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的走了进来,然后宋江也接着跟了进来,罗三贵无可奈何,也只有请他们两个进了客厅。
然而当他一看到魏胖子大摇大摆的坐了下来,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罗三贵心里面就有了股子火气,觉得这个王八对自己还真是锲而不舍,居然还追到家里来了,所以他说起话来也就很不客气了,除了不听这句之外,他还指了指宋江,说:“我这个兄弟,可是专门学过的,到时候你可要仔细自己的牙齿,不要被打的一个都剩不下了。”
“你这个兄弟的本事如何,我还能不知道,不然我们两个为什么又要一起过来,这次,倒是要和你说说方胜的事情。”魏胖子听的一阵好笑,觉得罗三贵还是真的在家里待傻了,居然没看出来他和宋江这个关系,要是在平日,魏胖子可能还要嘲笑几句罗三贵好报报之前的那些怨恨,然而如今,他来找罗三贵,却真的是有正经事情的。
这个正经事情,让他不得不把韩国那边的事情放了下来,还叫回来了在高丽做事的宋江,因为他仔细的想过了,能把方胜从公安局里弄出来的可能也只有一个罗三贵了,但方胜这个王八好死不死的还和罗三贵翻了脸,魏胖子自诩自己这个面皮在罗三贵那边也是讨不到任何好处,想来想去,就想到了宋江,宋江这个面子,罗三贵总是要给一些的。
只不过方胜这个事情,说起来着实的是让人啼笑皆非,让人感到了一种天道好还的莫名喜感,因为把方胜抓起来的这个人叫刘长胜,他抓方胜的原因也很简单,他说方胜很有可能是一个高丽的特务,所以才会和那么多高丽人日日来往,除了这个之外,他还拿到了一个比较切实的证据,那就是方胜在他卧底侦查的时候,亲口说自己是平壤人,还说自己原来是姓金的,以前还是高句丽那边的一个什么王族出来的。
一听到这个,刘长胜就上了心,他从龙山调到刘镇来之后,很是吃了一些闷气,一个是之前陶青挤兑的他没了去省城的机会不说,还用特务的案子让他丢了好大的一个人,第二个就是他这个事情刘镇这边的老资格是人人皆知的,一看到他就要发笑,甚至一点脸面都不会给的当众就要指指点点说这就是被特务骗过的那个。
这两个闷气让刘长胜牟足了力气,一心想要破个大案,奥萨姆真理教的事情一出来,刘长胜就觉得自己找到了目标,他也听说过这边的高丽难民有个什么共济会之类的东西互相帮助,这个虽然不算乱党,但文章做做也是能牵连到乱党上的,等到他一深入进去,愤怒的了解到以前设局摆了自己一道的居然就是这里面主持的方胜之后,他就有了一个很大的计划。
他觉得这个人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站起来,他除了要破个特务大案之外,还要顺带着从方胜身上咬出陶青来,但外面的人就不知道这么多了,他们知道的就是以前被特务愚弄过的刘长胜局长抓了一个少林寺出来的阿拉伯和尚,还非说这个和尚是个特务。
刘镇这个地方的人民生活富足,还有个一传十,十传百传的莫名其妙颠倒黑白的本事,最后传来传去的,就变成了刘长胜在刘镇这边的一个和尚庙里上香的时候和里面的主持方胜为了一个尼姑大打出手,刘长胜一怒之下,就派人抓了他,每日每夜的就是逼着方胜吃肉喝酒,说这个的人说的有鼻子有眼像模像样,说到方胜要吃肉喝酒的时候,还做出了个很痛苦的样子。
这个事情就连魏胖子这个很担心方胜的,说起来都要忍不住笑出来,只不过笑归笑,正经事还是要办的,魏胖子来的意思也很简单,现在这个事情整个刘镇怕是也只有罗三贵他老子能办了。
这个书记发话,虽然不见得能让方胜直接出来,但最少也能让方胜不会蒙冤,方胜组织这些高丽在一起没安好心或许是有的,虽然他们现在也没看出来,然而要是说方胜是特务,是什么平壤过来的,这个就实在是太冤枉人了。
参加婚礼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上吐下泻两天起不来,对不起大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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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破裂
魏胖子说了来意之后,罗三贵就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也知道方胜进去估计要吃上不少苦头,但真要是让他去求自己这个老子,他还真说不出口,别看他老子现在在刘镇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但老罗这个人实在太正,实在是不大会做这种徇私枉法的事情,要不然他也不会跑到韩国做苦力才赚到钱。
而且这里面还有一个关节,那就是方胜这个事情干的实在是很不像话,老罗那边也和他说过几次要好好劝劝方胜,要是老罗知道了这个事情,虽然的确不会不管,但很有可能就是让方胜在里面住上一阵子吃个教训好好悔改,这个也不是没有过先例,之前宋江那个事情老罗就是这么处理的。
但现在的情况和当时又有很大的不同,当时他们是实在没了办法宋江才伤了人,后面又给足了钱没有人出来乱喊才平了下去,可现在方胜做的这个又算什么,既没有道理,又没有法度,他是没有做个特务,也的确不是平壤那边出来的,可他把高丽人组织起来这又算什么?
单是这一条,就让人没有办法过去说情,罗三贵可是仔细的看过刑法的,知道方胜这个乱搞,绝对是结结实实的好几年大狱,刘长胜想办方胜,可能要比晚上回家烧个炉子做个汤面还要容易。
罗三贵仔细的把这里面的道理说出来之后,魏胖子就瞪圆了眼睛,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他也没想到,这个事情会这么厉害,他魏胖子纵横江湖十几年,这个年纪倒是不缺,但缺就缺在一个知识上面,他这种野惯了的人,哪里会去管法律如何,法律这个事情,对于他来说,实在是不怎么清楚。
他可能也就是知道杀人放火还有走私这三件事是违法的,至于方胜这个,他还以为就是单位里面的工会那种大家一起包个饺子打打羽毛球那种性质。
“现在,也就是我过去说两句这么一个办法了。”罗三贵说完之后,低着头想了半天,也就想出这么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他不大知道刘长胜这个人,但多少也听说过是刚刚到了刘镇这边的,这个新人一来,除了特别厉害的那种,大部分来说还是比较知道轻重不会乱来的,这个不会乱来一个是对上面的头头知道尊重,另外一个是不会乱洗下面的老资格免得动了底下的人心被大家一起推在地上。
罗三贵现在想的就是这个刘长胜或许也是这种沉稳老成的,他过去点明了身份要是能够唬住,可能这件事也就是不轻不重的过去了,毕竟法律之上还有人情面子,方胜又不是真的干了什么造反的大事,这个说说大家还是能够理解的,然而罗三贵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时候,刘长胜却已经把方胜放了,甚至还给了方胜两千块钱。
“你这个钱也不是白花的,到时候,公安最上面那个的副部长都要知道你的名字,才两千块钱,这种好事,不要说省城,就是龙山那种小地方,都有大把的人愿意来做,两千块钱,比着前途,可真不算什么。”
方胜临走的时候,给刘长胜说了这么一句话,这句话说的刘长胜一脑子的怒气却只能笑着点头称是,他刘长胜也没有想到,他抓方胜,倒是抓到了一个烫手的山芋,不光肉没吃到,还被方胜咬掉了好大一块。
这个事情说起来也很有意思,刘长胜开始抓方胜的时候,方胜还以为是什么高丽人识破了他要过来收拾他,当场就吓得腿软的不行差一点就要跪下,但一等着刘长胜亮明身份之后,方胜就一点都不怕了,甚至还大摇大摆的说什么你随便抓,这个咱们都是自己人。
“你还真当这个刘镇是你家里开的了,你上面那个也不管你这种事情。”当时刘长胜就冷笑了出来,他在龙山干了那么多年,可是积年的老资历,这个头脑本事都不缺乏,他在动方胜之前就打听清楚了,知道方胜在刘镇可能也就是罗三贵这么一个能拿得出手的朋友。
但说实在的,就是刘长胜这个外来户都知道这个罗三贵后面站着的那个老罗是靠不住的,这倒不是说老罗这个人品性有问题,而是他实在是太没有问题了,要不然罗三贵也不会收了半年破烂还要到地摊上河沙里面讨生活,所以刘长胜就觉得方胜这个人身上都是虚火,他那个靠山,实在不当什么。
但问题就出在,刘长胜知道这个,方胜自然不会不知道,陶青一走,方胜就觉得自己这边出了问题,他感到了一种特别的不安全,因为他很快的就明白了刘镇依旧只是个二十多万人的小地方,这个地方你做什么都有人知道,都有人看到,甚至你怎么伪装都会有人能够把你认出来然后说出你小时候干过什么。
这种时时刻刻的光天化日之下的曝光,对于方胜这种想要站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去做个幕后黑手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太不安全了,这种不安全一方面让方胜开始做起了阳光下的事业免得被高丽人报复,另一方面就让他开始努力寻求新的保护。
但结果却是特别的不乐观,他二十多岁的一个青年,又是在国外住了好些年,除了老罗之外哪里还认识什么人物,找来找去居然是一个都没有找到,要是换成别人,找不到可能也就是找不到这个结局了,但方胜这个人却是个钻牛角尖的,他找不到之后,就动起了歪脑筋,回到了造谣生事这条老路上。
他手下面有个高丽人倒是在报社做工的,他把这个想法和高丽人说了然后又给了五百块钱,这个高丽人就点着头拍着胸脯答应了下来,这个高丽人拿了五百块钱做了什么呢?
简单来说,就是趁着厂子里没人值夜,自己偷偷的做了个版,做出了个人民日报的样子,还用了大标题,把方正一和公安最上面那个副部长见面的事情报道了,里面说到方正一的时候,就有了些爱国华侨,美国侨领代表,中华总商会常务副会长这样的词,最后当然还有一句中国人民的老朋友这样的话。
弄出这个假报纸来之后,方胜就拿在了身上,为的就是万一哪天被抓了,能拿出来蒙骗个时间好给他逃跑,所以刘长胜一说自己是公安局的,方胜就觉得这个事情总算是没有白白准备,他看刘长胜人老成精,心里面就觉得有了几分把握,等着他把他家里和公安最上面那个副部长李大志的关系说出来之后,一看到刘长胜那个震惊的样子之后,他就知道这个事情已经成了。
只不过这个时候方胜已经不满足于拿着跑路这么简单了,他觉得自己可是花了钱的,所以他就开始说方正一如今如何在北京得用,如何天天和部长级的人物一起出入,如何有好大的前程在前面。
这些都是方胜早就准备好了的,说起来自然也就非常流利,一点都不像假的,着实把刘长胜给吓了一大跳,觉得自己这下子算是惹了大祸,他一个想要去省城的人难道不知道省城里面那些公子哥是怎么作为的吗?
一想到这个,刘长胜的额头上就只是剩下了冷汗,方胜一看到这个,就抓住时机,开始说我和你老刘这个如何投缘,你要是给我两千块钱,还能帮你说上几句好话云云,三言两语就把已经慌了神完全没有用脑子去想事情的刘长胜给骗了。
只不过方胜这个事情干完之后,出门的时候心里面却是一点得意的意思也没有,因为他知道他今天也就是有了准备有了先机,这个刘长胜只要一醒过来去查查这个人民日报就知道他这个都是假的了,敢从局长手里面骗钱,这个不用说也是不能在刘镇继续住下去的。
所以方胜从公安局出来之后,走到罗三贵家门口的时候,心里面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默默的看了看罗三贵家的大门,犹豫了半天,还是扭头走了。
那一瞬间,他心里面想到了很多的事情,也想到了很多的话,他想过敲开那个大门很不在乎的说你看不上我,我也看不上你,也想过默默无言的看上罗三贵一眼然后转身就走,更想过去和罗三贵商量要怎样去做。
可他却是什么也没有做,什么也没有说,因为他迈开步子走过去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和罗三贵之间已经有了一条迈不过去的鸿沟,这条鸿沟让他没有办法和罗三贵去平起平坐,也没有办法和罗三贵去继续做朋友了,他只能做出和当年的宋江一样的选择,因为他现在已经是一个在逃犯了,这个是很不光彩的事情,方胜想到这一点的时候,整个人的精神气都不见了。
他固然不是什么好东西,然而他始终是觉得自己这个坏东西是不会被抓住不会被通缉的,他想要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被人去羡慕被人去称赞,然后天色黑下来的时候他就可以去变成一个他最喜欢的坏人,这是方胜最看重的生活方式,可现在,这个生活方式破裂了。
方胜就像丢了魂一样的走出了刘镇,这个时候,有个高丽孩子就指着方胜问了出来,说:“那个看着很像狗的人又是谁?”
上吐下泻病成狗啊,真难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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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菲律宾人也是外国人
方胜离开刘镇的时候精神劲儿不大行,走路也有点直不起腰来,说是丧家之犬实际上也不算太过,但方胜他老子方正一说过丧家之犬也有大丧和小丧的区别,这个大丧就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灰溜溜的行尸走肉一般,但这个小丧就是一种很有骨气的临走还要做出点事情让大家看看爷们依旧有手段的丧法。
所以方胜走到刘镇汽车站的时候,就觉得他得小丧一把,让人知道他方胜的厉害,但说实在的方胜的本事也就是那样,一时之间,他也想不出什么能让大家都记住他的办法。
可能也真是因为兴致不高,没了精神劲儿去想那些坏主意,方胜在汽车站站了大半天也就是想出了个写个英文大字报痛骂几个仇家的想法,他在美国这几年,别的没学太明白,但这个骂人的话是出口成章的,除此之外,大字报这个也是他的老本事,想上半天,居然绕回到了看家本领,这个也真是让人扼腕叹息很有一种英雄末路的悲凉。
然而这个悲凉却还不算完,因为方胜想好了办法,买了张大纸,写了几句“令尊的衣柜里藏着一匹母马,你奶奶的靴子里开满了鲜花”这样的话之后,突然又意识到自己其实也没有什么合格的能看懂他这些东西的仇家。
魏胖子跟他是不打不相识,到了后面大家又很有些兄弟意气相投的样子,说不定以后还要投靠,这个自然是不能乱来的,可除了魏胖子这个杂学不少的之外,方胜认识的那些人里面,就真的没有能看懂他这个英文大字报的人了。
刘长胜他的确是痛恨的,但方胜不用想也知道这个老王八俄文或许懂一些,但英文绝对是看不懂的,他想来想去,想去想来,终于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他觉得罗三贵大概是能看懂自己在写些什么的,所以在极度有问题的神智之下,方胜就把罗三贵的名字注在了一边,说是可以请他来翻译。
然而方胜也没有想到的是,就是这个备注,让罗三贵干出了一件很大的事情,因为方胜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罗三贵这个英文,实际上早就不大行了,不是说你读书多,见识不少看得远那就学得会语言的,这个是个天赋和努力的结果,是很硬性并不浪漫的东西。
所以一九九五年五月的罗三贵看到方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