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嘿嘿。”
单曲自然明白甘宁最后两声‘嘿嘿’冷笑是什么意思,而看着如此嚣张豁达的甘宁,单曲也不禁被感染,同样嘿嘿笑了起来:不错,与主公为敌,李典真是踢到了铁板上了啊!
而这个时候,快马再度奔驰了十几里路后,李典又突然发现,从道路两侧冲出一小股军队,两侧夹攻。已经被吓破胆的李典,连忙吩咐众人不可停留,拼着伤亡,戮力突围。
之后的短短十几里路上,李典心里已经有了寒意。不时的有小股马超军突袭,他们数量不多,但都是用元戎弩从草丛树林或者岩石后面攻击,一击便遁,丝毫不贪恋战功。若非这里不是山谷,只怕,李典这几千铁骑逃生无望。
然而,就是这样,当李典看到离狐城墙的时候,已经花了大半个时辰,而且只剩下不足三千残军了。而临近离狐城,李典又清楚看到曹军的玄色旗帜从城头飘落,马超的那火红色的战旗从城头上冉冉升起!………
“不!!!”李典目眦欲裂,疯狂大吼,犹如被夺去了领地的头狼,凄厉而绝望:怎么可能?!马超究竟是什么时候来到离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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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二章 又变卦了?
眼睁睁的看着城头上几个曹军战士被砍倒在地,就在寒光四射的刀枪从中,李典看到了一个十分不协调的人。
那是一个身穿锦袍的青年将领,面如冠玉、眉似远山,如星辰一般的眸子,此时正用怜悯的目光看着自己。在在那血火之中,他的锦袍似乎没有染上半点污迹。他站在城墙上,身形挺拔伟岸如那杆马字大旗,迎风衣袂飘飞,仿佛是一座城池永恒的主宰。
“马超?马孟起?!”李典再度凄厉嘶吼,他望着马超的身影,眼神渐渐迷惘涣散起来:这不可能,马超本人先前不是还在百里外的战场上,怎么突然之间,又回到了离狐城?而且,他怎么还有兵士,轻而易举地攻下了这座扼守濮阳城咽喉的离狐城?!
甘宁和单曲带去吸引和伏击李典的兵士,是吕布手下三千上过战场的老兵。而后来中途伏击李典的小股奇兵,是马超手下不足两百人的暗影。
至于攻下这座离狐城,马超用的,只是那两千几乎没怎么上过战场的新兵。而他敢这样做的原因,是因为他知道,出奇制胜下,新兵不善战的缺陷,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
在与李典对峙的前些时日,马超不是筑造攻城器械就是造船。不过,同时,看似为了防止李典偷袭,马超还让手下兵士挖战壕。而是挖战壕的时候,马超同时还在战场附近挖了很多大坑。
随后,昨夜佯装绕行的时候,马超和那两千县兵就提前藏在了大坑里。大坑上覆盖油布,布上面再盖着黄土。李典手下那些来查看的探子,只注意到营地空空,却没有注意到咫尺之处的藏兵洞。在李典出兵之后,马超趁着离狐城守城士兵疏忽,空虚无备,立刻开始攻城,结果松懈的守军被马超轻易击败,导致李典一夜疲累归来后,看到的,便是城头变幻大王旗的情景……。。
当马超的眼神看到李典的时候,仅剩的几个曹军也很快的被杀死。而那两千县兵,在见了血之后,已然褪去了怯懦和青涩,换上了疯狂和嗜血的灵魂,完全可以用以出城与李典一战。
然而,马超向城下望去,并没有满足那些县兵的嗜血请求。因为他知道,经过一夜的杀戮和暴虐之后,此时的县兵虽然看似勇猛,但实际上却是陷入偏执和疯狂的情绪当中,很难令行禁止,再完成一场完美的追击战。
更何况,马超还要留着李典,完成他下一步的计划。
“李典,回去告诉夏侯惇和夏侯渊两兄弟,让他们老老实实在濮阳城呆着,看我如何再用这五千兵马,攻陷他那重兵把守的濮阳城!”马超雄浑的声音和自信滔天的气势,随着清晨的微风缓缓送入李典阵中,使得整个军阵,似乎都隐隐战栗了几分。
而听到马超这毫无疑义地嚣张挑衅话语后,李典没有丝毫的辩解。而他身后的兵士,也没有半分的愤怒。唯一有的,就是仓皇和不安的恐惧——不知什么时候,甘宁和单曲,已经率领着不足三千兵士,回到了离狐城下,隐隐将李典这支已经战魂破碎的军阵,包围了起来。
“马超,马孟起……。。”李典抬头,脸上瞬间憔悴如百岁老人,整个眼神都暗淡无光:“你用兵如鬼、狡诈如狐,今日,我败在你手上,任由你处置……。。只是我手下这些兄弟……。”
“行了,”马超一挥手,甘宁和单曲两人同时明白其意,主动分开一条道路。随后,马超再度高声说道:“我不杀你,你走吧!”
“马超,你好狠的心!”李典猛然间明白了马超的用心,不由骤然抬头喝骂道:“你击溃了我们的战心不说,还要我们回濮阳城内。我们这些兵士,今日之后,哪能不惧怕你的威名,在濮阳城内,又怎能不有意无意说出今日惨白。由此一来,整个濮阳城的士气,都可能跌入谷底!”
“这一招攻心之计,你用得狠啊!”李典愤然扔下手中长枪,再度咬牙切齿说道:“今日我们没有死在你的手上,回濮阳之后,说不定会死于自军的严肃军法之下……。。我,我……。”
“那你现在是想选择与我一战了?”被李典揭破心中计谋,马超丝毫没有任何动容,反而微笑一声,讥讽道:“与你三声时间,考虑,战或退?!”
“一!”不待李典同意与否,马超立时喊出这一声。
“二!”甘宁舔起了嘴唇、单曲握紧了手中的元戎弩。而所有马超部下,已都手握刀、箭上弦,仿佛一群看到了可口肥羊的狼……。。
“三!”马超再度断然开口,嘴角一撇,高举的右手,映着初升的旭日,眼看就要将光芒劈下!
“将军!”李典身边的亲卫大吼,死命推了一把李典,惊惧喊道:“我们打不赢的,退吧!”
“是啊,将军!我们回濮阳之后,一个字都不说!”
“将军,撤兵,濮阳城内,还有我们的父母妻儿啊!……。。”
李典惨然环顾一圈,看到自己的亲卫都已经没有必死之心,哪里还不知道他已经彻底输了。再联想到马超这夺离狐城环环相扣连环计的恐怖,他久久看着马超,似乎要将马超印在他的脑子当中一般,最终凄惨开口道:“马超,我输了,有生之年,期望再也不用碰到你这样的对手……。。”
马超笑了,他的右手,由劈改为横挥,仿佛还带着和煦的阳光。不过,嘴角那抹奇异的笑意,却是那么讽刺。
杀死一个人很容易,但杀死一个人的心,却很难。
而这一点,马超做到了。
夏侯渊、曹休之后,现在是李典,日后曹氏所有大将,在听到他马孟起的名头之后,都不敢再撄其锋芒,那独有一个曹操,又有何惧?
李典走了,在夏侯渊援军只差一个时辰便赶来离狐城的可怜时机,离去了。而面对着离狐城上迎着烈日骄傲矗立的夏侯渊,已经没有了恨恨发狂的恼怒,而是带着一种担忧成真的悲悯,连攻城的念头都没有,便也悄悄转变行程,行入了濮阳城。
因为任何有军事常识的将领都知道,离狐之后,马超绝对不会放过濮阳城!
濮阳城,几乎就是整个兖州战场的心脏:吕布得濮阳时,打得曹操苦不堪言。而粮荒退出濮阳之后,吕布便迎来了定陶之败……。。
然而,就在甘宁、单曲,还有吕绮玲兴致勃勃围坐一圈,两眼动神地看向马超的时候,马超却挥挥手,苦笑一声道:“你们不会认为,我现在还真会去打濮阳城吧?”
“主公!(夫君!)”三人同时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地问道:“您不是再说笑吧?”
“我倒是想开开玩笑,可……。。”马超再度苦笑一声,脸上露出认真的神色,惨然开口道:“别在这里坐着了,收拾收拾东西,我们回昌邑找奉先公去……。。”
甘宁、单曲、吕绮玲三人闻言,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看出一个信息:又变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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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三章 吕绮玲的本心
“濮阳城本来就有一万守军。”马超伸出一个手指头之后,又伸出三个手指头,开口道:“如今,李典又带回去三千兵马。”接着,马超又伸出五个手指头,继续说道:“刚才你们也看到了,夏侯渊也带了五千兵马过来。”
“现在的濮阳城,一共有差不多两万兵马。”看着面色极度不甘的三人,马超无奈只好继续解释道:“就凭我们现在手下不足五千的疲兵,去攻打人数是我们四倍,而且城高墙厚的濮阳,你们觉得这有可能吗?”
“有可能!”
这句话一出,马超真有些震惊了。他猛然一抬头,看到甘宁和单曲都是一副惊疑地望着吕绮玲后,随即,他也将敬佩的眼神望向了吕绮玲!
被三人这样看着,吕绮玲不禁也感觉到不好意思,扭捏开口道:“夫君不是会用计嘛……。。就跟这次一样,我们将夏侯惇诓出来,然后趁虚夺了濮阳城!”
对于吕绮玲这样盲目的崇拜,马超唯有报以无奈的苦笑:这妞真是瞧得起自己啊!自己就算再英明神武、文成武德……。那用五千兵力攻下两万兵力的濮阳城,基本上也相当于朝鲜领导用石头砸下美国卫星的传说了。
就算是诸葛亮,他也有六出祁山、无功而返的时候啊!
这个笑话,实在太冷了,让马超根本没有心情笑起来……。。
更何况,这个时候的诸葛亮,还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屁孩。懂不懂排兵布阵,还是另一说儿呢。
“主公,”单曲也感到了此时气氛的尴尬,不由想缓解气氛道:“那你之前,信誓旦旦让李典回去告诉夏侯惇我们要攻濮阳的消息,难道就是为了让濮阳城不战自乱?”
“也这么一层意思,但,”说到这里,马超已经站起身来,自顾自整理着兵器衣服,开口道:“而主要的目的,就是让夏侯惇将所有心思全都放在防备濮阳城上,如此一来……。。”
“我们就可以从容退去了!”甘宁补充,不由对马超的周全的心计,更加佩服起来。然而,由此一联想,甘宁就忍不住开口道:“那主公为何之前,就想兵行险招,奇袭濮阳呢?”
马超闻言一顿,细看了甘宁一眼之后,将正好收拾在手中的军事地图往三人面前一铺,手指濮阳图标,严肃而凝重说道:“因为它很重要!”
甘宁一愣,随即明白了马超的指点之意,抱拳感恩道:“请主公指点,甘宁躬身悉听。”
“你们看,”马超用手将整个兖州一圈之后,又回到濮阳城上面,开口道:“是时,奉先公和陈宫起事,集结了陈留和东郡的兵马,然后从东郡开始行军,意欲席卷兖州。而东郡和东平国之间就是自西向东的一条直线,这条直线依次连结着濮阳、鄄城、范县三个城池。同时,这一条线,也是整个曹氏基业的命脉所在!”
“奉先公和陈宫虽然不如曹操那样诡计多端,但战略军势却是拿得很准的。尤其是当初屯兵濮阳这一战略举动,更是扼住了曹氏的咽喉!”
说着,马超已经进入了状态,仔细看着濮阳图标,向三人继续解释道:“濮阳城旁边是张邈的大本营陈留郡,北面又是冀州交界,属于袁绍的势力范围。南边更不用说,是吕布治下的济阴郡。如此一来,整个濮阳城,就是对付曹操的桥头堡。”
“而且,濮阳城四周旷野千里,这样即使曹操赶来,也只能将全部兵马屯在濮阳东边的鄄城与奉先公对峙,做不成合围之势。况且濮阳历来是兵家争地,城坚池深,只要坚守濮阳以逸待劳,时间长了曹操军心不稳、粮草不继,自然能够不攻而溃。”
“也就是说,当初奉先公虽然进攻不成,但屯兵濮阳已占尽优势。由此,才致使曹操无论怎样用计,奉先公和陈宫都能从容破除。整个兖州,若是比作一盘棋局,那东阿、范县、甄城就是三座阵眼,而濮阳,则是阵眼当中的阵眼,名副其实的战略要地!”
一口气说完这些,甘宁、单曲、吕绮玲三人也恍然大悟,再看那平时枯燥平仄的地图,仿佛一下都活了一般,那般生动地讲述着它们存在的战略意义和地理要点。而最有军事头脑和非凡悟性的甘宁,在听了马超这一番说法之后,神色一动,便主公开口道:
“如此说来,主公出奇兵入东郡,欲攻下濮阳城,便是想与奉先公合成南北夹击曹操之势。倘若此计若成,那便被曹操形成了四面合围,使得曹操空有三座阵眼却施展不开,成为瓮中之鳖了!”
“不错,正是如此!”马超点头承认,但随即收起眼中精光,再度怏怏地收起地图,开口道:“可惜,苍天不助奉先公和马家,早先一场一场天灾令奉先公无奈退出濮阳,而现在曹操又识破我的计谋,导致我们只能无功而返……。。”
“那事到如今,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曹操占尽优势,鲸吞蚕食兖州不成?!”吕绮玲听甘宁和马超两人分析完兖州局势后,花容不禁失色,凄惨说道。
而马超看着吕绮玲,悠悠叹了一口气之后,才主动走到她身边,将她扶起说道:“玲儿,我知道你入兖州之后,心思全都扑在了奉先公和吕家身上。但兖州之事,已然是龙虎相争的残局。曹操和奉先公俱是精疲力竭又狠命撕咬不放,对此,我却已经尽力了……。。”
“不!”吕绮玲听马超如此悲观的论断,整个人似乎被刺激了一般,狠狠抓住马超胳膊道:“夫君,你是常胜将军,自出战来,还未曾遭过败绩。眼前的情况,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我的确还有办法,但是!”看着吕绮玲有些陷入疯狂的情景,马超脸色不由一翳,甩开吕绮玲的双手道:“但是,我不知道,你为何一直如此迫切想让奉先公击败曹操,占领兖州?!”
这句话一出,整个房间的空气立时凝固。吕绮玲纵然再没有政客嗅觉,也察觉到了马超一直以来对她的介怀。由此一愣之间,吕绮玲不及思考,便开口道:“我父亲英雄一世,好不容易才有了兖州一地,正是纵横天下、实现胸中伟志之时,岂能在曹贼阻挡之下,便将父亲二十多年心血,毁于一旦?!”
“你果然抱着如此想法!”马超闻言脸色不由更加阴鸷,他逼前一步,紧盯着吕绮玲的脸,贴着她的耳朵,狞声问道:“那你这一年多的改变,还有前些时日的欢愉,难道都是为了让马家帮助你们吕家?!”
“这?……。。”吕绮玲一愣,闻言似乎被迅雷击中一般,几欲摔倒:如马超所言,这种埋在她心底的隐秘,的确存在过。可每当想到这些,吕绮玲心中这种复杂的阴谋,最终都化作深深的愧疚和忏悔。然而,在吕布武者偏执的教导下,她却明知是错,仍旧带着沉重悔恨的心,一步步行进!
“迟疑了?”马超看着吕绮玲的沉吟,俊脸上不禁闪出一抹痛楚,随即决绝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很好,接下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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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四章 两位愠怒的领导人
山阳郡,治所昌邑县。
吕布龙行虎步地从外走进军议厅,此时的他,一身百花战袍外紧紧包裹着沉重的铁甲,头带左右双翎的高冠。右手倒持方天画戟,左手抄着豹纹铁盔。面色阴沉地看着军议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