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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医的身份在寨子里是最尊贵的,她住的也是寨子里最豪华的竹楼。不过再怎么豪华,在我看来也很不习惯。
竹楼的最下面一层,一般是用来饲养家畜的。巫医家没有家畜,据说她所住的竹楼,遮的严严实实,不知道里面养了些什么。
在山里这些寨子内,一般都会有巫医的存在,巫医是寨子里的医生,女性居多。巫医大多是世袭,老巫医在年龄大了之后,会选村里心灵手巧,懂得医术的女性继承自己的位置。
这个寨子的巫医,是个年龄看起来很大的老婆婆,一直板着一张脸。在帮张叔仔细检查了之后,她拿出了一个小罐子。
紧接着,小馆子里爬出来一只红色的蝎子。那蝎子的个头很大,我依稀能看到,它的尾钩泛着寒芒。
当那蝎子爬到了张叔身上之后,我看不下去了,问了一句:“这是要干什么?”
巫医抬起头,很不满的看了我一眼,大声的说了几句我听不懂的话,像是在呵斥我。
小白赶紧拉着我往外走,还一直冲我使眼色,不让我开口。看得出来,跟我们一块过来的苗家汉子,都对巫医很尊敬,在巫医训斥我之后,他们看向我的眼神也不太好看。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深吸了口气,跟着小白下了竹楼。小白解释道:“巫医治病的时候,最讨厌别人指手画脚,不过你放心,巫医有把握治好你的向导。”
“可是她准备怎么治?瞎子也能看出来,那只蝎子有毒!”我叹了口气。
武侠里,只要是中了毒的人,要么吃一些灵丹灵药,要么就以毒攻毒。我真的害怕那巫医也会用以毒攻毒的方法,这方法一点都不科学。
“你懂什么,那只蝎子,就是巫医养的蛊虫。她们养蛊虫,主要就是为了治疗毒伤,你就别跟着瞎操心了。”小白摇了摇头。
蛊虫?我愣住了,在我的印象中,蛊虫都应该是跟蚕一样的虫子,能进入人体内的。
那玩意很恐怖,在和电视里,养蛊的人,能在千里之外,控制蛊虫进入人体,把活生生的人折磨致死。
“我第一次知道这些的时候,也很诧异。慢慢你就习惯了,蛊虫是人家的秘密,外界的人,哪有几个真见过蛊虫的?”小白又解释了一番。
小白也不清楚蛊虫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是苗人的秘密。不过蛊虫千奇百怪,有的是蜘蛛,有的是蜈蚣,蝎子算是常见的,还有些人养的是毒蛇。
蛊虫的毒性很大,但利用得当,却是治疗毒伤的最佳手段。巫医当然也不相信以毒攻毒,她是准备用蛊虫,把张叔体内的毒素吸走。
我很好奇,那只毒蝎子,还能把人体内的毒素吸走?它又不是蚂蟥,恐怕蚂蟥也没这种本事吧。
本来巫医给小白面子,或者说是给我师父面子,让我们在一旁观看。可我因为多说了一句话,就被赶了出来,现在肯定是没机会进去看蛊虫怎么“吸毒”了。
巫医帮张叔疗毒,需要很长时间。小白带着我去找师父,这会师父还没睡,在跟他的老友商量着什么。
路上听小白说了几句,师父跟他的老友商量的事情,跟我有关。他们似乎推测出我今晚会来,而且还会碰到危险,所以才让小白带着人去接我。
“师伯虽然知道你们会逢凶化吉,但却推测不出来你们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没想到竟然是毒蜘蛛。”小白嘀咕道。
我苦笑着摇摇头:“要只是毒蜘蛛,我们小心点也就躲过去了。嗨,要不是碰见僵尸,张叔也不至于被蜘蛛咬伤。”
“僵尸?什么僵尸?”小白愣住了,一脸诧异。
我把路上遇到韩浩春的事情告诉了小白,同时也把张叔告诉我的那段过往说了一遍。小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沉默了好一会。
“那就难怪了,师伯和那位前辈都如临大敌,据说骨老太也要赶过来。原来是韩浩春来了,怪不得。”小白叹了口气。
师父和他的老友肯定是推算出了什么,但没有告诉小白,估计是害怕小白过于担心。
见到师父的时候,他正和一位鹤发童颜的老人下棋,两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小白给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不要打扰师父。
但他们俩下棋的速度也太慢了,有时候好几分钟才下一步。大概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师父才叹了口气:“今天先下到这吧。”
那位老者点点头,收起了棋盘,随后面带笑意的看着我:“叶兄,这就是你的高徒?”
“万兄客气了,高徒谈不上,但总算是有个继承衣钵的人。”师父笑着应道,同时暗示我行礼。
我毕恭毕敬的行了礼:“晚辈张帆,见过万前辈。
老者叹了口气:“我这把老骨头都快入土了,看来是找不到继承衣钵的人了。叶兄,我真的挺羡慕你。”
师父面色一凝,刚准备开口安慰,万前辈却摆了摆手,朗声道:“小帆是吧?跟我不用客气,以后你和小白一样,叫我师叔。”
看得出来,这位万前辈,跟师父的关系也很好。寒暄了几句之后,小白急不可耐的把我今晚的遭遇告诉了师父和万前辈。
“什么?韩浩春已经到了这里?”万前辈的脸色不太好看。
万前辈虽然不是这个寨子里的人,但以前曾经被寨子里的人救过。为了报答救命之恩,万前辈已经在这个寨子里待了三十多年。
万前辈在阵法这方面的造诣,比起周老也毫不逊色。有阵法的保护,这个寨子三十多年来,从未被野兽攻击过,连毒蛇和毒虫都很少见。
一听到韩浩春已经来到附近,万前辈忧心忡忡,这个寨子三十多年来的平静很可能要就此被打破了。
在骨老太要赶来之前,师父本来是打算带着我和小白去寻找骨老太,并不想给这个寨子带来灾祸。
但后来师父和万前辈都推算出了危险的临近,骨老太又准备启程来这里。那时起,万前辈的心里,就已经隐隐有些担忧,但他为了寨子的安全考虑,并不愿意牵扯太深。
韩浩春的来临,证明了师父和万前辈的推算,这其中的危险,甚至比他们想象中更可怕。
万前辈深深的叹了口气:“看来,这次是躲不掉了。罢了,我这把老骨头也该活动活动了。”
当万前辈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小白的眼睛明显的亮了,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万师叔,您老人家说的这是什么话,您正是老当益壮的年纪,老将出马,一个顶俩啊!”
确实,万前辈的实力,应该已经跟师父在一个层次上,甚至可能不亚于师父。有他出手,我们这边的整体实力要提升一大截。
万前辈苦笑了一声,摇头道:“你这小子,就不要拍马屁了。我也是被逼无奈,为了这个寨子,我不得不出手。”
能这么直言不讳,从侧面证明了,万前辈是个光明磊落的人。到了他这把年纪,早已经把生死看淡,他唯一担心的就是这个寨子的安全。
师父也叹了口气,一脸无奈:“这件事,我本来不想把万兄牵扯进来。但看起来,你是不得不出手了,没想到当年韩浩春等人竟然是在这片区域出了事,这里注定不太平。”
在接受了这个现实之后,万前辈完全没有患得患失的心情,朗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数十年没有跟叶兄并肩作战了,还真有点怀念。”
万前辈的语气虽然轻松,但该有的警惕心,一点都不少。又聊了一阵之后,他立即连夜带着小白在寨子的周围布置阵法。
我和师父也没有闲着,这一夜一直在忙着制作符箓。如今小白已经完美的把符箓和阵法结合在一起,我带来的那些灵符明显不够用。
整个寨子中,被一种大战将起的凝重气氛所笼罩。
让我惊喜的是,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我终于有实力制作蓝色的符箓。蓝色符箓的威力,远远大于我平时所制作的灵符。
师父对我的表现很满意,在我这种年纪,能走到这一步,已经算是很不错。不过跟小白那个禽兽比起来,我的进步还是差了一些。
小白把符箓和阵法结合在一起,又跟着万前辈学习了很久,现在已经堪称阵法大师。我以为万前辈带着他布置阵法,是想让他打打下手,但实际上万前辈却是要跟小白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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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焦急等待
“小白的进步确实很大,在阵法方面,他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不过,你也不用妄自菲薄,你们张家的扎纸术很不凡。”师父如是说道。
我点点头,这点我倒是不否认。这段时间,我的大部分精力都投注在我们张家的扎纸术上,说句不客气的,我现在的实力绝对今非昔比,能让小白大吃一惊。
这一夜,我在师父的指点下,制作了不少符箓。威力强大的蓝色符箓,制作起来的成功率,已经高达六成。
天亮之后,小白打着哈欠回来了,跟他一块回来的万前辈也一脸疲倦。两人用了一整夜的时间,把寨子周围的阵法重新布置了一番。
用小白的话来说,如今寨子跟铁打的似的,就算是百尸阵齐聚,短时间内也无法攻破。而且只要有符箓,就能继续加固阵法,只要敌人无法第一时间完全摧毁阵法,那这阵法就可以不断的加固和修复。
小白的精力消耗过度,沉沉的睡了过去。万前辈却依然心怀担忧,继续跟师父商讨着什么。他们两位商量事情的时候,用不着我,我索性去看望张叔。
这一夜过去,也不知道张叔恢复的怎么样。虽然万前辈跟我保证过,说张叔生命无忧,可我还是很担心。
昨天我是夜里来到了这个寨子,没有一窥全貌。在白天的时候,整个寨子看起来很漂亮,就像是画中的风景一样。
寨子里的老人和孩子悠闲的晒着太阳,青壮年都忙着自己的事情,这种安宁的场景,让我的心情也不自觉的跟着好了许多。
跟外界比起来,这里就是个世外桃源。我越发明白万前辈的心思,这种好地方,确实不应该被卷入危险之中。
巫医忙活了一晚上,现在已经沉沉的睡去。我见到了张叔,他还没醒过来,不过情况已经好了很多。
昨晚刚被蜘蛛咬的时候,张叔的脸上漆黑一片,中毒很深。现在他的脸色已经好多了,只是看起来透着灰色。
我没见到巫医,却见到了巫医的徒弟。那是一个面容清秀的苗家女孩,收了徒弟,就意味着巫医的大限之日也不远了。
巫医的徒弟叫阿喜,她告诉我,张叔身上的毒素并没有被拔除干净,最少还需要三天,才能完全康复。
当然,毒素虽然没有拔除干净,张叔却已经没有生命危险。如果他的生命力足够旺盛,今天之内就能醒过来。
“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病人醒了之后,我会通知你的。”阿喜笑着劝道。
我确实也很累了,从昨天到现在,我还没有好好的休息过。回到师父那里,睡了一觉后,醒来都已经是下午了。
“你醒了?起来,我带你去见识一下我布置的阵法。”醒来之后,我第一眼就看到了小白。
我也想跟着他去看看,可我的肚子不争气,咕噜噜的叫了一阵。这里一切都挺好,就是吃的东西不合胃口。
昨天刚到的时候,我饿的不行,但他们这里的饭菜我却根本吃不下去。勉强吃了几口之后,最后我还是干脆去吃我带来的干粮。
从包里拿出几包泡面和一些火腿肠,小白的眼都直了:“我靠,还看什么阵法啊,先吃饭要紧。你是不知道,我在这里很久都没吃饱了,快瘦的变形了。”
“我看你是快变性了吧。”我白了他一眼,嘀咕道。
小白确实消瘦了一些,但也没他说的那么夸张。丫的,我本来带的东西就不多,被他这么一抢,两天都撑不了。
吃了点东西之后,小白还是带着我去看了看阵法。对阵法的运转和阵眼所在,我都必须了如指掌,以免碰到突发状况不知所措。
师父和万前辈都不在寨子里,据说是去迎接骨老太。如果不出意外,今天入夜骨老太就能抵达。
太阳刚落山,阿喜来了,张叔终于醒了过来。我赶紧和小白一块去看望张叔,他恢复的还算不错,不过暂时还无法下地。
“他的身体不错,明天就该离开了。”巫医板着脸说道。
我察觉到阿喜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诧,但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低下了头,不敢直视我和小白。
我有些恼火,张叔差点就丢了命,就算今晚毒素能拔除干净,也需要休养一阵才能完全康复。在这种情况下,我怎么能让他离开?
“前辈,是不是太急了点?我觉得,应该让张叔多休息几天。”我鼓足勇气说道。
巫医面无表情的摇摇头:“不行,我们这里不欢迎外人,能让他逗留两天,已经是破例了。明天,必须走!”
靠,这老巫婆也太铁石心肠了吧?什么叫不欢迎外人?我们不也在这住着,是不是也要把我们赶走?
张叔是为了我才受伤,不管怎么说,我都不会在他没有康复的时候,把他赶走。
而且现在出去,谁知道会不会遇见僵尸?外面危机重重,在这种情况下把张叔赶走,无异于让他去送死。
“我不同意,如果你这里不欢迎张叔,我明天会把他带走。”我冷声道。
巫医狞笑了一声:“带走?你能把他带到哪里去?连你都只是这里的客人,难不成你要跟他一块离开寨子?”
“离开就离开,谁稀罕留在这!”我急了,大声吼道。
小白比我更急,赶紧拉了我一把,不停的给我使眼色。阿喜也用央求的目光看着巫医,只可惜巫医根本没有在意她的目光。
“咳咳,小帆啊,张叔没事。这是寨子里的规矩,我们都得遵守,明天我就会离开。”张叔也费力的仰起头,用虚弱的声音说道。
“这样才对,你也不是第一次来我们寨子了,应该知道,我们寨子只欢迎守规矩的客人。”巫医点了点头。
张叔很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您说的对,我都懂。”
我对巫医的态度很不满,还想争辩几句,小白掐了我一把,很小声的提醒我,再闹下去巫医说不定会直接把张叔赶走。
我深吸了一口气,忍住怒火。现在张叔体内毒素未清除,我确实不敢冒险,巫医这铁石心肠的人,确实能做出那种事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明天早上出发吧。”说完这句之后,巫医拂袖而去。
阿喜面露尴尬之色,轻声道:“师父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们别着急,我再去劝劝师父。”
我点了点头,这件事又不怪阿喜,我不会朝她发火。不过我对阿喜并不抱什么希望,她在老巫医面前一直都战战兢兢,说话也没什么分量。
在阿喜也离开房间后,小白很无奈的叹了口气:“帆子,你太冲动了,刚才就不应该跟巫医闹那么僵。她在这个寨子里,地位不亚于万前辈,惹恼了她没好处的。”
我冷哼了一声:“那怎么办?任由她把张叔赶走?张叔现在……”
小白摇摇头,打断我的话:“以我对巫医的了解,她不是那么狠心的人,或许她也有什么难言的苦衷。”
我暗自腹诽,什么难言的苦衷,我看她就是脾气古怪,又没有同情心。
张叔咳嗽了几声,脸色涨红,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