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月光照在柳梦柔冰雪般的肌肤上,几乎如透明一般毫无瑕疵,更增添了她惊心动魄的美丽。远远的,他竟有种不敢靠近的感觉。
这一刻,好似千年诀别,终将相见。岁月悠悠,忽忽都凝望在这一眼中,便再也不能游离目光了……
那些徘徊在胸膛中的话,可曾记得?
此刻,说出口吧,说出口吧!
………………
“你,还好么?”
他腹中有千言万语,可是说出口的,却终究只有这几个字。
柳梦柔凝望着这个男子,那个站在月光与阴影交界处的男子,他脸上的表情是那般的复杂,彷彿心中有什么事情正折磨着他,可是那身影却分明就在眼前啊!在梦中不知想过了多少次的身影!
她微微低下了头,欲言又止。许久之后,才轻轻道:“你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过来?”
秦川身子震了震,此刻原本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匆匆也不知上哪儿去了,只见他眼中闪过犹豫之色,对他来说,似乎这短短的几步路,也需要许多的勇气。
柳梦柔还站在那里,沉默如许,山风吹来,她紫衣轻轻飘动。
踏出脚步,走在月光之上,身后远处竹林沙沙作响,身前的女子悄悄抬头凝望,秦川站在了她的身前。
“这些年,你为何不给我留下半分音讯。难道你恨儒门,便连我也一起恨了吗……?”
柳梦柔凝望着秦川,美目中闪烁着泪光。曾经积郁在心多年的埋怨,此刻尽成绕指柔,半句哀怨,却也诉不出口了……
若不是情到深处难自禁,又怎么会柔肠百转冷如霜?可心念之人,近在咫尺,要那冷若冰霜,又作如何?
秦川嘴角动了动,眼中闪烁,忽地移开目光,不再和柳梦柔对望,就在柳梦柔面色渐渐黯然时,她身前的男子却又慢慢回过头来,彷彿在犹豫,似乎在挣扎,终于轻轻说道:“你,好像瘦了……”
柳梦柔身子一震,脸上再次有惊愕神色掠过,但随即而来的,便是欢喜。她如霜雪一般白皙的脸上肌肤,生平第一次涌现出淡淡的晕红,如晶莹剔透的红玉,有不尽的温柔和缠绵的羞涩。
就算没有明天,就算前方还是黑暗,可是如果心间温暖,也许便不会害怕了吧……
这美丽清冷的女子,忽然笑了,如深夜最娇艳的百合,在风中无声微笑,她洁白的身姿是月光中那般耀眼的存在。秦川屏住了呼吸。
柳梦柔忽然开口,一个字一个字地道:“我很欢喜!”
然后,她依旧微笑着,眼光轻柔如缠绵的水波。
夜色更深,月儿西沉。
并肩站在穹顶末前方的悬崖之上,一起眺望着前方那片黑暗,山风吹过,两个人的衣衫同时飘动,身影在清亮的月光之中。
温柔的,是风吹在脸上的感觉!
无垠而黑暗的苍穹中,还有点滴星光,静静闪动。
无言的沉默了许久,秦川终于踏步走了上去。随之,将那日夜思念了许久的可人,抱入了怀中。
相拥了许久,秦川转眼向她看去,映入眼帘的却是柳梦柔淡然的脸色,和眉宇间悄悄的一丝笑意。他心头忽地一阵激动,彷彿从深心中腾起的激动,竟然连身体也轻轻发抖,忍不住脱口而出:“你跟我走吧1
柳梦柔身子一颤,向他看来,看向秦川。此刻在她眼中,那个傲啸风间的少年,早就已经消失不见。眼前的他,分明就还是当初那个秦川啊!那个坚忍而执着的少年!
去哪里?
随便吧!天涯海角!
只要和他在一起,就好……!
“这些年,苦了你了……”
秦川面带歉意的看向柳梦柔,眼中柔情无限。
“够了,够了,我什么都不要,求仙,长生,与我何干?没有了你,我一身道行何用?长生不死又有何用?”
“我……只要你……”
柳梦柔情难自禁,一吻天荒。两道人影,在月光下,勾勒出情动九天!
时间,凝固在了这一刻。
岁月,被雕刻成为永恒。
从此,持一份相知,守一份爱恋,为彼此的牵挂,好好地,活着。这一份情,未曾更改,并在时间洗涤之下,沉淀成了一种习惯。习惯了彼此的气息,习惯了执手的默契……
……………………
人如桃花艳,心似冰霜剑,一腔春水只为你搁浅;
修炼千百年,相偎一瞬间,用生命换永远驻你心田……
潮起潮落,月缺月又圆,望断秋水春去春又归;
缘起缘灭,轮回落凡间,相逢只为这绝恋……
情思如梦,梦断白头
花开花落盼老多少个秋;
千年等候,只为破茧重逢;
一生的痛。只为偿还那个梦……
。。。
………………………………
第179章 鸿门宴
而另一边,烈武坛的日子,便有些不是那么好过了。
此刻,暮长生从断臂的元无极那里得知了应笑我的死讯。同时还得知,秦川的身边,尚有两大高手护阵。匆匆也好,云无心也罢,只怕这两人,皆不是轻易能与,况且,秦川的身边尚有多少高手,也尚在未定之数。想到这里,暮长生的心中,不禁感到一阵空前的绝望。
难道,烈武坛的雄图霸业,终将成为梦幻泡影,就此搁浅了吗?
他不甘心,非常的不甘心。烈武坛蛰伏百年,罗网天下众多高手,却不敌秦川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这令心图神州的暮长生,如何能够接受?
“可恶!”
心念至此,怒火交迸。暮长生将手中的茶杯,狠狠的摔在了地上。一旁的浪云王见状,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生怕得罪了暮长生。
“哎,暮掌门何来如此之大的火气?”
可就在此时,一道身影,缓缓走进了神武大殿。只见此人穿着雍容华贵,面容俊美非常,十足的贵族气息,自身上散发开来,相当不凡。
“哦?是无缺公子?”
看到八面玲珑的主人,季无方来到这里。暮长生先是一愣,随之面色变幻,很显然,他并不太明白,季无方来找他究竟有着怎样的含义。
“暮掌门,请你放下戒心,我来此,是想带给暮掌门一大福音的。”
眼见暮长生满是戒备的看着自己,季无方却也不生气。脸上仍旧带着彬彬有礼的笑容,向暮长生说道:“纵观参加天机之争的七大门派,唯有烈武坛,门规制度最为符合当今朝堂。我想这武林,若在烈武坛的治理之下,定会朝气蓬勃。你说,是吧?”
“无缺公子过誉了,我这烈武坛高手如云,却不敌一秦川。说起来,到让无缺公子见笑了。”
“哈哈哈……”
季无方闻言,不禁仰天笑了笑,道:“暮掌门,你还当真是妄自菲薄。当年的秦川,便尽得三年前方才飞升的,儒境第一人云清扬倾囊相授,这剑上造诣,早已超凡。更是联合天一剑宗之主,一际云川高人忘尘缘,击败了当时差点覆灭神州的死国之神。这三年来的修炼,更是让他的剑法,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莫说你,只怕儒境的先天,也没有几人,能压住这秦川的风头了。现在,除了道境的高人北芳秀,名剑收天・秦无炎外,只怕已经无人能击败秦川了。所以要杀他,还是需要一些计谋的……”
“无缺公子,所言有利!”
季无方所说,句句在理。暮长生顿时心生钦佩,向季无方问道:“敢问无缺公子,可也想除掉这秦川?”
“不错,你知道的,这秦川虽然修为通天,却不把儒门放在眼里。这不,文载龙渊已经向咱们寻求合作,但这需要相当的前提。”
季无方循循善诱,暮长生却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向季无方问道:“如何合作?”
“首先,我们得拿出相当的实力,令文载龙渊能够相信我们。所以,我希望你能先扳倒六道神兵府,不仅能博得文载龙渊的信任,还能斩去秦川一臂,如此一石二鸟之计,如何不作?”
“可是……”
暮长生的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只怕以烈武坛现今战力,不费吹灰之力灭掉六道神兵府,犹如天方夜谭。这具体计划,还望无缺公子明示。”
“简单,楚问天的武格刚正,耿直,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引他前来,生死一决,想来他不会拒绝。只要暗中埋下伏兵,就算楚问天神力惊人,想必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如此一来,何愁大计不成?”
季无方拍了拍暮长生的肩膀,道:“暮掌门,这文载龙渊,在儒境之中,也是数一数二的门派了。有他们襄助,以儒门门规,掣肘秦川,还愁秦川不死吗?这个中厉害,还请暮掌门明察啊……”
“嗯……”
暮掌门似是想通了什么,点了点头,道:“就按无缺公子说的办,来人!”
“在!”
浪云王连忙上前,恭敬的向暮长生问道:“掌门,有何吩咐?”
“传书信,送往六道神兵府。就说今夜子时,在恨断天涯,决一死战!胜者无怨,败者……无尤!”
“切记,在恨断的各处关卡,设伏雄兵。我倒要看看,那楚问天有没有命活着来见我!”
暮长生说着,脸上露出了狠毒的笑容。右拳攥紧,眼中浮现出一丝杀机:“哼,楚问天,既然红尘雪已死,你活在这世上,想来也无可眷恋。我便做一次好人,送你归西,也算是成全了你们这对……亡命鸳鸯!”
“是!”
浪云王连忙答应一声,随即退下了大殿,看样子,似乎是准备调度兵马,准备实施诱杀楚问天一事了。
“暮掌门懂得审时度势,真乃大将之风。我相信,这神州在暮掌门的治理下,定会井井有条。我再此作出承诺,一旦秦川这个盟军覆灭,我便打开八面玲珑的藏宝库,届时天下奇异珍宝,全是暮掌门的!”
季无方的脸上,露出了诡谲的笑容,随即一闪而逝。向暮长生拱了拱手,道。
“那便多谢无缺公子了,待那时来临,这神州的江山,定有无缺公子一半!”
暮长生也同样拱了拱手,季无方便不再多说什么,客套了两句,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季无方离去的背影,暮长生的眼中,突然露出深邃的目光。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季无方,只怕你扶持我是假,和秦川有不可调节的私仇是真吧?想利用我,除掉秦川,你的心机,也当真深沉啊……”
说到这里,暮长生也不禁叹了口气。眼下情势已经逼至此处,气宗长老战死多数,已然日落西山。失去了气宗作盟友,他也只能暂时按照季无方的要求,先这般走着。接下来的事情,却也只能看谁,再多想一步了……
。。。
………………………………
第180章 血染征袍透甲红
冷冷血霜谷,飘风送离愁,一条血红身影踩印在坚冰上,踏着步步轻思,来到飘霜的幽心。
天一剑宗内,楚问天将红尘雪的身体,轻轻的放进了冰棺之中。
“阿雪,你说过,要让我好好活下去。所以,我不为你愁苦,不为你悲伤,只希望找一处最适合你的居所,让你永眠……”
“天一剑宗,应是最适合你的环境。你就在此安稳长眠,可好?”
剑有思,剑有情,剑有多少记忆在人前。人有思,人有情,人有****月月年年。都付一场风雪眠。
凝望着雪冢,楚问天的脸上,又一次流下了眼泪。
“何故流泪?”
可就在此时,一道脱俗仙影,出现在了楚问天的身旁。楚问天慢慢的抬起头,发现冷轻痕,就在他的面前。
“你……为何会在此?”
楚问天有些奇怪的站起身子,向冷轻痕问道。
“因为思念一个人,总会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冷轻痕抬起头,却是惆怅的笑了笑,道:“想必他此刻,正在和心爱之人相依相守,又何曾记得,在那一次的论道之后,我的心里便开始有他了……”
“这……”
虽然冷轻痕并没有把话说透,但楚问天还是猜出了冷轻痕心仪的那个人是谁,面色不禁复杂了起来。
“他知道吗?”
过了很久,楚问天才将心中这般困惑,向冷轻痕问了出来。
“…………”
冷轻痕低下头,沉默了许久,才向楚问天说道:“现在不知道,但我迟早会让他明白……”
“你……你说什么?”
楚问天震惊的看着冷轻痕,有些无言以对:“你可知道,若你告诉了他你的心意,对于柳梦柔而言,公平吗?”
“这世间没有公平,秦川,已然是我修道途中的一个劫。若不能解开,我的修为,将终生停留在化神期。你说,这对我而言,可否公平?”
“什么?”
楚问天的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修道一途,的确如此,若心中有了执念,便会影响修道的初衷,从而令自己的修为停留在某一个阶段。只有走出执念,才能继续在修道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
念及此处,楚问天轻声一叹,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你怎么想,便怎么做吧……”
说到这里,楚问天不禁心灰意冷。红尘身死,这滚滚红尘,又与自己何干?
“看来,你是真的爱她……”
冷轻痕似是想通了什么,向楚问天道:“我有一个法子,可以救她。”
“你说真的?”
一念地狱,一念天堂,之前还心若死灰的楚问天,此刻好似找到了希望。看向冷轻痕的目光,也犹如救命稻草一般。
“世上难能可贵是真情,如果能成全,或许人间憾事就能减少了几桩。所以,我愿意帮你。”
冷轻痕点了点头,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那当真太好了,我替阿雪谢谢你!”
楚问天一阵狂喜,脸上露出了真挚的笑容。冷轻痕轻轻摇头,道:“谢就不必了,你若能从八面玲珑中取来塑灵帖,我会用特异秘法,救她一命。而她的尸身,只能在此处安放三十日,一旦尸体开始腐化,就算救回,只怕也……”
“我明白!”
楚问天连连点头,正想说些感谢的话。可就在此时,天外飞书,落入了楚问天的手中。
“嗯?”
楚问天环顾四周,发现已经不见人影,想来此人的轻功十分了得,隐蔽行踪的能力,更是非同常人。
人已不见,楚问天也不再纠结,打开书信,上面赫然写着:
“今夜子时,只身前来恨断天涯一战。烈武坛与六道神兵府的恩怨,此战一并清算!”
“哼……”
撕碎了书信,楚问天冷哼了一声,道:“阿雪,我这就为你报仇!”
说着,楚问天不等冷轻痕再说什么,毅然转身,离开了此处。
“生有涯,知无涯,轮回几多道无涯。地有边,天无边,生死几许念无边……”
看着楚问天毅然决然的背影,冷轻痕唯有一声轻叹。若自己心念中的那个人,能及楚问天百分之一,此生,无憾矣……
………………
恨断天涯,肃杀气氛,紧逼四周。千军万马相应,只等待那条赴战的身影。
“掌门,真的要以关卡的方式,让楚问天一道一道闯过吗?我总觉得,这样似乎有些不太稳妥……”
浪云王的脸上,仍旧带着深深的担忧,向暮长生问道。
“放心,楚问天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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