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失!”
这时候,二百多条湘军船只纷纷靠近江畔,船上有些水勇便跳到浅水里,涉水推船,尽量让船只靠近 岸边,同时招呼岸上的楚勇弟兄们登船,未想到这些岸边千余名楚勇和重伤员却拒绝登船,大多数楚勇缄默不语,一些操着湖南口音的楚勇纷纷摇手回喊道;
“左大人不登船,俺们不走!”“大帅不来,俺们不走!”
“忠勇之士啊,左季高真是带兵有方!”
彭玉麟赞叹着,更急切的盼望快点营救出左宗棠了。
就如同知道左宗棠要脱困了似的,楚军营盘面向陆地的三个方向枪声和喊杀声徒然大涨,枪声愈加激烈,让坐船上的彭玉麟紧张的心情更绷紧了,他急忙传令道;
“传吾帅令,外围各炮船备好铳枪炮药,准备发炮击贼!其余船只速速靠岸,快些接应楚军弟兄上船!”
好在没过几分钟,彭玉麟在望远镜看到,楚军营地里有二三千楚勇边打枪边撤向江畔,而撤退的人群里当先有几十个戴红缨帽的戈拾哈(亲兵),他们围绕护持着几个抬着担架的士卒惶急的向江边奔来!
彭玉麟连忙跑到船头捧着望远镜细看,在镜筒里,他看到了左宗棠清晰的面孔!
那左宗棠从担架上欠起半边身子,胸口绷布黑红染血,却挣扎着向江山的湘军船只连连摇手,想呼喊什么却喊不出口,然后被身边亲兵又强行摁躺在担架里,盖上了被子!
“是左季高,左大人他负伤了!”彭玉麟急忙下令道;“快,快令本舰靠岸,把左大人接到本帅船上!另外让船上的郎中准备最好的红伤药和干净棉布,待会儿好生医治左大人!”
楚勇亲兵营拥着左宗棠的担架奔到江畔,江边那三千多楚勇才簇拥上来,一起往湘军各船上撤退,这时候远处已经出现许多太平军的身影,他们人数成千上万,手里俱都端着洋枪和连弩,而且他们也看到靠在江畔那二百多艘湘军船只,于是发出更大的喊杀声,依仗人多势众,如三面绵延数里的人墙般,徐徐逼迫过来!
“季高兄!快快登船!快快登船啊!”
水师统领彭玉麟可说是心急如焚,他所乘坐的双桅座舰已经尽量抵近江岸,几乎就要搁浅了,然而那左宗棠就是不肯先上船,其担架在数十名亲兵的围绕护持下,背靠河岸,指挥着最外围的几百名楚勇用鸟铳与太平军‘呯呯磅磅’的对射,掩护着二千多楚勇抬着那几百个伤号担架,分散攀爬到各湘军船上,因为楚勇人数人数太多,湘军的载炮战船也靠上前来载人。 二十多分钟里,在这两里多的江畔上,近三百艘湘军船只几乎都搭载上了楚勇,船小的载十几个,大船载几十人,这时候江岸上只剩下最外边一层担任断后的楚勇了,大概有三四百火铳手,可这左宗棠还是不肯上船!急得彭玉麟在船头一叠声的催促,嗓子都快喊哑了。
就在这时,左宗棠身边一名亲兵队长模样的汉子突然呼喊着什么,摇着手惶急的向彭玉麟的船头跑来~~天哪!难道左宗棠有什么不测,伤重不治了?
这可把彭玉麟紧张的够呛,他忙奔到船舷边,探身喝问;
“怎么了!难道左大人他出事了,你们这些狗才!还不快把左大人抬上船来!”
那高大亲兵踏着过膝的江水奔到船边,离彭玉麟不足二十米远,他猛然抬起红缨笠帽,让彭玉麟看到一双充满杀气的眼睛,紧接着他抬手枪就响了!
“噹噹噹噹!”一连四发铅弹尽数贯入彭玉麟胸臆···
‘这是什么手铳?怎么可以连续开火?’
湘军水师名将彭玉麟带着这个疑问,哼不出声的仰身栽倒在甲板上,气绝身亡,而发射完子弹的那名楚勇亲兵把左轮枪往腰中一插,抿嘴打了一个响彻昌江江畔的响亮口哨!
这独特的口哨声就是行动暗号!于是所有湘军船上的楚勇同时翻脸,举起手中武器,向各自船上的湘军强袭攻杀过去!
还用说么?岸上所有的楚勇,都是太平军假扮的,假扮的目的就是演一场好戏给湘军水师观赏,目的就是要他们的命,劫湘军水师的船!
······
左宗棠坐在往后飞跑的担架上,满面泪水沥沥而下,他眼睁睁的看着‘雪帅’彭玉麟中弹倒在船上,却是无能为力。
因为他的下半身被捆在担架上,嘴里也被塞了东西,并且事先那恶毒的太平军幼主给他灌下一种药,令他全身瘫软无力的麻药!至于他胸口上的血迹什么的,都是事先泼上去的染料,这也是那幼主最可怕的地方!
因为今天这个伏击计划,是这个太平军幼主亲自指导演练的,岸上所有应答‘雪帅’彭玉麟的台词,都是事先想到的,包括数千人的伪装、动作、神态等等,都是事先演练过的!
为了今天这个化妆偷袭,这位太平军幼主竟然调动上万人马,事先演练了好几次,更可怕的是他提出了一个概念;‘注重细节,细节决定成败!’
所以喊话和回话楚勇的湖南方言口音,所有假楚勇身上的血污,衣服的残破,脸上的尘土,裹伤的布带···所有的细微遗漏在演习中一遍遍被群贼提出来,并补充,完善!
而结果···就是湘军水军统帅彭玉麟被贼将陆化鱼当场击毙,湘军水师舰船全部被攻袭的局面!
彭玉麟这次带来的水师有一千七百人,二百多艘大型帆船,是贵福哥上次火烧湘军湖口大营后,湘军水师屯集在九江的全部家底,湘军水师在‘雪帅’彭玉麟的严格训练下,以悍勇敢战著称,然而这次他们遭遇的奇袭太意外了,可以说是先机全失,假楚勇们上得船上,纷纷从怀里掏出一种怪异的洋火铳,居然不用点火,连开四响!
往往四枪响过,就有四个湘军水勇栽倒,而担架上的假伤员翻身坐起,往往手上端着两把怪异洋手铳或是连发毒弩,都不瞄准,就将近在咫尺的湘军水勇一一撂倒!与此同时,‘伤员’身边还有几个抬担架的假楚勇从担架被单里抽出连弩,帮忙补射!
装备这种怪异洋手铳的假楚勇,居然有近千人之多!且不说还有更多的连发毒弩···
故而偷袭开始,湘军水勇就被干倒了一大半,接着打光子弹的双方士卒就在船头展开了激烈的白刃战,出乎湘军水勇意料的是,很多假水勇居然熟识水性,也极适应在颠簸的船上作战,原来这个细节太平军也想到了,扮演假楚勇的大半是从陆顺德的五千水兵中挑选的好手!
这时岸边很多暗堡也推开了伪装,露出几十门黑洞洞的炮口,对准江边外围那二三十艘担任警戒的湘军炮船开火了,隆隆的炮声中,十几个假楚勇亲兵抬着左宗棠飞速撤离了江畔,穿过如林般逼迫而上的太平军洋枪兵,穿过空无一人的楚军营盘,向太平军驻扎的营盘跑去···因为幼主殿下说过,这个左妖头以后有大用,这回用完了要安全送回去。
左宗棠在担架上叹息了一声,就躺着闭上眼睛,不再挣扎了。
他知道~~湘军水师~~~完了!湘军之长,在水而不在陆,湘军大势已去。
本部小说来自
。。。
………………………………
第9章 谋袭武汉
待到傍晚,这场江畔伏击战已进入扫尾阶段,太平军自是大胜,俘获二百多艘湘军船只,击沉击毁几十艘,只有外围江心的二三十艘小型哨船见势不妙逃窜而去,太平军无暇追赶,这才得以苟全性命。
战斗开始后,贵福哥没有参与指挥,他把指挥权交给了副参谋长李秀成,前线指挥由黄文金担任,自己则策马立在一片丘陵树林里,用望远镜远远眺望。
其实,搞这种化妆偷袭演习对贵福哥并不是什么难事,他只不过把自己代入成一个电影导演,把灯光、道具、化妆、音响、找群众演员等等具体工作交给其他太平军将领分工协作,再从演习中补充细节,仅此而已,蛮有意思的···不过这种模式却深深震撼了连业余演员都没当过的李秀成,黄文金等人~~原来偷袭也能这样搞?
不过李秀成他们也没太惊讶,惊为天人已不足以形容贵福哥,因为幼主殿下本来就是天人,天父上帝的亲孙子,圣灵显圣嘛!
战斗结束后打扫战场,战果统计很快报了上来,除了俘获的湘军船只外,太平军还歼灭了一千四百多湘军水勇,击杀湘军水师的参将、营官、哨长等几十人,湘军水师被彻底打残了。
不过,只要湘军在湖南汉口,武汉等地的船厂还在,只要一年多的时间,曾国藩很可能就会再组建一支湘军水师来。
太平军的幼主贵福哥会给他这个机会吗?
答案是当然是否定的,贵福哥当晚就举行了一个战略会议,商讨接下来的军事行动,迅速拟定了三条进军路线;
第一路由左军主将李世贤指挥,率兵本部兵马二万五千人,并加强近卫军燧发火枪兵二千,连弩兵五千,攻城火炮二十门,走陆路星夜兼程进军茳西,袭占首府喃昌、抚詶,健昌三地,一举断敌粮饷之源。
第二路由李秀成指挥,统兵五千,带着易容改装成楚勇的那帮水军战士,并加强火帽步枪手一千人,攻城炮十门,继续乔装成清军楚勇,乘船一路西进,长驱直入,直接奔袭武·汉!
幼主贵福哥认为,李秀成擅于避实击虚,长途奔袭(历史上奔袭杭·州了么),尤其是自己又刚在昌江之畔给他上了堂伪妆补习课,再让他带上湘军水师统领的全套信札、关防印信,全部假楚勇(太平军水军战士),这次化妆奇袭应该没有问题啊。
第三路则是幼主贵福哥亲自跟着,却以黄文金为全军总指挥,率近六万大军,攻击已经兵力空虚的湖·口,九茳。
拿下湖·口之后,贵福哥就完全控制了长江中下游水域,到时候诏调驻扎芜·湖的陆顺德部舟师部队,让他统领万余太平军舟师朔江北上,即可载兵大举增援远上武·汉的李秀成部,也可进入潘阳湖作战,攻击宿松,呔湖,九茳,截断皖南湘军的归路。
而湘军经过贵福哥一连串的打击后,已经连丧曾国葆,曾国荃,蒋益沣,左宗棠,彭玉麟五支湘军,覆没了三万多人马,只剩下多隆阿、鲍超部的一万五千人马,还有就是李续宜的六千湘军,贵福哥计划攻占九茳后,就反转兜击,进军呔湖,潜山一线,与英王陈玉成的部队形成南北夹击之势,到时候如果清军逃窜不及的话,就重演一回扩大版的三河大捷,彻底聚歼这些清军。
当然,大军出发前贵福哥也没忘记赏酬记功,封赠士爵,几场战役下来,记功升职的太平军将士有数万之多,立大功得爵位的普通士卒也有千人之多,幼主贵福哥当即表示,待战事告一段落后,升职加薪,不不,肥田美宅,赏金赏银,荣耀爵禄等等封赏一样不会少,只现不欠!
于是全军欢腾,斗志昂扬,将领们更是敬慕的望着幼主贵福哥,眼睛发光,心头火热!如今天国前景一片光明,每个人心里都有从龙之志啊,就此跟着这位传奇幼主打下江山,每个人都是开国元勋!
4月15日,西征计略议定后,三路太平军大军即可分路进发,贵福哥的中路军向湖·口进发,前锋主将是近卫军的骑兵总指挥高大壮,这位抽过贵福哥两马鞭的悍将现在已被升为大佐将,率领三千骑兵,一万步军,乔装清军旗号(装上瘾了)急袭军事重镇湖·口。
贵福哥则坐在马车里,一边享受着随行女官的贴身按摩,一边批阅着重要公文~~其实公文只有二份;
一份是滁州军械所负责人徐寿和张斯桂写来的报告,告知他当月生产了一百五十支火帽击发步枪,下个月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可以生产一百八十支,再下个月二百支···贵福哥心说幸亏没等国产造,也幸亏老子有钱,否则每月只有一百五十支步枪,真不好干什么啊。
不过在滁州他可养活了七八千工人,当然不会只生产些洋枪,另外每月可生产前膛炮三十门,滑轮连弩二千具,米涅铅弹二万余发,陶石弩弹数十万发,改良火药若干,开花炮弹若干(受原料限制)抛射燃烧弹,爆炸弹若干···总的来说每月他会得到武装三千人的军械装备,呃,这些装备水平,对付清军还是可以的。
而且徐寿等科学家真不是闲吃干饭的,还有个好消息就是他们根据虎尊炮和臼炮原理,仿造出一种曲射炮,使用开花炸弹,射程在五百米到一千米,取名为田鸡炮,如果批量生产,可以取代‘飞驴师’现在使用的扭力抛射器,毕竟这些仿古董的抛射武器射程太近(二三百米),威力也太小。
贵福哥见此报告大喜,命令研制定型后,速速生产三百门,与之配套的开花弹药也生产几万枚,这可是攻坚利器啊,尤其适合对付喜欢打呆仗,善作土乌龟的湘军。
除此之外,徐寿还有个请求,就是以滁州城里那艘拆散的轮船汽机,气缸和配件,重新建造一艘蒸汽轮船,这一想法也得到了贵福哥的照准,允许他们在九袱州建造一个造船厂,船厂还是由徐寿和张斯桂主持,工匠由两人从八千工匠营里尽行挑选,造船木材铁料由干王洪仁轩负责协调运送,呃,最后买单的还是贵福哥。
其实,早在徐寿想试制(原材料组装)这艘蒸汽轮船前,贵福哥就暗地里给海外采购的王韬邮去了几封长信,通过陈阿林给其账户加汇了几十万银款,让他从欧洲各国采买一批大功率蒸汽轮机和后膛钢炮,具体的军火商卖家都详细交代好了,首选普鲁士的克虏伯公司~~运回来后让徐寿他们再组装一二十艘五百吨级的蒸汽炮舰,贵福哥期待建立一支内江舰队,取得对清军水路的绝对优势,对英法远征舰队也有了抵御之力···
不过,这一设想付诸实现,贵福哥估计至少要二三年之久,因为当时中国全无工业基础,就是蒸汽轮机和进口火炮运回国内,至少也要大半年时间,他现在最缺~~~呃,时间、人才、工厂、专家、数量工匠、材料···特么的,怎么什么都急缺啊!
第二份报告,是他留在杭·州大本营的参谋长韦志俊写来的,说是太平军韦志显部已经攻取了台詶,扩军至五万,正向温州进军,估计两个月内就能占据福健全境,兵进广·东。
贵福哥看了这个报告后却是眉头一皱,心里浮上‘藩镇’两字,虽然现在正是用兵之际,但是两广和福建可是太平军兵源之地,不能隐忍放任,于是他立即修书一封给杭詶大本营,对幕府幕僚长赖汉英和参谋长韦志俊提出了严正训示;
严禁军阀割据,有此举以逆臣论之!这句话就是给明着写给韦氏兄弟看的。
一,以后凡是太平军攻占的地方,必须由幼主幕府六部选拔人才,任命地方官,军人不得任何理由干涉地方政事,否则以谋逆罪论处!
二,打击地方豪强,不得任命当地土豪恶霸,流氓恶绅为乡土官,所任官吏必须以太平军出身和背景的,清廉公正者为主,换句话说,必须首先是两广出身的铁杆老弟兄,政治觉悟立场没问题,不会轻易投降,确保政权稳固。
三,要求韦志俊,韦志显集中部分兵力,彻底围剿,捕杀管辖范围内的地主团练武装,不得收编笼络首鼠两端之辈混入革命队伍~~贵福哥在后面用朱笔写了个数字‘年内至少斩首三万’!
因为据杭州幕府大本营统计,江浙福建三省的地主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