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三个字，如今却像千斤浮屠一般沉重。秦川心知，做下如此决断，便是一生的遗憾。但心中那份耿直不屈的傲骨，仍旧还是让秦川，做出了属于自己的选择！
“面对妖魔祸乱，儒道两境不予支持，反而兴师问罪。为了让我认罪，不惜用此等卑劣的手段，逼我就范！这两大罪愆，将是两境永远无法抹灭的污点！”
只见秦川在林殊崖、崇天道人那铁青的脸色中，大义凛然的说出了这番话！
“贼子，贼子啊！来人，将他以及他的同党，一并剪除！”
崇天道人的脸色顿时便得如同猪肝一般，连忙唤来了左右。顿时，身后的几名道境弟子，手中的长剑，抵在了红尘雪等人的后脖颈上。
“哈哈哈……这才是真正的爷们！痛快！”
曲怀殇一脸赞赏的看着秦川，全然忘记了身后的逼命死神。而红尘雪虽然依旧一脸淡然，可即便在死亡面前，她依旧是这般模样，也足以说明她现在的立场了。
柳梦柔也同样未曾说话，只是深深地，用力的看了秦川最后一眼。好似要将他的一切，都深深的印入自己的灵魂之中。
随即，柳梦柔带着深深的眷恋，向秦川轻声说道：
“好好活下去……”
满腔的话语，到了临别一刻，却成了这最质朴，最简单的五个字。可秦川却明白，这五个字中，浓缩了这一生的爱恋，更浓缩了柳梦柔至死都不愿割舍的情感……
仿佛沉眠了千年万年的声音，在此刻悄然响起，为了心爱的爱人，至死不悔！
她站在狂烈风中，微微泛红的眼睛望著秦川，白皙的脸上却仿佛有淡淡笑容。
然后，她淡然的闭上了双眼，静静的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忘尘缘等人见状，都不忍的闭上了双眼。虽然佛家以慈悲为怀，但这毕竟不是自家事，他无能为力。而冷轻痕却在这一刻，又悄然握紧了秦川的手，飞蛾扑火般的，想给予他最后的安慰……
“不……不……！”
原本已经明了的结局，到了这一刻，却变成内心最深处的恐慌！秦川突然惊恐的看着那即将落下的剑，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呼喊：
“不――要――啊――！”
无尽的黑暗，笼罩著整个世界，他在黑暗中发抖，不敢动弹，不敢面对，不敢醒来！
………………
“江天一色无纤尘，鱼龙潜跃观道身。天人焉有两般义，道不虚行只在人！”
可就在此时，天际乍现曙光，剑芒赫然飞至。刹那间，人间的希望，凛然的正气，扫荡浩瀚苍穹！
“轰！”
即便崇天道人和林殊崖全力一挡，仍是在这股无匹剑芒之下，身受重创。随即，各自吐血而退。
下一刻，熟悉的金色身影，赫然现身。整个白沙书院，都在浩瀚的金色光芒中，不忍直视……
“崇天师弟，百年未见，你的道心，已有偏颇……你以莫须有之名，定秦川之罪，无疑是扭曲了道之精神。”
金色光芒过后，秦无炎的身形，缓步而出。冷冷的注视着崇天道人与林殊崖。
“秦师兄此言差矣，登道岸的罪责，崇天道人并非想要规避。但秦川手下有十几条人名，也是不可推卸的罪业。还望秦师兄能够明察！”
崇天道人虽有不服，但也只能恭敬的颔了颔首，向秦无炎恳切的说道。
“哦？你言下之意，即便与魔为伍，残害同门，犯下滔天大罪。只要废去修为，在天地劫面壁一百年，便能消除一切罪愆了是吗？”
秦无炎冷笑了一声，道：“枉你修道多年，竟连是非都分不清楚了！崇天道人，我看这云古道渊的大长老，怕也不用再继续做下去了吧？”
崇天道人听着不对，忍不住叫了一声：“师兄，魔教妖人凶险恶毒，宁可杀错，不可放过啊！”
秦无炎脸色一变，看了他一眼，喝道：“师弟，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
崇天道人自知失言，低头不语。
秦无炎脸色严肃，但声调转为低沉，缓缓道：“崇天师弟，你执掌道境中掌管刑罚二百余年，公正严明，为兄是十分敬佩的。但我看你这十几年来，戾气渐重，杀性愈盛，为兄心中十分担忧，你可知道？”
崇天道人低声道：“是，师兄。”
秦无炎凛然道：“宁杀错不放过，乃是魔道中人所为，云古道渊自居正道，一向光明正大，若遇事便当宁可放过，也不杀错，否则我们与魔道中人有何区别？崇天师弟，你道行虽深，但仍需潜修道义，参悟道法才是。”
崇天道人单掌竖起，道：“多谢师兄指点，崇天受教了。”
秦无炎面色一松，道：“你知道就好了。”
说着转向众人看了一眼，众人都道：“秦师兄做主就是。”
“既是如此，这件事便到此为止。登道岸与流书天阙的残余弟子，由白沙书院与天一剑宗接手。秦川屠戮两派的罪责，亦是不可规避。但眼下应倾城身负死神之力侵染，且下落不明，神州仍需要他出一份力。便让他戴罪立功，待应倾城之事结束之后，再作决断吧！”
………………………………
第117章 枯灵师
“师兄，这……这万万不可啊！”
崇天道人闻言，脸色骤然一变，想要反驳。但秦无炎仅仅只是淡淡的看了崇天道人一眼，道：“眼下神州陷危，在这关键时刻，你还要将个人恩怨放在首位吗？”
“我……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崇天道人立刻陷入了沉默之中。
“既然你没有异议，那这件事便到此为止。林师弟，你还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
林殊崖的脸色十分难看，但还是强压住心头的怒火，答应了下来。
“很好，那我们便回归道镇伏魔崖吧。眼下道境与异度魔界的封印已经松动，秦无炎还须仰赖诸位的力量，帮助巩固封印。神州的事，便让神州之人去解决吧。”
说着，秦无炎的身形顿时化光离开。林殊崖和崇天道人，以及天佛原乡众人，也都离开了白沙书院。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秦川施主，日后莫再如此冲动了。”
忘尘缘轻轻的拍了拍秦川的肩膀，道。
“哈，我只是没有想到，儒境和道境的人，竟然会对此事耿耿于怀……”
说着，秦川不禁苦笑了一声。原本进入儒境，是他自修道以来，最梦寐以求之事。但现在看来，这所谓的儒境，也并非自己想象的那般美好……
“哈，这儒境的水，的确有些深，但却也不缺乏那些一心为苍生谋取福祉的人。好了，贫僧尚有要事，便先失陪了……”
说着，忘尘缘双手微微合十，便离开了秦川的视线。
“既然你已无碍，我便先走了……”
冷轻痕深深的看了秦川一眼，终究还是叹息了一声，离开了。
看着冷轻痕的背影，柳梦柔若有所思，但还是选择了沉默。毕竟，有些事在没有到达一定程度之前，还是隔层窗户纸比较好。一旦捅破了，倒有些无处转圜了……
“你没事吧？”
终究，柳梦柔还是来到了秦川的身前，上下大量了一番，这才向秦川问道。
“我无碍，倒让你受惊了……”
秦川面带歉意的看着柳梦柔，轻声说道。
“我没事，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我们的首要之务，是把应院长找回来……”
柳梦柔出奇的冷静，而这种冷静对于秦川而言，却恰恰是一种危险的信号。若柳梦柔真因为自己和冷轻痕的关系质问自己，秦川反倒会觉得安心一些。但他害怕的，就是这种极度的冷静，因为看似冷静，却更像一种无声的抵抗……
……………………
荒芜之地。
偌暗天地，何曰不仁？此处不是人间，更似炼狱……天地不仁间，惊声回荡，哀鸿尽处，是汩汩鲜红，随无尽罪磨，磨出怵栗血腥……
原本平和的村庄，如今只剩满地枯骨。殷殷的鲜血，充斥着刺目的红，似是在哀唱一首人性尽头的挽歌……
一口猩红色的刀，矗立在无数平民尸体之间。渴饮的贪刀，恣享满身的红，漉漉血淋声，勃发慑人的邪……
不远处，应倾城轻轻的翻着手中的古书，轻声低吟着……
“死国年纪，第五章。”
“憎恨，会让人产生无限的力量。为何至今无人能让我体会到这点？因为我从来不曾失败，从来也不曾憎恨过，失败屈辱的感觉，到底是甚么滋味？”
“你可明白？我的天赋与能力，剥夺了我太多趣味。一个游戏的背后，总是有故事的存在。你们憎恨我，所以我给予你们不同的人生。你们没资格存活，更没资格往生。人类、恶灵、鬼森的黄泉引者，在我的眼前，谁不是这尊傀儡呢？等我厌倦，始终是被淘汰的游戏，而你们，也只是我不愿再施舍的可怜人。”
“忘川，漂流的人生，何者才是真理？我是死神，降临人间，并非杀戮，也非救赎。我只想完成我自己的游戏。哈哈……”
突然，应倾城仰天狂笑。随即，右手凛然一招，猩红色的长刀骤然入手。只见他身形一转，凛然一劈，骇世刀罡，竟然硬生生撕裂的苍穹。顿时，天地时场错落，异次元的空间大门，竟然出现在了半空之上。随即，数道熟悉的身影，从异次元的大门中走出，缓缓的落在了地上。
“死国的诸位臣子，你们终于苏醒了……”
应倾城的脸上，带着邪恶的笑容，向众人说道。
“恭迎死神大人……”
众人微微颔首，应倾城的目光，依次从他们的身上扫过。左边的那人，不，确切的说，是一名全身已经变成枯骨的怪物。只靠体内那一团诡异的绿火，维持着生命的运转。右边那人，是一名全身被包裹在黑色斗篷中的巫师，斗篷内一片漆黑，看不清他的面容。但周身散发的层层死气，却和应倾城身上所散发的，极其相似……
而中间那人，手持灵符，一张俊美的脸，被面具所遮掩。可面具下的一双眼，却透露着深邃与智慧的光芒。此刻，她缓步上前，向应倾城微微颔首，道：“死神大人，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动？”
“枯灵师，恶骨，以及创罪者，你们三人的力量太过强大，只怕用不了多久，便会强行被死国的异次元之门回收。所以，在那之前，你们先前往各大门派，一来，消耗他们的有生力量，二来，也为我收集足够的生灵。这具身躯的修为，尚可以承受我百分之一的力量。虽然有些细微，但也足够了……”
应倾城略微沉吟一声，道：“就先从神州那些散修门派开始，先不要触及到儒道佛三境。一旦惊动了他们，以你们现在的力量，尚且不能应付……”
“谨遵死神之命，终有一日，死国会占据神州，局于六天魔神之上！”
三人点了点头，便各自化光离去。看着三人离去的方向，应倾城微微点头，转过身，向着草屋的方向走去。
“万物之生，死亡之序，奉吾则功上枯骨，逆我则刀下亡魂，寒刃之前，唯此二道！”
空中，传来了应倾城那冰冷的诗词。为这已经不存一丝生机的死亡之地，更添三分悚然！
………………………………
第118章 温暖
十日后。
“找寻了神州各处，仍是不知院长下落……他究竟能去哪里……”
秦川和柳梦柔并游走在树林中，前者一脸苦恼的说道。
“哎……院长现在身负死神之力，不知会有何变数。眼下多拖一日，他的危险，便会增加一分……”
柳梦柔也是长叹一声，道。
“啊――！”
就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阵凄厉惨叫。秦川与柳梦柔对视一眼，脸色骤变！
“去看看！”
秦川的身形骤然一动，转瞬之间，已经出现在了数十丈之外。柳梦柔见状，亦不犹豫，同样跟了上去。
下一刻，秦川和柳梦柔两人，便看到一副令人震惊非常的情景。
只见不远处的村庄，漫天死灵飘荡，不断吸食着村民的灵魂。每每有一人被吸食了灵魂之后，便会成为一具毫无声息的干尸，死状极度凄惨。
不远处，一个手持灵符的女子，双手微抬，似是在做施术之状。秦川见状，顿时不再犹豫。真元微提，身若流风，转瞬只见，厉掌扑面来到！
“嗯？”
枯灵师一声惊疑，右手微微旋划，祭十方生灵起阵。顿时，十几道灵符化作无边惊雷，以八卦坤离方位，将秦川牢牢锁定其中。同时，那些已经变成干尸的村民，此刻竟然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向身后驰援的柳梦柔扑去。
“喝啊――！”
只见柳梦柔手持紫霞之涛，鬓发皓皓随风，衣袂青青入云，错身的形影超逸绝尘，刃霞掠空，划开一场奇战！
“诗意・涤荡沧波！”
另一旁，秦川眼见天雷逼命而来，双手化作剑指，左运诗意剑路，右运君子行墨，竟是双招并流，浩荡而出。
“轰！”
刹那间，漫天惊雷破碎，迷阵瞬破！
破阵瞬间，秦川剑指凝旋，直攻对手！
未出剑，战已白热。一为死神三凶之一，一为天外异数之剑，霎时牵动风雷变化，两声穿透风雪的杀声，划开高手对决的战声，激战数回合，未分胜败！
“你的修为……不差！”
枯灵师的脸上，露出了惊诧的神色：“区区婴变期中期修士，竟然能用出诸多上乘武学，看来，你的体内，尚有另种功法撑持……”
“你的武学，也诡异的很，想来，应不属于神州……”
秦川沉剑以对，招招谨慎。冷眼观照，想要窥破对方的破绽。
可就在此时――
“天地玄阴・奉雷！”
一声冷喝，枯灵师眼发异光图腾，化作无边玄雷。一股无匹威能，裂地扫向秦川。
面对敌方杀招，秦川一念扫霾，灵山如沐澡雪，神志豁然清明。剑者，不泥於形，不拘於式，右手逼出的剑芒，竟反而为之一动。霎时，心不染尘，神志自澄，以识入剑，反璞归真，化臻神识之剑。
“终剑・天之见证！”
随即，秦川双手凌空一指，无边剑芒，强势冲破天雷结界。刹那间，枯灵师的身形后退了数步，在秦川至强的剑压之下，落入了下风。
眼见强撄无用，只闻高声一喝，但见枯灵师双手邪张，前所未见的秘法，连连袭向秦川。反观秦川，为探虚实，招有保留，谨守方圆无失。数招过后，枯灵师举手投足，皆是异端武学，厉害非常，秦川虽有卸招之能，亦感对手霸劲，罕世首见。
“雷降・黄泉之击！”
眼见久战不取，枯灵师再运上乘术法，引漫天玄雷为引，浩荡冲向秦川。
“风・无招！”
就在此时，秦川气息一震，朱虹三叹瞬间上手。快意中的冷静，是风之极意，更是最纯粹的剑意。只见秦川一出手，便招行极端，只见剑气飞纵，横空千流！
“轰！”
双强交会，枯灵师的身形后退了十几步，脸色骤冷，道：“许久不来神州，我当真落伍了……今日之战，到此为止。来日，你必将看到一个蜕变的枯灵师！”
说着，枯灵师虚晃三招，趁秦川应对之际，身形化光而去。
“再追已是不及，罢了……”
秦川收回朱虹三叹，来到了柳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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