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用兵虽然千变万化,可是万变不离其宗,他用兵之道,无非是奇正相辅、阴阳相合,常常自率大军,然后遣一军为偏师,或者自领大军攻城破寨,或者令偏师袭敌军侧翼辎重,加之如今曹操兵精粮足,我们对上曹操,往往落得一个被他恃强凌弱的地步。”军议厅的陈宫,虽然口中说破了曹操的手段。但对于曹操的军事才能,却是赞叹不已,甚至到了最后,还直接开口褒扬曹操为:“智计殊绝于人,其用兵也,仿佛孙、吴也!”
这番话,听得吕布面色阴翳无比,若不是早已几经波折、心境大为改善,又有刘修和吕绮玲在一旁暗加抚慰,说不定吕布当即就可能出言怒斥。不过,马超对于此,却是有自己的见解。
是时,他分别劝慰了陈宫和吕布之后,才公正客观说道:“曹操每次用兵,或者派遣于禁、乐进等人飘忽敌军左右,或者干脆让夏侯渊千里奔袭。致使敌人对付曹操总是不敢轻易分兵,但即便就是这样,一有松懈,还往往被曹操所乘。然两位却可曾想过,曹操每每出兵,其实都有他固有的目标,奇兵正军阴阳互补,不过是为了完成他既定目标罢了!”
“然也!”最先醒悟的,还是陈宫,只见他顺着马超的指引,记忆一丝丝苏醒,开口道:“甄城一战,曹操奇袭迅猛,无非是想站稳阵脚;濮阳一战,他是想全力夺回濮阳……。这两战当中,我们能胜曹操,便是知晓了他的心意,将计就计之下,曹操便无计可施。可后来兵势逆转之后,我们便再也揣不破曹操目标,从而才被曹操牵着鼻子走……。。”
“不错!而事到如今,我们仍旧不知道曹操会如何发牌。但是有一点……。。”说到这里之时,马超忍不住嘴角露出笑意,眼中也泛起奇异的光彩,开口道:“此刻有一点便是,粮草乃是两军重中之重。我们揣测不出曹操心思,难道还不能给他制造一个机会?”
就这样,可怜的侯成和薛兰两人,以为只是在执行寻常任务,便率领两千兵马,入山阳郡的巨野县打粮去了。然事实上,两人却不知道,他们其实已经被马超、吕布、陈宫等人当做了诱惑曹操出兵攻伐的诱饵给卖了……。
不过,他们两人虽不知情,但其性命,却应是确保无虞的:就在两人出兵后的半日之后,马超便领甘宁、吕绮玲等人;而吕布则领魏续、成廉等人,各引三千兵马,分两路潜行埋伏在巨野县两端。随后陈宫还亲领所有大军,押作后阵随后起行!
如此全方位、立体式保护,侯成、薛兰两人别说只是打粮,就是两人一心想割腕自杀,那吕布和马超也能及时赶到救下两人!而对于有着盘蛇营为眼线,而又深知兖州大战本质的曹操,马超打死不相信,看到吕布这‘最后一次挣扎’后,他能忍不住不动手!
只要曹操出兵,那便落入了马超布下的天罗地网!而曹操一旦落入网中,无论怎样挣扎,都免不了一场大败。从而,整个兖州局势,便可一战而改观!
抱着这样的想法行进着,不知不觉便到了夜晚,马超抬头看天,看到整个天空就象一块打翻的砚台,浓重醇厚的夜色很快掩盖了一切发光的东西,一片了无生气的死黑。夜风湿润而沉闷,虽然轻微却并不柔和,吹在脸上很不舒服。好象很有一股子肃杀之气弥漫在天地间,漂浮在夜风中,又或者潜藏在马超的心里:
“曹操,这次是我们之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接触战。就让我马孟起见识一下,你这位三国第一用兵大家的手笔吧!”
………………………………
第八百三十六章 转变战术!
夜凉如水,行进了一天之后,部队终于驻扎在了一处不知名的山谷当中。
安营扎寨之事安排妥当后,马超随意脱去了锦绣的战袍,赤裸着上身,怀抱着巨大的盘龙卧虎枪坐在地上,任由晚风吹过鬓角,乱发微微飘动。抬头仰望,一弯明月高挂中天,被乌云蒙上一层轻纱,朦朦胧胧地将光芒散落在地面上。在月光照耀下,无数的黑点穿梭流动,那是战士们正跑来跑去地整备武装,散乱堆在地上乱七八糟的铠甲和兵刃,在明月照耀下散发冰冷的寒光。
看到这点,马超见下面那些兵士,没有一丝马家军铁血正规的胡弄乱来后,不由眉头一动。起身欲说些什么之时,却猛然听到了下面兵士中有人说话。虽然隔得有些远,但马超五感超绝,声音顺着夜风,就此清清楚楚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先是一个略显稚嫩的兖州口音道:“听说我们这次要去打曹cao了啊……。。老爹,你说过,奉先公他天下无双,是整个世上第一战神,可我们跟着奉先公三番两次被曹操打败……。。这次,咱们又跟着那样一个年轻的将军,能打赢吗?”虽然压低了嗓音,但其中的焦急和惊惶却从每个字里吐露出来。这少年兵说到眼前的战事,立时钓起了马超的兴趣,使得马超放弃了下去整顿军律的想法,心中一动,侧耳倾听起来。
“儿娃,不要怕,老爹以前说话可能不算话,但只要这次我们跟着这位将军,曹cao他就算个鸟!”那被唤做老爹的人却是司隶口音,倒像是吕布手下从长安转战过来的老兵。
对于两人之间的称呼,马超也隐约能猜出个八九分:战场上刀枪无眼,很多少年新兵大多都是第一次就死在了战场。然而,不少老兵,看到喜欢的新兵,便以年岁来算,或是认作父子、或是认作兄弟,从而不论缘由便照顾他们几分。甚至,有时候以命相救。
目前看来,这个新兵,是个有福气的人。入伍之后,就找到了一位‘干爹’,言传身教下,使得他能比其他倒霉蛋幸运很多,可以多几分活下来的机会。
当然,也仅仅就是飘渺的几分机会罢了。
“你小子是在兖州被奉先公招收的新兵,自然是不知道了。而你老爹我,可是跟着奉先公一路杀过来的。你可知道,现在咱跟着的这位年轻将军,他是谁?”
听这老兵说到自己,马超兴趣不由更浓:跟这些兵士行进了一天,期间也嘘寒问暖过。虽然马超自忖他的治军手段还不会太差,但他更想听到真实的评价。
“老杨,你就别卖关子了。我跟奉先公的时间也不短,怎么没见过他手下有过这样的年轻威风的将军?难道是奉先公失散多年的亲子,回来寻亲认父了?”这声音显然也是兖州口音,但听着却比先前那个稚嫩的声音要显老一些。
然而,他这一番话,却让那个‘老杨’大笑起来。马超心感内伤之下,也不好发作,只好听老杨继续说道:“你小子说得倒也不算错,有道是婿乃半子,你说锦将军是奉先公儿子,倒也不算太错!”
“锦将军?!”又是先前那个稚嫩的兖州口音,此时已经明显带上了欣喜和惊奇,急速问道:“老爹,你说清楚,到底是哪个锦将军?”
“天下除了天将军锦马超之外,还有哪个将军承受地起这样的称呼?”老杨的语气充满了自豪和骄傲,仿佛他自己就是锦马超一般,继续道:“你们这些没见识的娃子,每次都让我给你们讲奉先公平生三败,可现在打败奉先公的锦将军就在你们眼前,你们居然都不认识!”
‘嘶’地一片抽气声,老杨附近立时传来一阵惊呼。显然,他说话之时,不少士兵都在侧耳倾听,而当老杨说出马超身份后,纷纷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老杨,你没有乱说吧?那个统一了整个西方的锦将军,就是眼前率领我们的锦马超?!”
“老杨,这不可能吧?我听说这段时间,匈奴又不老实了。锦将军正挥兵去收拾他们呢,怎么又会领着我们作战?”
“老杨,你别开玩笑了,锦将军那种战无不胜的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们兖州。不过,看那将军威武英俊的模样,还有那披着那锦白的战袍,说不定还真有可能是锦将军来救老丈人了啊!”
“你懂个屁!现在哪个年轻将军,不披着一身锦白色战袍。我实在是没钱买,要是有钱,我也想过一过锦将军的瘾!”
“那你就披上吧,我这锦袍,可是上等白练制成,名贵得很呢。”众人正纷纷扰扰说着,突然一句话传来,众人回头一看,赫然发现,他们口中的‘锦将军’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的身后……。。
“将军恕罪!”众人一时被马超吓到了,还是老杨见多识广,第一时间拉着他‘干儿子’跪在马超面前,口中求饶。随后众人纷纷醒悟过来,学着老杨的样儿,赶紧向马超谢罪。
但马超却不以为杵,微笑着让众人起来,并还拉着刚才那位说想披战袍的兵士,开口道:“我的确是马超马孟起,这身战袍,也是我特意让属下制作的。当年我十四岁上战场的时候就想,我这么豁出命来耍厉害,要是别人认不得我,岂不是亏大了?”
说着,马超还亲手将手中的锦袍给那士兵披上,拍着他的肩膀道:“这件战袍,你先披着,等你们随着我攻下濮阳城之后,我就让属下一个人给你们做上一套,天天披着!”
“去打濮阳?!”老杨听这话,一下就傻眼了,顾不得尊卑,开口就说道:“将军,咱们出发之前,奉先公不是已经说过了,要去打曹操的部队吗?”
“是啊!将军,我虽然小,但也打过了几次仗。”老杨的干儿子听老杨一开口,也接着说了开来:“我们跟曹操打过几回,他那兵,简直神出鬼没,根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冒了出来………”说到这里,声音还微微颤抖,显然回忆起当初的血战,不由自主地害怕道:“奉先公是天下无双的第一猛将,又是您的老丈人,您怎么不听他的话去打曹操,反而要去打濮阳啊!”
“主公,他们说得有理,”甘宁显然也看到这里的骚动,暗地里明白了缘由,沉翳开口道:“军议厅当中,我闻主公与奉先公、军师之策,甚为钦服,为何此时将军又改口说要兵发濮阳?!”
“是啊,夫君,军议已定,岂能轻易改弦易辙?”吕绮玲不知从何处也冒了出来,看着马超赤着上身,不由俏脸绯红,但神情仍旧担忧道:“我们手下只有三千兵马,怎可能夺下夏侯惇镇守的濮阳?!”
而马超看着远处刺探情报回来的单曲神情,知晓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不由荡漾一笑,开口道:“这就是我为什么能赢奉先公的原因,说不定,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还能一举打败曹操!”
………………………………
第八百三十七章 小夫妻的争执
马超行军北上,如今行进所在,乃是巨野县与昌邑治所的中央的金乡县西侧。而濮阳城则在东郡北方,一路袭击过去,至少要拿下乘氏、成阳、句阳、离狐等重镇。虽然其中成阳、句阳两县名义上还是吕布所属,但单以三千孤兵深入,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由此,有着军事常识的甘宁和吕绮玲都认为马超此时是痴人说梦。甚至,就连那些知晓地理的小兵,看马超的神情,也觉得看向疯子一般。
可马超脸色严正,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样子。面对着甘宁和吕绮玲,慨然开口道:“兴霸、玲儿,你们看看,这无数条血性汉子将他们的生命寄托在我的身上,我怎能负了他们?”
“可夫君,正是因为如此,你才不能任性而为,将三千兵士的宝贵性命,推入火坑啊!”吕绮玲闻言大急,丝毫没有想到此时的场合,开口便如此反驳道。
而此话一出,不仅是马超,甚至就身在其外的甘宁,看吕绮玲的眼光都带着一丝鄙夷愤怒:即便是村野乡夫,出门在外时,也需家中婆娘照拂面子。更何况,马超此等身份之人,更是需一言九鼎的威信!
而还有一层,甘宁没有想到的是,吕绮玲还是吕布的亲女儿,而这些兵士,又是吕布的子弟兵。若是吕绮玲执意不从马超之命。那就还可能造成这些兵士的军心分离:一旦马超和吕绮玲决裂,你让这些兵士到底听谁的?
由此,马超看向吕绮玲的目光不由转冷,加之其中还有吕绮玲刺象龙马救吕布一事,马超不禁更是触怒在心。平静的理智,顿时让几分怒火缠上:自吕绮玲见到吕布之后,她一年来的改变,似乎全都化为乌有。整个人所思所想,全然只为吕家考虑,根本没有将马家放在心中!
比如那次刺象龙小黑之事,她难道就不知道,那样完全可能害死自己?!
因此,心生恼怒之下,马超讥讽开口道:“既然吕将军心中已有定计,那我马孟起自然拱手想让。兴霸、单曲,集合上暗影,我们就此入徐州罢了!”
“夫君!”吕绮玲猛然听到马超此言,心神不由大乱,惶急开口道:“这是何故?!我父浴血为马家拼杀在前线,你怎可挥手而退?!”
“放肆!”
这句不是马超所说,而是甘宁故意抢在马超之前,陡然一声大喝。随后,他更是抽出手中大刀来,开口道:“主母大人,若是属下没有听错,您是在斥责主公?!”
甘宁为人,最是心思敏锐,也极有才智。虽未草莽出身,但行事却无百般顾忌,往往令马超刮目相看。正如此时,他立场鲜明站出质问吕绮玲,一下将吕绮玲惊醒。
吕绮玲先被甘宁一喝,再见甘宁持刀,心中立时也是怒火万丈。可她随即想到当初就是甘宁劝诱自己改变,自己由此才得马超心后,便迟疑起了几分。再想到外臣轻易不敢干涉内事,而甘宁竟然冒着如此忌讳来痛斥自己后,便明白这其中必然有他的用意。
人,没有一个是蠢笨到家的。
尤其是吕绮玲这样能将武艺练到驭气巅峰的境界,更是证明她非是蠢笨之人:一个脑子不透气的莽汉,是不可能一通百通、摸到武道门槛儿的。
在被甘宁入惊雷一般的震斥下,吕绮玲恍然间便意识到自己这些时日的主次错乱:她已是马家妇,而不再是吕家女!更错得离谱的是,吕布都已经心甘情愿归顺马超,任凭马超驱驰,而自己岂可仗着马超的宽纵,便如此诋毁自家的夫君?
接下来的下一件事儿,吕绮玲才真正看到了自己轻微的一句错话,能给整个战局带来怎样的影响!
甘宁一怒拔刀,而单曲自然集合暗影残骑向马超聚拢。可这样一番动作,吕绮玲身后的吕家兵,自然同时也有所警觉担忧。而老杨在一番沉吟后,居然错上加错地直接拔刀高喊道:“我们是奉先公的兵,自然要听奉先公骨血的话。今日,马家辱我们少主,我们便绝不能堕了奉先公的威名!”
一番吼罢,不少兵士随之相应,纷纷拔刀警戒。一瞬间,其乐融融的将兵和谐情景,便成了泾渭分明的仇酋对阵。而当事人马超,心中自是羞恼不已:吕布投诚于自己,不见得他手下的并将就是马家军!而自己怎么会因一时之怒,就犯了为帅的大忌!更不要说,这愚行与他摸索的‘帝皇之术’背道而驰、南辕北辙!
错虽不在己,但却是因自己而起。马超无可奈何之下,只好打算先含恨站出身来化解了这场纷争。然而,就在他未开口前,吕绮玲却抢先一步,向着身后众人娇喝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我们夫妻的家事儿,哪用得着你们插手!”
一声娇喝,顿时让那些兵士闹了个无趣。尤其是老杨,一阵惊愕后,更是主动倒戈,推搡着那些兵士道:“就是,就是,将军和将军夫人的家事儿,我们乱掺和什么?不管是听将军还是听夫人的,不都是听奉先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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