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要性及操练手册、论商业发展与郡县繁荣概述、马家成员思想作风要求、汉羌平等互利发展纪要等等。
马超看完之后,不禁微微苦笑了一下:看来,不论是古代还是现代,官场上一系列的套路和潜规则,总是盛行不衰的。
不过,实话实说下,马超对这份方案还是很满意的。至少这些高智商分子,在这个时代就明白了搞经济不能原样照搬的基本原理,采取各郡县不搞一刀切、一抹平的发展模式,还是很值得鼓励的。至于说那四位新上任的郡守大人们,能不能完全充分领会马家核心领导集团的精髓,将郡县新政推广做实做好,那就看他们的个人能力了。
想到这些,马超开口说道:“如今马家的治下已经遍及整个雍州,众人亲力亲为建设一郡一县的时代也已经过去。虽然马家在扶风、新平、北地三郡的新政改革作出了成绩,但能不能顺利推行、能不能落实在雍州每个郡县当中,就需要诸公再费心力了。”
“主公此意是。。。。。。”贾诩、法正、杨阜这三人当中,杨阜的政略能力还是要强上一分的。他听到马超如此说,立刻想到了什么,但又觉得那团想法有些模糊不清。
马超回想了后世那些官员督察及培训上岗政策,开口说道:“如今州郡两级,虽有统属,但一州强盛需靠各郡的强盛,而各郡的强盛,则要求各县强盛。。。。。。我的意思是,一个州郡的强盛,不在于用人,而在于用制。”
“用制?”贾诩和法正两人对视一眼,对于马超这个新颖的想法,很有兴趣。
“不错,便是用制度来鼓励、来约束各郡县官吏。”马超磕了磕桌面,将脑中的那团想法捋顺成型后,才开口说道:“例如,我们在扶风、新平、北地三郡的改革,已经形成了文件纪要,如此一来,雍州各地便有了硬性指标和参考资料。但如何使得各郡县官员熟悉领会马家的意思,不在取得成绩后徇私枉法、碌碌度日,便需要一套合理的评定、监察、培训等一系列制度来保证。”
“所以,我决定,尚书省下,再设一部,称之为吏部。吏部之人,按照马家的规定之要求,对治下官吏的所作所为进行监督、评定,从而行使治下官吏的任免、考核、升降、调动,勋封等事务。当然,前提是,吏部有自己特定一套的流程规范。”说道这里,马超也有些头疼。毕竟,他只是在历史上知道有三省六部这个制度,而细化吏部的评定、考核、流程、制度等方面,就不是他的强项了。
“主公之意,是在推行新政当中,由一批人从中评定监督,由此不使得官吏尸位素餐、碌碌无为?”杨阜皱着眉说道,这个想法,虽然很新颖,但他直觉上,感觉实施起来有些难度。
“然也。马家治下越发庞大,一应事务全都堆积于三省、再由三省上报于我裁决。期间所耗时间实在太过漫长,尤其是官吏之事,拖延一分,便可能会使得一县百姓多殃祸一分。。。。。。”马超有些期期艾艾地望着杨阜,希望这个家伙能弄出一个吏部出来为自己分忧。
“汉始置吏曹,后改自尚书常侍曹,主管丞相,御史,公卿之事。然主公所提,似乎与这常侍曹既有联系又不尽相同。。。。。。”杨阜苦思,仍旧想不出马超这一想法究竟来自何处,又意欲何为,直至贾诩眯着眼睛说了一个名词后,众人才恍然大悟:
“御史大夫!”
秦朝初年,出于抑制相权的原因、加强监察的需要,改置御史大夫,擢为尊官,“位上卿,银印青绶,掌副丞相。”下设御史中丞和侍御史等官。御史大夫的主要职责:一是承转皇帝诏令制书,受公卿奏事,并掌图籍文书及记事之任。二是监察百官,举劾按章,主治重大案件。
其中马超口中所说的吏部,就是御史大夫中第二项职责。但马超将御史大夫的职责拆分、又将吏部位列于三省之下,其意便十分明显了:他有行大统之野望,也有行大统之手腕!
由此,众人看向马超的眼光就泛着一抹隐秘的兴奋和渴望。而懵懵懂懂之中的马超,哪里知道自己无意套用一个吏部,就引来这些聪明人丰富的联想,不由紧张问道:“你们这是要干啥。。。。。。告诉你们,我可是你们的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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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盐可是好东西!
吏部之事,同样由中书省起草草案,经杨阜审核后,待合适的时机,再呈报给马超。当然,这个吏部的建设有些庞大,基本上跟推行新政的难度差不多。所以,马超也没指望自己能在离开扶风之前,看到这份草案。
当下之事,还是先将各郡郡守的任命颁发下去,然后将推广新政的那些东西也给几位郡守大人搬过去。至于说,马超从长安回来之后,这些人弄得咋样,一切还是未知数。
不过,目前马家集团这个状况,也只能摸着石头过河。从成功当中总结经验、从失败当中总结教训,一步步完善规整统合,最后建立起健全的体制机构,实现马家的强大复兴。
此事议论至此,便可结束。接下来,便是韩遂与阎圃来访之事。
其实这种大家都心知肚明之事,也没什么好议论的。无非是商讨出马家的底线和所求,然后用各种手段,在谈判场上击败对方而已。
对于韩遂,马超及各位大佬儿的意见要求很简单:第一,铁羌盟东迁,瓦解韩遂的外围势力;第二,开展雍凉二州的贸易,当然,由于韩遂有错在先,之前商议的三七分成,改为二八分成;
这些,是马超及诸位大佬儿臆想当中最美好的结果。可同时他们也知道,凭韩遂那老谋深算的德行,绝对会再拿韩英了、兵刃了、宝马之类的其他手段,来跟他们讨价还价。
对付一个韩遂,马超觉得已经够头疼了,问题是这里还有一个张鲁的使者:阎圃。
其实当马超得知张鲁派出的使者阎圃后,马超就浑身难受。因为这个阎圃,在历史上,可是娶了马超媳妇的人!
历史上,马超被杨阜打败后,投奔张鲁。见张鲁以道义治理郡县,得知张鲁不能成事,郁郁寡欢。
而赤壁之战后的刘备占领了荆州南方的四个郡,处于曹操和孙权的夹缝中,难以有所作为,做梦都想把触角伸到西川去。偏偏刘璋那傻小子竟然主动邀请刘备入西川,让刘备帮他抵御蜀郡北方的张鲁,刘备大喜若狂,迅速领着部队往西川进发,按照之前的约定,刘备驻扎葭萌关。在得到刘璋的钱粮补给后,不仅没有进攻张鲁,却在葭萌关广施恩德,收买人心。
面对这种打狼不成反引来虎的严重局面,刘璋的部下黄权劝刘璋求救于张鲁,原因是形势的变化已经让他们由敌人变成了盟友。黄权说:“东西两川,唇齿相依;西川若破,东川也难保。你若肯出兵相救,我主答应割二十个州县酬谢。”
张鲁本不欲答应,然马超非久居人下之枭雄,主动请缨而战。然刘备那时手中已有诸葛亮,略施离间之计,便使得马超进退不得,经刘恢劝说后归顺刘备。而马超滞留在汉中的家眷,下场极惨:其子马秋被张鲁亲手所杀,而平妻董氏,则在张鲁降曹操后,由曹操赐予阎圃。
所以,对于汉中张鲁及这个功曹阎圃,马超是半分好感也欠奉。尤其是这位让马超戴了绿帽子的阎圃!
马超之前一心只想求得两家相安无事,从未主动招惹过张鲁。结果,马超不找事儿,可张鲁却主动招惹了马超。现在得知了马家的厉害,又主动来赔礼道歉。
赔个屁礼!
马超可真真儿明白:这些军政大事,可不是跟小孩过家家一般,说什么打完架再道个歉就回归到从前了!
之前广魏郡战役一开,虽未动刀动枪,但却也注定了马家自此与汉中的张鲁不可能再无交集。政治博弈上,讲究的,便是四方纵横之术。而马家若是连这点应对之法及胆量都没有,那便太贻笑大方了。
更何况,马超还一直眼馋汉中一项重要的战略物资:汉中产盐啊!
古时候可不像现代这么方便,啥时候炒菜没盐了,就去超市买一袋儿,回来发现那菜还没炒焦,正好放盐小炒一下,然后出锅上桌。。。。。。
汉代时期,盐和铁都是战略物资,都是官营官办的,也就是说想要买盐,必须去官府那里买,而且一次还不能买多,跟计划经济一样。
汉中乃产卤盐的大郡县,而在马超的印象中,张鲁这倒霉孩子,根本不懂啥是法制社会,愣是用宗教那一套来管理郡县,根本不设官吏。由此,汉中让张鲁这么一搞,那盐就没有形成产业,更没有形成规模。
若是借此机遇,把汉中的盐产业做大做强,实行垄断化经营,形成一个产业链,贩卖凉州及塞外甚至是更远的地方。那其中的利益绝对是恐怖的!马家的GDP绝对不会只翻一翻那么简单!用太君的一句话就是:好处大大滴有!
所以,对于阎圃的来访,马超心中纵然再不舒服,可心中的小算盘还是要算得门儿精:昨天夜里,马超就仔细琢磨了一下卤盐之事,觉得从根源上来讲,还真有些可能。
其一,张鲁属于那种理想化主义者,做事只靠人的主观能动性,不考虑客观规律,这从他用宗教理念治理一个县郡就可以看出来。这一点,说明张鲁是形而上学派的代表,进一步推论就是:他看不到盐的价值。
其二,张鲁接受的是道家的无为思想,对于经商理财方面,根本没有那种意识。而阎圃接受的又是正统儒家理念,对于‘士农工商’这一社会定位还是很认可的。也就是说即便张鲁或是阎圃看出了盐的价值,那他们也会认为从商是‘商贾俗事’、有碍清名啊。。。。。。
所以说,这两个条件,决定了张鲁及阎圃不大会阻止自己染指汉中的盐产业。而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张鲁这次前来还是来拉关系的,应该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儿’就抹不开面子。。。。。。
所以,这次商讨之上,马超除了同意那些大佬商议出来的‘连横合纵、轻而用之’的策略后,特意提出了卤盐这一重要的战略资源。而经过马超熏陶后的诸位大佬儿,思想早已比那些迂腐的儒生要先进很多,纷纷表明此事可以试着接触一下。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实现通商合作。
孟达对此尤为上心,甚至在众位大佬儿商议过后,还跟马超建议道:“主公,汉中盐业这一块,务必要拿在手中。若是此次洽谈尚可,某举荐父亲再去汉中回访一趟。。。。。。”
马超听完之后,心中大惊,简直为孟达这种一心为马家捞钱的精神给感动了:孟达啊,不愧是咱马家第一财政大员!居然为了捞钱,连自己老爹都敢给卖出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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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笔墨纸砚
阎圃再见韩遂的时候,是在扶风郡守府的门前:马超居然同时邀请韩遂与阎圃入内谈话!
阎圃与韩遂俱是政治场上沉浮多年且早已成精的人物,突然看到对方一愕之后,随即便露出了一抹苦笑:阴谋不可怕,而最怕的就是这种阳谋!
假如马超只是单独宴请韩遂或者是张鲁,那么两方势力之间的小九九,都可以畅所欲言。可对方若是在场,便彼此有了顾忌。如此一来,谈判场上,韩遂与阎圃便少了一注砝码。
更可怕的是,双方势力都在场的话,为了表示对马家的友善,必然要显示一番诚意。而只是一方在场,那诚意可多可少,完全自由把控。可对方在场,且俱是要显示诚意,那另一方的诚意若是太不够意思,岂不是让马家嗤笑?
两人瞬间便想通了这点,由此才会惺惺相惜苦笑了一声:看来,马家小子也不是好糊弄的主儿!
对于马超的手段,韩遂是早有体会。所以,韩遂的笑容当中,除了无奈之外,还多了那么一丝幸灾乐祸。。。。。。
“韩世伯!半年多未见,韩世伯还是如此风采依旧啊!”马超笑呵呵招呼着韩遂,这样亲切的态度,使得阎圃和韩遂俱是一愣。
阎圃发愣的原因:马韩两家当真亲密无间?若是如此,则汉中危矣!
而韩遂发愣的原因:马超上来不提马腾身死自己未来吊唁之事,也未表示对自己幕后操纵铁羌盟攻袭东羌之事,而是如此亲切寒暄,究竟意欲何为?
不过,待这二人都未反应过来的时候。马超又亲切招呼起了阎圃:“久闻阎功曹乃汉中第一谋士,今日一见,果然文武双全,令某扶风郡守大厅蓬荜生辉啊!”
“岂敢岂敢,将军‘雍州之锦’美名早已传遍大汉。阎某在将军面前,实在乃萤虫之光,岂敢与皓月争辉?”阎圃毕竟年轻一些,反应较快,对于马超亲切的寒暄,立刻拱手回敬。
而韩遂这时也反应过来,仗着自己年长,拍了拍马超的肩膀,热切说道:“世侄!伯父来迟了。。。。。。寿成贤弟枉死之时,韩某正在张掖苦战,得知此噩耗,痛不欲生!幸贤侄年少有成,接任马家,才使得马家不堕威名。如此,寿成贤弟在天之灵,也可安息了。。。。。。”说罢,韩遂便嚎啕大哭起来,其情悲壮,甚有草木皆悲之感。
阎圃见此,也赶上一步:“将军请节哀顺变,今日某奉主公之命,一来是就前日之事作出解释。二来便是替主公遥寄悲思。。。。。。”
“家父身亡,实乃天有不测风云。今日两位远道而来,想必家父得知如此,也深感欣慰。小子无状,便代家父谢过两家相敬之意。。。。。。”言毕,马超便要俯身叩拜:丫的,不就是演戏?哥是真死了爹,你们还能比我演得真?
这二人怎能受马超大礼,急忙一齐上前制止马超,好说歹劝,才阻止了马超这番至情至孝之举。
一顿熙熙攘攘之后,马超身后众人心中皆震惊非常:主公曾有言,某等俱是可以拿什么奥斯卡小金人之人物。今日一见,才知什么叫真人不露相。。。。。。这影帝的称号,非主公莫属啊!
“两位皆远道而来,超感念家父,竟失了待客之礼,实在罪该万死。还请两位恕罪,快快请入大厅。。。。。。”约莫一炷香的时刻过后,三人才结束表演,马超直感觉这初一交锋,就有些心力交瘁,赶紧将两人请入厅中,趁此片刻,缓缓情绪,开始下一轮真正的刀光剑影。
韩遂和阎圃也皆有同感,回了礼之后,跟着马超进入了大厅。
只见马超掌权之后,将这大厅内部彻底改造了一番。正位两侧,再也没有软垫和低矮的案桌。而是放上了一种怪异的坐具,那坐具四足成对相交、体态宽大,靠背与扶手连成一片,形成一个三扇、五扇或者是多扇的围屏,其椅背与扶手还被雕刻得精彩异常,显然是一种充满富贵之气的精美坐椅。
“两位请上座”马超招呼一声之后,径直一屁股坐到了大厅正座之上,神态自然又给人一种视觉压迫,其不怒自威之势立显无疑。
而韩遂和阎圃看到马超麾下众人也在随后坐上了那椅子之上,显然是对此物早已习以为常。二人试着坐了下来,只觉这座椅可座可倚,再不复跪坐那般正襟严肃的难受之感,还在自然地形态流露中,彰显了个人的魅力。
“贤侄真乃大才,此等坐具,做工精细,有舒适至极,不知可有称呼?”韩遂左右扭动一番之后,对马超言道。
“此物乃小子无意之中发明,故被人称之为‘孟起椅’。”马超挥了挥手,自有美婢奴仆奉上香茶点心,摆在椅子之前想对应的案桌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