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声清亮的鹤唳之声,晨星点点,碧月澄照下的肃杀军营,身着重甲的一男一女飞身迎出。
只见男子温雅如玉,当真如淇奥所言,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如金如锡,如圭如璧。充耳秀莹,会弁如星。可是这样儒雅的彷如游戏红尘的翩翩佳公子却力挺如一把刚刚出鞘的古剑,沉稳凝重,锋芒不漏半点,却偏偏吸引所有人的目光,那是一种所有人都掩不住的光芒,不容忽视的存在。
而那女子颜若棣棠,眉目雅致却磊落洒脱,目光清亮如利剑,浑身蕴着一种不屈不挠的强硬风骨,好似无论风霜雨雪,千磨万击都是那样的坚忍不拔,清新傲然,不着尘埃。
那是一种不似人间之花所能形容的气势,如果偏要找出一种美好的东西来形容她的话,那只有那清邃奇绝的风竹琼枝可以形容她的风采。
慕容清影像拉俘虏一般拉着冷玉儿从鹤背上踏下来之时,便有一种磅礴沉稳,压倒性的气势之气散发出来,仿佛生死可托,却令人敬而远之。
“殿下,帝都凤凰城传来了急迅。”那个男子垂首说道。
冰冷的银狼面具看不清丝毫的表情,只是对那个女子冷硬如铁的道:“逐月,把她带下去。”
“是。”那个名唤逐月的女子淡淡的扫了一眼冷玉儿,和那个可恶的慕容清影一样没有丝毫表情的低头领命。
面对着成千上万的静寂的帐篷,冷玉儿有一种帐然若失的落寞之意。你已离去,我该情系何处?她没有在意慕容清影的冷漠,只是静静的随在逐月后面,回到自己的帐篷,逐月解开她缚住双手的绳索,毫无感情的留下一句:“不要随意乱走,想要什么东西自有人给你送来。”之后也离去。
一切都安静下来,晴天已走,这里还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呢?她是不是也该离去,更深夜漏,她回来也只是想知道他是否有在等她,他说过他一直就在她的身后,只是她却没有回头,那么现在她回头,他是否真的在她身后呢?
原来尘缘如飞沙,只是沧桑了你我的脸颊,许下的承诺已成空,无论是断魂还是伤神,憔悴的爱情终抵不过命运地迂回,心痛仿如初见,余梦,万念皆成空,终不过浮空幻影。纵使相逢天涯,已是无话,你我脚步都未曾因彼此停下,只有眼前路,没有身后身。
萍踪红尘,你我形单影只,落寞天涯,各自安宁也罢。
寂寂黑夜,如豆孤灯中,一袭白衣的她思索着何去何从,逐月再一次掀帘而入,暗叹一声,无波无绪得道:“殿下有请小姐。”
“正好,我也有事找他。”她起身随在逐月后面走进慕容清影的帐篷。
摘下面具的慕容清影手里把玩着一枚戒指,冷逸的脸上阴晴不定,变幻莫测。
同样冷漠的冷玉儿一眼望到那枚在灯下如大海一般闪着深邃风华的蓝宝石戒指,心中一惊,再低头,手上的戒指果然无了踪影。
“把戒指还给我。”她冷冷的道。
他竟然会偷拿自己的戒指?
“这真是你的戒指?”慕容清影浅淡的眸中一时闪现出一丝不明的怒火,愤怒的道。
“这是。。。。。。这是晴天送给我的。”她如实说道。
“你说谎,你这虚伪、可耻,以色事人的女人,皇兄怎么可能把这枚戒指给你?你怎样蛊惑的他给你这枚戒指?”他怒火中烧,狠毒而高傲的说道。
“啪”冷玉儿想都未想便甩出一个清亮的耳光,动魄惊心,震人心神。
那惊世的容颜在如豆的灯下,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浅淡的眸中有想杀人的光芒。
然而冷玉儿也狠狠地盯着他,清丽的容颜惨白如雪,漆黑的眸子里有无尽的委屈,却依旧不屈不挠,不知死活的瞪着他。
一时间帐篷的气氛冷滞下来,竟听不到呼吸和心跳之声,身旁的那如古剑的男子和如风竹的逐月好似隐身一般默然不语,但心中却是大骇,像他那样武功卓绝得人竟躲都未躲,更未生出一丝一毫的防御之气,竟生生受下了那一个耳光,那是怎样克制不住的愤怒,愤怒的忘记了躲闪?还是从未想过躲闪?他为什么要坦然地受下这样的耻辱?
“我怎么虚伪,怎么无耻,又怎么以色事人了,你这自以为是的家伙?!”她狠狠的说道,眸中隐隐泪光,却始终未曾掉落。
“你给我滚出去,我永远不想见到你。”良久他竟紧握着拳头生生的忍了下来,浅淡的眸中波澜诡异,淡漠无情。
“我也不想见到阁下。”冷玉儿也不想追究他侮辱性的话语,她也本就是向他辞行而去,只是到了此时变得话不投机半句多,也只能转身抬步就走。
“慢着,既然你说是你的,把这个带上。”他冷硬如铁,毫无任何感情的拿着那枚戒指道。
“既然这东西这么重要,那麻烦殿下替我还给晴天殿下,就说小女子福薄命浅,受不起。”冷玉儿停步,却未转身,眉目如雪的答道。
“你的东西你自己还,我才不当你们的信使。”他再一次怒火中烧克制不住,仿佛想要杀死她般,厉声说道。
“姑娘还是拿着吧,说不定以后有用。”一旁温雅如玉的男子接过戒指递给冷玉儿,温和如水的声音打破冷滞的空气。
“哼。”她接过戒指,冷哼一声,怒然而去。
原来尘缘如飞沙,只是沧桑了你我的脸颊,许下的承诺已成空,无论是断魂还是伤神,憔悴的爱情终抵不过命运地迂回,心痛仿如初见,余梦,万念皆成空,终不过浮空幻影。纵使相逢天涯,已是无话。
萍踪红尘,你我形单影只,落寞天涯,各自安宁也罢。
改自郁植墨古风五十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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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倾城暖日流水颜
… …
微微晨曦,无尘白衣迎风走出肃穆静冷的军营,前方一片黑寂,脚下的路迢迢漫漫。自此别过永不相逢,她的本意本是如此,只是没想到落到如此结局。果然和他们扯上关系的都没有好结果,是不是该庆幸活着出来已是万幸?
朝阳迸发出第一缕曙光,天空慢慢亮了起来,湛蓝如璧,眼前是黄鹂鸣柳的一片?ǎ?砗笫前自瞥鲠兜牟悦4笊剑?种心且幻对谘艄庵徐陟谏?浴17钐煜氯宋??眨瘢ㄖ辽倌歉鋈似?叩奈??杩瘢┑睦侗k?渲溉从倘缟桨愠林亍?p》 原来你我的脚步从未为彼此停下过,只一个转身,情断缘绝,再一次如萍飘零。也罢,既然早知注定不能守护一世,又何必为曾经许下成空的诺言自寻烦恼?相逢已是奢侈,又怎敢奢求一生一世的相伴白头,不如缘尽转身的刹那,也许彼此会有一个心心念念的长梦。
“姑娘在想什么?”身后一个令人舒适的声音的传来,如低低的风吟,如隐隐的剑鸣,突兀却不令人惊讶,好似他静静陪在你身边已久,只在合适的时候回响在你的耳畔。
“日暖风煦,等一叶兰舟,载我离去。”冷玉儿低头望着水中那个如玉般雅致,却偏偏给人一种就算敛去的光芒也掩不住其深邃沉稳风采的古剑般男子,落寞而笑。
“太子殿下恐怕早已策马回都。”那一袭月白长袍,轻袍缓带迎风而立,淡淡说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的声音,令人感觉好似无论他说出什么样的话都不会惹起反感一般的磊落。
“我有我的事情,就不烦你们的太子殿下了。”冷玉儿转身望着他深沉安宁的眼睛,目光柔和平静,坦然而笑。
“兵荒马乱,姑娘想去何方?”他的目光中闪现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随意如常,无波无绪的问道。
“?g彼小星,三五在东。自然是去命运注定的地方。”冷玉儿静静的望着苍茫大山,目光空远飘渺,好似穿越了万水千山,穿越红尘万丈,望到了自己的结局一般,带着浓浓的伤,深深的倦,刻骨的哀。
“恕在下直言,姑娘若是想回到山那边,以姑娘现在的能力,莫说姑娘的仇报不了,只怕姑娘的命也难保。”淡淡沉沉的言语间好似在规劝相识良久的朋友。
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人?放着眼前富贵名利不要,放着眼前阳光大陆不走,却偏偏要走那有去无回的独木桥。这样刚强而独立的女子,难怪那两个惊采绝艳、权倾天下,从未将任何女子放在眼里的男人会对她如此的念念不忘。
“那么这场战争呢?真的要血染苍茫山,埋尽英雄冢吗?”她深深的望着他,漆黑的眸子里充满疑问与毫无希望的期待。明知没有丝毫罢战的希望却依旧还是问了出来。
“此战无可避免,姑娘何必自寻烦恼?还是早早远离这里也罢。”他深叹一声,本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充满了如山岳般的坚定的光芒,决绝的恨意与冷然如铁般愤怒,好似已迫不及待的一战。
“为什么?多年以来,三国之间不是一直同气连枝,互递婚盟的吗?”冷玉儿眉峰一挑,目光中的深深疑问更加了然。
“难道姑娘不知一个月前我漓楚送往渭国的质子晴阳公子被害云泽城。。。。。。”月白风袍无风而动,平静的脸上现出掩饰不住的沉沉哀痛,低沉的声音悲伤的令人心痛。
“倾城暖日流水颜,
君子无双承影现。
举杯倾尽天下酒,
天涯难觅知音人。
晴阳公子,天下第一公子晴阳公子死了?”冷玉儿喃喃问道。
心无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生生撕裂,遥远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袭来。
“倾尽天下无知音。晴阳哥哥?晴阳哥哥。。。。。。”尘封的记忆百转千回的脑海中渐渐浮现。
细雨霏霏,泥巴里和小男孩满地厮打的她,被如一抹阳光的他抱起,“我是晴阳哥哥,玉儿好厉害,竟然打得过男孩子。”
“小女粗鄙,让公子见笑了。”身后带着一抹笑意的爹爹笑道,完全没有责备她的意思。
“快叫晴阳哥哥啊。”母亲的脸上更是有浓浓的笑意,她从未见过母亲笑得那么开心过,更从未见过她这般的调皮而没有丝毫的怒气。
这人是谁?竟然严厉的爹爹和犯了错误从不宽待她的母亲生不起气来。
她惊奇的打量着眼前丝毫不介意她又脏又臭,还把她抱在怀里的如一抹阳光般的俊美公子。
他无疑是俊美的,凤目狭长,鼻锋坚挺,嘴角含笑,淡雅从容,如风和日暖万物复苏的春天,安宁静谧,如山间潺潺而流的净澈溪水,清高圣洁,如不染风尘的空谷幽兰。。。。。。那样的晴阳完美的仿佛从天而降普度世人的谪仙,飘逸出尘的倾世风华却未有丝毫逼人的气势,让人自然而然毫无理由,不由自主想去的亲近。
“晴阳哥哥。”她甜甜地叫着,同时用沾满泥巴的双手搂住他的脖子,顿时如雪白衣上烙下两个黑乎乎的小手印。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他,没想到也是最后一次见到他,同时那也是最后一天呆在那个地方。那一天她哭着不想走,只因怕她刚刚认识的晴阳哥哥再也找不到她。
晴阳哥哥死了?那样有着倾世风采的人怎么会死?好人不是应该长命百岁的吗?
“晴阳哥哥你去哪里啊?”残曛斜照中,小小的她仰头注视着白衣如雪的他问道。
“我要去云泽城。”他暖暖的笑着回答,暖日倾城。
“玉儿也想去云泽城,晴阳哥哥去哪里,玉儿也想去哪里。”小小的孩童早已因一个笑颜而折服与他,目光中闪着深深的希冀。有这样的哥哥不但臭小子不敢找她麻烦,就连父亲母亲也忘了责备她,她就要这样的哥哥,要永远的跟着这样的哥哥,她偏执的想。
“好,等玉儿长大了再来找晴阳哥哥好不好,晴阳哥哥会一直在云泽城等玉儿如何?”他的笑容如三月的陌上暖日,可以温暖受伤人的心,如山间流水般清澈明净,可以净洗蒙尘的心间,倾城暖日流水颜。
“一言为定,击掌为誓。”
只是双掌相击,却再也没有实现诺言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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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倾城暖日流水颜
… …
那样如九天飘渺流云上踏风而行,偶尔从云端垂首悲悯的望一眼漫漫红尘、营营众生的倾世风采,那样如山间清泠泉水洗涤凡尘窒息的心间,仿佛可以包容天地,淡然超脱不惊风尘的倾世容颜。。。。。。
她早就应该想到,晴阳哥哥,她的晴阳哥哥,亦是被长久关在云泽城的天下第一公子,也是那漓楚送到渭国毫无自由的质子晴阳公子。
为什么会这样的后知后觉?直到心被那个曾以为毫不关己的名字无端的生生撕裂,直到你我已在生死轮回的路上,我才蓦然想起那还未实践的诺言!
似水的流年,万水千山的辗转,是谁错过了你我本应早就相逢的故事,又是谁失了你我的曾经信誓旦旦,指天为誓的信约?
青石板上,再也等不到你的倾世容颜,细雨霏霏,只剩断肠的回忆,彻骨的伤感。
寂冷的深宫,多雨的季节,你是否有会想起那个在泥巴里恣意妄为的我?
世事的流落,半生的漂泊,你是否会记得那曾经你我随意许下,却终究成空的诺言?
孤寂的禁锢,凭栏的远眺,你又是否等过那个渐渐长大却又后知后觉,终未曾找寻过你的傻瓜?
静好的岁月,我竟忘记那沉寂已久的童言,梦回百转,如冷雪的噩耗惊醒了尘封的记忆。
你的音容相貌在我眼前徘徊,恍如昨日。可是在此之前,我却为何将那么美好的回忆尘封?终是我负了你的信约。
心痛的无法呼吸,欲哭却无泪。
“晴阳哥哥。。。。。。”冷玉儿的世界彷如下了一场大雪,冰冷彻骨的寒意渐渐侵袭她的全身,她踉跄得几欲摔倒。
原来浴着血与火重生,以为淡定得看惯的生死的她,依旧对那个雅逸如仙,风姿出尘,光芒无人能及的晴阳哥哥离去的消息无法释怀。
“恕风无涯冒昧,原来姑娘认识晴阳公子?”他扶着冷玉儿在阳光下流淌着晶莹如玉的玉腕,从来不轻易显现喜怒的他却是大骇的道。
“七年前缘吝一面,还有未践的约定,却生死永隔,再无相见之期。”良久,她从震惊中缓过一口气,却惊、痛、哀、伤的回答。
“七年前?七年前姑娘如何认得晴阳公子?”他心里更加惊骇,七年前,眼前这个身世、经历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女子还是总角的小女孩,如何认得名满天下的天下第一公子慕容晴阳。看来他们对她所谓的了解还是不够多,也许是知之甚少。
“晴阳哥哥,晴阳哥哥怎么会死,像他那样的人怎么会死?他又怎么会是质子?。。。。。。。”她的眼中写满了哀伤与悲怒,死死的抓住他的手,不停地说着心中的疑问,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晴阳公子那样惊才绝世的人,为何会英年早逝,又为何会客死异乡。
“姑娘节哀,晴阳公子自小本就体弱多病,幸而有天下第一神医花阡陌花姑娘在身边照应。花姑娘曾说晴阳公子的病照料的好的话也活不过三十岁,皇上和皇后娘娘自是极是体恤怜悯,只是七年前,渭国与漓楚交换质子,太子殿下、陵南王和晋王当时都还年幼,所以他自请当了质子,从此一生逍遥的他过着寄人篱下,毫无人身自由,随时都有可能被杀的质子生活。”
七年前的一幕再一次清晰的出现在眼前,他身后那个轻纱蒙面,始终不离开他的绿衣女子,总是满面笑容的母亲和父亲,眼睛中皆是浓浓的喜中带着化不开的忧,化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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