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武看着那群离开的身影,苦笑了一声,也许真相就是这么不经意间被发现的。
    可是,你们是故意的,还是有意啊?
    看着他们都藏好之后,阿武也整理了一下衣衫,准备进去。但是他突然间想到一件事情,难道自己就这么文质彬彬地去敲门,用绅士的口吻说服秦军将人质双手奉上。这太匪夷所思了,弄不好自己也成了俘虏。
    或者是霸气十足地踹开这扇破门,用骑士的方式来解决敌人,将美丽的公主从恶魔的手中夺回来。这也太罗曼蒂克了,搞不好得搭上自己的小命。
    阿武想得着急,林慕看得也着急。
    “这小子在磨蹭什么,怎么还不进去,他想让我们都给他陪葬吗!”林慕怒气哼哼地看着那像是无聊到踩影子玩的阿武,却不知道他也是热锅上的蚂蚁。
    “有了!”阿武一拍脑门,兴冲冲地跑向了楼下。当他路过林慕身边的时候,林慕以为他是来找自己;当他路过嬴川身边的时候,林慕以为他是要找嬴川;当他跑到小普面前的时候,林慕以为他找小普,但是不是。当阿武跑到小王身……小王不见了!
    林慕看着那逐渐消失在楼道里的阿武,四处找寻了一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的小王,心中想了一下此刻身处险境的林樱,忽然间感觉到事态不经意间就到了他无法驾驭操控的地步了。在他们不知爬了多少层台阶之后,终于摆脱了外面那若即若离的灾难现场,但当外界的矛盾变弱时,往往也意味着内部矛盾的激化。
    就在这个时候,楼道里面传来了一声声沉重的脚步声,林慕心中一想,“坏了,不会是那家伙爬上来了吧?”
    但是不一会儿出现在他面前的是故意使劲跺着脚的阿武,他看着阿武从他面前笑嘻嘻地慢跑过去,心中豁然开朗,“为今之际要想不引起对方的猜疑,最好的办法就是变主动为被动。将名义上的主动权让给对方,这样才能减少对方的猜疑,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
    砰!
    林慕一下子捂住了脸,心里面暗骂道:“这个笨到家的家伙,竟然在人家的门口跌倒了,这要是被发现了,那可就……成了!”林慕看着阿武,也许他们这里也就只有他能想到这个“愚蠢幼稚的办法”,因为其他人都长大了,都成熟了。
    吱――
    当它从一声调急转至二声调时,那扇门立刻敞开了,一脸怒气的秦军一下子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他看了一下趴在自己面前一脸灿烂笑容、口口声声说着“对不起”的阿武,随后警惕地向四周望了一下,确定没人之后,就揪住阿武的衣领,将他一下子拖了进去。
    “你怎么跌倒了?”秦军一脸关切地问道,这还真让阿武受宠若惊,“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追赶了?”
    “我没事!”阿武抬头想要搜集一下这个地方的信息,却一下子就看到了此刻缩在角落里的林樱,她还是老样子,只不过此刻看阿武的眼神中却多了一点疑虑。
    阿武发现即使他和林樱对视,秦军也不说什么,而且面目表情十分自然,就像在说“你看就行了,这本来就是你的,你不看才奇怪呢”类似的话。
    “你不问问我来的目的?”阿武一脸忐忑地问道。秦军这只装嫩的老狐狸,心计真是够深的,立场都这么明显了,还一脸人畜无害、童叟无欺的模样。
    “你来干什么,我们都心知肚明,还需要在她面前敞开说吗?”秦军一边说着,一边去给阿武找坐的东西。
    阿武这个时候再次看向林樱,发现她竟然开始开始敌视自己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就因为刚刚秦军的那一句话她就不相信自己了,那几个字就起到了反客为主的作用了。可是我的目的就是来救你的,他都知道了,你为什么就不知道呢,这以后的工作怎么展开啊?
    “你不怕我后面有其他人?”阿武继续问道。
    “我怕,我当然怕了。”秦军一愣,之后又是一脸洋溢的热情笑容,真不知道这到底有什么好高兴的,难道是因为刚刚外面上演的那一场毫无胜算的攻坚战。
    “但是,你是不可能带他们来的!”秦军看着一脸雾水的阿武,自己反倒是不明白了,“你今天怎么了,被刚刚外面的场景吓傻了吗?你怎么可能带他们来呢,难道你不怕自己的秘密被他们发现!”
    “什么秘密?”阿武越来越糊涂了。
    “这是也怪我,没早跟你打好招呼!”秦军拿出了自己口袋里面的小手机,在阿武面前晃了两下后,阿武就彻底明白了,“明白了吗?虽然你第一次出师不利,但好歹办成功了一件事情!”
    “明白了!”
    “这里还有不明白的,我给她讲讲。反正不管知不知道真相,一会儿都要死在这里,我们就让她瞑目吧!”
    秦军拿着自己的小手机走到林樱面前,轻晃了两下,说道:“看到没有,这就是决定这场战争命运的武器,阿武的所有行动都是在我的指挥――通过发送短信来实现的,甚至于今天找你来这个地方,也都是在我的一步步计划之中早就设定好的。”
    阿武本来拿着手机高兴地笑着,庆幸自己在这关键时刻找到了雇主,而且还能离开这个地方。但是当他听到秦军的那番话之后,忽然间感觉到全身寒毛惊悚战栗起来,一股难以遏制的寒流从不断起伏的秦军的背影中辐射出来,将自己瞬间打进了千年冰窟。他第一次诧异在这个小小的地方,在仅仅只有几个人的范围之中还能疯狂逃窜的真相,只是在每个人手中逗留几秒钟之后便像空气一样消失无踪。但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那张已经编织好的巨网,并不是毫无头绪的胡乱抓人,而是有条不紊地绑定一个人之后,再继续绑定其他人,让所有人不仅落入它的怪圈,也陷入别人的圈子;以及在幕后经营这一切的人,那个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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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生灭(二)
    “你个混蛋!”
    房门被一下子撞开了,林慕、嬴川和小普先后闯了进去。此时的秦军立刻反应了过来,他看了一眼满脸疑惑的阿武,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就朝着旁边的小门跑去。他距离林樱太远了,根本就无法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挟持她;而对于阿武这个叛徒,他竟然脚踏两只船,但是他很庆幸自己刚刚说出了那些话,这样就让这个叛徒受到两边共同的排挤,而且他们闯进来很有可能就是因为受到了阿武潜伏的这个事实的影响。
    “你个老小子还想跑!”嬴川在秦军钻进那扇小门的时候大喝了一声,手中的一柄闪烁着银光的匕首立刻脱手而出,射向了深邃的黑暗,但并没有任何回声。那是那柄差点要了他小命的刀子,被他洗干净珍藏了起来,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秦军跑了!”嬴川冲着正在安慰林樱的林慕失落地说道,“但是很有可能命中了他,即使不死也得脱层皮!”
    当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忽然间觉得没有了话题,于是四个人不约而同地把头转向了阿武,那个正一脸尴尬望着他们的家伙。
    “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有这本事啊,伪装得真可以啊!”嬴川看着阿武,慢慢地朝他走了过去,浑身瞬间散发出一种为民除害的高尚正义感。
    “嬴川,别欺负他!”林慕阻止嬴川,“看看他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要是没有要说的,你们会怎么办啊?”
    林慕放开已经缓过来的林樱,将她安顿在旁边的座位上,然后拿起了秦军亡命奔逃中落在地上的证据,和小普、嬴川组成了三人围堵之势,紧紧地围在了阿武的面前。
    阿武看着这三个年纪比自己大,个头比自己高,身体比自己壮的人站在还坐着的自己的面前,危险感像狂风暴雨一般朝他劈头盖脸砸了下来。他慢慢站起来,要不然抬头看他们更费力费神,而且心理上还有因仰视而产生的巨大阴影。
    看到不老实的阿武,小普从后面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将他按了下去:“坐着就行了,干嘛站起来啊,刚刚不是坐得很舒服吗!”
    而在阿武再次坐下的时候,小普使坏将他的座位抽走了,害得阿武一屁股蹲在了地上。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阿武看着这三个逐渐逼近自己的高大身躯,终于还是鼓起了勇气向他们发问道。
    “你被吓傻了吗?”林慕弯下腰,死死地盯着阿武那颤抖的棕色虹膜之中倒影出自己那副盛气凌人样子的瞳孔,“现在你的狐狸尾巴总算露了出来,还被我们抓了个正着。怎么,还不认罪伏法?”
    “你说说看,你是怎么和秦军狼狈为奸,设计陷害我门的?”小普一上来就给阿武扣上了一顶大帽子,将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我真的什么都没干!”阿武委屈地说道,“你们不会因为他简单的一句话就认为我是内奸吧!再说了,我做过什么对你们有害的事情了吗,从头到尾,我不都是在跟着你们在行动吗?”
    他们一想也对啊,这个存在感极低的家伙根本就不会影响他们的行动,很多时候都是充当小丑的角色。不会他的任务就是负责插科打诨,降低他们的成熟与稳重,让他们骄傲轻浮起来。
    “那秦军为什么对你说那样的话?”
    “他说是他说啊,你们听见我确定的回答了吗。我只是不想让这煮熟的鸭子飞了,所以才会这么敷衍他!”
    “那你的意思是,他说的是另有其人了?”
    “我可没这么说!”
    “外面怎么了,怎么忽然间变得这么黑了?”林樱从下午开始就一直被秦军限制着行动,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根本毫不知情,忽然间看到许久以来都没有见到的没有月亮的黑夜,竟然觉得有些奇怪。
    “小樱!”林慕不想让她看到外面那血淋淋的场面,急忙阻止,但还是晚了一步。
    “哥,这是怎么回事啊?”林樱刚从玻璃窗望向外面,立刻尖叫了起来,身体也在那无法忍受的恐惧中倒退了几步,倒在了林慕的身上。
    “我说不让你看吧,你还不听!”林慕责备道,但也知道这是不可逆的事实,迟早要被人知道的,“外面那血淋淋的场面你能承受的了吗,还这么好奇?”
    “血淋淋?”林樱抬起头,细微的声音满满的全是疑问。
    小普看到两人的对话与表情,瞬间感觉到外面一定是再次发生了什么变化,并且只能变糟,不会变好。而且他也意识到婴儿对他们发起的攻击,范围紧紧局限于广播塔基层的部分,根本没有向上延伸。
    所有人都趴在了广播塔的玻璃上,极力地向外张望着,想找寻这个地方一点平常时候安定存在的影子,但是目之所及的地方都是被黑暗团团笼罩的绝望,所到之处尽是一汪七零破碎。
    整个地方已经被黑暗彻底封杀,高空中的月亮极力反射着太阳给它的正能量,但是强龙斗不过地头蛇,无论多么强大的光芒都被头顶翻滚着的阴沉沉的浓厚阴云所阻挡,只是有很少的光线投射下来,还顷刻间被黑暗吞噬。
    此刻的广播塔因为地基塌陷已彻底成为了一座悬空塔,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像是黑夜之中的一盏明灯,给人们照亮前行的脚步,同时也吸引了大批食人魔兽的光临,驻足停留于人们的必经之路上,幻想着明朝的一顿饱餐。钢结构的悬空塔处于完全黑暗的环境中,其上的人们更是渺小如沧海一粟,不只是在体型上,更实在道理上。
    林慕他们的大脑也被黑暗完全侵占,直接丧失了思考的意识。在他们的视野中,前面还有几栋比较高大的建筑物,细细观看还能分辨出那是实验楼、图书馆、综合楼以及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它们在黑暗中显得更为庞大,但是正在一点点地下沉,仿佛巨狮遇上白蚁,落得个壮志未遂身先死的下场。
    整个地方像是被浩瀚如海的墨黑浆水淹没了一般,只能静静待它分层,可是这段时间他们真的等得起吗?
    “这里为什么忽然间变成了这个样子?”林樱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脸色也因为知道必死无疑后而浮现出有些平静的灰寂,但是心里面却不愿意就这么承认这个事实,“这下子还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啊?”
    “先别着急,这也许只是视觉上的错误!”林慕说出了连他自己都不会信服的话来安慰这群被这个地方耍得团团转的同伴,“黑色不仅能够缩小我们的视野,还能让人们心理上筑起一道自我封闭的屏障。或许外面一片大好,只是我们被自己的心所囚禁了而已。”
    “林慕,你说得真好听,但是你不觉得现在说这些话像是在对牛弹琴一样吗!”嬴川走过来,看着东倒西歪的其他几个人,也叹了口气,“谁知道这个地方竟然能变成现在这副样子,真是奇了怪了。看来,在我们有生之年是不可能将我们脑子里的疑问弄懂了,但愿下辈子……如果有下辈子,我可不会再来到这个地方,也不想再探秘这些无聊的东西。”
    “不要断章取义好嘛,对牛弹琴还有故事呢!”阿武坐在一旁纠正道,“其实在牛对人的琴声无动于衷之后,还有后话。就是那个弹琴的人想到,对牛弹琴,它无动于衷,究竟是牛的错,还是人的错。于是他试着用古琴模仿蚊虻之声,牛竟然有所知觉,竖起了耳朵。他又弹……”
    兴致勃勃的阿武发觉四面八方传来的都是彻骨的寒芒,知道自己也是在对牛弹琴后,叹了口气后,悻悻地闭上了嘴。
    哗――
    就在所有人找了一个地方准备草草地将自己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