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洒落~~
曹仁凌天狂暴的一击,也的确也关羽这古石微微颤抖,可终究破不了它的春秋古蕴。那一双映着偃月刀的凛然傲气凤目,随着偃月刀的一次次挥舞,其中的凌厉和自负也一次次加重,犹如长河之水,连绵不绝。曹仁争斗片刻,奈何关羽这一关就是斩断他胜利的鸿沟,怎么也逾越不过。
五千精兵这时渐渐已将虎豹骑和曹仁的亲兵包围,更加之张飞勇猛不破的冲袭,曹仁的胜利一点点被吞噬。到了最后,竟然连生存空间也望之不可得。大势已去之下,曹仁不得已聚合兵马,绕道突围而去。
“曹仁休走,有种再跟你张爷爷大战三百回合!”张飞纵马挺矛便欲追赶,谁知却被关羽一把拉住:“三弟,救大哥要紧!”然话虽如此,可阵型早已被曹仁的乱兵冲的七零八落,急切之间,又如何能全数反身掉头营救?
而陈到虽然是一员不亚于赵云的忠勇之士,但现手中毕竟只有五百班底。一轮攒射之后,已然完全惹恼孙策。三千西凉铁骑在疯狂付出五百人性命的代价之后,终于撞击碎了刺猬的守护。尤其是臂膀上还挨了一箭的孙策,更是如出笼猛虎,长矛扫动拨乱,磕碰上的长枪纷纷断裂。后继的铁骑更是如疯了一般策马继续前冲,利用战马的踢踏和飞跃遁地,将面前紧凑的战阵踏成一片尸山血海!
陈到、纪灵、张勋三人齐齐迎上孙策,小霸王夷然不惧,长矛挥处,劲力流转,照旧如常进攻,扩大战果。三人逼不得已,一前一左一右逼住孙策,却还要时不时担忧西凉铁骑的袭扰,令孙策依旧游刃有余。
而可怜的张勋武艺略逊这三人,被孙策一枪击的双臂发麻后,孙策一下便看出铁三角的薄弱环节,紧接着,手中长矛就招招不离张勋咽喉,一矛矛的直逼上来。
张勋有些手忙脚乱了,他顾忌孙策勇名,一直没有亲自与孙策交手。想不到今日与两将夹攻孙策,仍旧让自己险象环生。身边喊杀声震天,到处是战马踏破人体的沉闷的破碎声,刺激着他完全就不坚固的武胆,刘备这方战阵岌岌可危,随时有从他这里断开缺口的可能。
刘备脸上始终贯穿的都是如水的冷静和沉着,可当他越来越清晰看到孙策呼啸连连的英姿时,却忍不住小声向身边一庖丁打扮的兵士问道:“端木先生,马家的妙策何时发动?”
端木不明用一把菜刀轻易抹掉一名西凉铁骑的脖子之后,望了望远处的天空,见明亮的天宇上柔柔飘荡着几星灯火后,抿嘴一笑:“已经发动了。”
刘备微微一愣,他根本不知道马家到底会如何暗中相助,当下看着地上到处都是鲜血和死尸的惨景,面上不由露出一抹被欺骗之后的愠怒。可就在这个时候,孙策身边突然涌入一员斥候,急促在孙策耳边轻语一遍之后,面色立刻变得痛楚惊惧——纪灵见这不识时务的斥候竟然无视他的存在,已从背后一刀将这员斥候挑死。
而孙策却出乎意料的荡开纪灵的三尖两刃刀,拼着被陈到刺上一枪的代价,勒马退出了战场。随后,他望着只有咫尺之遥的刘备,声如啼血一般咬牙切齿道:“众骑,随我撤!”
仿佛只是转眼间,西凉铁骑就冲出关羽和张飞的阻挠,走了个干干净净,面对之前战死的袍泽,连一分留恋都没有。而刘备望着孙策那副不甘的面容,只觉一阵全身无力,左手微微下沉,松开了那准备刺向端木不明的利剑……。
………………………………
第一千一百九十二章 为何选刘备
“主公,您这番让张绣袭扰寿春,已经触怒了江东孙策。”长安的秦羽微微有些担忧地对着马超说道:“如此一来,马家这次一连将荆州刘表和江东孙策统统得罪,就只将所有筹码压在那个刘备身上,如此是否太……。”
“得不偿失?”马超整理了一番自己的仪容,看到镜中那个自己仍旧如烈阳一般耀眼之后,满意地抖了抖身后的锦袍,浑然不以为意地说道:“荆州刘表那方不必多说,只需马家一番解释便可敷衍过去。至于那个孙策,哼……。他打得什么主意,我岂会不知?!”
秦羽又一次默然,身为调控马家与汉室诸侯关系的他,早已深知这纵横如海的利益纠葛。马超早在征讨冀州之前,便派礼部孟他赴江东通好,可孙策竟然直接将孟他挡在了门外。而在马曹两家共讨袁绍之时,孙策却又突然接受了朝廷册封的明汉将军、乌程侯头衔,暗地里更还答应了与曹操的联姻,悍然出兵十五万入扬州以解救曹操徐州之危。
此等所为,表面上看来是江东集团抓住了腾飞壮大的一个契机。但有心之人却都能看出,在中原两大鳄——马家和曹氏两家争斗的站位上,江东的孙策倾向选择了兖州的曹操。否则的话,纵然孙策再勇烈傲气,也不可能将马家的使者拒之门外。
“对于可争取、有价值的人,我马超可以礼贤下士,屈尊往就。可对于争取不来却还不声不响的家伙,我却也不能让他将我当傻子!”此言一出,马超周身那种冰山一般的杀气陡然闪现,镜子当中的那个身姿更增几分凛然凌厉。不过,这种杀气一闪而逝,随后马超便换上一张笑脸:“走,去承安殿,大刀宰肥羊的愉快时刻,就不要让这些倒灶的话题影响我们美丽的心情了……”
跟在马超身后的秦羽,望着那张年轻而强健的背影,不由露出了一分敬畏:这位年轻的家主成长实在太快,如此洞悉人心大局的天赋和杀伐果断的抉择,竟给了他一种说不出冷酷又神秘的领导风格。
不过,还有一话在口,秦羽实在不吐不快。冒着触怒马超的代价,他疾走两步道:“主公,您为何就那般认定了刘备?虽然马家主动示好,会令刘备倾力相报,可用此人钳制曹操、孙策,真的有可能吗?”
马超止步,古井无波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秦羽暗自咬了一下牙,再度开口道:“微臣斗胆,这养虎为患,马家前有奉先公之事,后有匈奴反覆为鉴……”
话到后半截,秦羽怎么也不能多说了。然而,揪紧的心半晌都没有得到回应,秦羽不由忐忑,抬头看了一眼马超。只见马超似乎也陷入沉思,喃喃说了一句:“养虎啊?……刘备可不是一头猛虎,而是一条不折不扣的中山狼,比老虎可难养多了。然而,马家崛起于乱世,若不如此耍弄心机、调控阴阳,又怎能稳坐钓鱼台静看风云?”
“既然如此,主公当有防备才是……。”听得马超如此评价刘备,秦羽眼中的忧色更甚。不过想到马超这人向来对算计他人独有一套,当下只露出倾听受教的恭敬。
而秦羽猜得的确不错,一番话刚落,马超的眼中就恢复了正常,甚至还有几分狡黠的闪动:“这次选中刘备,你觉得我是脑子突然进水?”
“微臣愿闻其详。”没办法,领导既然喜欢这个调调儿,秦羽只有安心配合,满足领导的虚荣需要。
“刘备是狼是虎,这个言之尚早。不过,目前看来,他确实是马家用来转移风云局势的重要棋子。而他究竟能不能为马家所用,便必须用实践来检验。此番派刘备营救袁术,实际上便同时得罪了曹操、孙策、刘表三家,类似于纳投名状。日后他想在新野那块孤立无援的夹缝当中求存,除却紧紧抱住马家的大腿之外,别无他法。”
秦羽点头,这一招阳谋他很是熟悉。只感觉马超如今杀起人不用刀来,更加得心应手了。
“另外,刘备毕竟有个大汉皇叔的名头。而我们马家很快要跟这个名存实亡的汉室要分个高下,假如刘备这个大汉皇叔率先承认马家地位,可以想象,纵然大汉江山之下还有不少反对之声,但尘埃已然落定,剩下的事儿,就看马家如何运作了……”
这个理由听完,秦羽周身陡然一震。虽然这个时期,马家上下文臣武将对于马家要与汉室分庭抗的呼声越来越高,但亲口从马超听到具体操作的蛛丝马迹,秦羽才猛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原来一直将这宏大却本源的政务藏于胸中,并不声不响铺垫开来。
然而,马超就是有一种特殊的能力,除了在战场上。他总能让属下在震惊他高贵冷艳的一瞬,突然听到他不着调的跑题,令人啼笑皆非。例如这个时候的秦羽,微微愣神之时,就看到马超五根手指在他眼前乱晃:“怎么?震精了?走吧,前方可怜的大肥羊曹泰还等着我们磨刀霍霍呢。”
“主公,您日后可不可以不这样?”秦羽一脸苦笑,十分贴心地回道:“这有损你的领导威望。”
“我是怕打击了你们脆弱的自尊心,毕竟,在我这么牛叉领导的光辉照耀下,你们会显得暗淡无光……。”
“好吧,那微臣多谢主公体恤……”
而这个时候,在承安殿等候不已的荀攸已经前来催促。自然,妙算如荀攸这等高人,已经可以将催促做到滴水不漏,只见他恭敬一施礼之后,面含如春风一般的微笑:“主公,刘备那里,已经有消息了。”
马超连接都没有接荀攸手中的战报,脸色万千风情缓缓绽放:“公达想必也是心急了吧?既如此,那我们便去见一见那可怜的曹昂曹泰吧……真不知道,为何曹家那些人,总觉得就他们聪明过顶?”
荀攸和秦羽两人同时也对视一笑,信步跟上。而这个时候,一直在承安殿久候的曹泰和曹昂,望着马家那一群群友好但富含深意的眼神,总觉有一种诡异莫名的气氛在淡淡发酵。就好像,好像两只小羊掉入狼窝一般……
而当马超终于出场的时候,他们两人看到那一身仿佛天生锦衣的年轻人,看到那年轻人脸上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和殿下诸人彼此对视一番之后。他们心中的不安就越发严重,似乎,那群已经露出獠牙的群狼,终于等来了头狼点头应允一般,令他们连骨头缝都开始发凉。
“司空府使者曹泰参见骠骑将军……。”曹泰当下仍是躬身施礼,心中组织好的一片言辞,在这诡异的气氛当中一下消散干净。
“假如我猜得不错的话,曹小将军到此,我恐怕就不应该是骠骑将军了吧?”马超没有挥手让曹泰免礼,而是笑吟吟坐在主位,直接开门见山。
曹泰的脸色当时一下阴沉无比,他知道,马超这句话的深意是在讨要冀州释放曹操时的那个承诺。虽然这个承诺曹公已然同意,并明确让他带了圣旨前来,可就这样被马超明目张胆讨要出来,他感觉自己代表的整个曹氏受到了侮辱。
于是,他拿出了很无奈的一招,想要挽救一下这出场的不利。当下直接起来,从怀中拿出一黄绸之物,肃穆朗声道:“骠骑大将军、勇定侯、雍州牧马超接旨!”
任何诸侯,纵然再不屑,在接纳圣旨之时也要躬身叩拜。曹泰心中对那个汉室也没多大感觉,他要的,就是看到马超跪伏在他面前!
可马超仍旧好以整暇地坐在主位上,双眼沉静又灵动地闪烁一下,身形丝毫未动……。
………………………………
第一千一百九十三章 色厉内荏的马超?
整个承安殿的气氛,随着曹泰那突如其来的话落,好似被一阵旋风刮过。每个人脸上原本来喜笑宴宴的表情顿时如进入严冬。看着曹泰倔强挺直的身姿和严阵以待的神情,马家文武众臣当中不少人,都默默举起了酒樽,眼中闪动着忽明忽暗的光。
狼窝里的小绵羊上来拿出了力挑群狼的魄力,看似很伟大,但却很荒唐。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次谈判的强势方是主场的马家。也由此,曹泰随着时间推移,渐渐开始微微颤抖的身躯,也让他明白,这个时候就触怒马家的底线,有多么不明智。
尤其是正位的那个马超,他一直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已经有一炷香的时间。一双耳朵好像根本没有听清曹泰说什么一样,可他那两只眼睛,却再也没有转动过半分,就那么一直那么安安静静、从从容容地看着曹泰——这种不动如山的压迫,加上他执掌马家多年修养出来的雄主气魄,成为了整个大殿寂静无声的根本因素。
甚至,就连曹泰身旁,努了努嘴想打破整个僵局的曹氏内定继承人曹昂,在看到马超那古井无波的反应之后,也感觉到一种无形忐忑的跳动禁锢了他的勇气,使得他只能将已经涌到喉咙的话语咽回肚子,青白变幻的脸上说不出他心中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复杂的情愫。
诡异的气氛仍旧弥漫,所有人都将自己的动作做得极其轻微,等待着马超的反应。曹泰感觉自己的额头已经滴出了冷汗,也想到马超突然翻脸之后的可怕后果。而就在曹泰感觉自己额头上那滴冷汗就要顺着鼻尖滴落在承安殿昂贵的波斯地毯上之时,就在他的身躯渐渐抑制不住要开始不受控制强烈颤抖的时候。主位上那个马超,他,突然笑了!
的确,就是毫无征兆的就笑了,而且,还是那种浑然不知、真诚抱歉的笑:“都别这么紧张,就是开个玩笑而已……。怎么样,被我吓到了吧?”
曹泰突然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一万只西凉战马呼啸践踏而过一般,他想呐喊、想杀人,想一拳打烂那个笑得很灿烂的年轻人脸上!可这些念头在脑中过滤一遍,狠狠被理智压住之后,他只能僵硬难看地收起圣旨,开口道:“如,如此,圣旨之事,还是待两家议和之后再,再宣布吧……”
曹泰很脸红,因为他的表现很失风度,连话都开始磕绊。不过,下一刻,当他想要走回客席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刚才的表现还不错——由于精神的高度紧张,他全身的关节都已经僵硬,若不是身旁的曹昂一把扶住他,恐怕他便会直接摔到在大殿之上。
辛辣够劲的烈酒入喉,曹泰的脸上才恢复了几分红润。他微微整理一下仪容,觉得自己不应该就此落了风头。毕竟,这一次交锋,看似马超强势,但他仍旧选择了向汉室皇权低头。刻意推延这个程序,是因为你马超还不敢堂而皇之撕下汉家之臣的脸皮!
‘如此说来,那便是我们曹氏给了你这个机会,你却选择了退缩——所以,这一次交锋的结果,是我曹泰赢了!’仰脖又喝了一杯烈酒,曹泰在心中这般对自己说。
这种心理暗示和酒精的麻醉的确很有效果,这个时候,曹泰回头看向马超的眼神,隐隐已经有一丝居高临下的意味了。他感觉,这次的议和,自己会取得一个很好的成功。
而马超对于曹泰的挑衅眼神却不以为意,拍了拍手,十六名宫女便鱼贯而入,礼乐从官也开始悄然奏乐,整个大殿之前的气氛一扫而空,很快进入一种其乐融融的和谐氛围之中。
“曹将军在此来长安,实在有缘。超自要进一进地主之谊,来,请满饮此杯!”笑容依旧真诚,寒暄也很客气。而曹泰的回应也很有礼有节,两人之间,突然相视一笑,有种一笑泯恩仇的意味。
曹泰乃曹氏后一辈的精英人才,自然经常出席这种虚以委蛇的场面。之后的话说得也是一套一套的,听着让每个人都心底里舒服。也就是这个时候,曹泰才突然有了掌控整个主场的感觉,满腔的信心和身为士族高阀的优越才绵里藏针地展现出来。
不过,令曹泰略微吃惊的是,马超这个家伙似乎在这种冠冕堂皇的官话套路下,也不遑多让。基本上曹泰说出一句,他就回应一句,让人觉得他既没有应付不来,也没有仗着官威来压曹泰,完全是两位青年才俊在一起切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