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看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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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看着你- 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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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文森抬起那双漆黑的眼眸:

    “午后的阳光那样好,风吹进窗纱,我望着手里的冷冰冰的头骨、药水和无穷无尽的分析报告,忽然感到无比的厌倦,想要和风一起走,或者……你带我走。”

    轻柔的夜风里,她朝他慢慢伸出手:

    “所以这一次,乔伊,换我来邀请你。”

    ……

    石盆里的水慢慢淹没他的手腕,简单的镶钻古董腕表沉在粼粼的水底,一丝淡淡的红色血液正荡漾开来。

    这是多么美、多么美的言辞。

    乔伊站在水池边,冷静地想。

    就算在他最隐秘的梦境里,也从未出现过现在这样美不胜收的景色……他的女孩居然先朝他伸出了手,邀他共度一生。

    ――但这不是梦。

    这是她的谎言。

    一个又一个,无穷无尽,无休无止的谎言。

    ……

    “你不说话,难道是我诚意不够?”

    许久没有得到他的回应,李文森笑了:

    “喂,乔伊,你不会要我把阁楼上那把吉他抱下来给你唱一首歌吧?相信我,当我说我唱歌就不怎么在行时,这绝不是一句客套话。”

    “那倒不必,你知道我无法拒绝你。”

    淡淡的水渍浸湿他一截衣袖,他恍若未觉:

    “但在我违背理智答应你之前,我只请求你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让我知道我用我毕生所有感情应承下来的究竟是一笔怎样的交易……而作为交换,在此之后,我的财产,时间,自由和生命都归你所有,你可以随意支配。”

    “如果我想取走你的性命呢?”

    “我既然许下承诺,你就不必担心法律问题。”

    “真慷慨。”

    素白色的墙壁上倒映着一株月季的影子。

    细长的花枝她的侧脸纠缠在一起,而她下巴搁在手肘,漆黑的长发从肩头滑落,背后是一望无际的山峦与繁星。

    “可是我不想回答。“

    李文森背靠在窗框上,转头望向窗外空茫的夜色,指尖细长的女烟已经烧完了三分之一:

    “我不想回答,乔伊,言语太过累赘,难以辨别真假,与其互相说服,我们不如干脆点,打个赌。”

    “赌什么?”

    “时间。”

    李文森伸出左手,宽大的白色蕾丝衣袖松松地滑至手肘。

    她的皮肤薄到即使灯光昏暗,也能看到那白皙皮肤下青色的脉络。而轻纱一般的月光自天幕笼下,她修长的一截手腕陈在黛青的山峦前,比月光更苍白。

    手腕是全身上下皮肤最薄的地方之一。

    相对的,也是最容易疼的地方。

    ……

    “我听说无论是佛教还是基督教,都有用火灼烧皮肤的传统,他们以痛和鲜血来证明虔诚和勇气比语言干脆利落得多。”

    李文森举起手里细长的女士香烟,慢慢把那一小段明明灭灭的火光凑近手腕处。

    “既然现代人的方式不能让我们解决问题,我们就用古人的办法。”

    她细长的眼眸弯起,在漫天的星河下熠熠生辉:

    “如果我能坚持到这支香烟烧完,不移动,不撤手,不喊疼……乔伊,你会不会有一点点相信,我说的是真话?”

    ……

    乔伊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你会烧到血管。”

    “我知道。”

    “如果血管被烧断,你会死。”

    “我知道。”

    “我不会阻止你。”

    “我从不指望。”

    “李文森。”

    乔伊垂下眼帘。

    他长长的睫毛遮住灰绿色的双眼,也遮住他平静的眼湖下,那仿佛雪水初融般汹涌而起的浪潮:

    “我要的只不过是你的信任,你明知道哪怕只有一点点都足以使我妥协,却宁愿用这种伤害自己的方式也不愿和我说真话?”

    “因为我没有撒谎。”

    小小的火星接触到皮肤,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她脸色那样平静,皮肉烧焦的气味却已经在满屋鲜花和露水的气息中弥漫开来。

    璀璨的星光落在她的眸子里。

    而她仰起头,没有痛觉似的微微地笑了起来。

    “嘿,乔伊。”

    她轻声说:

    “你猜,我和时间,谁会赢?”

    ……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有水珠从她的发梢上落下,在寂静的空间里,嘀嗒,嘀嗒。

    乔伊抱着手臂,斜靠着书架,无动于衷地看着细细的血水从她手腕处渗出来,又迅速被烟头上的火光烧至沸腾。

    这是极其折磨人的灼烧方式,女士香烟的火光太小,按得太用力就会因为缺少空气熄灭,离得太远又没有灼烧效果,需要非常强大的毅力和耐力,才能让手指平衡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明明是短短的一瞬,他却已经分辨不了过了多久。那只细细的烟头灼烧的仿佛不是她的手腕,而是他的心脏。她把他放在她的焰火上烤,直至他皮肉绽开,血水模糊。

    或许一秒钟过去,或许一分钟过去,或许漫长的一生也已经过去。

    乔伊忽然直起身。

    他大步朝她走去,直接用手指掐灭那根香烟,而他另一只手已经穿过她的手臂,将她整个人从窗台上拉起来,拉到自己面前。

    “你赢了。”

    他心脏上有一个空洞,带着她的印记,呼呼地灌进风。

    乔伊灰绿色的眸子里映着她的倒影,轻声重复了一遍:

    “你赢了,李文森。”

    ……

    李文森背贴着冰凉的墙壁,脚尖踮在地面上,白色的叠纱长裙堆雪一般叠在她的脚踝处,摇摇晃晃,无法落地。

    她慢慢勾起唇角:

    “我赢了什么?”

    “我。”

    话音未落,他手蓦地一松。

    李文森猝不及防,从他指尖滑落,重重摔在冷冰冰的灰砖地面上。

    长发从她面颊前垂落,遮住了她的脸。

    月亮那么凉,那么凉。

    再冷一点,就要把人冻伤。

    ……

    “疼吗?”

    乔伊在她面前蹲下,修长的手指慢慢地,把她散落的长发撩到耳后:

    “如果疼,就记住这种感觉。我发现你听不懂我说的话,李文森,你是我的私有财产,如果你控制不住要伤害自己,不如告诉我,让我来毁灭你。”

    “……”

    李文森手肘撑在地上,想坐起来,却因为刚才摔重了,手腕发麻,怎么都用不上力。

    “你在斯蒂芬喽磁共振室里放的那叠复印的《词源学》暴露了你。那台老式打印机使用时间太久,字母p的上半部分和a的右下角有不明显的磨损痕迹,而你放在木箱里那叠打印纸从一百六十页之后才显露出这个特征……显而易见的破绽。”

    乔伊瞥了一眼她手腕上的伤疤。

    他忍住把她直接抱起来包扎擦药的欲望,语气里带着淡漠:

    “但你放心,既然你连这样一点点信任都不愿给我,这种无关痛痒的小线索,我也就当作,没看见好了。”

    “……”

    李文森坐在地上。

    乔伊又瞥了一眼她手腕上的伤疤:

    “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

    “如果你有,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

    “如果你实在不想谈下午的事,也没有关系。”

    他冷冰冰地说:

    “鉴于现在你身份不同,我允许你和我聊一些别的话题,或者使唤我做一些谈不上有技术含量的小事,比如让我去拿一瓶伤口消毒液,因为你的手腕看上去有点拉低我的审美标准……”

    他的声音忽然消失了。

    因为李文森纤细的手指已经握住他的领口,用力向下一拉――

    她吻住了他。

    ……

    月亮那么凉,那么凉。

    山谷间有风吹来,漫山的雪松像浪潮一样朝一个方向涌去。

    白色的窗帘被风高高地吹起,漫天的星光来自亿万光年外古老的恒星,伸手可摘,铺天盖地。

    李文森长长的裙摆,在她身后扬起。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慢慢地停下这个蜻蜓点水一般的吻。

    “这就是我想和你说的。”

    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轻声说:

    “i win,i queen,and……you belongme”

    ……

    乔伊望着她的漆黑的眼睛。

    这一刻,他只觉得,风是不存在的。

    而漫天的星光也化为了虚无,一片一片割裂从天空中凋落下来。

    ……

    “and you?”他问。

    李文森闭上眼,伸手搂住他的脖子,笑了:

    “me too,may――”

    她最后哪句“或许”还没来得及说完,乔伊已经把她打横抱起,放在一边的胡桃木钢琴上,俯身吻住她冰凉的唇。

    ――那样馥郁的、馥郁的深吻。

    钢琴上放着的几本珍贵的十。六世纪手抄本噼里啪啦散落了一地,她的唇齿间带着清晨山茶花沾染露水的香气。

    他的手指慢慢滑进她的十指间,与她紧密地交握在一起。。

    琴键的乐音被惊扰,毫无章法地叮咚作响,但是没有人在意这一点。乔伊只用了一只手,就轻而易举地把她所有挣扎全部扣住,而他领口冷冰冰的灰色水晶纽扣擦过她的下巴,和她的长发紧紧地纠缠。

    他搂她搂得太紧了。

    “乔伊。”

    李文森好不容易从他的亲吻里脱出身来,一句“等等”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唇又被他紧紧吻住。

    ……

    他从未这样吻过她。

    他吻她从来都是克制的浅尝辄止,深怕重一点就会把吓跑。这样深得仿佛要把对方吞入口中的亲吻,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隐秘梦境。

    ……

    李文森蜷缩在她怀里,身体柔软得像一只猫,他刚把她打开,她又会勾住他。

    她衣裙上的叠纱一根一根落在地上,肩膀上的肩带不知什么时候被解开,露出里面一段精致的锁骨。

    她的皮肤在月光下隐约带着一种苍白的底色,像骨瓷茶杯的手柄,模模糊糊带着重影。

    ――她是山茶花味的糖。

    乔伊慢慢握住她的无名指。

    得不到她,得不到她,一直得不到她。

    那样的焦灼和干渴,若没有爱,只能以亲吻作补偿。

    ……

    李文森仰起头,在乔伊窒息一般的亲吻里睁开眼,就看见,伽俐雷正浮在半空,望他们如望尘埃,冷冰冰的电子眼中,带着某种无动于衷的怜悯。

    ――怜悯。

    又是怜悯。

    她曲起左手的手指,回握住乔伊。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冷冷地对伽俐雷做了一个口型

    ――zero。

    下一秒,伽俐雷红色的显示灯就像黑夜里一点炭火一般,无声地熄灭。

    ……

    乔伊的手忽然盖住她的双眼,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头也不回地说:

    “不要分心,文森特。”

    他精致的袖口往上延伸,露出一截修长的手腕。

    而这只手,正慢慢拉开她的裙带,曲起她的双腿。

    长长的裙摆从她腿上无声地滑落,她的脚踝被他握在手里,如同月光。

    “我正在进行万物历史中,一个最古老、最古老的仪式,但在此之前,需要得到你的首肯。”

    夜色与白纱交错,栅格一般的灯光在她宽大的衣袖上一阵一阵的流转。她漆黑的长发铺展在他的手指下,水一般流淌。

    乔伊用了一根手指。

    那根手指向下,向下,进入她被海水浸没的深处。他寻找她的秘密,就像寻找一个梦境的源头。

    “你愿意吗,文森特?”

    ……

    李文森向后仰起脖颈。

    亚麻窗帘她身后高高地扬起,她四面八方的墙壁都融化,恍然间,她仿佛已经不在这个小小的书房式客厅里,而是置身旷野,四面八方的潮水都向她涌来。

    “把你交给我,让我占据你,从身体到灵魂都合二为一,直至死亡使我们分离……”

    而在漫山的风声中,他贴着她的唇角,轻声说:

    “这样,你愿意吗?”

    ……

    眼前星空低垂,那样盛大的景象,一颗一颗的恒星明亮得要从山巅上坠落下来。

    他的唇还在她的唇上无休无止地辗转,李文森望着层层倒立的山峦,只觉得自己成了他波涛中的一叶扁舟,他只需要用一根手指,就能让她不由自主、浮浮沉沉。

    宽大的蕾丝领口滑至她的手肘,李文森闭上眼睛,身体无处凭依,只能伸手竭力抱紧他,抵抗身体里陌生而庞大的情绪。

    “如果我拒绝呢?”

    “拒绝无效。”

    “那你还有什么好问的。”

    她裙摆上的丝线与他的袖口钩在一起,紧紧地、紧紧地缠住他,宛如某种无声的邀请。

    李文森张开双臂,抱住他。

    山外天高海阔。

    那一瞬间,漫山的山茶花都在枯朽的枝条上盛放开来,一朵一朵,美得如同幻觉。

    而幻觉里,她轻轻吻在他的耳畔,低声说:

    “为什么不,为什么不呢,乔伊。”

    ……

    夜色像没有尽头的长路。

    远处山川河流如同画布,她沉在他的波涛里,大海一下一下地拍击着礁石和岩洞,恍然间她的灵魂已经从他怀里消失,汇进远处隐隐约约的潮音里。

    ……

    嗨,乔伊,你知道吗。

    世界的本质是秘密。

    我不知道你是谁,看不清你的脸,摸不透你的眼神,找不到你的灵魂……我们是这样年轻、无知又愚蠢。

    却因无知而相爱。

    又因无知,而要经历漫长的别离。

    作者有话要说:  在上本夏洛克和文森全垒打前忘了让他们两个洗澡这个惨痛教训够。

    这一本,宝宝就知道乔伊要用到手指。

    所以我想尽办法,迂回地让乔伊洗!了!个!手!

    你们看见了吗!看见了吗!宝宝聪明不聪明!宝宝可爱不可爱!宝宝贴心不贴心!你们要不要表扬我!
………………………………

第112章 hapter 112

    清晨五点半。

    青绿色花枝上沾染着露水,墙壁上的老式挂钟“咔哒”一声,越过了中线。

    淡淡的天光从薄薄的亚麻窗帘里透出来,清晨第一缕阳光还没有从山岗那头显露……万物尚在沉睡,四周静谧得不可思议。

    时间却仍在斗转星移,昼夜不休。

    李文森在满屋山茶花的清香中猫一样眯了眯眼,正习惯性地想卷起身上的被子滚进某个安全干燥的沙发底或者床底时,忽然发现今天的被子和以往的有些不一样。

    今天的被子,好像……有点重?

    ――哦。

    这可能是因为她的军队今天刚登陆诺曼底,被子在海水里泡过的缘故。

    她伸出一只手,迷迷糊糊地摸索到一块手感超好的布料,就把它拖上来抱在怀里。

    顺便把自己蜷缩成一个圆滚滚的球。

    她一向喜欢睡在墙角的位置,把自己熟练地卷成球后,又熟练地朝面前的墙壁拱了拱,把自己更深地埋了进去。

    但今天的墙壁,好像……有点软?

    ――哦。

    这可能是因为她的上校贴心地在她的战壕里铺了沙袋……真是个贴心的boy,毕竟诺曼底公国的地质环境不是花岗岩就是页岩,太硬不适合睡觉。

    然而,就在她成功寻找到一个舒服又安全的位置,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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