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玉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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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世玉殇-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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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如人生,人生如剑,人生有憾,剑亦有悔。浴火凤凰还是不出世的好。”青衣人淡淡笑道,眉宇间的黑气渐渐有些消退,右手中绯光一闪,凤栖入鞘。继而又在袖中划出两条冰蚕丝。

    只见青衣人双手四根冰蚕丝在月光下细微如若无物,只有那四道寒光轻轻一点,直向晴天胸、腹、腰、肘四处袭去。冰蚕丝还未到,却已觉得寒气逼人,脸上、身上被它所散发出来的寒气刮得隐隐生疼。

    他到底知道些什么,晴天眉目如雪,面容冷凝似冰,不由得疑思道。剑如人生,人生如剑,人生有憾,剑亦有悔?尊驾的兵力用于围困对手之上,军营必定空虚,难道说是围魏救赵?母亲曾说过,浴火凤凰不出山则已,一出世必定血染山河,三十年前,慕容家与他们景星凤凰到底有何恩怨?他现在想要干什么?难道真的要他死吗?

    一念及此,晴天手中长剑出剑一剑快似一剑,舞在身前,护住全盘。迅疾凌厉的剑势在风中隐隐带着不绝如缕的风声,那风声好似春日暖阳下的燕啭莺歌,又如管弦丝竹的清越天籁之音,更似月下山泉呜咽,波涛澎湃。。。。。。只听那剑声清啸,如一条飞龙般,在月下柳林间穿梭徘徊,顷刻之间,似乎已周匝数遍。

    风声越响,剑势越快,剑影越乱,威力越大,那一道道欺霜压雪的剑光,如一条条剪不断理还乱的丝线一般,纵横交错在如钩冷月下,将他周身防护的滴水不漏。此刻他的剑法已发挥到了极致,心思也已用到了极致,足下一片片苍翠的柳叶也翻滚如蝶,飘落成海。

    夜风呜咽如泣如诉。但那四道寒光依旧如灵蛇吐信般,从那一道道白灿灿的剑影中穿过,直向晴天袭去。无论晴天怎样格挡,青衣人右手手中的两天银丝,如灵蛇一般直袭晴天胸前两个大穴,而左手另外两条银丝依旧如鬼如魅,如跗骨之蛆般在他握剑的手腕处游离不定、黏缠不休、摆脱不掉。

    “阁下对自己的武功就这么自信吗?”晴天举剑格挡着连绵不绝、伸缩自如的寒冰丝。足踏柳梢,身形依旧飘逸如仙。

    “浴火凤凰杀气太重,我本不该管这尘世间俗事。”青衣人再一次淡然笑道,然而手中寒冰丝丝毫未减凌厉迅绝之气势。

    “阁下不想管也已经管了,已入江湖,已入凡世,试问谁又能独善其身?倘若如蒙阁下不弃,你我二人可同打天下,待到有一天封你为王,我们一起坐拥天下,共享富贵,如何?”晴天眸中的冰雪似乎化一股春水,嘴角含着笑意,手舞长剑,带着诱惑、期待、笃定的语气说道。

    “尊驾太抬举在下了,只是我本无意于这如画江山,更无意于浮云富贵。”青衣人踏着柳梢笑道。夜风吹过,淡青色衣袂在风中飘扬如仙姿逸风。英俊的脸上竟是一抹恬淡温和,毫无杂念的笑意,恍若天山上那一抹与世隔绝的无暇白雪,完全没有方才那股阴鸷,只一霎那间,好似判若两人。
………………………………

第二十四章 绿野仙踪,谪仙风采

    … …

    月明星稀,在青衣人淡笑答话之时,晴天趁他气息一缓,手中揽天当空一划,身形却是急坠而下,使了一招落月摇情,才从灵动无比的银丝显出一丝破绽中脱身而出,坠入足下柳林间。

    原来晴天故意引他答话,以便在他气息不均,心智恍惚中求得一丝的破绽,脱身而去。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高手相争,争得永远只是分毫之差。在那空旷无物的半空中与那长达几丈、灵动如蛇的冰蚕丝争斗不休,无异于与虎谋皮,绝非明智之举。倒不如坠入纷繁复杂的柳林间,纵有不敌,有那些高大树木阻挡,加之施展轻功,也可避上一避。

    剑道亦是心道,两虎相争,天时、地利、人心都可为我所用。只要能乱人心、占天时、赢地利,亦可反败为胜。

    “哦,阁下既无意于江山,也无意于富贵,难道阁下奉殷前辈之命,为三十年前的事儿来?据我所知,景星凤凰一派好像是不出世的高人,出世必定会引起一场腥风血雨,好像三十年前,殷老前辈一般。”晴天带着一抹揶揄的笑意说道,眸中光芒变幻不定,身形在柳林间如白龙入海,如鱼得水。

    只见他足点风中飘落的柳叶,飘逸如仙般游走在密林之中,左转右转的兜起了圈子,竟渐渐摆脱了那难以闪避的冰蚕丝的追击,一时有隙可乘,手中玉剑便挥洒着万千华光,格挡反击着从树枝桠间飘忽不定,微闪着点点如星辰般的寒光。

    扶疏柳木,月影斑驳,身旁千万条柳枝拂面而过,翠影婆娑,含烟带雾。因剑气震荡簌簌飘落而下的翠绿柳叶,纷纷扬扬的充斥着整个林间,在二人身旁翻飞如蝶,仿若置身于一场缥碧色的花雨中。

    风剪柳依依,陌上花似锦。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无意于江山,无意于浮云富贵?倘若真的如此,他手中的冰蚕丝怎会在在自己提出共享富贵的一霎那,露出一丝破绽?令他轻易逃脱出来。

    是人总是有缺点,人生在世,所求的无非就是富贵名利,江山美人。他既站在姓方的那一边,那便是与三十年前的事情有关,与殷红素有关。然而每每在宫中说起殷红素,所有的人不是一点也不知道,就都是表情古怪的讳莫如深,三缄其口。

    “家母逝世之时,说自己心中已没有放不下的事情。”谁知青衣人散然豁达的笑道。然而手中四条银丝已经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穿过千条万条的郁葱柳枝到了晴天眼前,直向颈、腕、腹、股处游去。

    银丝划过之处,半空中飘扬的缥碧色柳叶却瞬间化为碎片,下一霎那接着又化为齑粉,顷刻间消散在风中。

    眼见那似追魂夺命的寒蚕丝带着清凛杀气到了眼前,迫在眉睫之际,只见晴天手中揽天刷刷刷刷四剑荡开那轻如无物,点点细微的寒光。

    那四剑也是极快的,只见四道如玉般的剑影当空一划,林间飘摇如蝶的柳叶在剑气的振荡下,也片片化为齑粉,而那被荡开的寒蚕丝打在百年柳木上,留下一道道细微如丝,却深及寸许有余的痕迹,柳树树身微微摇晃,他们都知道来年春天,这几棵被银丝划过的百年柳树再也不可能发芽。

    “那阁下为何来到此地,难不成是阁下放不下三十年前的事?非要来讨个公道?”晴天气定神闲的笑道,眸中光芒却一瞬间冷凝如冰。只见他身形往后一滑,足踏着簌簌而落,无声翻飞的柳叶,犹如风般辗转游离于百年古木的林间。

    “旧事如烟,已随云散,尊驾何必这般计较?家母从未与在下提过三十年前的事。”青衣人依旧散淡的笑道,眸中光芒亮如天上的星辰,余光一瞥,望见漫天因为内力震荡而落的柳叶,胸臆间只是一声无声的叹息。

    郁郁葱葱、层层密密、千状百怪、枝条飘摇如涛的百年柳木中,那一袭青衣飘忽如绿野仙踪。而他手中寒蚕丝,丝毫没有被周遭的纷繁复杂的环境所制约,只随手一挥,那四根细如毛发的银丝再一次直指晴天胸前大穴袭去。

    慕容晴天一惊,身形如电,随即往后面柳木后一闪,那四根寒蚕丝如蛇一般缠绕在柳木树枝上。只见那青衣人微微一用力,咔擦一声,那棵百年柳木粗壮的树枝竟如切豆腐般,轻轻易易的应声而断,断口处却是平滑如镜。

    “你真的也不知三十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晴天望了一眼古木上平滑的切口,不禁惊道。

    “三十年前我还未出生,怎知发生了什么事,听尊驾所言,难道尊驾也不知三十年前曾发生什么事情么?”青衣人也惊道。

    “家母也未曾与在下提起过,只说她曾经欠一个人的一条命,倘若有会使浴火凤凰之人前来挑战,我们慕容家无论是谁,都要让他三招,方可还招。如果技不如人死在他手中,也不可怀怨寻仇。”晴天眉头紧蹙,黯然神伤道。

    “家母虽未提过三十年前的事情,却与在下说过倘若有一天遇到反手剑,揽天决之人,可以一决高下。”青衣人只是淡淡笑道。

    “倘若今日你败在我手下,不知阁下是否愿意与我共谋天下?”晴天面色冷峻,眸中闪着期待与激赏之意。这次他是真心等待他的回答。

    “尊驾可记得方才为何要让在下三招?”青衣人意味深长的笑道,眸中带着同样的激赏之意,只可惜面带憾色。

    “我说过那是慕容家欠你们凤家的。”

    “可惜凤家却也欠方家一些东西需要我还。”

    “看来今日阁下是不想与我善了此事?”

    “是道不同,不相为谋。”青衣人冷冷的说道。

    他二人口中虽说着话,但手中的丝与剑却是片刻未有停顿。只见寒蚕丝似银蛇狂舞,神妙莫测,仿佛丝就是人,人就是丝,丝随意动,人随丝走。那一点寒光在地势繁复的柳林间进退相逼,却是游刃有余。

    揽天剑光如苍龙出海,挥斥方遒。但见他剑势飘忽,剑尖分花,剑尖向左刺去,而人却向右滑去,剑是剑,人是人,剑在左,人在右,剑招轻妙灵活,剑意清冷如雪。

    两人就这样又过二三百招,不知有多少柳叶化为齑粉,也不知打落多少残枝断木,更不知有多少百年柳木被震断树心,却依然分不出胜负。那一袭白影与一道青袍在翻飞如海的柳叶间,更是恍若轻妙绝俗的绿野仙踪,谪仙风采。
………………………………

第二十五章 凤舞龙翔

    … …

    冷月悄然无声,柳叶翻滚如涛。青衣人手中的寒蚕丝如琴弦一般穿过清风,仿若有人在低眉信手续续弹,轻拢慢捻抹复挑,登时风林间发出一声声美妙的天籁之音,当真是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

    “既然如此,那我们一招决胜负吧。”眼见那致命的寒蚕丝到了晴天身前,却见晴天手中华光一闪,揽天入鞘,而他的身形却一动不动,只是抬头从已经稀疏的柳叶间,望了一眼天上的冷月,眸中闪着冷定如山的光芒。

    月已西斜,时不待我。

    与此同时,青衣人听到那句话,手中寒蚕丝却像凝住了一般,定在他眼前,却依旧发着低低嗡鸣之声,仿佛是弹弦者高昂处陡然转成极低的调子。只一瞬间,那美妙的天籁之音变得冰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暂歇。

    慕容晴天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他先将手中揽天入鞘,全身上下空门大显毫无防备,可谓是破绽百出,赌的就是他不会乘机杀一个不做任何防备之人。

    果不其然,眨眼间,青衣人手中的寒蚕丝已倏忽而回,藏于袖中,彷如信手拈来一般的收发自如。这一招空山凝云颓不流,恐怕比三十年前殷红素的武功修为还要高。

    很庆幸,他再一次赌赢了。因为他知道倘若他想要置他于死地,在他一出手而他却谨守母亲誓言之时,他早就死了不知几百次了。

    随着一声“好。”绯刀散发着万千光芒再次铮然出鞘。凤栖划过,风中似乎绽放了一朵极美极绚烂的花朵。

    但见青衣人手中那把凤栖刀也在月光的照耀下,宛如流淌着鲜血般殷红诡异。而他眉宇间阴冷黑气也渐渐凝结,那双似乎深不见底吞噬一切的黑色眼睛中,再一次若隐若现的浮出一丝如烈火般血色。

    招招连绵不断,剑剑精妙绝伦的打斗,到了此刻,哪怕不是一个武痴,也会想知道到底是凤家浴火凤凰更胜一筹,还是慕容家的剑揽苍穹技高一等。

    晴天的揽天已入鞘,手中无刀亦无剑。可是就在凤栖出鞘的那一瞬间,他身前好似结了一道无形的气墙。仿佛是一种错觉,那些翻飞如蝶,飘落成海的柳叶在那股无形的气墙中竟然静止不动,如同被定住了一般。

    可在下一秒钟,那些静止不动的苍翠柳叶却再一次翻飞如雨,涌动如涛,但却不是渐渐飘落下去,而是随着晴天双手慢慢的变动,那些柳叶在无形无质的风中,浩浩荡荡的有规律的凝结在一起,片刻间竟渐渐凝结成一条缥碧色的飞龙,却是一招揽心诀中心飞扬兮浩荡。

    揽心诀,手中无剑,心中有剑,则天地万物皆可为我所用,即使是摘叶飞花亦可化为利剑,杀人无形。这一招他当真是用尽他所有的功力,成败在此一举。

    青衣人定定的望着晴天,嘴角含着一抹笑意,那一袭青袍无风自动,漆黑无底的眼睛里的那一缕诡异血色渐渐涌现,随着手中的凤栖刀刀光的绯色光芒四射,眸中的血色光芒也越来越盛,渐渐的连眉心也凝结出一颗如花般殷红的血滴。

    只见晴天凝聚成的那条巨大飞龙似有灵性一般,绕着晴天周匝一圈之后,呼啸而过,带着惊天动地的怒吼声直向青衣人袭去。

    青衣人眉宇冷凝如铁,手中绯刀似乎也感到那股强大的杀气,清泠泠的刀声嗡鸣不止。

    在那条在天飞龙如电一般穿梭而来之时,青衣人手中的绯刀刀光一闪,直指长空,刀声登时大作不止,宛如凤管鸾笙发出的一道清越冲天的凤鸣之声。

    此时就连青衣人的周身也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绯色,仿若全身沐浴在火中。但见绯光一划,那一道如飞鸾翔凤般身影,竟幻化出一条极美绚烂的凤凰,直向那条飞龙袭去。

    在晴天内力的催动下,那形成飞龙的千万片柳叶,片片化为锋利无比的柳叶刀,皆是杀人于无形的利器。然而飞舞与天的那一条极美极绚烂的凤凰,带着只属于沙漠般**如火的风穿过那条飞龙,绯光过处,片片锋利如刀的柳叶在那热火之中皆焚化为飞尘,消散在风中,无影亦无踪。

    那两条令天地为之惊叹,鬼神为之悲戚的身影乍和还分之后,天地间一片静寂。早已被剑气震荡的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柳林间,此刻竟连风也停止了呼吸,静寂的可怕。

    似乎只有那两颗心依然在砰砰跳动着。

    “也许你出去游历一番,经历那万丈红尘中人的爱与恨,悲与喜,怒与乐,万事万物的枯与荣,生与死之后,便可解你心中的惑。”几年前,垂死的母亲微笑着对他说道,目光却空明辽远,似巫女手中的水晶球,洞彻万事。

    “儿子会谨记景星派的规矩,入世不出世,只做一个旁观者,待洞彻解惑之后必定回来,守住我们景星凤凰一派。”年轻的他信誓旦旦的在那个气息奄奄母亲的床头说道,目光坚定纯净。

    “你是个好孩子,若不是你,景星一派就会断在我手中了,只是想做一个旁观者难啊,入了红尘,有谁能够做得了一个旁观者?去吧,去权力最深处,去富贵最深处,在爱的时候,好好的爱,在恨的时候,好好的恨,留住性命,也许有一天你能明白一切,也会爱上这荒无人烟的沙漠。。。。。。”白发苍苍的老人望着万里黄沙,微笑的咽下最后一口气。

    人生在世,到最后一刻,所求得只不过是一个无憾的笑容。而那句话仿佛一语成偈,这万丈红尘中,他努力做那个微小如芥子,可是当紫陌红尘拂面来时,依旧不能做一个冷醒的旁观者。

    “我不会走的,你若想帮我,就利用你的力量,帮我阻止这场战争吧!”那个女子笑道。她望着他,目光纯澈如水,静如明川,却坚定决绝,无喜无悲,无尤无怨,脸上挂着和母亲临死前一般超然于世的神情,仿佛洞彻一切。

    那一刻他仿佛觉得她什么都知道,而他却始终不肯承认他已经爱上了她。他知道在他为那个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出谋划策之时,他早已没了资格和她一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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