水汪汪的大眼温情流溢。眼前的男子,果真与其他人不同。
远处,陆峰在杂乱人流中捕捉到了张合与舒龙的身影。不经意间,陆峰眼中流露出了一抹羡艳,转瞬即逝。可这一闪之间的情绪,还是被上官贞清晰捕捉到了。
第二场比赛居然也有陆峰认识的人,那是楚晓南与赵泽。这两家伙运气还不错,遇到的对手就是与他们同一辈的星辰阁弟子。
四人之间实力差距不算太大,经过一番惨烈战斗,楚晓南与赵泽算是勉强赢了下来。可他们似乎都没有半点获胜的喜悦,反而露出了一脸无奈苦涩的神色。
盯着擂台上面带苦涩之色的楚晓南与赵泽,陆峰心里算是知道这俩人心里在想什么。
恐怕他们两个心里也清楚,下一轮比赛就是他们的终点了。乃至是第一轮能出线,很大程度上是靠运气取来。
“有足够的野心,却没有与之相衬的实力。这是苦涩,可在某种意义上,或许也算幸运。”
陆峰轻叹一声,低喃着近在身侧的上官贞都无法听到的话音。
夜里,上官贞已经安静睡去。静躺着的陆峰却是心绪烦乱。他在想,如果自己稍稍平凡一些,如是楚晓南那等资质平庸的武者。或者,哪怕是个百年生命的凡人。自己过得会否轻松舒服一些。
可是,如若真的归于平凡,可还能遇到瑶雪、遇到上官贞?
寂静中,陆峰捏紧了双拳。
比赛第七天,先后两场比赛,均没有一个人是陆峰认识的。但有个人,陆峰倒是隐约听到一些星辰阁弟子议论过,名叫高连海的武者。
这个人,给陆峰一种如临大山的感觉。哪怕是站在台下,陆峰都感到阵阵压抑。这个人,在武道境界上应该已经到了王座巅峰,与王继、沈路这等人物齐平。说不得,真如那些星辰阁弟子所议论的,这个人,有着无惧王继的实力。
第一场比赛因为有高连海在,比赛几乎是瞬息结束。高连海的搭档都未曾动手,只见高连海身形极速闪动几下,对面的两名王座后期武者就已然喷血飞出赛场。
虽然无趣,却是引来了场外呼啸不断的欢呼,显然这人的支持者是数之不尽。
第二场比赛倒是精彩许多。两方四名武者均是王座后期,实力手段均是强大,两者硬碰,绚烂光彩流溢。能量乱流中,裹带着温热鲜血。凄艳而火热的战斗持续了足足一炷香之久,交错不断的四人终于是分出了胜负。
败的一方自然是被打得不省人事,而胜利的一方,也就勉强还站着一个人。而且也是衣衫破碎,头破血流,估计也就是还吊着一口气忍着没晕过去而已。
“陆峰,我总感觉,这样的战斗太过血腥。”
原本陆峰看得还颇为投入,毕竟这样的厮杀看起来是挺壮丽的。听到上官贞轻柔的话音,陆峰不以为意地回答:“没事,他们都是男人,流点血是死不了的。”
上官贞感觉陆峰是没听懂自己的意思,补充:“我说的是血腥。”
陆峰怔了怔,旋即似笑非笑地回答:“武者的世界,就没有不血腥过。”
见上官贞抿嘴不语,陆峰又道:“你不会是担心我哪一天在赛场上被人收拾成那副模样吧?”
她点头,陆峰大笑着一张大手,把她抱在怀里:“不是还有你吗。不然我娶个炼丹师做媳妇干什么?”
比赛第八天,也是气氛最为高涨火热的一天。
因为,到了最后一天,最后两场比赛,被众人所期待的王继与沈路两大巨头还未登场。就是说,至少有一半的可能,王继与沈路这对宿敌在第一轮比赛便碰头了。如若是压轴大戏即将提前预演一般,令所有人热血沸腾。
就连陆峰都忍不住一阵激动。当然,期待王继与沈路的一战是一个原因。而更重要的原因是,王继与沈路这两人能先淘汰一人,对陆峰而言,无疑是大益。
然而,众人失望了,陆峰亦跟着失望了。王继与沈路是擦身而过,并未碰头。
第一场比赛是沈路、柳毅对战东方静流以及令一名女子。
不得不说,东方静流也算是倒霉透顶。以她的实力,毫不夸张的说,随随便便进个八强是完全不在话下的。可偏偏就是碰到了沈路这块铁板。
这一战,自然是没有悬念,东方静流与她的搭档均是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当然,东方静流毕竟也算星辰主界的一大狠人。被逼到最后一刻,竟是绝地反击。完全放开防御,在沈路的阵法领域中,强势施展她的最强武学——流炎焚尘。
这突兀一击虽然没有给沈路造成半分伤害,却是把柳毅的能力给逼了出来。
因为,从比赛开始,柳毅都未动过半分。一直是沈路以一人之力,完全镇压她们两人。却是在滔滔流炎涌向沈路之时,柳毅微笑着一拍地面。地面玄奥阵图疯狂运转,竟化作了一口黑洞,滚滚流炎被黑洞极速吸收。如若贪婪的巨口,将东方静流的最强一式武学泯灭了干净。
比赛结果自然是毫无悬念,沈路一组胜出。
沈路与柳毅并肩下台之时,沈路慵懒的脸上露出了一分凌厉,但话音却很轻,似不带情绪:“你不该出手。”
柳毅无奈地摊摊手,嘿嘿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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