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玉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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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世玉殇- 第1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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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把伞依旧遮着她方才站过的地方,而他身上依旧是满身飞雪。咔嚓,终于,那把伞被越来越凄厉的风卷裂,随风没落残垣断壁间。

    飞雪打在他脸上,宛如一颗颗晶莹的泪在他如玉雕一般的脸上滑落,他的眼睛却失落的如同荒寂的冬天,他早就错过了她,如果当时他没有想得那么明白,那么现在是不是又是另外一种结局?可惜这世间的事情总是再也回不去。

    珠箔飘灯独自归,她踏着白雪独自归去,琉璃灯明灭不定,脚下雪碎的声音,便也是心碎的声音,是他让她看清楚了自己的心,也是他让她知道他们之间只是一场可笑的镜花水月,幻影空像而已。

    可是为什么,她和他在那茫茫人海中彼此擦肩而过,就在第一眼的时候就感觉她是那样的熟悉?熟悉的好像梦中的影子?

    凄厉的冷风呼啸而过,琉璃灯终于被风吹灭。她凝眉苦笑,继而丢掉手中的琉璃灯,逆风而去,飞雪打在脸上,冰一般的凉,刺骨的疼。

    手心恍若不觉的握住身上的那一个锦囊,蓦然心惊,慌忙在里面抽出一张纸,明灭的灯火下,纸上的字龙飞凤舞,张弛有度,力透纸背,异常的清晰:“玉儿,三年前,杀害清平村三百余口性命之人,常胜将军,他会给你一个答案。”

    霎那间,她清丽无暇的脸上杀意四起,眸中的冷漠也变成了掩饰不住的无情杀机,三年了,她终于可以复仇了,常胜将军,岂非就在离此地不过三十里处,她等这一天等了三年了。她的嘴角再一次勾起一丝微笑,一丝掩饰不住激动的微笑。

    原来恨从未随时间的消失而变淡,反而会像酒一样,越变越浓。她终于可以亲手手刃那个惨无人道的凶手了,她也终于可以告慰故乡三百余口在天之灵,虽然她还不能替自己的父母报仇,但是她相信总有一天,她会踏进渭国的皇宫,将那个高高在上,却视人命为蝼蚁,视万物为刍狗的皇后玉鸢儿杀死。。。。。。

    “玉儿,此事需要从长计议,那常胜将军武功高强,你怎会是他的对手?再者说,这种天气,就算我们杀了他,我们也逃不过官兵的追捕,出不了城门。。。。。。”匆匆而来的慕容清影,在她的身后掠过那纸上的字迹,望着满天飞雪,有些焦急的说道。

    “不,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了,我一定要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你听这里的亡灵也在对我说,杀了他,杀了他。。。。。。”她笑着说道,那压抑已久的恨意瞬间爆发,怒风夹杂着冰雪,呼啸而过,宛如怨鬼嚎哭,厉鬼凄切。

    “玉儿,我们先回去,等这场大雪化了再说。。。。。。”心微微一颤,他忽而抓住她的手说道,她的手已变的冰凉,如同在冰水中浸过一般的凉。皇兄,你到底要多残忍?你明知道她杀不了他,却还要告诉她这么残忍的“真相”,难道你就是这样爱她的吗?

    “慕容清影,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也不需要你插手!”她抽出双手,声音如风裂浮冰,萧冷异常,眸中也闪烁着冷漠,镇静而又坚定不容置疑的目光,继而飞身掠起,彻底的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
………………………………

二百一十五章 常胜将军

    漫天飞雪倾泻而下,一盏寒灯在树枝之上飘摇不定,冻天彻地的风雪之中,一袭金甲战袍持剑而舞,那闪着寒光的战袍翻飞纵掠,天马行空的剑影飞扬洒脱,似缓实急,似进还退,衣不沾雪,步不惊尘,如黑缎一般的长发在寒风中猎猎飞扬。

    清粼粼的长剑在飞雪中划出一道道无拘无束,大气磅礴,彷如高山流水般的清湛光华。仿佛有种错觉,恍若他的人变成了剑,剑也变成了人,那一泓人剑合一,飘忽不定,变化多端的剑影,飞舞飘扬在这场潇潇飞雪间,翩若惊鸿,矫若游龙。

    从容舒缓的万丈清光,横开纵壑,嘶风裂雪,银光匝地,激起千层雪浪,而他的身上却是片雪不沾。霎那间,黑夜似乎在他绝世风华的剑光中苏醒了过来,无星亦粲然,无月亦生辉。

    “萧萧回风飞白雪,将军挑灯夜舞剑。常兄真是好兴致。”一袭蓝衫从门外踏雪而来,轻轻地抬眸间,但见那人眉目清明,清雅淡然如风竹,只是英俊爽朗的脸上有掩饰不住的落寞笑意。

    “宁兄弟总算回来了,我已温好了酒,就等与宁兄弟共谋一醉。”棱角分明,刚毅不凡的脸上充满了喜悦,眉宇间散发着如春日暖阳一般的光辉,清笑着说道。。

    这个夜里挑灯舞剑的将军正是常胜将军,但见他手挽了个剑花,挑起树梢上的一盏青灯,寒光一闪,长剑回鞘,随即与宁远走进清冷的屋内。

    “今天就算是小年夜,常胜将军恐怕也不会邀宁远共谋一醉,但不知将军今日有何喜事?”宁远举杯一饮而尽,好似生怕他反悔一般。顿时一股暖流游遍被风雪冻的冰冷全身。

    “边疆苦寒,一壶酒虽不算什么,但在士兵那里也可换做一餐饱饭,身为将军就是要和士兵们同甘苦共患难,大家一视同仁,才能配做到一军统帅的位置。不过今日有消息传来,说送公主出嫁的陈怀清陈大人折道边关,奉我皇之命前来犒赏三军,我们可以喝一壶。”眉宇略显寂寞,常胜将军飞扬洒脱的笑着说道。

    “常兄。你太不地道了,方才还说要与我共谋一醉,怎么现在又只剩下这一壶了?”宁远倒出最后一滴酒。放到鼻下闻着酒香,再也舍不得喝,仍意犹未尽地说道。

    “这一壶酒也是请你来出谋划策的,宁兄弟最近还是不要出去了,过几日陈大人到此必定是要和众将士一起过年的。你知道这些事情我可不擅长,不知宁兄弟有何高见?”恍若青山黛水的眉宇间流转着抹不去的悒郁,常胜将军忽而收敛笑意,郑重其事的问。

    “战士军前半生死,美人帐下犹歌舞。这个陈大人可不简单,我记得前两年的时候他不过是侍郎。而如今位居监国大夫,深得皇后的信任,但是一向好声色歌舞。每日无酒不欢,那些文官永远不知道戍边将士的悲苦,不过为了受尽苦寒的戍边将士,也只能投其所好。”唇边溢出一丝冷笑,宁远放下手中那杯再也喝不下去的酒。凝眉说道。

    “不知宁兄弟今日可等到要等的人没有?”眸中隐约闪着期冀的光芒,常胜将军仰头饮下手中的最后一杯酒。好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没有,不过今年那一树的梅花却傲雪绽放,烂漫至极。”眸子一黯,宁远的眉宇间充满了落寞与悲哀。

    三年之期,他该不该相信那个女子的话?如今离三年之期还有几个月,却仍然佳人如黄鹤一般杳无音信。也许真的应该归去了。。。。。。

    “既然枯寂三年的梅花都能重新绽放,那么人也不一定真的轻易死去。”他的眉宇间似乎也凝聚着一丝落寞与明了。

    “我也感觉她没有死,可是后来我们找到的尸体又怎么解释?还有那个女人,我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眼前又出现那张毁掉的容颜,宁远拧眉苦思道。

    “宁兄弟,为什么你总是选择相信自己的眼睛,而不相信自己的心?”常胜将军的脸上流转着一丝寂寞不明的笑意,淡淡的说道。

    **************************

    时机总是不经意的来临,除夕,无月,将军府内因为陈怀清的到来,一片歌舞升平。

    随着丝竹之声,没费丝毫力气,便顺利潜进将军府的冷玉儿脸遮白纱,翩跹婀娜而来,一举一动风流雅致,如同明月林间照,但见华光不见月。

    常胜将军,二十二岁时仅凭一人之力,手持一碧峰剑,横空出世,在漓楚千军万马中杀出一条血路,救下当今丞相之女柯莹雪,被当今皇后赏识,力排众议,越级封为大将军,今后五年内,经历大小战役百余场,竟从未输过。人称常胜将军。

    碧峰剑,天下绝无仅有的几把名剑之一,长剑出鞘,光华绽放,清湛从容,剑刃如壁立千丈的断崖,崇高巍峨。。。。。更传他的剑法诡异莫测,变化多端,天下无人能敌。所以一定不能让他出剑,必须要一击即中。

    自古美人配英雄,渭国的最知书达理,娴静端庄的柯莹雪,也在他救下她之后,下嫁于他为妻。一时间传为佳话。

    这些便是两年前薛空和凌吟两人收集而来的情报,现在她没有更多的时间去需找更多有关于他的消息,可是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杀了他。

    冷玉儿静如明川的眸中隐着冷锐坚定的光芒,只待常胜将军走进这间屋子,袖中的碧水便会无情的插进那人胸膛之中。

    碧水,那宛如出水芙蓉,雍容清冽如泉水一般流动着寒光的短刀,正适合于藏入袖中,杀人于无形。只是碧水,常峰。。。。。她心中忽而有一丝不安与焦躁,恍惚有什么事情在一瞬间闪过心间,却又无暇顾及,她的眼前又染满了血。。。。。。

    琴声起,舞步飞,腾挪跳跃,似足下生莲,水袖飞扬,似凤翥龙翔,纤腰楚楚,似回风舞雪,衣袂乍飘,似飞花逐流水,顾目生情,水波流转,迅若飞凫,飘忽如神。

    “你若不死,就替我们报仇吧。。。。。。”梦魇中,那个女人抱着她七个月的孩子倒在血泊中,绝望的说道。

    不,那不是梦,她确是冲着她点了点头,如今她终于知道凶手是谁了,再也没有人可以阻止她去报血海深仇。她一定要杀了他,她也一定要让他死在冷翡儿的倾城舞之中。。。。。。

    那些抹不掉的记忆在心头千回百转,恍惚间踏错了几个舞步,蓦然回首,灯光阑珊处,她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宁远?他居然还没走,三年之约,他果然守了。只是那又怎样呢?

    三年前,他是状元,前途远大,而她却是逃犯,朝不保夕,他们有云泥之别。三年后,他依旧风神潇朗,意态孤高,漠视着权贵,而她却手染无数血腥,倾国红颜,祸乱天下,那所有的宠爱岂非也是她致命的打击,也许有一天,她没有用了,她也会像尸骨未寒的杨贵妃一般,被他吊死在马嵬坡上。她微微苦笑着,他们依旧有云泥之别,再也回不到那个没有距离的童年了。

    “只是今天你莫要成我的阻碍,否则,我也只剩下一死了。。。。。。”冷玉儿望着那个一杯接一杯独自饮酒的宁远,嘴角掠过一丝悲哀的苦笑。

    唇畔含笑,眉梢蕴情的陈怀清,看似慵懒的坐在席间,俊美的脸上泛起痴迷的惊喜,一言不发,仿佛目驰神迷的望着那个场中翩跹起舞之人,漆黑如夜的眸中却带着一丝深沉抑郁的莫测不定,好像有惊涛骇浪撞击着心间。

    “宁大人,常胜将军怎么还没来?”良久,他眼含惊喜,淡淡而笑的说道。

    “陈大人,将军与夫人伉俪情深,一时乍见必有很多话要说,想必常胜将军马上就到。”宁远独饮完杯中之酒,微微垂首笑道,眉宇间却是一副孤高漠傲的神色。他永远漠视这种靠逢迎拍马,不择手段钻营而博取高官厚禄之人。只要他不问,他也便懒得说,反正天高皇帝远,谁也管不着他。

    “是啊,他一定没想到常夫人也会跟随而来,只是可惜这么美的舞蹈,他竟没有眼福。唉,这丝竹之声却是呕哑嘲哳难为听,可不配这么美得舞啊。。。。。。”陈怀清啧啧的惋惜道,依旧目不转睛。

    宁远本听丝竹之声不甚好,便只顾喝酒,未曾看那场中之人所舞,如今一听陈怀清的感叹,也转头看起了舞蹈。只一眼,便已神色微变,这边关穷乡僻壤怎会有如此精湛美妙的舞蹈?

    珠缨炫转星宿摇,花鬘斗薮龙蛇动。但见场中白衣飞舞之人踏着轻盈绝妙的舞步,衣袂飘飞恍然如惊鸿天上人,琴声陡高,长袖一扬,漫天的飞花带着奇异的幻香迎面而来,她就在那场飞花中曼妙生姿,不,应该是在飞雪中蹁跹飞舞。

    门轻轻的响起,此时她的眼睛中已蕴涵着冷潇无情的杀机,仿佛整个屋子已是飞雪潇潇,但见她纤足点地,凌空跃起,袖中之刀已划出轻纱之间,带着破空之声,袭向那个从门间已跨入半个身子之人的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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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一十六章 旧事如天远

    长袖一扬,刚烈的杀气陡然而出,刹那间,屋中所有的灯火也随着她跳跃起的身姿熄灭,但是她还是看到了,那人竟抱着个孩子,那个三四岁的孩子竟趴在他胸前。。。。。。

    “常兄小心。。。。。。”一声大喝在她跃起之时响彻屋宇,继而陷入一片黑暗之间。

    “怎么会这样,上天你为何如此捉弄于我。”冷玉儿峨眉微蹙,手腕一侧,纤足点地而落,隐与黑暗之中,可笑,竟然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情!放弃如此良机!

    冷玉儿只觉得自己的心砰砰跳得厉害,黑暗中没有一丝声音,安静的可怕,她微微苦笑着,却屏住呼吸,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只有懂得隐忍的人,才能笑到最后。

    门外无月,只有落雪散发着惨白的光芒,常胜将军已不知所踪,霎那间,厉风将破旧的窗牖吹开,惨白的雪光微弱的照了进来。靴声囊囊急促而来,已有人影举着火把大叫着:“有刺客。。。。。。”

    身旁依稀有衣袂之声飘动和孩子的喘息声,碧水已闪着寒光从她手中刺出,不错他是有个孩子,既然那个孩子是他的,那么他一定会先护住孩子,这是最后的机会。

    不过她忽然觉得可笑,以前她是利用人性的贪婪、欲望、凶残、多疑。。。。。。来达到她的目的,而这次她竟然是利用人性善良的天性去杀人。。。。。。

    窗外明灭不定的火光闪过,面前竟然是一张熟悉的脸,她猛然一震,而他手中也擎起一把长剑,在火光的晃动下,光华绝世的刺来,碧峰。碧峰已出鞘,她要死在这把碧峰剑下吗?面纱下缓缓展开一个绝美的笑容,那就一起死吧。

    碧峰的剑光中映印着的那双眼睛,竟如此的熟悉,与多年来的梦中的那张永不会遗忘的容颜重叠在了一起,他的心也蓦然一震,手中的长剑刹那间变换了个招式,剑光如水,剑声如梦,剑意轻怜。竟不带有一丝杀气,只有那说不出的静谧与怜惜,柔和的挑开她面上的白纱。

    如此近的距离。竟还能从容不迫的收敛剑气,变换剑招,果然是名不虚传的诡异莫测,变化多端,可见那天下第一的名头果然名不虚传。

    可是她的碧水却停不下来。那是她用尽平生所学的拼死一击,带着那么多的怨恨与绝望,威力迅猛,强悍绝伦。

    他果然将孩子推到一边,胸膛就在她的刀锋之前,她虽然欲收住刀势。但是已然来不及了,脱手而出的匕首无论如何也收不回了,如同那一去不复返的美好年华和美好的记忆。

    面纱挑开。她该换了容颜,然而他却认得那双眼睛,就算她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会记得那双不变的眼睛,那份不变的感觉。更何况她手中那碧水刃还是他亲手送给她的,他知道她回来了。

    碧水刃闪烁如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他袭去,那一刻冷玉儿多么希望他能躲过,可是他望着那双熟悉的眼睛居然绽开一个笑容,笑容一如初见时那么灿烂,彷如春日的暖阳一般,可以涤尽一切阴霾,化开冬日里的千丈冰雪,万物重生般的绚烂。

    他没有躲开,反而又向前走了一步,碧水准确无误的插进他的胸膛,那个笑容也凝固在他的脸上,他不可思议地望着胸前的碧水,居然又笑了笑,是不是他忘记了躲开?

    夜风呜咽,明灭不定的火光中,那个恍若不食人间烟火的白衣女子,幽渺如梦,纯净如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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