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道邪祖- 第41部分

　　　　好在客栈掌柜在看到了周止晴递过来的两张万两银票的时候，不敢怠慢，立刻给两人开了两间相临的上等厢房。

　　　　这几天来一直没有好好休息过，李诺回到房中之后，简单沐浴一翻，躺在床上睡了一个时辰，接着便走到楼下，细细打探一些消息。然后又走出了客栈，再回来之时已经华灯初上，整个客栈也是一片纸醉金迷的景象。

　　　　李诺刚回到自己房中，就听到一阵敲门之上，打开房门却见周止晴俏立于门旁。

　　　　此刻的她明显经过一翻仔细的装扮，三千青丝如同瀑布一般披散肩后，斜斜的刘海微微盖过些眉毛，一双美目神彩飞扬，脸上或许施了些粉黛，微微透露些粉红。紧致的紫色长裙长可及地，又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

　　　　李诺微微有些脸红，急忙将师姐让于屋中。周止晴亦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她长大之后还是第一次如此装扮。

　　　　“这醉月楼紧临着青天河北岸，晚上正好可以出来游船，看看青天河两岸的美景。”

　　　　“嗯。”

　　　　“如果，如果师弟有要事的话，这美景明日再看也行。”

　　　　李诺看着这样打扮的师姐，不愿拂了她的兴致，轻声道“暂时没有什么事。”

　　　　“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现在？那我要不要准备下。”

　　　　“无妨的。”

　　　　真出来之后，李诺却又有些后悔了，周止晴紫色长裙，如同天上神秘的仙子一般，显得雍荣华贵，不食人间焑火。而他却只是一套普通的黑色长袍，更像是一个仆从。

　　　　两人显得极不搭配。

　　　　岸边停了些花船，周止晴寻了最大的一艘，领着他走了进去。

　　　　花船之中如同白昼一般，些许才子佳人在此吟诗作对、赏灯游玩，李诺暗暗皱眉，周止晴知其喜静，便寻了花船最上层的一个安静的角落之中。

　　　　最上层是露天的阳台，只搭了几个简单的凉棚，盛夏之时倒有许多人可以来此饮酒乘凉，寒冬时节却鲜有人上来。周止晴点了些许小菜，和一些精致甜点，又为李诺要了一坛上好的女儿红，小二又为两人点上一盏红烛，两人两两相对，观赏着沿岸的风光。

　　　　此时为了迎接新年的到来，家家户户都开始张灯结彩，岸边游人来来往往，欣赏着风影，观赏着青天河上的花船。花船上的显贵亦饮酒作乐，审视着岸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整个中都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

　　　　李诺却忽然想起了数年之前，那青州的灾荒，那数以百万、千万的逃荒人流，岂不也是如同这岸边人群一样拥挤不堪？

　　　　此时的青州依然是一处荒芜，恶鬼丛生，这里却是天下太平。李诺忽然开始有些恨了，恨自己，恨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中都果然是够繁华！”

　　　　“嗯，中都人杰地灵。每年都有数百上千万的人想要住进中都城内。”

　　　　“是啊，天下众生熙熙攘攘皆为利往。”

　　　　周止晴暗然无语，她看出来李诺有些心灰，有些无奈，却又不知如何去安慰他。

　　　　“我总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我在杨家庄格格不入，在宗门也格格不入，在这中都格格不入，在这花船上也是如此，我倒地属于哪里呢？”

　　　　李诺自顾地言语着。

　　　　周止晴却觉得痛彻心扉。

　　　　李诺自嘲一笑，“这岸上，这船中那些幸福的人们，叫人好生嫉妒啊！这整个中都生活的人都让人好生嫉妒！这天要塌下来才好呢。”说着，声音渐不可闻。

　　　　“今日倒是让师姐见笑了，有多久没有仔仔细细观看风景了，这一看反到有些心神恍惚了。”

　　　　周止晴只当李诺思念故里，便轻声道“师弟如此人才，总会找到自己的归属的。”

　　　　“归属吗？在哪里呢。”

　　　　李诺又忽然想起了小姐，心神摇曳，望向空空的天空，那痴痴的眼神填满了整个黑夜。

　　　　周止晴亦痴痴地看着眼前这心痛的男子，心中想着若是自己于儿时能碰到师弟就好了，自己一定会将他深深的伤抹平。

　　　　两人正自顾地发呆，却忽然听见一阵脚步之声传来，接着便见一酒醉男子拉着一位靓丽的姑娘走了上来。

　　　　男子将那姑娘拉于一角落之中，开始搂搂抱抱，亲亲我我。姑娘脸色微红，轻推了那男子道“别这样，旁边有人看着呢。”

　　　　“有人看着才好呢，这样才有兴致。”

　　　　李诺两人脸色微红，别人脸皮厚不怕被看，他们倒是没有兴致为这对男女摇旗呐喊，好好的夜色就这样被破坏了。

　　　　两人相视一眼，不由苦笑起来。周止晴于怀中取出一张千两银票压于一小碟之下，两人便轻轻地向上飞去，溶于深深的夜色之中。

　　　　“哎，那两人会飞呀。”

　　　　“怕什么，一会儿保证让你也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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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再见小姐

　　　　两人处于高空之中，趁着众人不太注意，如同飞鸟一般轻轻地跃到了客栈的屋檐之下。周止晴想着刚才的事情，现在还有些脸红红的。

　　　　李诺大致估计了一下时间，看了看街上人来人往，不禁皱起眉头。这样的夜色之中，她会不会也出去了呢？

　　　　“师姐，我们去那里看看吧。”

　　　　周止晴看着郑重的李诺，心头一紧。

　　　　“师弟，都打听过了？”

　　　　“嗯，打听好了。这赵羡仙在中都之中才貌双全，也算是一个名人。他们的府邸倒是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我们直接登门拜访吗？”

　　　　李诺想了片刻，心中期盼着相见，但是想着相见了又能如何呢，倒不如索性不见，也许现在这样对两人都好，也许只需要远远看看她就行了。

　　　　“先看看吧”李诺应了一声。

　　　　两人穿梭于人群之中，走了半个多时辰转了几次弯，最后转到一条较幽静的街道中，沿着这条街道走不远，就见一个不小的庭院。

　　　　丈高的院墙，显得厚实而坚固，正门之上写着赵府两个溜金大字，两旁刚是几棵怕是有千年的梧桐树。

　　　　大门紧闭，从里面微微有烛光透出。

　　　　此时，外出游玩的人们都渐渐走回了家中，紧临的几条街道还有一些喧嚣声。李诺看了看这一片倒还是寂静无人，便轻轻跃上了院墙。周止晴亦随着他飞了上去。

　　　　站在院墙之上向下看，却见这庭院着实不小，五进的院落，亭台、楼阁、假山、池塘一样俱全，院落之中，还不时有一些仆从进进出出。

　　　　李诺放出神识感应一翻，便小心翼翼地跃到房顶之上，向着庭院深处飞去。

　　　　后花园之中，烛光烂漫，几位侍女打扮的女子，有的掌灯、有的拿着皮袄、还有一个年纪稍大些的怀抱一婴儿。她们都饶有兴致的看着一亮丽女子在教授自己的孩子。

　　　　那男孩不大，五、六岁的样子长得甚是可爱。

　　　　李诺呆呆地看着那女子，昔日活泼好动，到处惹些麻烦的女子，此刻已为人母了。

　　　　周止晴亦是紧紧地看着她。

　　　　“是她吗？”

　　　　李诺轻应了声。

　　　　周止晴仔仔细细地打量起来。只见她年纪二十出头的模样，一身寻常女侠士打扮，青丝未盘，只是简单束于肩后，容貌秀丽又带着一丝成熟的风情，剑在手中随着曼妙的身姿不停地舞动，如同秋风中飘散而下的枫叶。

　　　　那女子停下身来，向着男孩微微一笑，目光之中无限的怜爱。动时如火、静时似水，微微一笑却比那烛火还要温暖人心。

　　　　“东儿，可看清楚了？”

　　　　“娘，你刚才太快了，没能看得清。”

　　　　“没看清不要紧，以后娘再多练几次给你看。”

　　　　“嗯。娘都快过年了，爹怎么还不回来？”

　　　　“你爹事多，现在也差不多快回来了。等再过一、二天，到了过年的时候，爹娘领你好好出去转转，东儿想去哪？”

　　　　“想去御香街，那里有好多好吃的。”

　　　　“行，到时候我们全家一块去，保准让你吃个够。走吧，上前院去，你爹应该回来了，去给他请个安。”

　　　　那女子说着从旁边拿过一件小皮袄给那男孩披上，又顺手接过旁边的婴儿，一众人缓缓地向着前院走去。此时不远出亦传来大门开启的声音。

　　　　“老爷回来啦，老爷回来啦。”仆从奔走相告，整个杨府又活络了起来。

　　　　周止晴喃喃道“果然长的是倾国倾城呢。”

　　　　“嗯，小姐从小就待我很好。”

　　　　“她这辈子可真够幸福的，有个青梅竹马的人一起长大，又能嫁一个称心如意的郎君，还生了一对儿女。”

　　　　李诺微微低着头。

　　　　“不知她是不是觉得碰到我是一种幸福，但我却是感谢上苍，感谢他让杨家收留了我，感谢他让我遇上了小姐。李诺这一生注定是要为小姐而活。”

　　　　周止晴心中震撼，不禁脱口道“可她已经嫁人了呀。”

　　　　李诺眼中赤红，咬着牙道“她有一个良好的归宿，我知道。但李诺此生注定是一小姐身边一骑士，守护着她！小姐生、则我生，小姐死，则我亦死！”

　　　　李诺这话说的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回转的余地。

　　　　周止晴脑中嗡的一声，只觉天旋地转，似乎天要塌下来一般。

　　　　“你，你，她一生修不出真气，就只有几十年的寿命，你修仙不同，你每提升一个境界寿命都增长一倍，甚至有长生之望，你又何苦……”

　　　　“长生又如何，不及以往之一日！”

　　　　李诺又一咬牙道“师姐当知我心！”

　　　　周止晴心中已然明了，师弟心中有些许自卑，但自尊之心更盛，他怎么会带我一路去他故乡、去云州？原来他这一路让我随同，却只为了今日，却只为了让我看看他对她的决心，让我断了这情谊。

　　　　李诺，你却是好狠的心！

　　　　你钟情一人，你可知你却是将另一人弄的遍体鳞伤！！

　　　　周止晴这般想着，已然待不下去，心若死灰般，一步而起，向着青天河飞去，只流下一串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晶莹剔透。

　　　　李诺看着伤心欲绝地周止晴，心中也如裂开了一般，如千针万针穿刺而过。他想要紧随而去，却终究呆在了原地。

　　　　师姐，李诺知你情谊，可李诺不能，你如天之娇子，注定要万丈光芒，你的意中人应是一个盖世英雄，而我却注定要滚入红尘，如同凡人一般，生、老、病、死、化为灰烬。

　　　　我李诺只是一个寻常的人，只是小姐身边的护卫，一辈子的护卫，我只能咬牙斩断这一切，但愿你能早日找到你真正的归属，找到你的意中人！

　　　　……

　　　　赵府之中随着主人的归来，又有些热闹起来。杨烁源从厨房之中端出一碗参汤，来到自个房中，递于赵羡仙，“外面天冷，喝些参汤暖暖身。”

　　　　赵羡仙喝了口，对着杨烁源微微一笑，“东儿功夫练的怎么样？”

　　　　“东儿，还是似你，三字经、千字文早早就会背了，四书五经也学得有模有样，可是一套剑法却总是学不会。”

　　　　“呵呵，这习武可是急不得的。”

　　　　“那你怎么那么急着教他读书识字？”

　　　　“读书识字，可以提高修养，可以开启灵智，你也希望东儿聪明一些吧。”

　　　　“哼，反正是说不过你。对了，怎么最近老是这么晚回来，还是朝中的事？”

　　　　“嗯，你也知道，就要过年了事情比较多。再过一、二天放假了就好了。”

　　　　“放假了，我们就可以到处转转，看看风景了。”

　　　　“行，什么都依你。我去东儿那边看看，看他功课做的怎么样了。”

　　　　“嗯，等等，我随你一起去。”

　　　　“哈哈，夫唱妇随！”

　　　　“夫你个大头鬼，快走吧。”

　　　　李诺看着一团和气的赵府，心中忽然如同这寒冬的天空一样，阴冷而空荡。此刻他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壶酒来，天寒地冻，正好可以暖暖心。

　　　　此酒也是之前谭啸留下的，他没有饮酒的习惯，所以一直帮他保存着，现在这种情景正好用上。

　　　　自斟自饮一翻，片刻之后已经是酩酊大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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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大战前夕一

　　　　第二日，天不放晴，气温也是骤降，看此天气怕是这一、二天就会下起雪来。

　　　　繁华的街道两旁，早起的孩子围坐在一起，燃起炮竹，噼里啪啦的响声划过寂静的清晨，大楚国的中都又在一翻热闹的景象中苏醒过来。

　　　　街角一些宿醉的才子、失意之人也被炮竹声惊醒，紧了紧衣服，认准了方向心虚的走了回去。

　　　　街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李诺也是于此时悠悠转醒，似是意识到自己喝醉了一般，便猛然间坐了起来，起身仔细打量了一下赵府，只见赵府之中饮烟升起，些许下人忙前忙后，一片祥和的景象。李诺这才暗自拍了拍头，恼怒自己竟在此时醉倒，幸好没有大事发生。

　　　　直到此时他才觉得头中疼痛欲裂，这谭啸的酒中有着充裕的灵气，凡人沾之既倒，就是修仙之人多饮之后亦会酒醉。

　　　　李诺盘膝打座一翻，渐渐感觉好了一些，低头再向赵府之中看去，却见杨烁源与赵羡仙二人从一屋中走了出来。

　　　　杨烁源上前将赵羡仙的领口打好，整理整理衣袖，又给他的衣摆打平，才目送着他上了轿出了赵府，向着大楚国皇宫走去。

　　　　李诺悄悄地翻身下来，本想先回到醉月楼中，又忽然间踌躇起来，怕离开之后这里会发生什么变化，又怕会遇上师姐，于是便随便转了两、三条道街，来到主街之上。

　　　　主街之上店铺林立，许多卖早餐的铺子各种香气诱惑着众生，街上人来人往，喜气洋洋。

　　　　之前一路的费用都是周止晴代付的，现在还好，身上还有不足百两银子，便随便寻了一早餐铺，买了些小笼包填填肚子。

　　　　再转回来之时，见几个小孩子正在街角玩耍着。李诺神色一动，便又买回几支糖葫芦，向那几个孩子走去。

　　　　“小朋友，你们在此做什么？”

　　　　“我们在踢毽子。”

　　　　“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欢欢！”

　　　　“我叫二丫！”

　　　　“我叫孔儿”

　　　　李诺寻了一个模样相当的可爱，看想来像头领的小男孩轻声道“你叫欢欢是吧。”

　　　　“嗯。”

　　　　“你们想不想吃糖葫芦？叔叔这里有。”

　　　　“想！”

　　　　“我把糖葫芦给你们，不过你们要办我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叔叔这里有一封信，一会你们跑去敲敲赵府的门，把这封信送给开门的人，说是给他家夫人的就行，我先把糖葫芦给你们。”

　　　　“哦，谢谢叔叔！”

　　　　几个小孩子欢快地跑到赵府门前，叩了两下门，将书信递于开门的仆人。李诺却是寻了个空隙，又偷偷地跳上了赵府屋檐之上。

　　　　那仆人拿着书信，将其递给赵府总管，总管来到后院又将书信递于一侍女，最后才传到了杨烁源的房中。

　　　　杨烁源才刚看到信封，便一把夺了过来，几步出了屋子，运转轻功，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大门之外。

　　　　杨府门口，除了那几个玩玩耍耍的小孩子之外，再无他人。杨烁源寻来接信的那仆人仔细寻问了一翻，又向那几个孩子走去。

　　　　“小朋友，刚才是你们将信送过来的吗？”杨烁源拿着那封书信，轻声地问道，声音委婉而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