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工作重点就是消灭耗子、填埋脏水湿地等蚊虫滋生场所,至于消毒没有消毒药水也好办,就是拿草木灰当消毒粉用,在营房各处到处泼洒涂抹,多少也起到一些消毒的效果。而后便是要求所有战士勤洗头洗澡、勤洗衣物、定时清扫军营以及饮用水必须烧开等等个人卫生措施。
为了形成制度化管理,贵福哥由此编写了一份《军队卫生管理军律》,以军法形式强调了严格管理宿营卫生的重要性。
具体在驻军宿营方面,军级单位要设立卫生部,以副军级干部担任卫生总管,专门巡检全军各部队的卫生防疫,以及饮食清洁,便所扫除,卧处整理等等事宜。而且要太平军全军要通过每天早晚祈祷,礼拜及集会讲道理的时间上卫生课,普及卫生知识,并且军营各处还要张贴卫生标语、诗词图画,时时强化概念以养成卫生习惯。
就这样贵福哥还觉得不够,于是决定每百人队设立卫生官一名,由士兵中选举老兵产生,专负全队卫生责任,虽职同副卒长,却可以处罚全队成员,包括卒长在内,违纪者都得去扫厕所,倒马桶,做各种清扫劳动。而他这个副卒长卫生官要是因懈怠而严重失职时,却是队前立斩的严厉处罚,因此没有那个卫生官敢疏忽怠慢,拿自己生命开玩笑。
不要小看这卫生措施,历史上很多农民军队就是败在瘟疫上,他们所过之处赤地千里,人民半死战乱,半死于瘟疫,而建立这样的防疫制度后,及早发现,及早采取措施···可以说把这种危害减轻了百倍,至少执行这一措施的太平军不会爆发大规模瘟疫了。
营地经过这么一番治理,广德城中的疫情得到了有效控制,没有在军中继续扩散,而赖汉英也诊断查明了患病战士的病因,那就是夏秋季节常见的传染病痢疾,开具些清热解毒,凉血除积的中药就能治愈,常用药无非是:白头翁、黄连、黄柏、银花、地榆、芍药等常见中药,然而,就是这些普通中药,太平军搜遍广德大小药铺也未见多少!
感到蹊跷的赖汉英随即抓捕了十几个药铺伙计,上刑拷问之下,才知道一些店铺老板明知道太平军需要防暑防疫的药材,却不愿意卖给他们,宁肯将药材藏起来,甚至将药材丢进茅厕或污水坑中毁掉···这还了得!这是企图置数万太平军于死地的反革命态度啊!
可把老革命赖汉英气坏了,立即带领太平军将几十家药铺查抄搜索,起获了一批急需的药材,并且将十几个证据确凿,态度反动者绑缚刑场,准备斩首示众。
闹出这么大动静,当然惊动了幼主贵福哥,他立即派出卫兵,制止了行刑,而后在打着遮阳伞和扇子的女官卫队簇拥下,来到了菜市口的刑场上。
这天真是酷暑当头,骄阳如火但是菜市口还是聚集了几千人,没办法中国人喜欢看热闹么,只要杀的不是自己。
十几个要被砍头的药铺老板五花大绑、披头散发(太平军不准结辫)跪成一排,每人身后都有两个太平军战士摁着,一个怀抱鬼头刀的刽子手等着,大半人犯早已经吓得瘫软,但是还有几个头发花白者拼着最后的气力,用最恶毒的语言,声嘶力竭的咒骂着太平军。
贵福哥皱着眉头听了几句,骂得都是些什么辱没斯文,倒行逆施,神人共愤等等的次文明语言,原来这些开药铺大都是读书人,他们把太平军当成生死大敌的主要原因,却是因为太平天国批儒倒孔,毁坏寺庙宗社,也就是毁灭传统信仰,强迫所有人信奉拜上帝教。
天气太热,贵福哥可没心情当众演讲,他擦了把汗,把手一挥下令道;“众军听令,孤在这里宣布,所有人犯,一体赦免!发还没收的药铺财物,所用药材折价给钱补偿,来啊!把他们全部释放了。”
按理说,这些药材商和郎中免除一死,都应该感激涕零才是,但是有两个花白老者不知是晒糊涂还是吓糊涂了,还是瞪着眼睛,用手指着幼主一声声‘逆贼!’‘贼囚!’‘贼!’的谩骂,纵使家人上来拖拽拉扯,强行掩口也不终止,满脸甘当大清忠诚子民的大义模样。
“老匹夫找死!”作监斩官的赖汉英坐不住了,站起来举手就要下令斩杀,
‘慢着!’幼主贵福哥再次阻止了自己娘舅忿怒杀人,而后命令左右随从;“来啊,拿笔墨与一摞纸来。”
旁边的幕僚连忙纸笔伺候,贵福哥点了下刑场中的人犯数目,而后运笔如飞,连写了十二张免死大字,而后吩咐道;
“分发下去,给这些人犯每家一张,孤在这里宣布,这些人今后无论何种情况,所犯何罪,哪怕是暗自通敌,也免其死罪!任何妄杀者与之同死!”
此免死符分发下去,多数人都叩拜谢恩,可是两个老者还是不依不饶,疯子般咒骂道;
“孽畜!”“贼子!”
“小贼用心叵测,收买人心!某家岂会上汝之当,尔父子秉性贪婪,生性奇婬···”
“老匹夫!”话声中一支毛笔撇过去了,贵福哥再也忍不住,冲冲大怒的跳起来,跑到两疯老头面前,一脚一个踹倒两个老人家,破口大骂道;“老子···孤家要不看尔等擅长岐黄之术,焉能饶你!”
“哈哈哈···”其中一个药铺老头倒在地上哈哈大笑,以手点指道;“小贼虚伪,这下露馅了吧!”
“我呸!”贵福哥两手叉腰,接着大骂道;“老子还用虚伪么?现今此地就要历经兵劫,所谓大战之后必有大疫,你们为医者依民为食,也应该医患诊疾,救死扶伤,尔等仇视太平军拒绝诊治,孤且不杀你们,难道你们也与地方父老有仇,不予诊治吗!
孤家留着汝等性命,就是为了大疫将起时,能多活一些黎民百姓,若泄私愤,老子早将你们扒皮拆骨了,滚回家去,别让老子再看到你俩个!”
说罢,贵福哥忿忿然一挥手道;“赖总监,按照孤的话去做,算还财产,放了他们。备马,回府!”
这时候,数千围观的人群静寂无声,突然一个读书人模样的中年人张口呼道;
“此乃大仁也!真性情,真义人也!”
“大仁啊,真善人啊···”“义者!”民众们议论纷纷,赞叹认同者极多。
‘恩人啊!受吾一拜!
不知哪个被免死的药商亲眷带头,数千民众呼喇喇跪倒一片,贵福哥在马上回头一望,见到人群前方有数十名长衫儒服的读书人虽未下跪,却也深深躬身作揖,这些孔孟学子原是极端仇视太平军的。
幼主贵福哥没再发言,而是一抖缰绳,在众侍卫的簇拥下打马返回府邸,一路上他默默思考一个问题;
自己虽然卑鄙无耻,自甘堕落,从没想作过一个好人,但现在作为天国幼主,一个极权上位者,可谓一念之间就能活万千民众,那么下江南大捞油水的同时,能否也为苏浙地方做点实事,多保留些华夏文化流传后世呢?
于是当天下午,贵福哥以他惯用的洪体打油诗的形式(没办法天贵福脑袋里就固化了这项教育,想提高也提高不了)颁布了一条幼主诏书,史称‘广德幼主诏’,内容如下;
天王英明有指示,孤幼东征灭清妖。天兵天将万万千,祈遵天令齐踊跃。(洪氏惯吹牛皮法,先拍教主马屁。)
而今孤把律条定,谨遵天诫享天福。百姓同是炎黄孙,救民水火勿妄杀。
孔孟文化倡孝道,华夏子孙传承根。宗社寺庙是古迹,不得拆毁与污损。
僧佛道姑劝行善,岂能杀尽信佛人?医卜易卦民所需,禁绝百姓怨声多。
商贾百业富民本,民富才能享太平,天下汉人本一家,夷狄挑唆自相残。
满清十万窃中原,汉奸百万为走卒,亿万膏血养鞑虏,屠刀剃发奴百年。
铁杆庄稼旗人饷,跑马圈地饿殍多,百姓固穷何所依?易子相食不当人!
今提三尺青锋剑,匡复汉家故江山,炎黄子孙血未泯,驱除鞑虏兴中华!
此诏书一出,首先得到了韦志俊两兄弟与国舅赖汉英的极力赞誉,于是传令幕僚找工匠镌刻上百份,发往各地悬挂张贴,一时间天下嚣嚣,沸沸嚷嚷···
这份诏书的影响是如此深远,甚至比曾国藩的讨逆檄文还要出名,因为它通俗易懂,让百姓大众们能够朗朗上口,也更容易理解。
贵福哥怎么也未想到自己的一时心血来潮,竟就此改变了太平军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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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会战湖杭(一)
1859年9月3日上午,太平军诸军的疫情缓解之后,贵福哥在广德府邸召开了一个军事会议,商议下一步的军事行动。
与会者有幼主幕府的十几个幕僚和赖国舅赖汉英,韦志俊,韦志显几名大佬,再就是二十几个童子军的年轻将领,包括军帅高大壮,师帅黄大牙,刘老根等从基层提拔的悍勇战将,贵福哥不搞一言堂,会议上不限级别,允许任何人举手发言,提出各种建议,也给这些将领自由辩论和商讨的权利,从而观察、培养他们的主动精神,提升他们的战术指挥能力和素养。
呃,为什么这么做呢?说实话贵福哥比较懒,他希望能多发现培养几个独当一面的将才,自己以后能更省心些,能够坐享其成,舒舒服服多享受几天**生活···故而他懒沓沓的搭手靠在红木摇椅上,听着右军主将韦志俊介绍目前周边的军事战况。
不得不说,韦志俊是位非常优秀的军事将领,虽然童子军一直在休整,但是韦家军却一直没有停止军事行动,而是侦骑探马与细作四出,凭借着韦家老五几年前就安插潜伏的谍报网,很快探明并掌握了周边清军的调动情况,故而韦志俊介绍起来清晰明确;
宣城之战后,广德下方的安吉、孝丰二县境内清军只剩一个绿营的兵力驻守,营部设在安吉城内,名谓“安吉营”,实际上连半个营的编制都没有。官兵总共只有二百名左右,其中包括十几名文职,而且兵力分布在二县各地。
可是这两县也并不空虚,原来为阻止太平军入浙,前兵部侍郎戴熙早在1853年就奉清王朝命令在杭州设立“协防局”,担任浙江团练大臣,督办浙江团练。
而前些日子在宣城城下消灭的提督赵景贤,先前就以湖州为中心组建湖州团练总局,孝丰、安吉等县在籍官员也纷纷利用当地地主武装力量,先后设立了团练分局,可谓村村有民勇,乡乡保安团,虽在宣城遭到重创,大地主大汉奸赵景贤兵败身死,可是两县至少还有五六千团勇。
获悉太平军占领宁国、广德后,孝丰县令程兴紧急召集各民团团总开会,布置各村坚壁清野,村自为战,会上任命原历城县县丞王敦书为孝丰民团团总,武生诸伟章为团副,组织团勇日夜巡守城垣,并分督各乡民团把守幽岭、董岭、苦岭、金鸡岭、孔夫关等要隘。
安吉县令陈槐亭则任命土豪恶霸蒋锡龄为民团团总,协助绿营把守独松关、递铺及梅溪、小溪口等关卡要地,综上所述,可以说清妖把当地的地主反动阶级全都动员起来了。
当然,清军方面也知道光靠安吉那半营官兵和安吉、孝丰二县民团抵御太平军入浙是根本挡不住的。
因此,浙江巡抚罗遵殿急令杭州调集三千兵勇北进,经独松关、孝丰驰赴东亭湖及泗安一带筑垒拦截,令游击胡应元率千余兵勇由于潜驰赴孝丰防守,令协领沙赛图率满营三百甲兵,会同按察使段光清带领省城练勇一千五百人,及宁紹台道仲孙懋的七百人,共计二千五百兵勇一并驰赴独松关拦截。另外又遣副将黄金友、守备戴廷魁率二千七百兵丁进扎广德北面之流洞桥,筑垒进行堵截。
为防太平军东进浙江,直击湖州,急派参将林保、游击杨玉成、苏坤、都司李培基等带领2000兵勇,从宜兴疾奔至泗安镇,增援那里的三千清兵。
八月末贵福哥全军停驻广德避暑,治疗疫情,这就给了清军宝贵的时间来调兵遣将。
九月一日,清军两江总督何桂清遣参将常润率兵勇三千人亦增赴泗安,一时间,聚集泗安的清军就达8000之多,九月二日,也就是昨天,何桂清同时又协调驻防高淳、东坝的提督郑魁士部七千五百兵丁取道宜兴、长兴,然后西进到达泗安,这样统计算来,加上安吉、孝丰二县民团,清军就在广德附近聚集了近三万清军,摆出一副气势汹汹的对战姿态。
贵福哥微闭着眼睛,听着韦志俊侃侃而谈,这位太平军右军主将不但将清军各部的调动次序、部署分布、军队人数说得很明白,而且将各支敌军的统御将领名字、归属、作战任务和目的都说得很清楚明白,这说明了两件事;
一是这韦志俊思维谨密,记忆力超卓,具有清晰的战场层次感,犹如头脑中有一台三维立体军事地图,真乃参谋长的合适人选,另一个点么···就是韦氏家族必定有一支极其高效干练的谍报队伍,和一位极其高明的间谍组织头目。
贵福哥又眯了下眼睛,韦家老五韦志宏的阴骘面目就在脑海里飘过,嗯,只能是他了···
人才啊!可这位爷是挖不过来滴,挖来也不可靠,他只能遗憾的咂了咂嘴,心里盘算琢磨着,想组建自己的谍报组织的念头又炙热起来,不过这事他现在基础全无,各方面资源人手不是奇缺,而是根本没有,所以一时半会儿还真整不起来,不过貌似可以和舅父商量商量,先安排些人手,把情报收集工作先搞起来再说···
正胡思乱想时,贵福哥忽然发现房间里的人都不说话了,全都默默把目光投向他。
“什么?你们说到哪里了?”走神的贵福哥恍然问道;“韦将主,你再简单提示一下。”
“是的,殿下,”韦志俊儒雅的一笑,又请示了一遍;“刚才属下已把清妖的兵力集结和分布情况诉述了一遍,想必殿下早已心中有数,现在但请示下东进湖州及南下杭州之进军时间与路线。”
“唔···”贵福哥沉吟了片刻,却不答此问,只是问道;“若是此次是韦将主统帅用兵,将如何行止,具体又是怎么个用兵次序,可为孤详细言之!”
这是一个直接了当的考题,现场考量韦志俊的用兵能力,通过宣城之战,贵福哥已将童子军的攻城手段与实力尽情展示与韦氏家族,韦志俊应该对两军力量对比及作战方式都清晰了解了,如果他现在还拿不出个作战方案,可以说就不值得贵福哥器重他了。
“遵命,”韦志俊知道现在不是谦虚的时候,于是毫不停顿的用手指点地图道;“臣以为此战可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由殿下督童子军四万人进攻清妖猬集的泗安镇,先不求胜负,只以军势威压之,使这二万多清妖不能妄动,而我右军则南下取孝丰,回头攻占安吉。
第二阶段,还是由臣之右军从梅溪东进,袭占长兴,而后与殿下前后夹击泗安镇之敌,必可大溃清妖主力,进而兵围湖州府城,第三阶段,幼主殿下督军围攻湖州,先攻而不破,诱敌增援,臣率精兵一支,易服化作清妖溃兵,自虹星桥,经和平抵达妙西,再自妙西经埭溪镇、过姚坞关,占领武康,而后兵分两路,一路东攻德清,以防湖州方向清妖溃兵援杭,而一路则由臣亲领,翻越九度岭,闪袭杭州!”
说着,韦志俊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杭州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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