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澈看着百里雪震惊的模样,嗤笑一声,“绝城三年,何止三万血煞?”若不是踏着血肉一路走来,她和阿妩早已不存在于这世间。如今眼前人恐怕觉得便是自己也面目非人了罢?
百里雪看着消失的妖娆身影,眉头紧皱,他知道她在五绝城待过,知道那种地方事物稀缺人竟互食,但是从未想过数目竟有万人之多,便自己纵横沙场,又如何能不震撼?
这一夜过得格外漫长,竟是都未眠。
接下来几天,二人见面都有点尴尬,持续冷战中,地字号终于连夜赶来。
暗夜中,那抹红妆若隐若现,地字号单膝跪下:“参见城主。”
清澈抬手示意他免礼,久久的,她才幽凉的说道:“我问你,这世上科有没有一种药,吃了能让人忘记短时内的事?”
地字号沉思一会回答:“有,遗梦丹。”
榻上慵懒的人坐了起来:“哦?”
地字号解释道:“遗梦丹,能让人忘记短暂时间内的事,药量减少就会让人觉得像做梦一样,记不清又印象,故名遗梦丹。”
“你有这种药吗?”
“遗梦丹不难配制,但是药材难寻,所以属下并无此药。”地字号老实回答。
清澈脸色已经有点冷,“你能配出解药吗?”
地字号犹豫了一会,说道:“解药能配出来,但是找解药的过程可能会很慢,因为药材难找。”
“你就说要多长时间!”
“少则一年。”
清澈用手捂住一半脸,吐了一口气,淡淡道:“你回去找药,尽快吧。”
地字号奉命,然后禀报道:“城主,玄字号已经找到您要找的人了,请城主定夺。”
清澈想起这几天在这冷战的确没什么意思,边点头,“你回去通知他,把那个人带上,我们在沿漠城会和。”
沿漠城就是三国交汇处,再往西北走就是大漠。
第二天早晨,清澈早早的救起来了,命天儿收拾东西。百里雪憋了几天,最后还是决定来跟清澈道歉。
哪里知道一进来就看见人家主仆二人正在收拾行李,马上就慌了,以为她这是要离开自己,清澈听见声音刚转头却落入一个微凉的怀抱里,他已经站在外面很久了罢。
男子本就紧张,加上心绞痛,声音已经颤抖:“为什么要走?对不起,对不起,不管你过去什么样子,我喜欢的都是现在的你,别走・・・”
一连几天的冷战终于打破,清澈主动在他脸上吻了一下,欣慰的笑笑:“我要走了,你很怕?”
百里雪已经痛得面部扭曲,“是啊,你走了,这宫里又剩我一个人・・・”
清澈抬手抚上他的心脏,“又疼了吗?”
百里雪脸色已经苍白,清澈离开他的怀抱,距他一段距离才停下,温和的说道:“我不是要离开,是有关于我的身世,我要亲自去一趟,完事就会回来,你愿意在这等我回来吗?”
百里雪点点头,但还是劝道:“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现在这样不也挺好的吗?何必再追究什么。”
清澈摇摇头:“这是我最后一桩心事了,了却了它,我们就大婚。你现在还愿意娶我吗?”他不懂,她现在的一切都是背负了清澈的一切,而她是华年,本来她都要忘记了,可是阿妩出现了,所以她想查清楚。不知道为什么,知道了阿妩是东綦太子后,自己就更想查清楚自己的身世,他身份那么高贵,自己不想永远是个身世不祥的孩子。尽管他已经出家了。
百里雪急忙点头。
清澈灿烂一笑。
天儿已经收拾好出来:“城主,我们可以出发了。”说完才看见百里雪一张苍白的脸,识趣的退了出去。
百里雪似还不死心道:“其实你查出来又怎么样?嫁给我我们一起平平淡淡的生活,不好吗?”
“战乱中的一国之君,哪里来的平平淡淡?我,或许只是不想不清不楚的活着。相信我,我还会回来。”
百里雪点点头算答应,心里却觉得好讽刺,你都查清楚了,当然还会回来・・・呵。
眼看着清澈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梧桐殿,百里雪整个人突然变得阴森恐怖,周围寒气逼人,冷冷的唤道:“白捷!”
白捷的身影立马出现在梧桐殿的门口,单膝跪下,“属下在。”白捷刚刚康复就被调来继续伺候,百里雪不动嘴型,居然发出声音,仿佛来自魔域一样阴森恐怖,“去跟踪清澈,把她要见的人提前杀了,做漂亮点,这次要是再失手,就不用回来见朕了。”白捷禁不住汗毛竖起,他已经太久没有见到主子这幅样子了,记得上一次还是在雪国夺位的时候。
白捷领命后在白字营挑选了身手最好的白影与自己同行,此次自己阵前失策,导致西疆全线溃败,百里雪没有怪罪,还给他救治,他已经有愧皇恩了,这次一定不能再失手。
宫外一间普通客栈内,王初元捻着佛珠,正在打坐,阳光射在他的身上脸上,宛如再世活佛,安静祥和。只是当他听见有人进来睁开眼眸,整个人就像一下子坠入地狱,阳光都一下子黯淡了许多。正是佛魔一念间,一眼是佛,一眸成魔。
好看的嘴唇微动:“她出发了吗?”
王维垂眸回答:“一切如殿下所料,那晚以后姑娘便开始有点不对,最后知道了要找的人找到了就即刻启程了。”王维面色不该却腹诽道:那姑娘上辈子不只是造福还是造孽碰上了英明神武的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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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三、你也在这里
王初元站起身,带上斗笠:“路上都安排好了吗?”
王维轻易也不敢看王初元流转的眼眸,垂眸淡淡应道:“一切都按殿下吩咐。”
且说清澈这边跟天儿骑马快速出城,赶了一天路,天黑时分终于找到了一家野外的客栈投诉。
小二看见有客人来,急忙迎出来:“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天儿淡淡回复道:“住店。”
小二应着就带他们上楼,开了房门,热情问道:“姑娘需要什么吃食,小的去给您准备。”
“不需要”天儿淡淡的应着。
“那需不需要洗澡水?小的去给您烧。”小二热情不减,但是清澈却烦了,不待天儿出声回绝,幽凉刺骨的声音就传出来:“滚出去。”
小二从来没听过这么阴森的声音,吓得腿都软了,那个女人蒙着面,看不出样貌,本来看着身材也是不错的,但是此刻却觉得或许她是面目可憎才蒙住脸。不在多说话,撒腿儿就跑了出去。
清澈摘下面纱,漏出绝世的容颜。天儿从行李里拿出一些干粮跟水袋递给清澈。
小二出去以后跟藏在拐角的掌柜一群人接头,掌柜肥头大耳,拉过小二问道:“怎么样?”
小二不屑的说道:“两个凶婆娘,不过看穿戴是两个有钱的,油盐不进,什么都不要,咱们没法下药啊。”
掌柜的一拍小二的头:“笨蛋,去!把迷烟找出来。其他人各就各位。”
夜深时,清澈单手支头憩在床上,天儿则趴在桌子上假寐。门外小二拿着迷烟沾了口唾沫捅破窗户纸,还没有张嘴吹,一根银针从屋内飞到了他的手腕里,直震得小二骨头碎裂,小二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针杀猪一样的喊声传遍荒野。
掌柜的们都急忙来看,小二的手明显是残了,天儿听出所有人在外面,听声识位,五根银针丝毫不差的插入其他五个人的手腕,一阵尖叫声后,几个人想溜之大吉时,只听里面的人冷冷的说道:“借宿一晚,不想出人命就滚远点,再敢放肆,一个不留。”
几个人吓得屁滚尿流滚下楼去。只是清澈的微微皱眉,张口问道:“天儿,客栈一共几个人?”
天儿不明所以的回答:“一共六个人啊。”清澈点点头:“睡吧。”天儿稍微一想,也明白了主子的意思,不再多问。
白天两人快马加鞭,到晚上才赶到一座比较繁华的城镇。找了镇上最好的客栈。
“小二,还有客房吗?”天儿问道。
小二不好意思道:“不好意思客观,今天是上元节,咱们这镇上的花灯可是远近闻名,这十里八村的都来了,所以小店已经没有空房了。”天儿脸色为难,他们赶了一天的路,已经又累又饿。
清澈上前,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黄金轻轻放在桌子上,抬眸看着小二。小二从没有见过如此冰凉的眸子,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
“你们客栈的人挤挤,让一间房给我们就好。”
小二不知为什么不敢拒绝,拿了钱就转身去安排了。清澈二人在外面用了些饭,小二收拾好就来招呼她们去房间休息。
这房间很简单,都是些实用的家具。一看就是平时主人家住的,小二谄媚道:“您出手那么大方,我们掌柜的亲自让了自己的房间给您住,您看可还满意。”
清澈并不说话,倒是天儿微微一笑:“如此,多谢你家掌柜了。”
“哎哟,您客气了,一看你们就是贵客,我们也不敢怠慢了不是?两位用过饭不若出去看看我们的灯会,消食不说,还能顺带赏灯。”小二非常热情的为他们端来两碗元宵:“今天所有顾客,本店免费送元宵,您尝尝。”
天字号接过来,点头说道:“好,我们待会也出去逛逛。”
小二看他们两位贵客领情也觉得有面子,识趣的退出去,临走前还不忘招呼:“客官,您有事尽管找小的。”
天儿用银针试了元宵,有自己尝了一个,确定没事之后,清澈才开始用。清澈赶路也很累,破天荒的吃了八个,吃完还喝了点汤,擦擦嘴道:“想不到这么小的地方,还能有如此好吃的吃食。果然很不错呢。”天儿也同意,大口的吃着元宵,只是她没有注意到清澈眼里的一抹精光。
“一家小店的元宵都这么好吃,想必外面的灯会也是不错的,我们不如出去看看吧城主?”天儿满脸期待的看着清澈。
是啊,尽管她是四大护法中唯一的女人,但是按年纪来说她还比自己小呢。漫漫长夜,清澈便答应了她。
镇子不大,但是人却很多很热闹,清澈走在街上即使蒙着面只露一双眼睛也备受瞩目,但是看天儿很高兴的样子,不到一会手上已经握了好几个花灯,都很别致,便也强行忍住人们的目光跟在天儿身后,这时不知从哪里滚来一个碎了的鬼面具到清澈脚下。
清澈皱眉就打算迈过去,天儿却看见了,高兴道:“哎呀,城主,不如我们买个面具戴吧,这样大家就看不见你的脸了。”清澈赞同的点点头。
一会天儿就买来了两个面具,还挑的最丑的两个,恶作剧一样的给清澈戴上。清澈微笑,这孩子今晚是玩疯了罢?平时哪有这么大胆。说到底,莲城这些人从小也都是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的,本就不该整日冷着一张脸。
人流越来越多,清澈本来离天儿不远,可是不一会功夫就不见了。清澈扒拉着人群,她除了杀戮很少在人群里,此时虽然带着面具,也是非常不适应,骨子里就涌起一股烦躁,那种烦躁让她想要杀人。
远远地看见一个同样的鬼面具,就努力移动过去,那里人少一点,清澈很快走到戴面具的人身边,因为很烦躁,伸手就拉下了那人的面具,只是那人却不是天儿。
眼前人再熟悉不过,将她上下一打量,他眯起妖娆的眸子,微微一笑:“华年,你也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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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跟踪之人
清澈眨眨眼睛,阿妩怎么会在这,心里这样想着问出来的却是:“你怎么认出我的?”
王初元也眨眨眼:“感觉。”
鬼才信,清澈心不在焉的嘟了一下嘴:“你不是回东綦了吗?”
王初元温和一笑:“来清国有点事,事情办完了,准备回去,途经此地罢了。华年在找人吗?”
一国的掌权人在其他国家的事必定是军国机密,不便多问,华年便含糊道:“是啊,跟天儿走散了。”
“你们在哪里住?不如回去等她吧,找不到你,她自然会回去的。”说着伸出一只手给她。
华年迟疑一下,才把手伸过去,如小时候一样二人牵着手走过整条灯市回到客栈,路上王初元方便起见还是戴上面具。起初他只是牵着她的手以防走散,但是慢慢的发现她似乎很讨厌人的接触,便圈揽她的肩膀将她护在怀中。
有些事情无法再来,有些记忆无法改变,可唯有现在的自己可以改变未来。王初元心里想着这些话,嘴上却没有说,有些事情心里明明知道,却改变不了的,不是不能,只是不想。人是一种矛盾的结合体。
到了客栈门口,果然见天儿站在门口着急的四处张望,清澈拿下面具,天儿忙跑过来跪下:“城主降罪,都是属下一时贪玩。”
清澈也不怪罪:“以后当心走散了便是。”
天儿看见她旁边的人还带着面具,便问道:“这位是?”
王初元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摘下面具。夜里他的这张脸真是更妖媚了一分,天儿深呼吸了一口气以防流鼻血,抱拳道:“太子有礼。”
王初元点头,“你们要去哪里?清国刚经历战乱并不十分太平,我已经办完事,不如让我护送你一程?”
天儿本想说不用,但是清澈却答应了。因为在上一家黑店她就发现有人跟踪,而且跟踪的手段很高明,让人不易察觉,若不是自己听力过人,根本发现不了。
阿妩的禁卫很厉害,说不定到时候真能帮上忙。
王初元微笑着点头:“我就住在镇子入口的一户人家里,明早我们在那会和。”
看着清澈进了客栈,王初元才转身回自己的住所,只看到几个墨色人影移动,他便无影无踪。
第二天一早,二人会和会和,见只有王初元一人,清澈疑问道:“王将军呢?”王初元戴上斗笠,淡淡道:“他帮我回国处理一些事,天支的人都跟着呢,放心吧。”清澈竖起耳朵仔细听,可是一点其他人的声音听不到,自己的武功可以说世间少有,能让自己听不到气息,难道这天支的人都比自己武功高?
王初元自然看出她的心思,径自上马,“他们不是武功高,不过是轻功好,杀人快而已,若是遇到高手单打独斗未必是对手。”
清澈心下了然,王初元培养原来是一批杀人机器,所谓的禁卫不过是一柄利剑。
有天支的人在前面扫清“路障”,他们白天赶路夜晚休息,一直赶了七天路才到沿漠城。王初元跟清澈进了莲城的联络地点,为掩人耳目也是普通商户住宅。进去以后却不见玄字号踪影,清澈皱眉。
天儿解释道:“据说最近沙漠起了风暴,极易走失,可能耽误了行程。不若派沿漠城的人去接应一下。”
清澈摇头:“玄字号走的时候为保万全定会带走所有熟悉大漠的人,现在这些没什么用的。”
王初元摘下斗笠在旁边坐下休息,听清澈这么说,抬起头道:“那我派天支的人去吧。给我一张玄字号的画像。”
清澈知道王初元敢答应的事必定都是有把握的,便吩咐这里的下来画出一张画像给王初元。
王初元派出四个天支。随后他们一起准备进屋休息,清澈耳朵一动,反射性的发出一枚暗器。
这一路上她都感觉有人跟踪,但是总不能确定人数跟方向,刚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