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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爱这般胡闹。”宫北朔不痛不痒地斥责了一句，随后又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孔绾，语气严肃了几分，“皇榜是你揭的？”
孔绾这才缓缓抬起了眼眸，只见眼前一张明黄的桌案，桌案旁端坐着一身龙袍的男人，这男人只有四十多岁，正值壮年，相貌不凡，双目有神，平静的眸子除了威严，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她并没有行跪拜礼，而是款款行了一个女子礼，不急不缓道：“正是民女揭的榜。”
“那为何你揭了榜，又迟迟不现身？”宫北朔平静地打量着孔绾。
孔绾道：“民女让自己的义弟揭了榜，不想正巧在陪九公主伴读，这才耽误了时辰。”
宫北朔点点头，身子前倾了一些，“你揭了皇榜，可是有解决瘟疫的办法了？”
“民女不敢说有十足把握，但可一试。”孔绾不卑不亢地回道。
“只是一试？”宫北朔脸色微沉，身子往后退了一些，眼角含着一丝兴味，“你就不怕这试得不成功，最后掉了脑袋？”
她能说自己根本就不想趟这趟浑水吗？她能说她是被自己的长姐逼的吗？
她不能！
孔绾微扬起头，露出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只要为了救天下苍生于水火之中，掉一个脑袋算什么？民女的一条命又算得了什么？”
话一出口，宫北朔双眸闪过一丝精光，宫凌轩和孔廉瞬间惊愕，骆子染摇扇子的动作一滞，忽而笑了起来，“没想到孔美人还有这等忧国忧民的崇高品质，不愧是女中豪杰，美貌与智慧并存，让子染心生佩服！”
孔绾在心里白了一眼，权当没听见。
宫北朔沉稳老辣，显然没有轻易相信她的话，而是反问道：“你想要朕的一个什么要求？”
果然还是姜老的辣！
“我想要司天监大人为我办一件事。”孔绾淡然道。
她赌了这一把，不顾危险救下小九是一方面，而得到回家的线索则是另一方面。
“什么事？”宫北朔双眸微眯。
孔绾笑了笑，“皇上只需答应民女这个请求就好，至于什么事，那则是司天监和民女的约定了。”
“绾儿，不得无礼！”孔廉见宫北朔脸色不善，赶紧出言训斥。
孔绾却没有丝毫畏惧，神色从容，“只要皇上答应民女这个要求，民女愿意尽全力挽救饱受煎熬的天盛子民。”
宫北朔双眼紧盯着她，半响，才沉声开口，“只要你能控制住瘟疫，朕就应了你的条件。”
宫凌轩见父皇居然同意了，顿时高深莫测地看着孔绾，这女人三番四次地寻找司天监，她背后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骆子染忽然笑道：“原本昨天上午子染就想揭榜的，奈何太尉大人不允，这才失了先机，让五小姐先一步揭了皇榜。原先子染还以为，太尉大人是觉得子染不够有才，今日一看，才知道是不想肥水流入外人田。”
孔廉闻言一惊，慌忙来到中央解释，“皇上，老臣绝无此心，只以为晋世子是在胡闹，这才未敢让他揭榜。”
宫北朔俊眉微蹙，道：“子染，你揭榜又是为了什么？”
骆子染收了折扇，一本正经道：“子染除了想要皇伯伯的条件，同样想为天盛国尽一份绵薄之力。”
“既然你这么有诚心，那朕就允了，从今以后，你就和孔小姐一起控制瘟疫。”宫北朔突然应道，说完，又感兴趣地问道，“你想要的条件又是什么？”
骆子染一笑，等的就是这句话，赶紧接道：“子染要求也不高，只要皇伯伯赐给子染三千美人就好。”
“胡闹！”宫北朔喝了一声，显然气得不轻，“你要这么多美人做什么？你府上不是已经有五十七位妾室了吗？”
五十七位？！
孔绾双眼微睁，感情这丫不止风流，还是一个种马男！
“都不过是一些庸脂俗粉罢了，早就看厌烦了。”骆子染拿着折扇挠了挠脸颊，漫不经心地说道。
似乎对骆子染的品行早就有所耳闻，宫北朔很快就平息了怒火，这才头疼地罢了罢手，“也罢，只要你能协同孔小姐彻底治疗瘟疫，朕就送你十名西域美人。”
“西域美人？！”骆子染漫不经心的神态顿收，惊喜地看向宫北朔，“皇伯伯，此话当真？”
“朕一言九鼎！”宫北朔道，再次看向孔绾，“孔小姐，你准备何时着手办理此事？”
孔绾沉声回道：“请皇上先给民女三天时间准备，然后民女会制定一套详细的方案，逐步完成各个步骤。现在瘟疫扩散的范围已经十分宽广，就算民女有天大的能耐，也不能有立竿见影的效果。所以，皇上先给民女一个镇试验，在一个月的期限内，如果没有效果，那民女任凭皇上处置。”
“很好！”宫北朔欣赏孔绾的快人快语，立刻拍案定板道，“既然如此，那你便领了朕的旨意，三天之后，便开始着手调理墨城西风镇的瘟疫状况。”
孔绾颔首接下旨意，“民女定当全力以赴。”
宫北朔点了点头，看向在场的人，“此事便由太尉大人监督，晋世子协助，孔小姐主要办理。事情已定，大家都退下吧。”
一众人行了礼，退出了御书房。
一行人出了御书房后，宫凌轩立刻朝孔绾出言讽刺，“没有想到你还有这等本领。”
孔绾淡淡道：“太子殿下既然这么想猜中我的一切，不如去拜司天监为师吧？”
“你！”宫凌轩指着她，她却置若罔闻地绕过他，走下了云梯。
骆子染急急忙忙地追了下去，“孔美人，等等我呀！以后我们可就是同僚了，得多多了解才对。”
孔绾停住脚步，回头看向他，唇角微勾，似笑非笑，“西域的十名美人还等着您的宠幸呢，您不想控制瘟疫的办法，反而来了解我，这样美人就能送到您的怀里来了吗？”
骆子染一咽，继而一笑，“不是还有你吗？”
孔绾面色一黑，感情这家伙原来就是来蹭功劳的！随即不再理他，径直往宫门外而去。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孔语滢，这一次她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了她！
一定！
先孔廉一步出了宫门，孔绾找到孔靖以后，先去探望了小九和他重伤的父亲，见二人已无大碍，这才回了太尉府。
此时，舒兰早已听闻了孔绾的事情，见她一脸冷色的回来，赶紧迎了上去，沉声道：“小姐，您您真揭了皇榜？”
孔绾点头，“算是揭了。”
“算是？”听着孔绾的口气，舒兰不难猜出最近得罪的人，“难道是大小姐给您下的圈套？”
孔绾点头。
舒兰皱眉思考了一瞬，道：“那小姐接下来”
“接下来，自然是有仇报仇有怨抱怨了。”孔绾勾起唇角，冷冷一笑。
舒兰双眸微惊，心头却猜到了大半。
炎炎夏日，将整个永乐城都热得火燎火烤，孔廉从轿子里下来以后，急急进了府。
待他一踏入大厅，就看到正襟危坐的孔绾主仆二人，不由得一愣，“你们怎么在这里？”
“父亲不想听听事情的原委吗？”孔绾抬眸，笔直地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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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旧仇新恨一起算
孔廉老眸微闪，适才在刑台不方便说话，在御书房更是没有机会，但他也察觉到了蹊跷，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不会看事物只看表面。
于是他坐上高位，沉声道：“说吧。”
孔绾淡淡道：“这件事要我一个人说，恐怕还说不清楚，还请父亲将长姐一并请来吧。”
“语滢？”孔廉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多言，只挥手朝身边的下人吩咐道，“将大小姐请上来。”
下人离开以后，孔廉看了一眼孔绾，总觉得这个女儿哪里不太一样了，但又说不上哪里变了，只觉得自从冷宫回来后就变了。
“绾丫头！绾丫头！绾”
大厅外忽然传来一道不紧不慢的叫喊声，紧接着的是一群丫鬟婆子的阻拦声，一直往大厅这边接近。
“原来在这里。”门口，卫紫央穿着一身将军铠甲，一除昨日的柔媚放荡，眉宇间英姿煞爽，但嘴角那抹不羁却丝毫没变，他一踏进大厅，随手提了茶壶，身子一歪，倒在椅子上骨碌碌地喝了起来。
孔廉看着卫紫央将这里仿佛当成了自己的家，嘴角歪了歪，没有多说。
“丫头，听说你揭了皇榜，是不是？”卫紫央放下茶壶，将身子歪向孔绾，凑到她身边兴味地问道。
“是。”孔绾瞅了他一眼，“你怎么又穿成这样？昨天那套花魁似的长袍呢？”
卫紫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似乎也不满穿得这么束缚，蹙眉道：“还不是昨晚龙人闻告诉皇上，让我送卫国使者出城，所以才穿成了这样。”
似回味了孔绾的一番话，他又道：“昨天怎么就是花魁长袍了？那可是我趁龙人闻在雅衣阁定制衣服的时候顺来的，你可知道那样的一套衣服要花多少钱吗？”
孔绾摇了摇头，只觉得那花里胡哨的风格，果然是龙人闻那妖孽的癖好。
卫紫央立刻竖起一指，“一千两黄金！”
孔廉嘴角一抽，显然只是听一听也肉疼。
这时，去而复返的下人领着孔语滢进了大厅，孔语滢朝在座的卫紫央和孔廉行了一礼，转向孔廉道：“父亲找女儿有事吗？”
“不是我找你有事，是绾儿。”孔廉看向孔绾。
“今天能请贝子为我在场评判一下孰是孰非吗？”孔绾看向卫紫央。
卫紫央莫名，看了一眼孔廉和孔语滢，顿时来了几分兴趣，点了点头，“乐意之极。”
“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孔绾双眸冷漠，面向孔语滢，淡淡问道，“请问长姐今天早晨在何处？”
“自然是在屋子里。”孔语滢面不改色地回答道。
她将一切都隐秘地极好，就算孔绾怀疑上她，知道是她所为又能怎么样？找不到证据那一切都是妄断。
“在屋子里做什么？”孔绾继续问道。
孔语滢平静地回道：“除了绣绣花、练练字，还能做些什么？”
孔绾也不慌，不疾不徐地道：“那长姐意思就是一个人在屋子里，别的什么也没有做，什么人也没有见了，是这个意思吧？”
孔语滢顿了一下，她不傻，很明显她意识到孔绾在设什么圈套，于是想了想，道：“除了我自己的下人，别的人肯定没有见过。”
孔绾仿佛早有预料，依旧往下问：“都和哪些下人见过面？对他们的吩咐又是什么？”
“我和我自己房里的下人见面也要向你汇报吗？”孔语滢有些恼怒地瞪向孔绾。
孔廉虽然不知道孔绾的目的，但揭榜这等大事不禁引起他的重视，便偏向孔绾一些，朝孔语滢道：“你就直说。”
孔语滢面上隐忍了一番，心头寻思了半响，道：“除了被罚到西院的奶娘，似乎都见过一次面。除了两名守房的丫鬟一直守在门外，我吩咐身边的贴身丫鬟买了些糕点，吩咐跑腿的小厮到城门口看了会儿热闹，也就没有别的了。”
“舒兰，你将昨天傍晚和今天早上守门的侍卫请上来。”孔绾向舒兰吩咐道。
舒兰颔首，立刻退了下去。
见舒兰忽然去请侍卫，孔语滢眸色微变，但脸上的神色依旧是淡定从容。
卫紫央在一旁歪着身子听着，时不时用手指掏了掏耳朵，似乎有些无聊，但也知道好戏在后头。
很快，舒兰和侍卫一同走入大厅。
孔绾看向侍卫，“昨天傍晚，我和贝子离开大门以后，第一个出现的人是谁？”
孔语滢双眸一颤。
侍卫立刻颔首回道：“正是大小姐身边的跑腿小厮。”
“昨天傍晚，我和贝子在大门口，正巧遇到了今天在城门口揭榜的小孩。他是一个小乞丐，由于我和贝子的关系，所以和这小乞丐有几分友谊。”孔绾解释道，虽然没有说下文，但足以令众人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她继续问道：“那今天早晨，那小孩来太尉府找我，是谁见了他？”
“也是大小姐身边的跑腿小厮。”侍卫回道。
孔语滢泰然自若地笑了笑，“我身边的小厮昨天见你们认识，所以今天出门，恰好见到这孩子，所以就替五妹告诉他说你不在，这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自然是不奇怪，”孔绾勾唇，自信从容，“舒兰，再将二姐请来吧。”
舒兰点头答应，领着侍卫出了厅。
听到这一声“二姐”，孔语滢一直镇定平静的脸色，这才白了几分。
紧接着，孔馨就被带了上来，她一入大厅，眼神闪烁地瞟了一眼孔绾，又迅速躲开了。
“二姐，贝子在这里为大家评判，你就将你看到的一切，全都说出来吧。”孔绾语气平缓，但听到孔馨耳朵里却是身子一颤，立刻就跪在了地上。
她嗓子有些颤抖，声音却很大，“父亲，这一切都是长姐设计来陷害五妹的！”
“你说什么？！”孔廉惊得一下子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孔语滢手中的水杯直接掉在地上，碎成了一片，有些反应不及。
孔馨不敢抬头，牙齿紧咬下唇，“今天一早，我就起来往长姐的院子里走，想陪陪被禁闭的她，可在院子门前，我却看见长姐的房门禁闭，以为她没有起床，正准备往回走，可是我走了一步，就看见长姐的小厮从房门里走了出来，那小厮东张西望的，举止十分小心，我有些好奇，就跟了上去。”
见大家都安静地听着下文，她顿了顿，又接着道：“结果我看见这小厮，居然从南虎镖局的后门走了进去，我不敢进去，就在外面等着。没过多久，小厮就从后门走了，我原想继续跟上小厮，但忽然之间，门口涌出一阵杀气，我吓得慌忙躲进了墙角，只见一群黑衣人一闪而逝，笔直地朝后山走去”
“你在说谎！”孔语滢仿佛再也坐不住，愤恨地瞪着孔馨，“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继续说下去。”孔廉脸色铁青，沉声开口。
孔馨看了一眼孔语滢，又低下头道：“我见事情好像有些严重，不想多管闲事，便急匆匆地往府里赶，可没走几步，我就发现了这个东西。”
说完，她立刻从怀里拿出了一块黑色木牌。
见到这块黑色木牌，孔语滢手一紧，彻底没了底气。
拿过黑木牌，孔廉仔细打量了一眼，脸色一变，瞬间就将木牌砸到了孔语滢的脚下，朝下人吩咐道：“将那小厮押上来！”
不出一刻，小厮立刻就被五花大绑地押了上来。
“这块黑木牌是你的吗？！”孔廉怒喝道。
小厮迅速斜了一眼孔语滢，孔语滢装作吹茶叶的动作，摇了摇头。
小厮立刻否认，“不是奴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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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料到小厮会赖账，孔绾将手一抬，舒兰立刻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递了上去，孔绾看也没看，直接摆在了孔廉的桌上，“二姐拣到的九瓶梢允潜鹑说模钦庹牌踉颊说ド系拿郑删筒皇潜鹑说牧恕！�
孔语滢的缜密计划彻底被打破，她手心早已紧张得捏出冷汗，却又偏偏表现不得。她万万没有想到，孔馨会捡到什么黑木牌，而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