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
脚步越来越近,一个昂然的身躯和一个倒伏在地上起不来的空壳,成这个大堂最鲜明的反差。可马超的话语仍旧深沉魅力,带着一个时代的无奈:“现在,你知道,我们这群人,其实比你们更有能力,更应该是那个社会的主旋律!有时,我甚至也想不通,为何那个时代物质那般丰富,但枷锁却为何那般牢固荒诞!幸好,现在我不用思考了,我要做的,就是在这个有能力就可以赢的时代里,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话语落下,大堂之外突然一阵喧嚣,虎牙骑、大耳骑、襄阳卫三部兵马斥候皆急速跑上大堂,几乎异口同声喊道:“不好了!蔡和、蔡中两人率七万大军从西门扑入襄阳城!此番襄阳当中处处兵马、满是刀枪!!”
最冷酷的现实终于成真,刘协双眼茫然地抬头望着马超,惨笑说道:“果然不是什么一万对四千啊……我输了,输得彻彻底底,完完全全。”说完这句,刘协似乎什么都放下了,全部的精气仿佛一下从身躯内全都抽空。但最后一个疑惑仍萦绕脑中,经久不散,令他痛苦不堪:“马超,你能告诉我,你究竟与曹操做了怎样的交易,才使得曹操会亲入襄阳说服蔡家也归顺你?”
“没什么,只不过同意了免除了曹氏欠马家的那笔巨债而已。嗯……”说完这句,马超的眼神变得有些很奇怪,也有一分悲悯,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了回去。
“全部说出来吧,今天我连自尊都输在了这里,还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刘协转起身来,似乎恢复了一分天子的威严。
“还有就是,替他搬走他头上的你。”语气有些低沉,但马超明白这是给刘协最后的尊重:“如今天下,已经不需要你这个皇帝了。他不能亲自动手,自然需要一点外力。原本,我同意两年之后另立一帝,现在看来,你好像还帮了我一个大忙……”
“马孟起!!”曹操何等聪慧之人,马超话还未说透,曹操便隐隐猜测出了马超的所谋:“我们之间的协议,不是这样的!”
“怎么不是?”马超转过头,带着一副吃定了曹操的得意:“天子从许昌搬到了襄阳,你魏王的确再没了掣肘啊。”
“可,可衣带诏……”曹操脱口而出,但话到半截又戛然而止。
“衣带诏那可是一个神奇的魔咒啊,我既然不用亲手解开,为何又要成全你曹氏?”马超笑得更加灿烂,今夜作为最大的赢家,他的确不可能不欢悦至极。不过,很快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用一种建议的语气说道:“若魏王真想拿掉那个魔咒,也未尝不可。目前荆州这里,就有这样一个机会……”
“不!!”刘协这个时候终于意识到了马超接下来想干什么,他凄厉大喊一声,随即狠狠喷出一口怨血,重重倒在马超身前,久久不能起身。
而马超再也不管脸色铁青的曹操,也不管门外数万浑然不知阴谋险恶的兵锋,只是悲悯地望着地上的刘协,淡淡说了句:“就这样结束吧,我们两人之间的争斗,不可能无休无止。波澜壮阔的乱世,可是容不得前世那些微不足道的争风吃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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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八十章 周瑜的谋划
孙策在两侧的护卫的拱卫下,走向点将台。
十万江东子弟的方阵如波浪一般裂向两边,让出一条宽阔的甬道,露出方阵中央高高的高台。在孙策身后,程普、周泰诸将排成一个新月阵形,护在他的身后。三军将士发出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
黄祖面色有些阴翳,却也没有表露出更多的情绪。看到孙策超高的人气和魅力,他一时也有些恍然:或许,自己这个做下的这个选择,也不是很荒谬错误吧?
站在高台之上,孙策轻轻举手,刹那间,所有的声音消失。天地之间,除了呼呼风声再无其他动静——将士们足以令天地变色的肃杀之气,让点将台周围凝结成一片冰冻的火海。
孙策在台上举起令旗,轻轻挥下:“祭旗,发兵!直入襄阳!”
这一天,是八月十六,也就是中秋之节的后一天。
孙策不理解周瑜为何非让他让襄阳城咫尺可见的时候,弄这样一次华而不实的动员。从庐江发兵之后,大军一路高歌,更是顺利接收了江夏黄祖的三万战力。十三万大军合兵一处,浩浩荡荡,无可抵御。仅仅七日的时间,便已经到达了沔阳,只需再有三天时间,大军便可以兵临襄阳城下了。
事后,孙策也问了周瑜这样做的原因,可周瑜没有给出任何回话。直至又行军一天,结营扎寨之后,孙策又来到了周瑜的营帐。这一次,他一定要搞清周瑜到底在搞什么鬼。
“荆州变天了。”孙策刚掀起门帘,还未开口,周瑜便没头没尾给了这句话。
“什么?”
“我们需要增兵!”周瑜的第二句话更是石破天惊,让孙策完全摸不着头脑。
“公瑾,你旧伤未愈,一路又鞍马劳顿,是不是……”孙策感觉周瑜在开玩笑,但看他那凝重的面容,又完全不像。
“主公,公瑾不是危言耸听,而是事关我们这次能否尽克襄阳的要事!”看着孙策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周瑜身旁的鲁肃解释道:“据探子传来的可靠消息,中秋之夜,襄阳城中大乱,有人亲眼看到马超亲卫和曹操虎卫营的身影出现。”
“然后呢?”孙策根本听不懂吧周瑜和鲁肃在说什么:“所以荆州变天了,而我们就要增兵了?”
周瑜和鲁肃对视了一眼,他们都知道。孙策不是一个无谋的领导者,而是在杀父之仇即将得报的热血激动中,暂时蒙蔽了理智的思考。而这一点,同样也是令他们担心的。由此,周瑜沉下心来,指着身旁的座位示意孙策先坐下来之后,才开口说道:“伯符,你知道,自乔烟姑娘突然消失不见之后,我们江东在情报这一块就成了短肋。我们不知道中秋那一夜里,襄阳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可以想象,雍王马超和魏王曹操亲入襄阳,这样的举动对我们这次征伐有多大影响!”
见周瑜语重心长,孙策也不禁重视起来:“贤弟,你是说,这次我们不仅要面对荆州刘表,更还有可能要面对雍王或魏王?”
周瑜点了点头,有些遗憾的说道:“我们还是晚了一步,若是能早些赶在襄阳变天之前……”说道这里,周瑜随即看向鲁肃,继续陷入沉思:“此番襄阳****极其隐秘,除襄阳东城那里有一场乱贼叛乱之外,其他一点内讧拼杀的迹象都没有。如此看来,雍王马超或魏王曹操,在这一点上极有默契,使得襄阳根基未受半分动摇,各支战力尚存……”
可话刚到这里,却听孙策洒然一笑,如春花绽放:“雍王或魏王均几番征战,国穷力弊,俱在休养生息当中,纵得荆州,又能出兵几何防守荆州?若只靠荆州之兵,又怎能敌得过我十万江东将士?!”
周瑜和鲁肃见孙策如此轻敌,眉头不由双双皱起。可随后孙策却笑得愈加灿烂,直将心中所想道出:“且这番相争,两人其一必为统帅。这二人皆不世之军事奇才,我若能与之一战,何等荣幸!”
周瑜苦笑,原来孙策不是不知道两人之能,反而因此战意愈浓。当下不由又有些凝重,开口劝道:“伯符切不可如此,虽然目前看起来状况便是如此,但襄阳城中究竟如何,我们一无所知。今日誓师,便想让黄祖先当那探路之兵,我们随后相机而动……”
孙策立时恍然大悟,如今黄祖已背叛刘表,然这一路上大军又势如破竹,黄祖未立寸功。他若还想安心独掌江夏一郡,必须拿出一些功绩来——他孙策可不是心慈手软的刘表,断然不会让黄祖依旧那般逍遥自在的!
自己是身在局中,才没有看破周瑜这番用意,可黄祖只要不是傻子,就会知晓这一举动的弦外之意。孙策对此忍不住颌首点头,他承认,有时候周瑜妙计一出,便如琴弦铮响,奏出一曲震撼心间的肃杀之曲,胜过直来直去厮杀百倍。
可这一次,他却没了倾听周瑜此番征伐之曲的心境。面对乱世当中两位军事大家,孙策心中的热血勃发,他断然说道:“公瑾,此番出兵,我一直听你良言,所过之处丝毫不曾滥杀。然当下的襄阳之战,我必要第一时间会一会那二王其中之一!”
“主公!”鲁肃见孙策一意孤行,有些愠怒:“敌不动,我方便先露了底牌,实乃兵家大忌!”孙策闻言变色,正欲开口斥责,却不料周瑜又突然摆手:“不见得……”
“公瑾,你……”鲁肃还欲再劝,可这时周瑜咬着下唇,看着地图,眸子里闪耀着如孙策一模一样的光彩,不过的是,孙策眼中是永不熄灭的战光,而他眼中却是智慧的神光。
“大军倾出也未尝不可,无论雍王还是魏王,昨日才拿下荆州,立足不稳。我军湃然尽出,定会令襄阳人心惶惶。”眼中的智慧神光不减,周瑜这时魅力无边,继续说道:“今日誓师之事,又已然在黄祖心中种下了种子,他由此只会更急迫立功。”
“最后一点,如伯符所说,雍王或魏王俱在休养生息当中。无力南下,此乃我天赐我江东先机,若不握住,实在辜负天意!”
“知我心者,公瑾也!”孙策闻言大喜,当即转身喝道:“传令,今夜好生休整,明日大军齐发,兵进襄阳!”
之后事情的发展果如周瑜所料,天刚亮,黄祖便入账请为先锋,被孙策拒绝后,面色更加焦恐。随后再行进一日,入了溍江之后,襄阳城的反应才姗姗来迟。
不过,虽然襄阳这边反应有些迟,但对于阵容却不可小觑。这次出战的是,是襄阳城中的一对冤家——刘备和蔡瑁。刘备此番两万步骑尽出,而蔡瑁也带了三万嫡系大军,合兵五万以抗孙策。
面对刘备和蔡瑁两人,孙策有些不以为然,初次交战便发动总攻,刘备蔡瑁不能挡,被击退二十里。可当夜刘备又趁孙策大军立寨未稳,与蔡瑁两方合击,专袭黄祖营寨。黄祖那夜正郁闷醉酒,被刘备杀得溃乱炸营,江夏乱兵齐齐涌入孙策大营。若不是小霸王当即立断,拔营撤退,恐真可能被黄祖祸及。
此役之后,孙策对刘备略有了解,一扫之前狂妄之态,几番出击如迅雷烈火,强大的兵势压得刘备和蔡瑁根本喘不过气,连连败退。可无论孙策如何勇猛,刘备和蔡瑁依据城池地利,死死困守,总算遏制住孙策之前势如破竹的攻势。双方就在距离襄阳只有一日之遥的战场上,你争我夺,杀得天昏地暗。
不过,总得来说,刘备和蔡瑁联军虽然争取了不少时间,但战役还是负多胜少,求援的书信如雪片一般传入襄阳。让襄阳城中的马超连叹气都有气无力,终于直到甘宁和太史慈风尘仆仆赶来之后,马超才焦灼的面容才露出一分笑容:“江东小霸王,我们这南北之雄,便开始尽展风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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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八一章 甘宁、太史慈
文聘的精锐在中秋夜后的一天便已经驻守在了襄阳,可马超并没有半分轻动。直至甘宁和太史慈赶来之后,才走入了那处仍旧可以闻得到血腥味的大堂。
“陛下,此番,臣要率虎牙骑和襄阳卫上阵杀敌。至于襄阳的镇守,由臣手下文聘摔两万精锐负责。”马超对着正位上的刘协微微一拜,真犹如前来奉命出征的忠君之臣一般。
只不过,无论马超的语气如何宁静,似乎都唤不醒尊位上的天子。刘协略微抬了一下头,连话语都懒得说,挥了挥手便抬腿欲走回了后堂——辗转来到襄阳,他又过上了被软禁的日子,且所有底牌全在中秋一役时消耗殆尽,更连豪情野望都输个干净。此时的他,真如一具行尸走肉。
“陛下,臣还有一事相请。”马超丝毫不为刘协的失落所动,开口拦下了他。
“何事?”
“臣斗胆请侍中庞统一同随军。”
刘协的目光闪动了一下,随即熄灭不已:“准”
马超随即大步离去,只不过,走到门口的时候。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开口又道:“魏王那里,臣已经询问过了,三天之后,皇妃及皇子便会来到襄阳。”言罢,再无多言,将这个曾经****过风雨的大堂抛在脑后。
刘协闻言,目光有些泯茫,他知道马超的用意,也明白这是一种怜悯。可现在他却连一种强烈的情绪都表达不出来,只有愣愣看着马超的背影渐渐消失不见。随即无言走向后堂的时候,他看到,一袭自己曾经熟悉的曼妙身影静静站立,朱唇微启,似乎有话要跟他说……
……
太史慈和甘宁并肩走入郡守府旁的一座府邸当中,有说有笑,丝毫没有即将出征大战前的严肃和沉凝,彼此看起来,竟是兴奋欢悦的成分多上一些。
两人虽都是马超手下大将,可几番大战分隔,倒是没有多少交集。此番一同被马超传唤,真一见如故,亲近的不得了。都仿佛都感觉找到另一个自己一般,越聊越投机。
“子义,你说这次主公这次特意将我俩调来,所为何故?”
“依我猜,主公已实际拿下荆州,而你手下三万水军,整日只在黄河操练,那里湾多滩险且九曲回肠,与长江水脉断然不同。主公雄图大略,自要一统天下,此番调你过来,恐怕是让你先在这里打出名头,随后将马家水军狠狠扎在荆州此处,扼住江东那些鼠辈的出兵源头!”
“我却不这样想,倒觉得这次征调你来应有重用。如今兖州曹氏疲敝,自不用多忧。西川那处皆守成之辈,不足为虑。马家一年后进兵方向,唯独江东这一片广袤。此番调子义入荆,恐就是为了让你再立下一个战区!”
两人说罢,相视哈哈大笑,眼中闪动的都是马家一统天下的豪情。可随后,两人又同时将目光转向西方,那里一百里处,便是江东小霸王所在。
是的,这一次是孙家送来门的一次预演,两人在畅想马家一统天下之前,首要任务就是先把孙策这一次的进攻击退。
南北这一次大战,不仅对于他们,就算对他们的主公马超来说,也都是一次全新的挑战。北马南孙的传言,在这个乱世里已经跳跃很长时间了,世人对这个时代两位最杰出的战将的旷世之战瞩目不已。
想到这里,两人脚下更是不停,朝着府邸的大堂而去。步履扯动太史慈背上的宝弓,隐隐还有轻鸣,应和着太史慈激荡的心情。而甘宁腰间的铜铃声更是清脆嚣张,远远便传入马超的耳中。
大堂之上,年轻的雍王正坐在宽大的书案后,一手支腮,对着太史慈和甘宁亲切而又落寞地笑着。他听力惊人,对于两人之前的谈话已经听了个七八分。所以,未待太史慈和甘宁行礼,便直接摆手示意两人免礼,开口道:“你们二人,未开一战,倒已想到马家水军和荆州战区……”
二人本欲落座,听马超这一言,又赶紧站起来,抱拳请罪道:“末将妄论大略,还请主公责罚!”
马超笑了笑:“我什么时候不让你们言论自由了?”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甚至还带着一种调侃:“我想不通的是,你们二人难道是我肚里的蛔虫,怎么对我的谋划知道地如此一清二楚?这样,以后还如何在你们面前伪装一副英明神武的形象?”
不错,这二人在历史上也俱是独挡一面的大将。只不过相对于其他战将来,这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