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个月的时间里,马超基本上没有见过貂蝉、蔡琰、刘玥这些妻子,一来她们都有琐事要忙。二来,相见有时不见,时间总可以减轻一切。
“荆州既然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而且这次刘表又主动表示要将荆州让给刘备,那你是不是就可以放心了?”大乔将那封密报交还给马超,目前没有负责具体事务的她,却很好地充当了马超一个女策士的角色。
“不,你错了,现在开始,才是真正要紧密布局的时候。”马超这时放开了大乔,站起身来走到一株栀子花数前,折下它的枝条:“刘表不是陶谦,陶谦当年让徐州给刘备,完全形势所迫。当时曹操大军压境,而刘备又立下战功,人心所系,他不想让徐州百姓将他陶氏一门斩尽杀绝,才逼不得已将徐州让给刘备。可现在荆州方面根本没有任何外患,至少眼前没有……换做是你,你肯将自己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基业,拱手相让于一个外人?”
“可这个时代,不就是男人豪情义气满怀的时代吗?”
“错,无论哪个时代,都是利益和人性纠缠的时代。否则的话,我也不用这么费尽一切谋划了……”
“你这都只是猜测吧!根本没有证据。”大乔有些不甘心地站起身来,没有接马超递过去的那支栀子花。
马超却不以为杵,反而将那支栀子花放到鼻尖轻轻嗅了一下,微笑道:“我们要不要打个赌?”
“赌什么?”
“赌你今晚……”马超笑得很猥琐,眼中闪现的笑意已经出卖了他肮脏的思想。
可就在此时,貂蝉缓步前来,有些冷漠地又将一封密报放在马超手上道:“夫君,刘表要册立继承人了。”
马超脸上的笑容一凝,喃喃说道:“这刘表,还真有几番魄力,居然还想绝地反击?”
“如此将荆州贸然让给刘备,这合适吗?”大乔有些不可置信,若是真心要将荆州让给刘备,定然会先悄无声息与刘备联合扫平障碍,随后再临终托付——这个时候,大乔心里其实已经相信马超的判断了。
“自然不合适,否则你以为刘备为何会主动写这封信来?”这句话不是马超所说,而是貂蝉清冷开口:“刘备才不是傻子,他已经看出了刘表的心思,才会用此等方式向马家求援,给刘表施加压力。”
说到这里,貂蝉已经转身欲走,但似乎忍不住回了一下头:“妹妹,看来恋爱真的会让女人的智商为零。你们前世,是有这句话吧?……”
马超手中的栀子花猛然落地,貂蝉的反应,让他突然感到:原来,幸福是要付出很大代价的。看到貂蝉那曼妙的身影就要消失,马超情不自禁脱口一句:“蝉儿,我要再入一次荆州,你可愿一同前去?”
貂蝉驻足,既未答应又未拒绝,马超凝神以望,却怎么也没看到他期待中的释然一笑,那冷冰冰的表情,一如冰霜冻住了马超的心。
………………………………
第一千二百六一章 天下关注
“军师,如之奈何?”刘备感觉自己快要疯了,那晚他洞悉了刘表的试探,亲手杀了仆役之后,原以为刘表会将荆州让给他。可回去细细思索一番之后,才突然发觉自己可能被刘表迷惑了。
尤其是刘表亲口传出要于中秋之夜宣布继承人的时候,刘备才猛然醒悟,刘表根本不是真心要将荆州让给他!
一直以来,刘表只让刘备整顿好军伍、与荆州大族那些人打好关系外,便再无一丝其他示意。这让刘备心乱如麻,当下请教了诸葛亮之后,连发了两道密信至长安,期待马家那里能有所回应。
因为刘备很清楚,假如刘表若不想将荆州让给他,那刘表要做的,就是杀了他,替继承人扫平道路!
“军师,七日之后便是中秋,马超却迟迟没有回信。”刘备看着仍旧云淡风轻的诸葛亮,想不通他这一少年为何还可以如此淡定:“麾下两万兵马的确精锐,也完全听我号令。但刘表此番邀请我入襄阳郡府,一旦他再度来一场鸿门宴,则万事休矣。”
刘备的担忧并不是没有原因,刘表当初单骑入襄阳,手上没有一兵一卒,他依靠的便是荆州的豪强。一场鸿门宴,将荆州作乱的宗贼斩杀殆尽,才奠定了他在荆州的地位。此番蔡瑁外强中干,看似不会阳奉阴违,其他豪强士族皆受刘表笼络,入仕为官,几乎没有多少人心向他刘备。中秋再来一场鸿门宴,扫平他刘备,吞并两万步骑后,整个荆州又会恢复到之前的平静当中。
而这一切,唯一的牺牲者,只有他一个刘备。
“主公,你觉得马家会放弃荆州?”诸葛亮笑了笑,将扇子收起后,凝声说道:“主公只需听我一计,定保主公安然无恙且还能将荆州囊入手中……”
……
皇宫之中,天子站在露台上,周围寂然无声。这位如今已经成为汉朝历史上一个笑话的九五之尊,脸上没有半分颓然和失落。不过,他英俊的脸庞上不可避免多了一丝阴鸷和偏激,直至看完手中的密信渐渐化成灰烬之后,他嘴角才露出一丝笑意。
在他的身后十步之外,两排手持利刃的黑衣武士,纹丝不动。这些人没有宿卫那种杀伐之气,倒更多几分江湖豪气。然而,整个皇宫,无论是这贴身的武士还是宫外那些肃立如雕塑的宿卫,疑惑是宦官宫女,没有人敢上前打扰这位一国至尊的沉思。
只有庞统,站在刘协的身后一声不响,如此凝重的氛围,让人不由自主忽略了他那丑陋的面容,反而更被他眼中不时闪过的睿智所吸引。
良久良久,刘协才长长叹了口气,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已经智笃在胸的庞统,轻轻笑了笑:“都准备好了吗?”
“随时可以逃离这个囚笼,毕竟陛下已经筹备多年,微臣不过完善一番而已。”
刘协点了点头,眼神一变,声音转低,幽幽道:“中秋之夜,的确是个好日子,想不到刘表竟然会想在那一天决定荆州的命运。可是难道他忘记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他如此所为,欲致朕于何地?!”
“这么说……陛下是下定决心了?”
就在刘协的另外一侧,一身汉室皇后凤袍的曹节立在那儿,她的怀中还抱着她与刘协的骨血,婴儿在这样的深夜里安然入睡。曹节看着刘协,惆怅痛惜的悲眸之中,还有一丝淡淡的决绝难以消除。
“嗯,下定决心了。”刘协扬了扬眉毛,似乎笑了笑,他的笑容仿佛很轻松。很平淡,可说出来的话,却声声如铁,字字如刀!
“世人皆以为汉室将亡,但他们从不知道,破而后立。这次,朕不但与曹氏的决裂,也完全跟虚幻决裂。之前其实都只是一个开始,待龙入深海,这个世界才会明白,谁才是主宰!”
刘协的话很激荡人心,但没有人听到的他最后与曹节的轻语:“只是今晚就苦了你了,拖住那些靖安曹和许昌卫之事,就完全拜托了。”
“臣妾毕竟是父亲的女儿,陛下尽管离去,父亲不会对我怎么样的。”曹节很随意便将会震惊江山的大事带过,之后才问了她身为女人最关注的问题:“只是陛下,此番前去,确是你早有谋划?”
“不错。”
“荆州那边,陛下可有内线?”
“没有,”刘协的眼神望向远方,仿佛点燃了两星鬼火:“不过,到时候自然有人会给送过去。汉室的存亡,就在中秋一战!”
……
“好个中秋之夜!做一个复仇之夜的起始也不错!”
站在栏前,一身戎装的孙策摩挲着自己腰间的佩剑,眼中燃烧的火焰似乎将能将整个夜空都烧穿:“刘表这个家伙,果然不只是一个酸丁,真没想到,这个座谈客竟会在如此关键的时期装病斩杀了那个内奸,破悉了我们的计谋。”
说到这里,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眼神渐渐有了些变化,终于叹了口气:“烟儿为我留下的最后一条妙计也破灭了,公瑾,如此看来,我的确还是不适合用计谋平天下。”
周瑜这时已经完全痊愈,一身白袍的静静坐在屋内,手里端着一杯长安特酿的葡萄酒。那殷红的颜色在烛火的照耀下仿佛英雄血,缓缓被他饮入腹中:“伯符,你太痴迷那个女人了,女人办事情总是这样,混杂无章开头,最后只能虎头蛇尾结束。最后,还不是要我们男人用刀和剑来解决……”
说完他缓缓走到窗前,看了一眼窗外,哈哈一笑,笑声里带着一丝寒意:“是时候让黄祖那个家伙动一动了,收了我们那么多好处,却连杀了刘表这点小事都办不成。江东子弟兵锋西指之前,让他带兵入襄阳,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好主意!”孙策狠狠点头,衣袍一震,接着高声喊道:“传令,升堂聚将!”
……
长安雍王府前,五百近卫肃然驾马而立,同样花纹的披风,同样的连环亮银铠,同样抿紧的、冷酷无情的表情,以及胯下雄健有力的西凉良驹。森然的宿铁刀锋映照着天上的明月,使得他们一个个都如静默的战神。直至一袭锦绣战袍的主公翻身上马,这些雕塑才仿佛被赋予了灵魂,在沉默当中增加了几抹冷冽的杀机。
“夫君,”貂蝉拍了拍胯下赤兔的耳朵,似乎为又一次从吕绮玲手上借了赤兔为难,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说不出的担忧:“这次入荆州,为何如此隐秘匆忙?南阳战线的文聘那边,难道不能从中策应吗?”
看着貂蝉的这份担忧,马超说不出自己心里什么感觉。原以为貂蝉不会再陪他一起,没想到在自己说了一句‘此番入荆州或有危险’之后,貂蝉义无反顾选择了与自己同去。只不过,回头再看一眼身边同样望着自己的大乔,他又有些愧疚,努力轻松说道:“南阳那里,自然会有策应。不过,此番荆州大变更多应该在襄阳城中。而且,我更担心的是,刘表一番瓮中捉鳖,恐怕会一不小心将不少鳄鱼都关在了他的瓮中……”
“子健,你是说,此番入襄阳,是要处理一场政变?”大乔的眼神不由多了几分警惕,说话也有些迟疑:“襄阳城中,除了你这条鳄鱼之外,还可能会有其他诸侯势力?”
“所以说,刘表是一个最聪明的蠢蛋。他永远看不透荆州对于天下大势有多重要。只想着当做一家之事来处理,却不知道在家中内乱的时候,门外的强盗已经要破门而入了。”说完这句,马超也别有深意地望了一眼大乔,仿佛要将两人这些天的柔情都印骨髓当中一般,直看得大乔都低下了头才罢休。
随后,马超才面无表情一抖缰绳:“出发!”
象龙一声长嘶,势如一匹黑龙出笼而出。身后一红一白两位绝色不让须眉,紧随而去。直至最后,五百亲卫的战马踏碎长安的宁静,滚滚涌向天下眼球都关注的一个地方……
………………………………
第一千二百六二章 刘表的异样
中秋夜,原本是汉人传统节日里极其美好的一夜。
酷暑刚过,秋夜便开始萧瑟。这样一个伤感的季节,望着片片凋零的落叶,心中难免生出几分惆怅。但若是一家人围坐一起,分食一块圆圆的月饼,闻着院中的秋菊赏月,那自是一份难得的温馨。
三国时代,自然还没有吃月饼的传统,不过由于马超的到来,在他这样一位名人的带动下,这样的传统也就自然而然传遍整个大汉天下。
刘表在这一夜打着的幌子,便是坐而论道、品饼赏月。然而,刘备刚走入郡守外府时,半分没有感受到中秋团圆的温馨,反而感觉到无处不在的杀伐之气!虽然那亭台楼阁间彩带飘扬,来往的仆从也都是穿上的崭新的秋衣。可那一队队荆州虎牙骑巡逻其间,全部武装,刀出鞘弓上弦,尤其是行走之间流露出的杀伐之气,却是怎么也掩藏不住的。
尤其是对刘备这种极有政治嗅觉的乱世枭雄而言。
他隐隐的感觉到,整座襄阳郡守府的气氛,如同两军已经擂鼓列阵完毕的战场,杀气凛然,只需任何一点点火星便可引燃滔天火焰!
而之后他每走一步,心中都难以抑制强烈的跳动。走过府门之后,还有一个大广场。这广场占地极广,刘备估计三千兵马在此冲杀也足够了。幸好有这么长的一段距离,足够刘备将满腹的心事全都酝酿梳理一遍了。
再往后,便是郡守大堂。而就在进入大堂之前,被勒令将佩剑解下来时,刘备好不容易平静下去的心绪又起了一丝波动,感觉即将要失去仅有的安全感。不过,枭雄与凡人不同的一点就在于,当刘备完全解下那把佩剑之后,他望了望身后诸葛亮的笃定平静的眼睛,心下也随之完全恢复了宁静。
无论怎么说,今夜,还有万人敌的猛将张飞与他一同入席。自保,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当然,若有可能,刘备自然希望二弟关羽也能在身旁。只不过,汝南一郡必须有人镇守。他的阵营当中,除了关羽之外,再无人能适合那个位置。
大堂之内,早已宾客满席,刘备依旧找了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坐了下去,仔细观量着大堂之内重要人物的表情。
刘琦有些拘谨地坐在左下首,今夜中秋团圆,他身为嫡长子的确有资格坐在那个地方的。可苍白的脸色和进退失据的模样却出卖了他心中的不安。刘备对此暗叹一声,刘琦此人虽懦弱无谋,但久在襄阳这个貌合神离的圈子里,也养出了几分天生的危机感。这样的人,是极好控制的。可惜,在群狼环伺当中,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白兔,只有被吞掉的可怜命运。
十一岁的刘琮表现地倒也镇定,可能是因为一旁闭目养神的蔡瑁给了他几分安全感。自小在刘表和蔡氏的宠爱下,刘琮到聪明灵慧,颇有几番刘表少年时的风采。不过,再如何聪明,他也难以避免沦为傀儡的命运。十一岁的年纪,根本不够进入政治这趟浑水的好年华。
刘备的眼神大多还是放在了蔡瑁身上,这位握有荆州重权的人物,最近果然平息所有动作,蛰伏了起来。不过,这还有可能就是他已经布置完毕,只待今晚的雷霆万钧。或许是心有所感,刘备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太多的时候,蔡瑁突然睁开了眼,随后点头朝刘备笑了笑。
刘备同样回以一笑,两人矛盾极大之事,荆州之人皆知。但这却不妨碍两人还可以保持最客气、最虚伪的礼仪。
其他幕僚武将倒是没什么异常,或谈笑风生、或举酒相邀,大多以早已划分开来的团体而坐。唯有蒯良和蒯越两兄弟独坐一旁,这让刘备心中略有不安:这两个人,可是当年辅佐刘表入主荆州最大的功臣。蒯良乃荆州名士的鳌头,荆州一脉的士族皆以蒯良马首是瞻;而蒯越更是军事大师,当年设宴杀宗贼一计,便是蒯越的主意。江东猛虎孙坚的战死,也与他不无关系。
整个荆州可以说是刘表掌名望、蔡瑁拿军权,而实质的操控却是由蒯家把持。此时两人的沉默,让刘备感到一种风雨欲来的压迫。而这种压迫,只有等事到临头的时候,才能见分晓……
这一夜不用怀疑,石破天惊是定然的,刘备当即下了这样一个定论。事实上,大堂上的诸人都隐隐约约知道,刘表是要借此夜晚宣布荆州继承人的。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来此之前,刘备还接受了刘表一个极其奇怪的命令——而这样的命令,无论怎么看,都是对他刘备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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