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绕在城垛周围的六七个敌军已经倒在了地上,形成了一个由残肢断臂组成的圆圈。伤者在地上辗转哀号。来不及顾及他们,马超催动战马便向另一股即将要聚拢的敌兵冲去:此时消灭敌兵倒是其次,必须首先使惊慌散乱状态的敌人根本没法凝聚,无法组成有效的防御才是首要。
三千刑骑营完全冲入城内之后,两千西凉铁骑跟在马超的身后,犹如虎入羊群一般,左冲右突,竟如入无人之境。
而庞德也未闲着,率领一千余骑,一面纵马冲锋,一面将敌人所竖立的火把统统带倒,更可恶的是,庞德等人还将大量引火之物抛洒在那火把之上,不待一会儿的时候,倒地的火把便又引燃更多的可燃物。此刻夜风正猛烈刮起,使得火势迅速蔓延开去。而受到这种刺激,先是散乱寄放在城墙下的战马惊恐嘶鸣,随即这种恐怖波及了城墙边缘所有的战马棚:战马长鸣声中,腥臊恶臭一齐涌了出来——无数的战马被大火吓得屎尿齐流,四下里乱冲乱撞,使得业已混乱的城墙变得更加不堪。
远远看到敌人成功聚拢了数十名士兵,正拼命想去灭火。马超看到其中一人端坐马鞍,似乎正在跟手下指点什么,正是先前在城墙上呼喝的校尉。于是取下弓箭,第一箭就射倒了他,连珠射出几箭后,再摸箭壶却摸了个空,箭已射完了。
当即催马赶将过去,伏下身子从地上捞起一支火把,在那许多战马身上一通乱捅乱戳,这下不少战马的身上都着起了火,狂性大发,拼命挣扎着乱蹿乱跳,正在辛苦收拢它们的一伙郡兵,登时被战马大军反撵得狼狈不堪。
马超不禁哈哈大笑,身体和血性在火光和杀戮当中,竟愈加适应和喜欢这征杀的暴虐刺激,随后便招呼士兵们火把人手一支,专门去点战马的尾巴和长鬃,这下大混乱再也无法遏制,数百头战马在扶风郡城墙下乱冲乱跑,郡兵全都陷入莫名的恐慌之中:他们根本不知道马超会从哪里出现,也不知道马超为何会出现。但可以知道的是,他们人人都早已心惊胆战,无所适从。
已经有将近四十多人死在大枪之下,马超一面下令战士们用火把驱赶着大股疯逃乱窜的战马,将郡兵军阵冲击割裂得七零八落,一面努力汇合庞德,直冲着城内郡守府冲杀过去。因为,此时城内中心方向已经传来鼓噪之声,想必,是丑哥已经率领白天混入扶风郡的刑骑营开始动手了。
这个时候,城门处厮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火势的蔓延,使得郡兵根本没有战斗之心。而离城门处居住近的被喧闹惊起郡民乱窜,使得整个城门处更加混乱不堪。马超知道这个时候,便是一举攻破郡守府,生擒孟他,一举掌定乾坤的时机。
只要熬过几个时辰,天明之时,马腾大军到来,那扶风郡就一切都是姓马的说了算!
一路上倒是没再遇上多大的抵抗,大部分军卒都去城门那里救火了,只剩下城内那些沉睡未醒的郡民,偶尔有小股儿敌军冲杀过来,也被马超和庞德这两员虎将一个照面就给收拾了。
郡守府已经遥遥在望,而眼力不错的马超已然模糊看见,丑哥似乎正在跟一个少年交手,而其余刑骑营,似乎已经冲入了郡守府,生擒了孟他等人。
马超愈加兴奋,急忙驭马前进。可惜这胯下马匹虽是西凉骏马,奈何并不是啥优良血统,跑将起来,仍不能让继承了锦马超一身骑术的无耻穿越男满意。而这时他也不敢抽刀子捅马屁股,唯有颠颠儿向前行进。
待到近处,马超发现之前所料情景尽皆不错。唯有郡守府中还停有两辆马车使得马超生疑:莫不是今日正赶上有人来拜访孟他?
马车仍停留在府内、未曾在府外驿馆放置,就说明人也是今日刚到。可就是白天刚到,晚上就赶上马超来袭击郡守府,一下就成了阶下囚。好吧,这真的很需要一定的霉运。。。。。。
不过,最让马超感兴趣的,还是那正跟丑哥打斗的少年。要知道,丑哥的武艺,可是在五十回合内不输于庞德的。虽说庞德武艺还未到巅峰时期,但由此也可以推断,丑哥的武艺数值,少说也在八十左右。而这少年能与丑哥斗上这些时分,还能让一些刑骑营插不上手,这就充分说明少年的武艺着实不低。
当然,马超一点都不为丑哥的武艺喝彩,反而十分气愤丑哥的蠢行:这郡守大人都抓住了,还需要跟一个少年打什么打?就算一时手痒,那不能有空儿去找庞德练练?
“郡守大人已在我们手中,尔等莫要再做无谓抵抗,还不速速束手就缚?”马超一声清喝,顿时让场中的丑哥和那少年一愣,分开身来。
可让马超惊讶的是,那少年居然出声喝道:“尔等这些蟊贼,竟敢袭掠京畿三辅,实属灭门之祸。孟达今日就算赔了父亲性命,也不会让你等叛逆之贼得手!”
我勒个去!孟达这娃,居然连自己老爹都不要了?——马超惊惧困惑语。
………………………………
第十一章 抓了条大鱼
古时讲究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三纲五常,虽说汉代还没有朱理学肆虐。但儒家文化,早已深入人心。而‘孝’之一德,更是早就成为考察一个人德行的重要方面。孟达这孩子就算再忠义无双、再情急之下,也不该在数千面前喊出不要他爹小命儿的话吧?
他绝不是啥白痴脑残,相反,他还聪明的很。可就是这样的聪明,却让马超一下捕捉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意味:除非,此时此刻,有比孟达他老爹小命儿更重要的东西要去守护!
马超眼神发愣,努力将自己的眼睛瞪得大一些,直直看向场上的孟达,一眨不眨。而孟达似乎也看出了马超的疑虑,可毕竟心里发虚,还是忍不住向那群人质方面瞟了一眼。
有门儿!
这人质当中,定然有比孟他更重要的大鱼,而是还是使孟达不得不极力维护的那种!
“还愣着干什么,庞德,协助丑哥拿下那少年!”马超神目如电,厉声呼喝。直感自己包龙图附体,一眼窥破天机。
而他本人,却已经骑着马优哉优哉的来到那群人质当中。
马超首先就看到了身着郡守官服的孟他,想必这中年人十分眷恋手中的权势,听到府外骚乱后,不先着内衣,却套了官服出来。碰巧运气又不好,上来被刑骑营给抓了个正着。而剩下那些人,无非是郡守府的下人及护卫,实在看不出有啥特殊的地方。
可马超并不着急,目前情势对他十分有利,有的是时间任他慢慢甄选。
被马超那目光触及的那些人,纷纷低下了头,即便是孟他,也未发一言,看样子正为自己的前途性命担忧。然而,马超转了一圈发现,一身管家打扮的老人和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却神态有异:那老管家似乎掩饰的很好,但一身儒雅大度气质,却丝毫没有管家那种精于盘算的精明,并且,他还趁马超不注意的时候,仔细瞟了几眼马超;而那个小女孩似乎是老管家的孙女,虽神色惶恐,但其举止神态间的优雅素养,绝不像一个郡守之地的下人做派。
马超心下有数,微鞠一躬,抱拳说道:“老丈人,既被小子看出身份,何必再遮遮掩掩,徒增笑耳?”
然而,就是马超这一番话,立时让孟他神色大变。而场上的孟他,更因马超的这番话,立时被庞德和丑哥瞅到一个破绽,合力一左一右虚攻实打,将孟达擒住。
其实,自打庞德上场,孟达就已无还手之力。马超这一诈呼,只不过让孟达的败退被擒提前一些而已:哼哼,若不是马超知道孟达是个人才,要生擒于他,怕是丑哥一人也早将他斩杀几回了。
不过,就是孟他、孟达的反应,让马超明白:自己蒙对了!然而,这两人又是何等身份,竟使得孟达不顾自己的老爹,也要保得这两人无恙?
“老夫姓蔡名邕,字伯喈,忝为朝廷廷随从官。此乃小女蔡琰,随老夫游历扶风讲学。”老者见马超已然识破身份,便不再隐瞒,昂然答道。
“蔡邕?蔡伯喈?”马超失声大叫,神情一时不知是惊是喜。
蔡邕乃当世名士,博学有才、独步士林,他的才华在此时非常了得,擅音律,好文辞,而且此时还但任《汉书》的续写工作,才高任重。而蔡邕不单自己才华橫溢,还有一个才情极高的女儿蔡琰,就是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蔡文姬传世之作有《悲愤诗》和《胡笳十八拍》,后人评价非常高。
此时为初平元年三月,也就是董卓焚洛阳、迁都长安的第二月。蔡邕任廷随从官,历史上也正是此时之事。
撇下董卓的人品不谈,作为领导,董卓这胖子还是很知才善用的。当初,议郎蔡邕因直言上书汉灵帝而被放逐朔方,后来遇赦返回乡里。当地官吏王智原来与蔡邕有私怨,便弹劾蔡邕有诽谤政府的言论,蔡邕又被迫离家逃命,浪迹江湖,历时十二年。董卓对蔡邕的盛名和才气早有所闻,为笼络天下人之心,便特别征召蔡邕进京任官,而蔡邕不想再涉及政治,婉言托病拒绝。董卓便威胁蔡邕:“如不听命,某将诛汝全族。”蔡邕恐惧,只好回到洛阳。董卓大喜,随即任命他为祭酒,十分敬重蔡邕,后来又不断升迁他的官职。
史书上载,蔡邕三天之内,历遍“三台”,官至宫廷随从官。而由于蔡邕的引荐,董卓也提拔不少党锢之徒,一时间,洛阳幽滞之士,多所显拔。
此时蔡邕至此游历讲学,恐怕一部分是托辞,另一部分原因,应该就是来寻访能士为董卓所用吧?
本想只夺了扶风郡为根据地,可阴差阳错下又逮住了蔡邕这条大鱼,这就让马超颇为头疼了。
蔡邕是当世大儒,在士林的威望崇高,又极得董卓宠信。自己目前只不过是上不了台面的小泥鳅,一下沾染上这些倒灶事儿,倒真不知是福是祸了。
难怪孟达这聪明孩子宁可舍了自己老爹,也不想蔡邕落入马超之手了。可是,他不知,此时的马超,还真希望自己没自作聪明发现蔡邕。。。。。。
幸好,目前看蔡邕还算面善客气,马超也不敢以囚犯相待,立即说道:“蔡大家勿用惊慌,我等只是,只是。。。。。。”挠了挠头,马超不知该怎么说下去了,总不能跟人家正正经经的朝廷命官说,自己是来夺朝廷地盘儿、准备单干的吧?
“老夫观将军勇悍过人,指挥得当,更思量到将军能轻易打开城门,并纵火以吸引郡中兵士,由此可见,少将军可算有勇有谋,只是不知将军家出何门?”蔡邕看到马超此时言语,也知自己已无性命之忧。心态一松,更是对马超的身份有了兴趣。
“我乃扶风茂陵郡马超,祖上乃汉伏波将军马援。今日之事,实乃欲求一地而归顺朝廷。。。。。。”马超挠了挠头,有些羞愧的答道:一来是马超此时还真不知道他跟伏波将军到底有没有关系,二来便是即便有关系,那祖先乃汉朝名将,后代却成为打劫朝廷的贼人,这也太丢老祖宗的脸了。
“原来是西凉马家,怪不得将军勇略非常、智谋非凡!”蔡邕很是惊愕了一把,但还是出自真心的夸赞了马超一把。不过,接下来的话,就让马超有些挠头了:
“马家乃世起名门,其祖上英姿威扬,却不想后人竟做得如此劫掠叛逆之举!”
蔡邕声色俱厉,想来真为马援老爷子感到憋屈,另外恐怕也是为马超今夜之举感到愤怒可耻!
‘苍’的一声,马超冷面如冰,拔出了腰间利剑!
“少主不可!”远处庞德疾呼。
“贼子焉敢!”被俘孟达犹自大喊。
“将军不可!”近处孟他伏地求饶。
可偏偏蔡邕一脸视死如归的神色,丝毫没有被马超那寒光闪闪的利剑吓到。唯有那蔡琰小姑娘,倒是轻拽了一下蔡邕衣角,轻轻说了一句“君子审时度势、不立于危墙之下”的什么话。
马超一听,只觉蔡琰实在太有才了,不过,想到自己造成的误会,赶紧拿着剑讪笑道:“只不过想替蔡大家割开绳索,你们都激动个啥。。。。。。”
‘我倒!’庞德、孟达、孟他三人心中同时被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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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董卓、李儒、吕布
初平元年三月,西凉马腾兵指扶风,其子马超率三千刑骑营星夜诈入城门,部下庞德、黄渊生擒郡守及属下五十六人。遂马腾大军入城,扶风郡落入贼手。。。。。。
此快马战报未提及蔡邕在扶风之事,毕竟,蔡邕游历讲学时根本没有规定其行程,完全是兴之所至、兴竭则止。而此时董胖子看了这封战报后,脸色倒是平平,未有平时里极易兴起的勃然大怒。
李儒立于一侧,面色更是平静如水,似乎对三辅之地其一的扶风落入贼寇之手并未有很大的忧虑。其余诸将,或愠怒欲言,或一声不响,或请缨而战,但都尽看董卓脸色、斟酌词句。
“父亲执掌权柄之后,关东群鼠莫不折沙沉戟,如今已贵为汉相,更是威震朝廷。而自然西凉小儿竟敢强夺扶风郡,捋父亲虎须,实属挑衅之举。孩儿不才,愿率手下儿郎西赴蹈火,为父亲摘得马腾首级下酒!”
众将纷纷表演完毕之后,董卓一反常态没有任何表示。直至最后,厅下一金盔锦服、虎背狼腰的男子的伏身下拜,抱拳开口请缨。
此人正是铁戟无双、仗武冠世的中郎将吕布、吕奉先!
董卓面色本来无惊无喜,但看到吕布已下拜请战时,横肉飚飞的大脸上,那双吊角眼上方的粗乱的眉头却是不经意皱了一下,但似乎又是很快醒悟一般,立时恢复了常态。甚至,对吕布还有那么一丝温煦的面色。正欲开口时,却看到厅下的李儒已率先走上了一步。
吕布本身没有披甲,身上只穿着一件纯白色锦袍。而此时又是跪拜在地,其气度杀机已经收敛隐匿不少。但即便如此,他身上那锦袍虽未有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那般雄浑,却穿在他雄魄的身躯上,竟予人一种金属质地感。顶上金色耀眼的头盔,映衬着大厅上猩红的毛毯,使得他下半身所着红色裙袍鲜艳如炽烈的地狱之火,在这如岩浆四溢的毛毯上,如万道火蛇飞舞,风度恢弘、气宇昂然。
再配上他古铜色、如刀削斧劈的脸庞,如夜狼一般的凶残暴戾眼睛,以及冷酷薄抿的嘴唇和阴鸷高隆的鼻梁,竟使得整个人如跪伏在地的野兽,蛰伏当中,隐隐已将诸将的气息完全掩盖。
可唯独当李儒出现的时候,众人纷纷似乎觉察到一股跗骨之蛆的阴冷气息弥漫,如被一条隐藏在洞穴内的毒蛇盯上的不寒而栗。但就是这种感觉,却竟使得吕布酷厉的杀机似乎消散一些。
然而,在场诸将宁愿李儒不出现,因为两者之间的气息瞬间碰撞,使得诸将不得不体会着冰火两重天的折磨,难受无比。唯有端坐在中央、如混世魔王的董卓,眼中隐含笑意,似乎很享受这两人的明争暗斗。
“泰山大人,吕将军武艺超绝,其请战之举已显拳拳之义,儒深为敬佩。然我军此时新入长安,内有奸佞小人不识泰山辅佐之意,外有乱臣贼子叫嚣叛逆。此情此境,实不应再起刀兵。”李儒淡淡将这句话说完,瞧了一眼吕布之后,随即将眼中精光隐匿,垂首作揖。
“先生何出此言?自父亲大人迁都长安后,关东群鼠戮力勤王的把戏已成笑柄,纷纷作鸟兽散。我军正是士气旺跃之时,此番前去平乱,定能一举诛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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