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来让自己觉得胜券在握的一切只不过是自己歪打正着的幸运果实,所有的事情在超出他人预料的情况后,也没让自己得以控制。
    “你将他辛辛苦苦浇筑而成的骨牌据为己有,而在包裹里面放上了其他人的骨灰,这可真是有损阴德啊!”小王看着小普,如洞若观火的明眼人,也像满不在意的旁观者,反正知晓了小普暗中所做的一切,“你为什么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置他于死地呢,紧张到抛弃一切的程度呢?”
    “你为什么全都知道,你……”小普送到嘴边的话被自己硬生生地压了回去,他抬起头,脸色漠然地说道,“你知道这一切是为什么吗?”
    “不知道,可是我也不想知道!”小王却不给这个状态下的小普丝毫脸面,“你的往事现在已经成为了你的枷锁,你还想让它禁锢别人的脚步啊,想都别想了!”
    “我刚刚问过你一个问题,就是你打算什么时间返回广播塔,而且以何种方式回去呢,这个问题你还记得吗?”小普看着泼自己一身凉水的小王还在这里嘚瑟,额头上出现了几条因愤怒而暴起的青筋,“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回答的吗?”
    “我是怎么回答的——我记这些东西干什么,无聊!”
    “可是我却清楚地记着你说过的那句话!”小普的眼睛眯缝起来,无神却添了更多的东西,“可是我却清楚地记着呢,你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在以前看到过有人在摸到月亮的时候忽然间被传送到了外界,彻底离开了这里,所以我就突发奇想试试呗!’,我保证这句话连标点符号和断句都没有出问题,你还想否认吗?还有就是林慕在石棺那里问你这里以前环境的模样,你不也给出了极为肯定的答复吗!”
    “这有什……”小王刚要矢口否认,却抓住了那句话中最关键的那个词——“以前”的小尾巴,他喉头上下蠕动了几下,也陷入了沉默。
    小普站在唱着嘘嘘歌的小王身旁,望向漆黑的门外世界,思绪极度浑沌。事情再次脱离自己预定的轨道飞速发展起来,虽然能够预见它的未来,但他还是有点拒绝。
    小王也心不在焉,其实他也有一个问题想问问小普,那就是为什么他会那么决绝地放弃比他那虚无缥缈仅有一线生机的机会更加现实与可行的新方法。本打算将他钓到自己水桶里面供自己使用,没想到却功亏一篑,让他来了个绝地反击,看来也只能用那个危险系数高点的方法了。
    想离开这个地方,是每个人天生被赋予的权利;但能离开这个地方,可就不是你们自己说了算的!
    “小普,快过来,快过来,我们来做一个小游戏!”
    “干什么啊哥,我在写作业呢,我可不想明天上课罚站,多丢人啊!”
    “就几分钟,大不了待会我帮你写就是了!”
    “这可是你说的,不准抵赖啊!”
    十年前还是小孩的小普坐在地上,看着对面一个年龄比他大不少的男孩在神秘地摆弄着眼前的扑克牌,若隐若现的得意之色在炯炯有神的少年眼中散发着夺目异彩,如钻石般吸引住了他年少无知的心。
    “哥,这游戏叫什么名字?”
    “不要说话,安静点!待会再给你解释,先静静地看着!”
    “哦,好的,我不……”
    “你怎么还说话啊,不是不让你说吗!”
    “哥哥你不也在说话吗,为什么我不能说?”
    “你小子还敢顶嘴,信不信我揍……”
    “你要是揍我,我就让爸爸揍你……哥,哥,你怎么不说话了,你怎么不……好吧,我也不说话了!”
    小普的哥哥陷入沉默并非是知道了对付小孩最管用的方法是以身作则,而是如十年后的小普一样,本来进速正酣的实验出现了致命的失误——一张至关重要的扑克牌掉落在了地上。
    “怎么掉了,我帮你捡起来!”小普好奇地伸出手,帮助他的哥哥将从手中滑落的扑克牌捡起来,慢慢翻过来放在地上。
    是张小鬼牌。
    “你怎么不翻了呢,我帮你吧!”看着发呆发愣的哥哥,小普好奇地将地上其余的几张牌也翻了过来。
    “2003年,离奇死亡!”小普的哥哥傻傻地看着那熟悉的结果,眼角满溢出了硕大的泪滴。
    “哥哥,你在说什么呢,怎么这么沮丧,难道游戏不好玩吗?”阿武看着无缘无故流泪的哥哥,安慰地同时也凑上前去用衣袖给他抹眼泪。
    “小普!”哥哥一把抓住小普的双手,将他狠狠地拽入了自己的怀中,哭嚎道,“你知道吗,结果表明的时间是今年,而死亡方式是离奇死亡,你知道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哥哥你在说什么呢?”小普万分不解地挣扎出去,他看着怏怏无神的哥哥,表现得比他坚强多了,“这就是个游戏,何必当真呢?”
    “可是普啊,你并不知道……”哥哥掩面痛极而泣,他狠狠地攥着小普的手腕,言语表情间那有什么游戏的戏份,“这是给你做的预测,你知道吗?”
    “你在胡说什么呢!”小普极不情愿地死命挣开哥哥的束缚,跑到了一边使劲揉自己的手腕,“你怎么能信这种鬼话呢,你到底是不是我哥,怎么比我还傻呢!”
    “啊,不对,我这不是在骂自己吗!”小普恍然明悟急忙改口,“你怎么不如我聪明呢!”
    哥哥看着有些羞恼的弟弟,倒只是愣愣地一笑,旋即抬起手再次抓住了小普的手腕,双目无神地说道:“没关系,哥哥陪你一起去,哥哥会陪你一起去的!”
    “你快放手,你弄疼我了,听到没有啊!”小普觉得手腕上的绞痛较之刚才更为剧烈,他拼尽全力挣扎着,却再也无法从哥哥的手中脱身。
    “你快放开我!”小普趁哥哥还没回过神来,狠狠地咬在了他的胳膊上,在他惊呼乱跳时急忙跑开。但是他跑了还没有几步,腰上传来的一股力量将自己狠狠撂倒。而后他哥哥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大腿上,脱下衬衫就将早已背在背后的双手给结结实实地绑了起来。
    就在小普知道挣扎无用之后,他却被哥哥拉起抱在了怀里,紧贴在了他勃起的胸肌之上。在感觉那胸口传来的力量时,他也感觉到了落在脸上的水滴。当他睁开眼还没抬头时,就看到了哥哥胸前本来雄壮的肌肉此刻已像是遭受酷刑一般发焦发黑了。
    “很快就会没事了,既然我们的预言相同,那你就应该能代替我了——代替我成为我教的……”
    小普的耳边出现了哥哥生平最后的声音,那声音好似救赎之后的新生,轻灵飘动满布兴奋,而后他就感觉四肢被束缚得更紧了,一只大手在他心神慌乱间遮住了自己乱喊乱叫的嘴巴和频率杂乱的鼻息,即使自己认错也没有松手,一直到自己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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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沉蒙(四)
    “怎么可能呢?”阿武将手中的试卷往旁边林慕的手中一塞,表情就呆滞了起来。
    林慕看着净出洋相的阿武凭空又来了这么一出,欣然接了过去,饶有兴趣地看了起来。看完之后,他也呆住了。
    嬴川与林樱看到两个人的异常举动,从林慕的手中拽过那张试卷细看之后,也不约而同地说道:“我们被骗了?”
    也不怪他们如此大惊小怪,因为这张试卷偏后有一个操作题,就是用学校里面下发的特殊玻璃片做一个实验,实验要求的现象与他们手中的玻璃牌自始至终出现的一系列变化完全吻合。
    “这张试卷的意思,是说玻璃牌是按照这上面的要求制造产生的,还是有人在故意掩盖和扭曲玻璃牌的存在!”林慕飘忽不定的语气中居多的疑惑、不甘与愤怒,“你们怎么看呢,对于这件事?”
    “前者的可能性要大点吧,要不然秦军说的那些话不都成了机智问答了吗!”嬴川犹豫片刻后如是说道,“难不成他真有那么好的心理素质与应变能力!”
    “但如果真的能够通过化学反应和物理反应就能达到的效果,还会有那么强的暗示作用吗?”林樱提出了自己的观念,从另一个角度支持了嬴川的看法,“如果不幸言中,那是不是还有其他的解释方法――是不是某些去过特殊地方的人,或者是因为自身或外界的某些原因而使得身上携带了可以触发这反应实现的药品,当他接触到玻璃牌的时候,就会引发那一系列情况的出现!”
    “这个解释好!”嬴川与林慕同时拍案叫绝,或许只有这一个解释才能将所有的一切,无论是迷信,还是科学,完美地结合起来,到达无懈可击的地步,“但是这个反应过程究竟如何呢?”
    “那它所指的人,究竟是谁呢?”林慕将玻璃牌捏在手指中,四下打量着在座的几个人,“没碰过玻璃牌的人就直接删去了,剩下的我们慢慢排除!”
    “玻璃牌最初的变化是在小普的无意之举下完成的,他是否别有用心这另说,第一嫌疑人花落他家。第二次变化时,小普就没有碰到,只有我们三个人碰了。照这样说下去,又是一个失败的推理,囊括了所有人,唉!”林慕是越说越失望,直到最后一声叹息结束了所有的推理。
    “难道这真的仅仅是秦军借题发挥小题大做的阴谋,难不成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编出来的?”嬴川也受到了林慕情绪的感染,唉声叹气起来。不过他觉得要是小普在这里倒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了,因为那毕竟是一种方法,或许真的可以试试看!只是他没注意到,这个想法并没有出现在小普的身上,而是出现在他的心中。
    “那为什么可以用它来开启那大理石石棺呢?”林慕忽然想到了这个救世主,“或许引起它变化不一定是人,也可以是某些东西啊!”
    “或许真的是人也说不定呢!”嬴川突发奇想地说道,引来了林慕的对视,他好像知道了点什么。
    “但我们回不去了,该怎么探讨这其中的原因呢?”林樱自顾自地苦恼地叫喊着。
    “就算是回去了,我们该怎么入手啊!”林慕一撇嘴,也沉默了下去。
    阿武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他呆呆地看着空洞的时间流向的未来,心中已没有了一点希望与盼头。
    “为什么试卷上会布置这样的作业呢?”林樱又来了一句,多多少少激起了点活力。
    “就是就是,还有他们是从哪里搞了这么多如此怪异的玻璃牌呢,而且为什么就只剩下了这一块了呢?”嬴川也从字里行间找出了一点疑问。
    “心平气和地向前走吧,真相应该就在不远处了!”林慕喟然长叹,静坐之下已无半点战斗力了,“当我们得到真相时,大概也就得到我们何去何从的最终审判结果了!”
    “感觉如何?”即将走进房间的小王忽然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并把同一根绳上的蚂蚱――小普给拖住了。
    “你什么意思?”小普看小王有种来者不善的架势,随即认真起来,“你是不是打算逃跑呢?”
    “不,我从未有过这种打算!”小王立刻否定了小普的想法,“我在等待你把我放掉的那一刻的到来!”
    “笑话,这根本不可能!”小普看着小王,看着这个说出如此天方夜谭话语的小王,哂笑道,“我是不可能放走你的,毕竟你还掌握着为数不少的第一手资料呢!”
    小普说完后,拽了拽手上的绳索,往房间走去。这么长时间的外出不归,很会让其他人起疑心,说自己和敌人同流合污。
    但是小普的步伐再次被小王牵制,他根本就没有动,直挺挺地站在原地。此刻他的脸上浮现出难得一见笑容,只是有点过于安静而让人难以觉察他的笑容到底代表什么心理状态。
    “你还不死心吗?”小普被小王折磨得有点受不了了,刚刚自己的旁敲侧击根本没有取得任何收获,相反没打着狐狸还弄了一身臊。
    “你是不是对看着我的这个任务很矛盾啊,既想从我这里获得某些消息,来帮助你解开让你揪心的谜团;同时又不想让我知道你的过多意图,防止阻碍因素的出现;而且最好还能阻止其他人从我身上得到某些信息。不得不说,你活得真有点累!”小王将本来被小普拉紧的胳膊往回扯了扯,在小普没有任何反应的情况下不紧不慢地说出了自己的价码,“只是我不会让你得逞,除非你放了我。”
    “你不还是想要离开吗?”小普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它原以为小王会以一种自己始料不及的方法来让他自己得以解脱,将指引全局发展的控制权再次收回自己的手中,可是谁曾想到是这么一段老掉牙的话,连利诱都没有,威逼也算不上,“再说了,难道你还没发现吗,我对你掌握的信息并不怎么感兴趣,你就别指望我了!”
    “那我们就静静地等下去,看谁先沉不住气。”小王眯着眼说道,“你觉得要是你这次能够平安脱身,还会回到这个地方――来探讨你的占卜死亡之谜吗?我想是不太可能了吧,因为没准你真的会死在这里,死在2003年的南宿,死在你宿命的梦魇里!”
    “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你到底是谁,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小普大惊,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在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人知道被他真正深埋的往事。他就是因为自从自己离开这个地方后,相同的梦魇接连不断地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的现象而投身到了占卜这门学问中,进而接触到了西方的塔罗牌,才有了今天的这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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