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亏欠了容郅,这一点,他不曾否认过,所以,容郅如何,他都认了,可是,他从来不欠她的。
若非爱她,又怎会这般纵容,明知道她对他没有半分真心,明知道她说的每一句话,其实都包藏祸心,可是,因为爱,他乐的纵容,只要她留在他身边,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他就愿意一生装聋作哑,愿意把所有的好留给她一个人。
可是,即便如此,小心翼翼的爱她,如此的卑微,她还是没有给他留一丝余地。
秦贵妃闻言,抬眸讷讷的看着他,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真的不曾亏欠她么?
若非那一纸诏书让她入宫,让她无法拒绝,她又岂会愿意进宫为妃?
她从小就知道她未来的夫婿是容郅,她爱着的,也是容郅,就算皇位他抢走了,可为何还要把她强留在身边?让她再无与容郅在一起的资格?
是他扼杀了她的梦……
看着她眼底的惊讶,容阑略带讽刺的笑了笑,不知道是在讽刺她,还是讽刺自己。
转头看着外面,他沉默许久,随即,淡淡的叙说当年的事情,“朕虽早被立为太子,可是父皇却始终只想着把皇位留给七弟,废太子的诏书早已写好,就等着七弟回京他便下旨,所以母后不得已,在父皇的饮食中下了毒,可是却不曾想,父皇在驾崩的前一年就已经立下遗诏,一份临去时被母后所得,一份藏在宣政殿内的牌匾之后,还有一份……交给了慎老王爷,当时母后已经毁了两份,还有慎老王爷的那一份,母后根本拿不到,最后,慎老王爷将遗诏交给了回京奔丧的七弟,他看到上面的内容之后,便直接把遗诏毁了!”
秦贵妃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容郅毁了遗诏?
这事儿她为何不知道?
他又道,“朕知道,那一纸诏书若是宣告天下,朕和母后就是罪人,矫诏篡位,必死无疑,可是,他毁了诏书,朕便顺理成章的登基!”
当时他仍是太子,先帝驾崩,他就是顺理成章的继承人,而且,容郅没有夺位的想法,谁也不会反对,就这样,他成了楚国的皇帝。
秦贵妃微微咬着唇畔,低声问,“皇上说这么多……到底是想告诉臣妾什么?”
他说的,大部分她都知道,只是不知道容郅竟曾经毁了遗诏,他亲手毁了……
而容阑说了这么多,难道就是想告诉她,皇位,是容郅不要的,并非他硬抢的么……
可那又怎样,他最后成了皇帝,那也是抢。
他转头看着她,淡淡的问,“你知道遗诏的内容么?”
秦贵妃顿了顿,倒是不知道……
她只知道,先帝留下的遗诏里,是传位给容郅,所以元太后和容阑才会把遗诏毁了。
容阑看着她的眼,缓缓开口,“父皇确实是传位给七弟,可是,还有一道内容,便是……他登基后,必要立你为后!”
秦贵妃闻言,面色一变,有些吃惊的看着他……
若是如此,她或许隐约可以猜出容郅为何不登基了……
她尚且记得,他从璃国回来后,曾跟她说过,他不会娶她……
就算她注定了要母仪天下,他宁愿不要这个皇位不要江山,也不会娶她……
所以,是因为遗诏上有登基就要娶她为后的内容,才会放弃的这般决然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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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所谓错过,私会偷情
只因为不想娶她,所以才已然放弃唾手可得的皇位,把她连同皇位一起,让给了容阑……
她就这么让他厌恶么?
握着被子的手,微微发颤,秦贵妃痴痴地笑了,笑自己这么多年的怨恨,竟然都是她的臆想,她一直恨容阑当年逼她入宫,迫使她失去了嫁给心爱之人的机会,可如今,真相竟是如此的让她无法承受,原来在他心里,宁愿不要江山也不愿娶她……
为什么……
为什么不愿娶她……
看着她一脸自嘲的苦笑着,他眸色微动,别过眼去视若无睹,继而淡淡的说,“朕承认,当年下旨逼你入宫,没有给你选择的机会,是朕不对,可是你要知道,你从小就被预言母仪天下,朕是皇帝,不管如何你都是要嫁给朕的,当时你不愿,朕除了逼迫,别无他法,你若不嫁,你该知道秦家该是何等下场!”
在先帝命人算出秦玟瑛是凤凰之命的时候,就注定了她未来的丈夫只能是皇帝,而容郅不娶她,皇位也让给了他,那么,秦玟瑛除非不嫁,否则,就只能嫁给他一个人,除非秦家有不臣之心,所以,她必须嫁给他,情愿也好,不愿也罢,她都没得选择。
他这样逼她,只是不想节外生枝,可是,因为这样,她却恨了他这么多年。
秦贵妃身形微颤,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脸色霎时惨白,目光死死的看着他,颤声道,“你骗我……”
不可能是这样的,当初他下旨让她入宫,没有给她任何抗拒与选择的机会,以秦家满门的人命来逼她就范,她才不得不进宫,这么多年,她没有一天是开心的……
她不在乎能不能当皇后,她只想嫁给她喜欢的那个人,从小就满怀期待,期待着长大后可以嫁给他,为此她把自己变成最好的那个,变成可以匹配他的女子,即便是他说过不会娶她,她也没有当真过……
他不可能这么残忍的对她……
他淡淡一笑,缓缓道,“朕是否骗你,其实你心里很明白,不是么?”
她不傻岂会看不透,容郅的心里从来不曾喜欢过她,那场婚约不过是先帝与秦右相私下说好了的,而容郅无所谓而已,可是,容郅根本不曾喜欢过秦玟瑛。
所以,不会为她做任何妥协,甚至,到最后,以放弃皇位的代价,只为了不娶她。
可是,他爱了这么多年,从那一年在母后宫中第一次见到她,他就再也无法自拔,知道她是容郅的未婚妻,是父皇定给容郅的妻子,他当时曾茫然无措过,多少次曾心有不甘,不甘心容郅刻意如此轻易就可以拥有她,然而即便是这样,容郅都不屑一顾,可是,他也很清楚,不管容郅拥有什么,他失去了什么,这都是他该还的,都是他亏欠的,都是他母后做的孽,他该还的。
这么多年,不甘也好,嫉妒也罢,他都隐藏在心底,不曾表露出来,可如今,他不想再忍了……
秦贵妃身子一软,靠在那里,一脸失魂落魄……
是啊,她自己一直都知道,他不爱她,他看着她的眼神,从来只有疏离,没有任何关怀和温和,她进宫前,曾跟他说过,只要他愿意娶她,她可以不要一切跟他在一起,可是,他只说了一句……
不需要……
然后,他不再言语,转身离去。
从那时候开始,她就知道了,他心里,没有她的位置,从他从北璃回来之后,他就对她疏远冷漠……
没有看她,他又继续苦笑道,“这些年,朕以为只要朕真心待你,你就可以接纳朕,就可以对朕动心,所以从不曾强迫过你,朕始终相信,只要朕真诚以待,总有一日会让你心甘情愿留在朕身边,可原来,一直都是朕一厢情愿,八年了……是朕太自以为是,低估了你的执念,也高估了自己,落得如此下场,终究是朕咎由自取……”
他一直以为,只要他对她够好,总有一日,会让她卸下防备,会让她忘记那些过去全身心的接纳他,可原来,这些不过是他的自以为是。
她的执念,从未曾动摇过,而他,做得再好,都没有办法让她感动……
八年的纵容和偏爱,一朝梦醒,他才发现自己这些年其实就是一场笑话。
秦贵妃闻言,心头阵阵刺痛,咬着牙关微微发颤,紧紧拽着被子,他的一字一句,仿佛刀子一般刺在她心里,痛的难以呼吸,让她无地自容……
他对她那么好,是她犯下如此大错,如今,真相是如此的可笑,她却已经失去了……
是她,把他推远了。
这么多年,他一直都对她很好,为了她放弃了一个帝王和一个男人的尊严,不管她多冷漠,他都一如既往的对她,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然而每次的感动,都被理智淹没,只要想起当年他用那样卑鄙的手段矫诏夺位,不顾她的意愿把她纳入后宫,摧毁了她所有的梦,他对她的好,就成了罪恶的救赎,哪怕只有一丝动摇,她都强逼着自己视若无睹,年复一年,始终如此。
她始终相信,她爱的,从来只有那一个人……
可是这一个月来,她的恐惧,她的心痛,她的悔恨,都在逼着她看清自己的内心,原来,这些年,一直都是她不愿承认,不愿承认动了心,所以,才让他们走到今日的地步。
可如今,她早已失去了挽留的资格……
微微闭目,她泪痕滑落,她无力的咬了咬唇畔,片刻,低声道,“对不起……”
这么多年,错的,只有她一个人……
他说得对,他从来没有亏欠过她,所以,他的满腔情深,终究是她践踏了。
容阑袖口下的手微微握拳,听到她的这三个字,他面色微动,沉静的眼底,划过一抹痛色,但是,又好似一直都很平静。
转头看着她一脸泪痕,他嘴角微扯,似有些讽刺,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泪痕,意味不明的道,“这是你第一次,在朕面前流泪……”
她愣了愣,讷讷的看着他。
他却已经收回了手,眼神没有任何停留的撇开,随即站了起来。
她微微咬着唇畔,抬眸看着他的背。
他背对着她这边,冷淡到极点的声音传来,“既然你已经怀了孩子,朕便不会再关着你,明日朕便会下旨立你为后,这是朕当年亏欠了你的,如今也给你,以后……好好做你的皇后吧!”
好好做皇后,只是皇后!
说完这句话,他没有再做任何停留,直接走了出去……
秦贵坐在那里,许久,都不曾有任何反应……
她已经明白了,他不会再爱她了……
低低一笑,带着无尽的心痛与绝望……
容阑走后没多久,合欢殿外驻守了一个多月的御林军撤走,禁足一个多月的秦贵妃自由,并且内务府总管送来伺候的宫人太监,合欢殿恢复了以往的风光,秦贵妃怀孕的消息也随着传开,宫里宫外又是一阵沸腾。
皇帝登基八年,却一直膝下无子,如今竟传出秦贵妃身怀龙嗣的消息,一时间引来各种猜测议论。
而京中各大世家也对此事争议不休。
以前皇帝膝下无子,谁都知道,若哪一日皇上驾崩,摄政王殿下便是皇位的继承人,可如今,秦贵妃有孕,若生下皇子,那么这以后楚国的皇位会是谁的,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那些大臣府邸,对此争议不断……
特别是那些过几日便有女儿要入宫为妃的豪族,更是担忧不已,秦贵妃本就是秦家的长女,这么多年备受宠爱,几乎可以说专宠不断,虽然不知道为何被禁足,可是,她既怀孕了,这后位,自然是毫无争议得了,既然如此,他们想要自己家里的的女儿登上后宫之主,怕是无望了,甚至,能否争得过这位在皇上心里如珍似宝的贵妃还是个未知数……
第二日,皇帝便下旨,封秦贵妃为后,于下个月举行封后大典。
而皇帝和秦贵妃的这些事情,容郅向来不理会,每日进宫处理政务,处理完了就出宫,每日都去楼月卿那里待上一两个时辰,然后就是回王府,而这几日,端木斓曦就住在玲珑阁,对容郅日日都来找楼月卿虽心中不喜,却也没有了一开始的强硬反对,而是当做不知道。
对于端木斓曦态度的转变,楼月卿自然是看在眼里,心里高兴,却也不点破,可是,摄政王殿下却高兴得要死。
“既然你师父都默认了孤来与你私会,应该是同意了,既如此,孤觉得是时候提亲了!”
坐在他对面正在执笔作画的楼月卿闻言,直接脸色一黑……
于是乎,本来已经即将画完的摄政王殿下的盛世美颜,就这样在脸上被某人划了一笔……
毁了!
摄政王殿下脸色也随之一沉,敢情他僵在这里坐了半个多时辰算是白坐了……
索性画也毁了,楼月卿就直接笔一丢,瞪着他没好气道,“容郅,你丫的会不会说话,谁跟你私会!”
什么叫私会?
他们这是光明正大的私下见面,这不叫私会,充其量也就算是……呃,算是什么来着……
反正不是私会!
摄政王殿下一脸无语,这是重点么?
他要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啊……
还有……
摄政王殿下揶揄一笑,“不是私会,莫非是偷情?”那也不错,他喜欢!
楼月卿一听,直接把身前的画抓起,揉成一团往他脸上砸过去,不把他砸出个好歹来,她就跟他姓!
然而,纸团被摄政王殿下轻轻伸手接了下来,看着她,一脸无辜……
原来无忧这么暴力,不过,怎么还是那么讨喜。
------题外话------
年前这几天实在是忙的要死,我有罪,等我闲下来再赔罪!
给你们一个大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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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
看着人手上揉成一团的纸,在看俺某人略带羞恼的脸色,容郅低低一笑,可见心情十分愉悦。し
她目含羞赧的模样,可谓别有风情,怎么看都让他稀罕。
她从来都是那般从容与淡定,人前人后皆是如此,却独独在他面前娇羞恼怒,怎能不令他稀罕?
楼月卿听着他略带调侃的笑声,皱了皱眉,瞅着他问,“你笑什么?”
莫名其妙!
“没什么!”恢复正常的神色,他看着她,手颇有节奏的敲打桌面,认真道,“孤跟你说真的,既然你师父已经默认了孤与你单独在一起,那便是不反对了,孤明日就下聘提亲……”
虽然端木斓曦依旧不曾理会他,但是,态度却比一开始的反对好了很多,她明明就住在隔壁,却对他们的事情不予理睬,这不是默认了他们的事情了么?
若是搁以前,他哪会因为端木斓曦的反对就有所顾忌?他想做的事情,就算所有人反对,他都不会停手,且他们的事情楼月卿已经答应了,既如此,他就不可能再放手,只是楼月卿跟他说过,端木斓曦对她有救命养育的大恩,她也视端木斓曦位母亲一样尊敬,端木斓曦若是不同意,她不会开心。
他如何舍得她留有遗憾?
何况,端木斓曦确实是对楼月卿好的没话说,他还能说什么?
楼月卿闻言,神色一顿,随即,她笑了笑,“你就不怕提亲不成被赶出去?”
端木斓曦现在虽然确实是默认了容郅在宁国公府,在揽月楼随意进出,可是,可不代表就是同意了……
容郅脸一黑……
这是什么话?
就不能盼点好的?
提亲不成被赶出去?这种事情会发生在他身上?
简直是无稽之谈!
扯了扯嘴角,摄政王殿下凉凉道,“若不是上次你中毒的事情,孤与你估计都已经大婚了!”
是了,若不是上次她在宫宴上中毒,第二日就是他打算下聘的日子,就连大婚的日子也都命人着手去看了,这不,前几日便是合适的日子,他也乐的越快越好,当时他已经让李逵置办了聘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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