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也是这一天,汝南的刘备起身率两万步骑入驻荆州,经过多年的摸爬滚打,刘豫州、刘使君的名头已经非常响亮,远远不是孔融找他救命的那个阶段了。襄阳百姓夹道向迎接,刘备仁义美名及麾下两万器宇轩昂的部队到来,对襄阳百姓来说,无疑是平静生活当中很振奋心神的一件事儿。
也就是这一天,襄阳的百姓突然发现,传言当中已经病入膏肓的刘表竟然亲自来到了襄阳郊外迎接刘备,从他的面相来看,刘表的确大病未愈,但精神似乎好了很多。执手寒暄,待刘备如上宾,最后刘备搀着刘表步入襄阳城中,‘双刘’同时入城,令整个襄阳欢欣犹如盛节。
刘表的病情的好转,并未让荆州那些有识之士掉以轻心,反而对整个天下大局更觉扑朔迷离:马家突然征兵备武,曹操暗杀杨彪,孙策周瑜两人遇刺……这段时期三家的大事似乎太过频繁,唯独三家将目光从荆州这里暂时游离之后,刘表的身体渐渐硬朗,这让整个荆州的浑水更加混乱不堪,其间扑腾跳跃的小鱼小虾浮出水面,似乎水落石出的日子,只待一阵令谁都意料不及的雷霆狂风来临便可见结果。
只不过,被寄予厚望的刘备入荆州之后,似乎没有拿出百姓心中雷厉风行的手段出兵剿匪。而是当天下午与只能骑墙看风景的刘表一起点评了下荆州窗外的风景,同时还陪吃、陪聊,当了一下午最名副其实的三陪男。
当然,这种酒肉大会当中,刘备纵然只在吃饱了没事干海侃聊天上也是个中翘楚,其忧郁叹息的眼神一时令不少荆州豪杰名士暗暗折服。其中便有山阳人伊籍,此人明于理学,长于政务,机敏练达,与刘备相谈甚欢。
伊籍这个是个很明白什么叫幽默的人,和他在一起谈话时,没有人不会觉得没有意思。他总是会出乎人意料之外的说出一句让人不能不捧腹大笑的话来,搞得整个宴会气氛十分和谐。
不过,刘备也不是万金油。席中有对刘备欢迎笑脸的,自然也有对刘备冷眼相看的。零陵烝阳人刘巴,这位少时素有才名的刚正之士,便出言暗讽刘备来荆州不怀好意,最后被刘表斥退。
总得来说,那场宴会还是很客尽主欢的。只是没有人知道,刘备一向器重的亲兵首领陈到,当天下午就带着五百兵士,悄悄去了襄阳郊外名叫隆中的地方……
天下大势似乎就在那一天进入一个凝滞和平且又怪异的状态,那一晚,马超轻抚摸着貂蝉如羊脂一般的肌肤,一脸诡计得逞的笑容。而貂蝉似乎有所感悟,慢慢蜷曲起双腿,娇躯上浮起的酡红仍未消退,可脸上的迷醉已经消失。
“夫君,你是不是故意让大乔那个女子住在雍王府,好让我们姐妹如临大敌、对你千依百顺?……”
马超一时警觉,赶紧转移话题道:“蝉儿,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在荆州的内应吗?今晚,我就可以告诉你……”
面对马超这样政局上的诱惑,貂蝉这个早有女秘书潜意识和顺从性的妻子,一时又现出明媚的面容,她没有急于答应,而是把粘在额头的几缕头发撩开,似笑非笑地看着马超。
这种神情在马超眼中看来很危险,他急忙继续说道:“若你觉得这些太过机密,难以承受。那我可以告诉你,此番马家大举征兵备武背后的阴谋。”
“夫君,你莫要忘了,在襄阳的时候,你便说过,马家一番动作,曹氏定然会倾其全力将注意力同样放在征兵备武和谍报刺探上来,于此群情战兢之下,马家再暗中刺出那致命的一剑,趁机偷盗出杨老的衣带诏,则曹氏对马家再不敢有进图之心!”貂蝉的语气突然变得无比温柔,甚至还特意提醒一句:“夫君,前五日,您还与我商议出使此次任务的暗影人选,怎么现在就一下忘得一干二净了?”
马超有些恍然,讪讪说道:“哦,那此番倒是让单曲辛苦了。如今,也唯有一直潜伏在徐州的他,才能顺利混入兖州了。”
“夫君,事实可不是这样,我明明记得此番任务代号名曰‘梁上’,出动的暗影,可不是……”说到这里,貂蝉似乎有所警觉,猛然回过神来:“每次都是这样,你总想着瞒天过海!今夜你若是不说出你那些花花肠子,信不信我让所有姐妹都不让你进房?!”
马超再一次无语问苍天,他这个时候,唯有想到老狐狸那句话:聪明的女人,可不仅仅只是荒野上的狼,而是有着强烈征服欲的虎。超儿,你与狼共舞也就罢了,为何还想虎口拔牙?……
同一时分,在距离泰山二百四十里以外的崎岖山道上,一个人正背着一个蓝格包裹慢慢走着。这个人大约二十岁,身材略微有些矮小,甚至还有些佝偻,皮肤黝黑而粗糙。他的头上扎着一圈蒿草蓬——这是徐州老百姓外出时的爱戴的东西,几乎不费什么钱,既能遮阳,又可避雨——腰间挂着一个盛水的木葫芦,随着晃动发出咣咣的水声。他的粗布衣衫上满是尘土与补丁,在这样的天气里显得有些单薄。
他望着前方仿佛没有尽头的道路,眼中闪烁着寻常百姓根本没有的坚毅和冰冷神光。只不过一阵冷风吹来,他突然打了两个喷嚏,一下将刚才冷冽的气质破坏殆尽,他抽了抽鼻子,自言自语道:“许久没去长安报道了,难道主公此时突然想起了我?”
………………………………
第一千二百三三章 康熙乾隆
就在初夏未觉的时分,马家军的全军整顿工作就这样轰轰烈烈又悄无声息地开始了。而伴随着这种政治意味十分浓厚、却又让其他诸侯摸不着脉络的同时,泰山郡外那个佝偻的身影,距离进入泰山郡只有一百二十里路了。
他拄着防狼用的尖木棍一步一步朝着山上走去。这时候,从他的身后传来一阵车轮碾地的隆隆声,很快一辆运货用的平板双马车从他的身边跑了过去,掀起阵阵尘土。
他冲车子挥了挥手,车夫拉紧缰绳将马勒住,然后转过头来对着那人喊道:“喂,有什么事吗?”他走到车子旁边有些拘谨地说:“这位兄台,能不能捎我一段路呢?”
“没问题。”车夫豪爽地拍了拍胸脯,“你要去哪里?”
“给我送到甄城吧,谢谢了。”单曲这个时候是一口很浓重的徐州口音,很自然让那车夫听了出来。因为从车夫的行程来看,单曲判定出他就是从徐州来的。
或许就是同操一种口音的缘故,这车夫对单曲立时有了几分亲近,又看到单曲风尘仆仆、劳累不堪的样子,当即开口道:“都是谋口饭吃,自当互帮互助。我正好要去许昌送这些瓷器,正好路过甄城。”
单曲一时听到这人正好要去许昌,脸上没有半分懊恼情绪:一个优秀的暗影,绝不能直接一路就以一种身份直达目的地,这在他加入暗影接受培训时,就已经深稔于心了。这时车夫也挪了挪屁股,伸出手把单曲拽上了车,然后一甩鞭子,两匹马拉着大车继续朝前跑去。
“兄台贵姓?”单曲坐上之后,主动问起这个车夫的名讳。无论哪一个时代,车夫都是最为健谈的一类人,长途漫漫的孤独和担惊受怕,需要有人说说话来排解,这个车夫也不例外。单曲主动开口,正和他心意,两人立刻喋喋不休地聊了起来。
“我叫罗恩,是昌卢人,我们那里最有名就是瓷器,还有就是海味也不错,有机会的话,你一定要去尝尝我们那里的海带,若不是长安的那个将军,哦,现在已经是雍王了,若不是他告诉朐县那些人说海里的那种草还能吃,朐县那些人还一直拿那些东西喂猪。哪能经我们昌卢转运给糜家,换来五铢大钱?”
单曲知道,这件事是马超第一次入徐州的时候,虽然仓促,但无意看到徐州人都将海带喂猪之后,才跟糜缳说了一句马家商铺要大量收购这些他非喊成‘海带’的东西。虽然运费不菲,但长安那些已经极有胆量和创新精神的庖丁调制后,海带已经成了长安城里招待贵宾才用的上等膳食,供不应求。单曲记得当初李梓豪还问过马超,为何要花大价钱收这些东西,马超说人吃了这种东西,再不会得大脖子粗的怪病……
不过,这些都只属于扯淡范畴,单曲只觉这个叫罗恩的车夫说话太没有重点,扯了半天才开口问道:“哎,对了,兄弟,你叫什么?”
“哦,我姓康,叫康熙。”单曲回答得很干脆,虽然他从不知道马超曾经念叨过的这个名字主人是谁。但随后,他赶紧将话题拉到自己想知道的范围内:“大哥经常跑许昌,对那里风土人情一定很熟吧?”
这车夫属于心大不设防的人,单曲这样问丝毫引不起他的怀疑,他反而更觉有吹嘘的资本,开口道:“也算不上熟悉,就是那里实在繁华,连我们徐州的下邳都没法比。可最近听说排查很严,好像朝廷里又要有什么大变动一样……”
东拉西扯了一阵子,这车夫也说不出什么单曲感兴趣的小道消息,他也就有一句没一句的应答着。有人陪伴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不多时已是傍晚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官道在泰山城城东十里处被一处险峻的关隘截断,每一个过往的人都必须要在这个关口查验才能进入兖州地区。这会儿已经快要关门了,急于下岗的士兵对这么晚还出现的两个人没什么好气。
“停车,检查!”
守关曹兵将长枪横过来架在关口两侧的木角上,对着罗恩与单曲喝道。罗恩忙不迭地把马车停下来,从怀里掏出徐州颁发的名刺符交给士兵,这一小块帛上面写着他的名字,大致相貌、籍贯、户口种类以及乡里的印鉴。士兵查看了一遍,没发现什么破绽,抬起头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单曲。
“你们是一起的吗?”
“不是,他是半路搭我车去甄城的人,我们也是今天才认识。”罗恩这声回答让士兵皱了皱眉头,他们最讨厌来路不明的人,因为上官有交代,对于这种人一定要严密细致。
两名曹兵走到单曲面前,用怀疑的目光打量了他一番,大声喝道:“喂,你的名刺。”
单曲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名刺递给士兵,同时,无意间似乎掀开了有些褴褛的衣服,露出一方类似于令牌的东西。那士兵看到那东西之后,眼睛突然亮了一下,打开单曲的名刺后,果然发现那名刺当中裹着十几枚五铢钱。虽然钱财不多,但拿来喝一顿酒却是够了。当下,那曹兵很熟练地将五铢钱滑入袖口,不耐烦地对单曲说道:“走走走,又是一个倒霉逃难的家伙,真晦气!”
那曹兵催促着他们赶快过去,两人千恩万谢,赶着车通过了关卡。在他们的身后,沉重漆黑的两扇关门“轰”地一声关上了。
刚走过一里路的光景,罗恩就开口问道:“兄弟,你给那人看的什么?我来这里也有十几次了,从来没有见过他们这般松懈的。”
单曲笑了笑,解下那东西让罗恩看了看道:“这是咱们徐州糜家自己印的通行证,我其实是糜家一家布店的跑货伙计,因为上次运货被泰山贼给劫了,装死才捡了一条命。听说甄城那里好谋差事,就想去甄城碰碰运气。”
罗恩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这个时候他才突然想起,自己一路上确实没有问这个康熙是干什么的。不过听到他还曾经是糜家的伙计,就开口劝康熙还是回糜家,说那大东家很不错,善待下人。
这时马车也到一个三岔路口,单曲看着差不多了,便对罗恩说:“大哥,谢你好意了,不过我心意已决,你就送我到这里吧,若是混不下去,期望能再碰到大哥,多保重。”
“好咧。”罗恩也不强劝,他只是感觉,这个人没有他说得那么简单。不过,这种相逢而过的缘分,一去就再难遇上,他也没放在心上。
罗恩呼哨一声,驾着马车很快消失在夜色里。单曲目送他身影完全消失以后,忽然挺直了背,恢复成一个正常体形的人。他迅速跑到路旁的一片树丛里蹲下,折断防狼棍,里面中空卷着一新的名刺;接下来单曲又拿出绑在腰间的水葫芦,倒出一种褐色的液体,涂抹在脸上后,之前黝黑焦黄的肤色便恢复了正常白皙红润的颜色。
随后,他脱下身上已经破烂不堪的衣服,换上包裹内的短袖丝衫。走出树林后,完全就是一个风度翩翩的世家子弟,即便曲柳再回来看到单曲,也难以想象眼前这人是他刚刚搭载过的什么糜家伙计康熙。
而真正进入泰山城的时候,差点就要宵禁。单曲很庆幸城中的龙门客栈是通宵营业的,伙计给他端来一些饭食之后,顺口问道:“客人是从哪里来的呀?”
“哦,我从长安来,我叫乾隆。”
单曲接过碗,微笑着回答,这个时候,他已经完全是一口成都口音了。不过,相同的是,他仍旧不知道马超口中这个念叨的名字主人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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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三四章 靖安曹里的交锋
戏志才还不知道在曹氏的治下,这半个月的时间里,一下出现过了李世民、杨坚、道光、雍正、岳飞、林则徐诸如此类,在华夏五千年史上留下赫赫威名的‘重要人物’。此刻,他最难以决断的,还是冀州靖安曹那个方面。
自从去年庞德被拜为冀州牧之后,他上任首要工作除了选拨才干、稳定人心、整合军伍之外,另一项至关重要的工作重心便放在了拔出曹军在冀州留下的靖安曹精英上。据冀州那里传回来的消息,马家特意派出了一位暗影高层亲镇冀州,靖安曹还无人得知那人的真实身份,但那人行事相当细腻老练、辛辣狠绝的手法,一时令不少游离的据点率先被攻破拔除。
接着,那人为杜绝冀州的间谍活动,将长安城实行的严厉户籍管制制度引入冀州。无论民户还是士族军户都必须在当地郡府登记造册,并且经常复查。这使得靖安曹极难再安插新的间谍进来,因为一个在当地户籍上没有注册的陌生人很快就会被发现。因此真正能够发挥作用的就只有在马家接收冀州前就潜伏下来的间谍,而以前的精英则死一个少一个,无法补充——这给曹氏的情报活动蒙上了一层阴影。
可后来,就在马家新建立起的邮政驿站体系后,那名暗影高层又将其引入谍报体系当中来,依据永远快于靖安曹的情报传递优势,又进一步将冀州地区的情报网络进行摧残,很多地下人员纷纷被捕。也因此,冀州那里硕果仅存的郡县官员在情报分析这方面就愈发显得重要了。
戏志才心中清楚,间谍最重要的作用,就是永远潜伏在敌方阵营当中,源源不断向己方提供他所能获得的真实情报。可如今,靖安曹对冀州那方面的联系日渐疏松脆弱,他保不证什么时候,那些即便还忠心曹氏的精英,突然间就跟许昌总部断了联系——与其如此,还不如完全牺牲掉那些精英,换来马家这次征兵备武的具体措施。
这样一次性的牺牲,其收获也是不小的:其一便是可以推测出马家近期来大动作的原因;其二,主公对马家任何一项改革都很在意,尤其是这次如此重要的军制改革。戏志才判断,至少有八成以上的可能,主公会将马家这次的改革修缮一番后,引入曹军的军制体系当中。
不过,这样一来,明显就是曹氏与马家在又一层面交锋的败北。戏志才不是什么骄傲的人,却也接受不了这样又一次的打击。此刻他面对着曹操写给他那封询问信,手执笔已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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