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知道北璃人今日到,她昨夜难以入眠,很晚才睡着,今早又起来去看使臣入京的热闹,所以没睡好。
见她这样靠着他也能睡得那么快,不由得无奈的勾了勾嘴角,随即将她拦腰抱起,走进内室,轻轻的把人放在床榻上,给她脱了鞋子,拉过被子盖好,这才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
随即伸手,轻轻拂过她如画的眉眼……
他没有在揽月楼久留,看着楼月卿睡得安稳,便提步走了出去,下楼。
对着候在下面的莫离几人淡淡的嘱咐:“你们好生照顾着她,她手伤得厉害,切记莫要让她碰水,如今她睡着了不要打扰,两个时辰后再帮她换药包扎!”
“是!”
容郅没再多言,提步走了出去。
他倒是没立刻离开,而是去找了楼奕琛,两人商讨了一些事情,才离开宁国公府。
他没有进宫,而是直接回了摄政王府,吩咐李逵去把还在宫中的冥夙找回来,便独自一人坐在水阁一楼的桌案后面,静静地凝视着手中的一块玉佩,神思飘远……
那是一块上好的血玉雕刻而成的玉佩,倒是没多少繁琐的纹饰,但是,印刻在玉佩中间的一个字却异常醒目。
玥!
他记忆力惊人的好,只要是曾亲眼见过亲身经历的事情,必然都记得十分清楚……
玉佩的来历,只有他自己知道,可是他记得,几个月前,他把她带回来这里养身体时,她看到这块玉时的那一脸震惊和慌乱,之前从没有多想,可今日,在去看她之前,他其实去了一趟驿馆,之后便印制不住的去联想……
也许一切,并不是巧合呢……
也许所有的熟悉,并非是他的错觉……
冥夙很快被李逵寻了回来,直接走了进来。
朝着容郅单膝跪下,作揖恭声道:“王爷!”
闻声回神,容郅看着冥夙淡淡的说:“起来!”
冥夙站起来。
“不知王爷有何吩咐?”
之前他们都在宫中,关于长乐公主和郡主的各种传言闹开,他去禀报容郅,容郅听闻便独自一人出了宫,没带上他和薛痕,然而方才李逵急匆匆进宫,让他立刻回府,容郅这么急着让人去宫中把他找回来,必然是有急事。
容郅拧眉看着手上的玉佩片刻,随即淡淡的道:“你亲自去一趟北璃酆都!”
冥夙一惊,北璃?
……
自从上次那件事情之后,容阑便不再插手朝政,也不再过问宫里宫外的事情,专心做他的闲散皇帝,可是即便如此,这些事情,还是没能瞒住他的耳目。
听到暗卫的禀报,他沉思许久,才看着暗卫挑挑眉,淡淡的问:“你确定……当真难以分辨?”
暗卫立即回答道:“启禀皇上,几乎一个模样,只差个神韵!”
容阑闻言,眸色一沉,眯着眼看着那个暗卫。
片刻,挥挥手,淡淡的说:“下去吧!”
“是!”
暗卫躬身退下。
容阑沉思许久,才缓缓站起来……
行至大殿门口,却又停下脚步,站在那里沉默了。
顺德公公有些疑惑的问:“皇上要去何处?”
想了想,容阑淡淡的说:“去章德殿!”
……
与此同时,章德殿。
章德殿内,除了元太后,还有一个就是元绍衍。
元绍衍是被元太后召进宫的。
今日的元太后,并没有之前的那一份从容慈爱,而是看到元绍衍进来,便开门见山的问:“为何你没有告诉哀家这件事情?”
这件事情,指的自然是长乐公主和楼月卿长得如此相似的事情。
元绍衍在璃国时,便与那位长乐公主关系暧昧,虽然名义上是大皇子萧以怀的谋士,实际上却也是长乐公主的入幕之宾,那么,他回来这段时日看到楼月卿多次,不可能没发现这一点,既然发现了,却没有将此事告诉她,确实让她有些恼怒。
若说只是有点像也就罢了,可是她派人去瞧过了,竟然几乎一个模样,这就诡异了。
她可不相信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元绍衍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微微揖了揖手算是见礼,这才缓声道:“太后恕罪,此事侄儿并非刻意隐瞒,侄儿初次见到楼月卿时,亦是十分震撼,只是当时汤后让侄儿不必在意这个问题,所以侄儿以为,既然汤后都对此毫不在意,也不过是巧合罢了,没有必要特意禀报太后!”
闻言,元太后阴沉不悦的脸色好了些,不过还是甚是疑惑:“你确定只是巧合?哀家已经让人去驿馆看过了,如此相似……怎么会真的如此巧合?”
她的人,自然都是认识楼月卿那张脸的,可是回来禀报时,一口咬定两人的长相难以辨认,不是她多疑,而是太过诡异。
她一贯不相信所谓的巧合!
元绍衍默了默,随即抬眸看着元太后,问:“那太后以为,如若不是巧合,会是什么?”
元太后沉默了。
会是什么……
十二年前的那桩事情她清清楚楚,今日得知此事,她竟破天荒的以为,楼月卿和北璃皇室有什么关系,可是,想了想又觉得自己想多了,毕竟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微微拧眉,叹了一声,元太后低声道:“是哀家想多了!”
确实,长得相似不能证明什么。
也许是她最近精神不济,容易胡思乱想了,才会一点苗头就小题大做。
想了想,她看着元绍衍缓缓开口问道:“汤卉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元绍衍立刻道:“她只让侄儿转告太后,适时推波助澜便可,此次贞顺帝确实有意让长乐公主与摄政王成婚,贞顺帝一向对这个女儿有求必应,既然长乐公主想嫁给容郅,他自然会想办法除去碍眼的人,所以我等无需费神!”
按照汤卉的意思,这一次联姻之事,她也只不过是加了一把火,本来贞顺帝这个人就难以琢磨,当今天下众多出色之人,他唯独对容郅这个异国之王甚是赏识,长乐公主自己突然请旨嫁给容郅,最宠爱的女儿要嫁给他最满意的人,他自然是乐见其成,才有了这次联姻之事,既然他想让容郅娶了长乐公主,以他的手段,是一定会想办法让容郅妥协的,而作为容郅的未婚妻,楼月卿的存在,便是容郅和长乐公主这桩婚事最大的阻碍。
萧正霖是谁?那可是如今北璃人人惧怕的帝王,性情暴戾手段残忍,威慑整个北璃的人,让他盯上,楼月卿再怎么聪明,怕是也逃不过一死。
只要楼月卿死了,容郅身中蛊毒,自然是命不久矣!
一切都按照他们所想的发展,不管是否当真上天眷顾,只要容郅死了,楚国的江山便是唾手可得!
闻言,元太后甚是满意的点头:“如此甚好!”
不管如何,只要容郅和楼月卿死了,她再想个办法把楼家连根拔起,她想要控制楚国的江山便是如囊中取物!
不管汤卉这次为何这么费心帮她,都不重要,只要最后结果是她想要的,便是最好的。
------题外话------
嗯哼,明天早更,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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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 兰陵公主
与此同时,驿馆。
原本空落了许久的驿馆,这段时间倒是没闲过,上个月东宥的人刚住过,这个月便住进了西魏和北璃两国的使臣,就在今日,整个驿馆都住满了人。
驿馆西苑,住的是北璃皇室的人。
远远地,便听到一阵瓷器被砸碎的声音,而这些声音,皆源于西苑中一个宽敞精致的院落里。
层层把守的院落里,传出一个极尽愤怒的尖细女声:“都给本宫滚出去,一群废物,都给本宫滚!”
紧接着,又是一阵瓷器砸碎在地的声音……
也不晓得是不是砸到了人,一声痛呼声传出,紧接着便是一阵哭喊求情声响起……
“公主殿下恕罪,公主……”
带着阵阵颤栗的哭喊声传出,守在院子外面的侍卫皆一脸淡定,似乎对这种情况早已习以为常。
室内,地上一片狼藉,各种瓷器碎片碎了一地,而地上,跪了一群婢女,那些婢女的膝盖因为跪在碎片上,都染了血迹,其中一个,额头上已经被砸破了皮,一脸血迹,却还是跪在那里身形颤抖,不敢吭声。
长乐公主坐在软榻上,手扶着一旁的扶手,长乐公主的长相,足以说得上的倾城之姿,眉眼如画,五官精致,皮肤也是如羊脂玉一般光滑,加上脸上的妆容,显得愈发的妖媚绝色。
她身上穿着一袭淡黄色的衣裙,衣裙的样式甚是繁琐华丽,上面绣着精美的花纹,头上亦是戴着不少精美华丽的金饰,鬓角的步摇因为她此刻气的发颤,故而不停的晃动,
原本足以堪称绝色的脸蛋,却不知为何被气得铁青,甚是难看。
她身旁的一个婢女倒是显得淡定许多,跪在那里抬眸看着她低声道:“公主殿下,您消消气,若是气坏了身子可就太不值了!”
此婢女名叫绿萼,是长乐公主的贴身侍女,也是在她身边时间最久的宫女。
长乐公主黛眉一拧,冷冷的看了一眼绿萼,绿萼立刻垂下头,倒是有些忌惮,长乐公主冷哼一声,明媚潋滟的眸子中划过一抹阴戾,咬牙道:“准备一下,本宫要去瞧瞧那个女人,本宫倒要瞧瞧她到底怎么和本宫长得像了!”
闻言,绿萼脸色微变,立刻出言道:“公主殿下万万不可,兰陵公主已经吩咐,在明日宫宴之前,您不能出驿馆,外面的侍卫不会放您出去的!”
她的话刚落下,长乐公主脸色陡然一沉,只是不知为何,倒是没有坚持出去,而是扫了一眼地上的那些婢女,眼底划过一抹厌恶,随即冷声呵斥道:“都给本宫滚出去!”
她这话一出,地上跪着的婢女如获释般,立刻应声退下:“是……”
看着那些婢女逃命一般串出去,长乐公主冷哼一声,随即冷冷的看了一眼身旁跪在那里的绿萼,眼神有些诡异,随即没有多言,站起来,重重的一挥衣袖,走进了内室。
绿萼这才缓缓站起来,叫了人进来收拾屋里的一地碎片。
而就在这个时候的院外,一袭倩影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里面的动静,一动不动。
一袭淡青色的宫装,上面绣着一朵朵木兰花,看着甚是淡雅,一头墨发如瀑布般直泻而下,头上戴着些许玉饰,瞧着素雅却又不失高贵,甚是养眼。
此女面容精致,棱角分明,亦是倾城之姿,眉眼与长乐公主有些相似,却比她多了一丝清冷与傲气,少了那份阴戾与张扬。
她的身后,跟着几个婢女,静静地站在那里。
听着里面的动静停了,她眉眼一动,缓缓开口:“素心!”
云淡风轻般的声音,令人听着便觉着舒服。
她身后站着的贴身宫女素心立即上前,低眉问道:“公主有何吩咐?”
是了,这便是此次来楚的北璃兰陵公主萧允珂。
萧允珂淡淡的说:“让人去找个太医,去给方才那几个宫女瞧瞧!”
素心立即颔首:“是!”
不过,自然不是她亲自去,而是转身吩咐身后的宫女去办。
很快一个宫女领命退下。
静静地看着墙角片刻,萧允珂忽然转头看着素心,淡淡的问:“萧以怀和萧以憬如今在何处?”
素心急忙回答道:“启禀公主,齐王殿下与成王殿下午后便出去了,据说是想瞧瞧楚京的盛况!”
闻言,萧允珂嘴角微扯,眼底划过一丝厌恶,倒是没有多言。
他们会有心情游玩楚京?
不过,她懒得管这些事情!
想了想,看着前面守卫森严的院门口,她淡淡的说:“命他们看好这里,不许让她出驿馆半步,若是她不听劝,即刻去寻本宫!”
闻言,素心挑挑眉:“公主是怕长乐公主出去惹麻烦?”
萧允珂不置可否。
怕惹麻烦,是其一,毕竟这里不是璃国,在璃国她怎么胡作非为都不打紧,反震皇叔无论如何都会护着,可是这里是楚国,她想出去做什么萧允珂岂会不知道?那楼家郡主不说身份不是能轻易招惹的,就说她是楚国摄政王容郅的未婚妻,就不能轻易招惹。
其二,就是怕她又不顾身份去找元绍衍,萧允珂岂会不知道,这次她主动请旨来楚,联姻是假,想来找元绍衍才是主要原因!
她自然是知道元绍衍是楚国人,所以,才有此担忧,惹麻烦事小,跑去找元绍衍丢璃国的脸才是大事儿!
萧允珂倒是如何都想不明白了,她怎么就唯独对元绍衍这种没用的东西动了心思,竟然一次次的不顾身份折腾!
素心了然。
原本公主没必要来楚国一趟的,只是出发之前陛下不知为何特意选了公主一同来楚,说是让公主来散散心,其实主要还是因为只有公主可以约束长乐公主,只有公主殿下才能管得了长乐公主一些,也是怕长乐公主来楚国胡作非为才让她家公主随行的。
整个璃宫谁不知道,两位公主虽不和,可是都是陛下捧着长大的,往往两位公主起了争执,陛下再怎么偏爱长乐公主,都是站在兰陵公主这边的,也正因为这一点,长乐公主对兰陵公主甚是忌惮,
素心自然是去与那边守着的侍卫交代萧允珂的意思去了。
萧允珂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院落,神色晦暗不明。
随即,转身离开。
楼月卿这一觉睡了一个多时辰,醒来时容郅早就不见踪影了。
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手,楼月卿甚是无语,容郅是故意的,把她的手包的跟粽子似的!
掀开被子打算起来,一直守在门外的莫离已经听到动静走了进来:“主子您醒了!”
边说着话便走过来,扶着楼月卿起身。
站着感觉身子有些沉,楼月卿挑挑眉,看着外面的天色,还是白天,转头看着莫离问:“我睡了多久,容郅呢?”
睡之前是这个天色醒了还是这个天色,容郅却不知道死哪去了。
莫离莞尔:“您睡了一个多时辰,您刚睡着摄政王殿下便走了!”
闻言,楼月卿挑挑眉,看来那厮很忙呢,把她哄睡着了人就走了。
莫离低声道:“主子,尉迟公子想要见您,卉娆来问,您是否要见他?”
尉迟晟?
楼月卿想了想,道:“让他去华云坊等我,我待会儿便过去!”
莫离颔首,转身走了出去。
半柱香后,楼月卿才收拾好自己,略作打扮,领着灵儿出门。
到达华云坊时,尉迟晟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吩咐莫言和莫离看着灵儿,楼月卿才随着卉娆去见尉迟晟。
尉迟晟正在亭子里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亭子那侧卉娆所种植的花卉,听到动静回头一看,看到楼月卿缓缓走了上来,连忙走来,在楼月卿跟前顿足,揖手道:“小姐!”
楼月卿挑挑眉,微微转头对着身后的卉娆低声道:“你去忙吧!”
卉娆颔首,随即退了出去。
楼月卿这才看着尉迟晟淡淡的说:“无需多礼!”
说完,缓缓走到不远处的石桌旁坐下。
桌上是方才卉娆命人煮给尉迟晟的茶,楼月卿顺手自己倒了杯茶,抿了口茶润润喉,才好受些。
尉迟晟这才注意到,楼月卿的两只手都缠着纱布,且隐隐的还能闻到止血金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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