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终究瞒不住,从来她到云泽城,他便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那四年前的一场无情厮杀不过是表面,杀戮背后的真相绝对不可能被鲜血所掩埋,只会更加清晰的呈现在这个绝顶聪明女子的眼中,其实一直以来她和她是多么的想象,怎么瞒得了?
“玲珑棋局,师叔,多谢师叔这么多年来的维护,如今师叔是否该给天心一个真相?”黑与白的世界被一枚枚的棋子搅的天翻地覆,冷玉儿再一次一语道破天机。
玲珑棋局,她再也没有什么心思去打机锋,如今一步步的走来,她要的就是一个真相,虽然那个真相在她服下红尘劫的时候,仿佛做了一个长长的梦一般,很清晰,很清晰,再也不可磨灭的印在了脑海中。
“师叔只有一事相求,不要让宁远沾染任何事情,师叔一辈子不得脱身,我希望自己的儿子也为了一个女子,一辈子脱不开身。”一枚枚棋子以决绝的方式在棋盘上,毫不留情的互相的杀戮,仿佛血染了整个江山,宁涉静望着冷玉儿,一双虎目隐含泪水,沉声说道。
“我明白师叔的一片苦心,天心也本不愿他纠缠在无谓的杀戮之间。”冷眸如雪,清泠如水的声音带着斩金截铁,杀伐决断的味道,冷玉儿淡声说道。
如此可以左右天下的玲珑棋局,他却没有传授与自己的亲生儿子,明明可以学到绝世武功,却偏偏让他甘于平淡,便是为了宁远不会像自己一样,一生只为别人而活,她如何不明白?
“玲珑塔,你要的真相,在玲珑塔。”棋盘上纵横着波澜诡异,无人能挡的的杀气,宁涉幽幽一叹,收回手中棋子,轻声说道。
“多谢师叔,师叔想走也走吧。”轻轻起身,那一袭红衣翩然从窗子中飞去,淡声说道。
“这么多年了,习惯了,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缓缓的闭眸,一行浊泪无声滑落,宁涉苦涩一笑,低低的喃喃自语。
逝去的记忆恍惚间涌上心头,他又想起了二十多年以前的事情,那个时候他和他的师兄还很年轻,天下大乱,风云变幻,他和师父、师兄三人在那幽深的山谷中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然而有一天他们同时遇到了一个女子,不变的一切都在悄无声息的变化着。
那个女子与一个男子从山巅跌落到山谷,他和他的师兄救了她,而那个男子却早已没有半点声息。她就那样的沉沉的睡着,仿佛不愿意从幻梦中醒来,而他们两个,几乎是寸步不离的轮流守护在她的身旁,只因为他们都想她醒来的时候,能够第一个看到是自己。
沉睡中的她是那么美丽,美丽得像黑夜中最灿烂的星辰,发出璀璨夺目的光亮,她是那么高贵,高贵的就像天上随风翱翔的凤凰,却带着仿佛失去灵魂一般的忧伤,后来他们才知道,她真的是一只令人无法直视的凤凰,高高在上的飞舞云端。
她醒了,然而她却失去了她最爱的人,她说真的很喜欢很喜欢那个人,可是那个人终究死在了她自己的手中,她问他们为什么要救她,她说如果就这样死了该多好?如果生不能在一起,死在一起又该多好?为什么上天连这一点小小的愿望都没有给她?
那个时候她说了很多很多的傻话,但是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在心里,他知道他的师兄也同样的记在了心里,她有很多很多悲伤的过去,她也有很多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可是却阻挡不住,他们兄弟二人同时钟情于她。
虽然他们谁也没有说出来,但是他们的师父何等睿智,临终之前,师父将那本玲珑棋局一分为二的给了他们两个,目的就是怕他们两个为了一个女子反目成仇。
果不其然,在一次不得已的抉择之中,她选择了师兄,那一段时间,他们三个真的反目成仇,他不断地陷害他们,然而他们却一次又一次的原谅他,直到他远走他乡,直到他赌气般的娶妻生子,也不得安宁的思念着她。
就这样他又回到了她的身边,再也得不到解脱的为她步入阴险仕途,为她以江山为棋局,以人命为棋子,守护了二十余年江山,只为她能有几年快乐无忧的日子。
这就是他悲伤的故事,守护与等待已经成了他无法改变的习惯,习惯了等待,习惯了守护,习惯了事事为她着想,便再也没有了自我。
………………………………
二百六十二章 九重塔,九重天
夕阳斜曛,那一座古老的玲珑塔宛如一个曼妙的少女,在夕阳中披着轻纱,舞动着轻盈的身姿。缓步的走进,那一座塔沐浴在历史的长河中,有一种荒凉与沧桑的味道,迎着阳光,冷玉儿静静的望着玲珑塔,抬步而上,推开那古老的塔门。
众所周知,玲珑塔由渭国最顶尖的高手所镇守,那塔顶便是不逊于揽心剑、无情刀的玲珑剑,登上玲珑塔顶,拿到玲珑剑之人,便是站在世间的最高处,有媲美于皇帝的掌握生死,杀伐决断,甚至是左右天下兵势,再掀风云之权。
然而自渭国开国以来有无数的高手,胸怀大志的进了这道门,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活着出来,也就是说这一道生死之门,进得去,出不来。而她却不得不近,因为答案就在眼前,她想见的人就在眼前,可是只有爬到最顶端,俯瞰整个苍茫世界,她才有资格知道真相。
一道落日的余晖随着那敞开的大门照了进来,似乎照不了亮的是塔中千年不变的黑暗,大门在冷玉儿缓步走到塔中之时无声无息的关闭,缓缓的闭眸,神思陷入一片空明之中,静寂荒芜的身侧,她似乎听到了微尘飘落的声音。
一柄寒刃无声祭出,砭人筋骨的杀气刹那间荡满整个塔内,剑光灵动,幻影生花,那轻灵飘逸的身子在无声飘来的风中游走不定,严禁细密的一缕缕的剑光中,映衬着四道如鬼如魅的身影,而她就在那交织入网细密剑光中翩然飞舞。
这就是九层塔的第一层,塔中之人自小生与黑暗之中,活与黑暗之中,一生从未见过阳光,练就了一双夜间窥人的眼。也就是说他们可以看到塔中的一切,而闯塔者若非是那耳听八方的绝顶高手,则在那未出手之际早已死在那细密的刀剑之下。
没有一丝光亮的黑暗,仿佛跌落一片天地未开的混沌世界,让人不由生出恐惧与迷茫,其实有时候我们害怕的不是黑暗的本身,而那颗被黑暗蒙住,看不到光亮,看不到前路的心,只因为我们总是愿意相信眼睛所看到的一切。而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心。
似乎有无数的刀光剑影在黑夜中晃动,却看到一丝光亮,他们的剑亦是黑色。而她的剑飘摇与风中,却是每一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黑暗的刀芒急如厉风,迅如闪电的直袭而来,然而却令人最不可思议的是。她竟然毫发无损的游走于那剑光中。
他们自然不知道,先前漓楚之时,她是如何蒙着眼睛分辨那花与叶的重量。目中无剑,心中有剑,剑随意动,紧紧地闭目。聆听着风划过的声音,心脏跳动的声音,以及那微不可查的灰尘碎裂的声音。一道道的剑锋带着凛冽的杀气无情的挥出,她将自己的心化为一道利剑,一道无与匹敌的剑光划过,耳畔传来裂帛之声,紧接着又是几声闷吭。
没有人知道那剑是如何快绝的划出。也没有人知道那剑为什么会那样精确无误的划在自己的身上,他们只是看到那那一袭红衣随意地轻飘于风中。却听到了鲜血滴落在地的声音,如风荷滴露,如山泉流淌,一股剧痛传来,手中的剑再也握不住的倒地。
第二道门缓缓的打开,一脉灰暗的灯火照亮躺在地上挣扎的四道身影,那四双眼睛中闪着幽凉而欣慰光芒,这是他们一生中第一次见到光明,那光竟像火一般温暖着人孤寂的心灵,令人的灵魂都为之颤抖。
紧接着光中有一团如火焰般美丽的人影,缓步而进,这也是他们第一次见到活着的人走进第二道门,原来他们输在了一个女子的手中。
提着带血的剑,缓步走进第二层塔,一声声咯咯的欢笑声顿时传来,九个十二三岁,穿着和冷玉儿宛然一样浓烈如火焰般的衣服,如画中美丽可爱的福娃娃蹦蹦跳跳的做着游戏,本是三个孩子一起玩,却忽然在冷玉儿到来的一刻,变成两个孩子一起玩,唯剩下一个孩子在那里孤独地站着。
一个的孤独不可怕,可怕的是欢乐是众人的欢乐,悲伤是一个人的悲伤,茫茫人海中,习惯了有你,却又淬然失去的孤独。那个可爱的孩子惊怔的望着欢乐的伙伴,不知所措的想要加入,却被别的孩子无情的推开。
那些孩子依旧蹦蹦跳跳的玩着,唯有她一个人孤独的仿佛不存在,那种感觉不是别人当做你不存在,而是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存不存在,只留一颗绝望荒寂的心,宛如孤魂野鬼一般,在茫茫人海中不知所措的游荡。
“姐姐好漂亮,和我一起玩吧,她们都不和我玩,姐姐,我怕一个人。”那个孩子蹦蹦跳跳,宛如年画上的福喜娃娃,带着欣喜雀跃笑容跑来,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的望着冷玉儿,开心地说道。
她就那样的走来,满是灰尘得地上却没有落下一个足印,再反观整个大殿,不但她的足下没有脚印,那些快快乐乐蹦蹦跳跳的脚下,也是没有留下一个足印。虚空涉地,不惊风尘,仿佛从未有人踏足过此地一般的干净,若非她亲眼看着这些孩子的笑容,她真的不敢相信这个地方竟然会有这般绝世的轻功。
“姐姐也想和你们玩,可惜姐姐还有事情。”柔美的唇边微微勾起一丝幽凉的微笑,望着那双让人硬不下心肠的眼睛,冷玉儿握着滴血的长剑,遗憾的说道。
“姐姐是一个人,妹妹也是一个人,姐姐就和妹妹玩吧,姐姐若是走了,妹妹在这世上一个人多孤独啊。”轻嘟着小嘴,那个可爱的孩子一脸期盼的说道。
“孤独,人生之路,本就是一条孤独的路,没有任何一人可陪你走到终点,就算再不习惯,也要慢慢习惯。”远远地望着那紧闭的一道门,冷玉儿轻声笑道。
若想到达下一道门,必须经过这些看似孩子,却不是孩子的身侧,冷玉儿绕开那个孩子,缓缓的踏出一步,足下虽未落下一道足印,却明显惊起了些风尘,饶是她练就了回风舞雪这样可以在江湖任何地方登堂入室的轻功,也依旧不敌这塔中孩子的轻功,轻功既已如此,那么他们的武功更是可想而知,然而这些却都不是她停留的理由。
“姐姐坏,姐姐欺负妹妹。”腰间一柄软剑遽出,那可爱的娃娃变成了地狱中走出的恶魔,直刺向继续前行的冷玉儿。
剑尖灵动,幻影生花,张扬如火的红衣似血如魔,那雪影浪涛的剑光,却是杂乱无章,带着毫无规律的眼花缭乱,好似一个不懂武功的孩子随意挥舞着手中的剑势,却是快绝如电,剑剑不离冷玉儿周身大穴的疾刺而来。
这一招冷玉儿自然熟悉,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正是慕容氏揽月决中的最后一招,亦是最催魂夺命的一招。怪不得这世间没有人能够在塔中活着出来,即使他能过的了第一关,也绝对过不了第二关,这不只是一个国家的武功精髓,而是两个国家的武功精髓。
这世间躲得过,不是手握天下,便是早已看淡天下,飘渺仙山,谁还无谓的走进这塔内争夺什么左右天下的兵势。
“啊,她欺负我们,我们一起打她。”一声脆生生的孩子声响起,无数的针芒象密网一般射来,竟然是漫天花雨散金针。
但见那八个孩子长袖一拂,那点点微芒勾勒成一朵朵美艳到极致的鸢尾,紧接着微芒散了开来,彷如九天银河从天而降,绚烂到极致,璀璨到极致,可是到了眼前,针芒四射,穿空裂气,却是仿佛长了眼睛一般,形成了一张天罗地网将冷玉儿从四面八方的包围住。
越是美丽到极致的东西,越是夺人性命到极致的武器,满天花雨撒金针,幻星夫人的真传,可是雪幻星的东西怎么会在这里?前有幻星夫人的金针,后有慕容氏追魂夺命的揽月决,冷玉儿微微一笑,能挡得过此招这世间恐怕只有一招。
揽心诀,心飞扬兮浩荡。手中无剑,心中无剑,剑法的最高境界。
四年以来,那用生命的代价换取而来的绝世内功,终于再一次有了用武之地,一次次的受伤,一次次的生命垂危,才会有一道道别人的内功输入她的体内,她才能一步步的走到这里,是上天的无意安排,还是有人刻意而为之?为的就是有一天她能够有资格站在那塔顶的最高处?
那无数的针芒到了眼前却是凝滞不动,那纷繁杂乱,奇诡多变的剑端亦是在她身后刺不出半分,而她眉宇间一抹如白雪般莹莹的光辉越发的美丽动人,勾魂摄魄。
掌心的纹路似乎渐渐的消失,玉手轻挥,一股冷冽如雪的罡气从体内散发而出,将九个孩童般的高手震飞了出去,她一步一个脚印的向前走着,走向那缓缓打开的第三层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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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六十三章 九重塔,九重天
九重塔,九重天。这第二层便需要这么强大的武功,又出现那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两门绝世武功,不知这第三层,第四层,亦或是第九层会是个什么样子?这个尘封了几十年的塔中,究竟有多少秘密,她忽然很感兴趣。
一双决然而静冷的双眸停留在第三道石门之上,石门还未打开,一股冷冷的杀气却是蔓延开来,袖中之剑无声划出,冷玉儿微微一笑,不管等待她的是什么,她都要义无反顾的走进,魔挡杀魔,佛挡杀佛。
石门缓缓打开,幽亮的灯火闪烁摇曳,根本还未看到人影,一股劲风带着凌厉的杀气迎面而来。那一招一式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凌厉快绝,因为在石门开启之前,她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却还是根本未见到他们出手,便被那凌厉的杀气逼得无处可躲。
长链飞出,流星一闪,如插翅猛虎,似过海蛟龙,一股开山裂石的杀气迎面而来,堪堪到了眼前,冷玉儿只觉一身冷汗,手中长剑剑气透剑而发,迎上那锋芒毕露,精致婉约,如流火,似闪电,却是催魂夺命的暗器。
一招相击,火花乍起,璀璨如九天银河从天而降的陨火流星,冷玉儿本以为以自己的内力可以一击便将那飞来的暗器直接打落在地,却不成想那暗器随着她的剑招翻转,宛如跗骨之蛆,直接绕在了那柄长剑之上。
与此同时,冷玉儿的身后猛然浮现出精巧细致的铁锤,风声泠泠,一道优美的孤线,带着一股逼人的冷风,与那先前袭来的暗器相互配合,淬不及防的朝着她空门大开的后背要害部位袭去。
如此近的距离。两者相互配合的天衣无缝,再加上那长剑被六爪银钩所缠,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回身挡下那任谁都是躲无可躲,避无可避的铁锤,倘若真的让他一击即中,莫说能否再接着走下去,就连那性命恐怕也会留在这塔中。
“铁画银钩。”冷眸轻闪,在他们同时出手之际,冷玉儿虽未看清楚人影,却是猛然想起那曾经风影楼之争时出现的银钩铁画两人。
只是当时他们虽然也是偷袭。可是武功却没有像现在这样刁钻凌厉,更没有像现在这样,仿佛像是要了她性命一般。不顾一切的痛下杀手,这个地方真的是越来越有趣,不但有熟悉的武功,竟然也出现曾经熟悉,却又陌生的人。看来她离真相越来越近了,可是眼下却不得不先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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