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虎此次亲领3000山越人固守黟县,再加上城内豪强牛波手中千余僮仆的支持,他们自以为固若金汤。
然而,城头响起的锣声,却让彭虎有了不妙的预感。
来不及多想,彭虎穿上自己的虎皮大衣,抄起自己的环首大刀,领着数百亲兵,往城头上冲去。
彭虎并不知道,城头之上陪戎营士卒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2000先登猛士,未损一人便登上城头。惊醒的守夜人和匆匆奔上城楼的士卒,哪里是养精蓄锐的陪戎营士卒的对手?
很快,城头已经被陪戎营占据。
“快去开城门!”一个军司马对手下的军侯厉声喝道。
那军侯听令,赶忙带着手下士卒冲下城头。
没过多久,“吱呀呀”的声音在城门处响起,吊桥被放下,城门洞开。
周瑜望着城门处的火光,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知道,黟县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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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平山越(十二)
城门洞开,早已经准备好的两个军司马各自领兵冲杀进去,目标直指县衙。
而此时,城中的彭虎距离城头还有两条街。
彭虎焦急的看着不远处的火光,心中满是不安。这种不安,仿佛与他当年初遇猛虎的感觉一样。
可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已过而立之年的彭虎早已经没了少年时的那分冲劲。
自13岁之后,彭虎再也没杀过虎,即使他总是穿着当年的虎皮做成的衣服,可那只是一份荣耀和回忆。
当彭虎终于看到城墙之时,数十个逃奔而来的山越士卒却挡在了彭虎面前。
“大帅,守不住了,江东军已经入城了!”打头的一个山越士卒大声喊道。
彭虎闻言一惊,他没有料到,形势竟已败坏如斯!
若是敌人刚上城头,还有机会绝地反击,可是敌人入了城,彭虎明白,自己没机会了。
深深的看了一眼,城门处燃起的烈火,彭虎大声道:“随本帅往北撤!”
说罢,彭虎已经在数百亲兵的护持下往北奔去。
一路上,彭虎陆续收拢残兵,逃出北门时,竟让他收拢了千余人。
周瑜手中的兵力并不算充足,因而并没有处处围城,彭虎的逃离虽然差强人意,不过收复黟县才是首要目的。
彭虎可以逃回山中,可是牛波已经无路可退。
牛波不能,也不愿和彭虎逃回黄山之中,他的根基在这里,只要离开了黟县,他就什么都不是。
只要进了山,彭虎随时可以杀掉他,吞掉他手下的千余僮仆。
与陵阳县的张波一样,彭虎选择了死战。
死战不退,唯死而已。
哀兵所爆发出来的强悍战斗力,还是让陪戎营的攻势为之一缓。
可也仅仅只是一缓,没有经过严格训练的家丁僮仆,怎么可能是训练有素的陪戎营士卒的对手?
当武艺一般的牛波战死之后,剩下的数百僮仆选择了投降。
当效忠的对象死去之后,这些僮仆自然的选择了向强者屈服。
战争结束了,东方的天边露出了鱼肚白,太阳慢慢升起,朝霞洒满了天空,与城中的斑斑血迹交相辉映。
城中的居民早上出门的时候,整个黟县已经被江东军完全控制,这里又重新恢复了汉人的统治。
陪戎营休整了三天之后,周瑜命两个军司马领兵留守黟县,自己率领其余兵马往歙县进发。
周瑜暂时还顾不上逃走的彭虎,收复歙县要比干掉彭虎重要的多。
况且这一次彭虎折了一半精兵在黟县,恐怕很长时间都难以恢复元气。
收拢了千余士卒的彭虎一路向北,往黄山中的老巢奔去。
众人一路不停,生怕身后的江东军追杀过来。
到了第二天傍晚,彭虎总算回到了山寨。
彭虎的山寨依山傍水,易守难攻,地势极为险要。在彭虎的心里,只要自己回到了山寨,封锁山门,江东军就别想攻上来。
此时的山寨中,正有一人做客。
这人正是于吉,原本于吉最先去的是王直那里。因为黄山之中,三大山越部落里,只有王直这个族长没有亲自领兵出动。
可惜王直这个人胆小怕事,脾气还又臭又硬,任于吉说破了嘴皮子,王直就是不愿意出兵。
不过,王直倒也不亏待于吉,毕竟人家也是荆州的使者嘛,每天好吃好喝供着,倒把于吉搞得没脾气。
于是乎,于吉便气呼呼的离开了王直的寨子。
他是真的再也不愿意看见王直了。
离开了王直的山寨,于吉便急匆匆往彭虎的山寨而去。
彭虎作为黄山这片区域内,山越各部的扛把子,虽说还谈不上什么一呼百应的范儿,可是总还有几分面子在。
于吉觉得,若是能够说动彭虎,保不齐还有戏。
这戏么,自然是继续和江东军唱对台戏。
于吉这人虽然能说会道,可是非要和孙策过不去,说实话是真的有些魔愣了。
如今这种严峻的形势和局面之下,山越人又不全是傻子。
鄱阳郡内的山越叛乱已经基本平定,宛陵郡内的形势也不好。
孙辅一夜之间便收复了陵阳县,周瑜也是一天一夜便收复黟县,而歙县的收复也不会远了。
彭虎好不容易进了山寨,心中总算是松了好大一口气,恍惚间,竟然感觉生活是那么的美好。
对于自家的山寨,彭虎向来是信心十足。
再说了,那些能和他一路逃回来的千余士卒,也都是绝对的精锐,要不然路上早就掉队了。
坚固的山寨加上精锐的士卒,绝不会有什么问题。
彭虎将手中的环首大刀递给几个迎来的亲兵,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满是汗水,虎皮衣服也被汗水浸湿了。
“大帅,于吉于大人在山寨里,您要不要见上一见!”一个侍从向彭虎行了一礼,恭声问道。
彭虎一听,眉头便是一皱。
妈的,要不是受了于吉这厮蛊惑,老子抢够了钱粮,早就率兵回山寨了,又怎能遭到如此奇耻大辱?
想到这里,彭虎就想要命人把于吉绑来,让自己好好抽他一顿。
不过,这小子怎么着也是荆州的使者,彭虎强忍住心中的怒气,说道:“哼,先晾他几天,就说我没空!”
说罢,彭虎大步朝自己的居处走去,身后紧跟着数十个亲卫。
刚刚那侍从,听了彭虎之言后,也忙不迭的往于吉那儿去传话。
不一会儿,那侍从便到了山寨中一处精美的居所,只见他叩了叩门,于吉的声音传出:“进来吧!”
那侍从推开房门,拱手道:“于大人,我家大帅现在没空,等过几天自然会见你!”说罢,那侍从也不待于吉言语,直接转身而去。
那侍从刚走,于吉的一个亲兵侍从便开口骂道:“大人,这厮太嚣张了,要不要小的给他点教训!”
于吉平静的摇了摇头,他并不在乎这人的态度,反而是这种态度给了他不少信息。
“那厮虽然无礼,不过我也知道了我想知道的!”于吉淡淡的说着。
见身旁的亲兵一脸疑惑,于吉继续说道:“彭虎不过是想晾我几天而已,想必彭虎这次也损失了不少士卒,不过既然他能逃回来,就还有希望。”
那亲兵侍从闻言,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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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平山越(十三)
于吉还抱有希望,可是歙县城中被围的山越宗帅项军,心中已经是一片晦暗。
项军看不到自己还有什么出路,就仿佛是深夜里迷航的小船一般。
项军还算是比较明智之人,他当然明白自己的处境。
城外本就有4000江东军,今天又到了2000余,兵力差不多是自己的二倍。
兵力不如人,战力不如人,这仗怎么打?
城中反叛的汉人豪强名叫霍冲,昔日曾经在江东做过一任县令,不过因为贪贿被孙策罢免。如此一来,此人的反叛倒也是在情理之中。
所谓的豪强,是指政治地位不高,但是因为拥有大量土地和僮仆而在地方上拥有影响力的家族。
所谓的世家,则是指出身高贵,或为功臣之后,或数代高官显贵,同时也拥有大量的财富的家族。当然,世家的传承往往与某一种文化知识有关。这种文化知识,就体现在家传的某一本书,或某一个学派。
霍冲出身豪强,文化学识不过尔尔,只是在歙县之中倒也拥有一些影响力。
出于对孙策的不满,加上于吉的挑动,两人很快便一拍即合。
只是,当江东军兵临城下的时候,霍冲的心中微微有了一些悔意。
孙策并非滥杀之人,当初也未对霍冲赶尽杀绝,可是他如今从贼而叛,那就少不得一死了。
天已经亮了,秋日里的阳光很是温暖。
歙县城外,江东军已经列阵而待。
两个郡兵军司马,各领郡兵弓弩手一千,踏步向前。
在弓弩手后面是抬着梯子的两千士卒,董袭扯下自己身后的大氅,拔出了腰间的环首刀,时刻准备领兵冲上去。
周瑜站在高台之上,身着精良的甲胄,大氅披在身后,左手扶着剑柄,右手擎着红色的令旗。
城头上的士卒,人头攒动,甲光向日,旌旗舞动,无论是山越士卒,还是霍冲手下的僮仆此时都异常紧张。
说实话,周瑜原本并不想要强攻,可是新年马上就到了。
孙策已经强令平山越左都督周瑜和平山越右都督韩当收复各县,其余剿山越事宜由当地郡兵各自负责,后续的山越安置事宜由各郡郡丞处置。
孙策为什么要收兵,周瑜当然明白。
征战在外将近半年时间,士卒疲乏,若是新年也不能归家,恐怕军中士气不振,军心浮动。
无奈之下,周瑜也只得强攻。
皱了皱眉,周瑜挥动了手中的红色令旗。
伴随着令旗的挥动,战鼓声隆隆响起,董袭领着手下的2000先登士卒往前冲去。
木板被铺在了护城河上,士卒们一手举盾,一手执刀,迅速通过,冒着城头上射来的箭枝。
山越人软绵绵的箭枝力道并不大,几十个倒霉蛋被抹了毒的箭枝射中,刹那间便脸色发黑,倒地而亡。
没有人去看那些中了毒箭的倒霉蛋。
战争就是这样,将士百战死,没有谁会例外。
也许是残酷,也许是冷漠,也许是无情,不会有什么改变。
即使去看一眼战死的同袍,又有什么用?还不如在战场上奋勇争先,为死去的同袍复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董袭高唱着军歌向前。
江东军士卒们将扛着的长梯搭在了城墙上,长梯顶端的铁钩挂住了女墙的下端,使长梯不容易被推倒。
董袭一手执盾,一手握刀,率先缘梯向上。
士卒们紧跟其后,冒着矢石向前。
早已准备许久的山越人开始了反击,滚石檑木从女墙之间的空隙里抛了出来,抹着剧毒的箭矢被射下。
熬的滚烫的金汁被霍冲手下的僮仆从城头上泼下来,这种古代的生化武器,破坏力极大,一旦泼到人的身上,便会让皮肤溃烂发炎,这时候也没有抗生素,也只能是死路一条,而且还是痛苦的死去。
歙县城头上也有铁叉,十来个士卒一起推动,很快便有几架长梯被推倒。
虽说有了铁钩子的长梯不易被推倒,可是十几个士卒一起推动的铁叉,巨大的力量还是推倒了不少长梯。
在每两个女墙之间的空隙,都有不少的山越人手执铁矛往下突刺,不少江东士卒一不留意,身上便被刺出一个大血洞,随即摔下长梯。
董袭身材高大,动作又极为灵敏,虽然穿着铁甲却丝毫不影响他的行动。
只见长梯上,董袭还差一步就要登上城头。
就在这时,城头上突然刺出了几支长矛,董袭见此忙用左手边的圆盾一磕,自右往左一推,右手中的长刀往上一挥,好大一颗头颅落了下来。
鲜血喷洒而出,董袭的脸上被鲜血淋湿,他却浑不在意,往上一步,登上了城头。
一上城头,董袭就像是猛虎出笼一般,大杀四方。
一盾一刀在手,董袭在整个城头上没有对手。
随着董袭登上城头,不断有江东士卒紧跟着冲了上来。
高台上的周瑜,嘴角边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紧绷的脸也缓缓松弛了下来。却见周瑜再次挥动了红色的令旗。
两千侍卫司亲军推动着撞木往城门处冲去。
这撞木是董袭在城外临时打造的,砍掉了几棵百年老木,打造的比较粗糙。
不过,想来攻破歙县是足够的。
随着不断有江东士卒在城头上站稳脚跟,从城上射下的箭枝、抛下的滚石檑木也越来越少。
“轰”的一声巨响,撞木终于开始冲撞紧闭的城门。
接连不断的“轰隆”声,让城头上指挥作战的项军和霍冲心惊不已。两人对视一眼,知道是时候拼死一战了。
只将两人各自拔出腰间的长刀,往犹如魔神般的董袭冲杀过去。
董袭见此,高喊一声:“来得好!”手中的刀盾却毫不停顿,迎之而上。
“铿”的一声,项军的刀劈在了董袭的盾上,董袭的刀也和霍冲的刀撞在一起。
董袭的身材要比两人高大许多,当然也要力大不少。
仅仅是这一下,项军和霍冲便是浑身一震,董袭见此自然不会放过,却见董袭左肩顶着盾牌往前一冲,项军一个趔趄向后倒去,而董袭右手握着的大刀也轻巧的划了个圈砍向了霍冲腹部。
正如董袭所预想的一样,霍冲根本来不及抵挡,腹部的皮甲已经被划破,甲片脱落。
霍冲见此大惊,想要举刀反击,董袭的第二刀已经砍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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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平山越(十四)
这一刀,直接入肉。
董袭的刀直接劈开了霍冲的肚子,弯曲的肠子从开洞的肚子中漏了出来。霍冲扔下了手中的环首刀,掏着自己的肠子,想要再塞进去,可是却滑不溜秋的怎么也塞不进去。
手忙脚乱的霍冲发出一阵阵恐怖的叫声。
董袭不再管他,自然有亲兵上前补刀。
项军眼见霍冲已经不行了,双目赤红着,举刀砍来。
他知道,没什么希望了。
董袭见此,毫不在意,举重若轻的用盾牌一挡,手中的环首大刀竖劈过去,项军身子倒也灵巧,微一侧身,避了过去。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城门响起了巨大的轰隆声,伴着阵阵喊杀声。
项军仿佛看到了无数的江东军士卒穿过了城门,冲入城中。没错,歙县的城门被撞木冲开了。
董袭趁着项军愣神的功夫,环首刀已经划破了他的喉管,鲜血四溅,这场面惨烈无比。
董袭冷哼一声,犹如魔神一般,却见他将手中环首刀狠狠砍下去,一挑,项军的头颅已经被扎在了刀尖上。
“尔等还不投降?”董袭高举着项军的头颅厉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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