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郅放下手拿起的水壶和杯子,转头看着她。
“孤要喝茶!”
楼月卿站在原地,本来正在想着怎么样把他尽快轰走,冷不防的听到他的声音,抬眸看着他,随即拧了拧眉头。
触及她皱着的小脸,摄政王殿下悠悠开口询问,“怎么?不会?”
楼月卿默了默,旋即摇摇头,“不会!”
会也不给你泡!
闻言,摄政王殿下点点头,沉声道,“那好,孤下去唤丫鬟来泡!”
说完,站起来打算走下楼。
楼月卿一惊,忙开口,“等等!”他下去?那等下别说下面的丫鬟们,整个宁国公府都知道摄政王殿下在揽月楼和她幽会,到时候,可真是泡在水里一万年都洗不清了。
摄政王殿下脚步一顿,转头看着她,“怎么?”
瞧着他一脸懵然的询问着她,楼月卿特别想拿起桌上的砚台砸过去!
楼月卿忍着要把这个“登徒子”杀人灭口的冲动,扯了扯嘴角,笑着道,“王爷稍等,臣女这就去给王爷泡茶!”
容郅闻言,垂眸,一抹笑意划过,不过转瞬即逝,面色恢复如常,坐在方才的位置上,看着楼月卿缓声道,“去吧!”
楼月卿暗自咬了咬牙,绕过桌案,冲着容郅微微屈膝,才转身下楼,准备泡茶去!
容郅在她下去后,紧抿的薄唇微微勾起,低低一笑。
就喜欢看着她闷着气却忍着不发的样子,不再是以前的疏远淡漠,也没有以往的静如死水,极好!
目光环视一圈这个宽敞的阁楼外间,四下布置极其雅致,不算奢华,却也可以看出居住的主人是个对事物要求极致的人,因为无一不是精致名贵。
忽然目光一顿,看着不远处的屏风前面,置放于地上的软榻前,搁置着的一架古琴,神色幽深,站起来,缓缓走到琴架边上,凝视着这架琴,拧眉。
她会弹琴?
指腹轻划在琴弦上,一阵悠扬婉转的琴音响起,一听就知道,这架琴绝非普通凡品,每种琴弦所发出的声音是不同的,只有上好的天蚕丝所制,才能有如此宛转悠扬却清晰悦耳的琴音。
琴身乃上好的楠木所制,上面雕刻着精美的图案,光滑干净,无一丝泥尘,看来每日都有被擦拭。
楼月卿很快就上来了。
端着茶上来,一上来就看到容郅站在琴边上,她脸色不太好。
刚才在下面吩咐丫鬟准备泡茶工具的时候,下面的丫鬟本来就很疑惑,她平时这个时候是不喝茶的,而且还煮了一壶茶,本身就有些不对劲儿,忽然间冷不防的上面传来一下子琴音,虽然就是一下下,可是那么悦耳的声音谁没听见?那群小丫头看着她的眼神都特别奇怪,小丫头在下面玩着,听到了还问一句,谁在弹琴啊……
于是乎,人人看着她的眼神都是那么的奇怪。
上面没人啊,怎么琴声就传出来了呢?莫不是闹鬼了?
小丫头好奇想跑上来,楼月卿急忙让听雪把她抱走,给她上来还得了?那大嗓门的,等下整个宁国公府都知道自己房里有人!
想到方才的一幕,楼月卿看着摄政王殿下的眼神有些不善,把东西放在桌上,闷声道,“王爷就不能好好坐着么?”
非要乱碰,引人猜想。
容郅挑挑眉,这火气?
楼月卿没搭理他,径自泡茶。
拿的是她珍藏的大红袍,所以泡着极其认真。
很快,一杯上好的大红袍就泡好了,楼月卿将茶弄好,坐在那里,没吭声。
茶香很快飘散开来,浓郁的茶香弥漫,容郅闻到这股味儿,走了过来,看着她坐在那里,再看看已经泡好的茶。
摄政王殿下自然是不客气,坐在她对面,掀开茶杯盖子,嗅了一下,略略蹙眉,“太烫!”
说完就把被子放下,没动了。
楼月卿很想把桌上的一壶开水泼过去。
拉着脸,看着他,楼月卿笑眯眯的问,“王爷怎么过来了?这大白天的,就不怕被发现?”
这楼家的守卫果然是不行了,竟然让他就这样潜进来,跑到她这里,方才下面的莫言自然发现了有人在上面,只是见楼月卿没异样,就知道没什么危险,就没怎么着。
容郅挑挑眉,显然没在意楼月卿问话的重点,而是挑挑眉,眼中划过一丝笑意,悠悠问道,“郡主的意思是说,孤白天来不得,晚上倒是可以来?”
楼月卿一噎,看着他,瞪了一眼。
落在摄政王殿下眼中,倒是有些像是在害羞?
真稀罕!
心下一阵混乱,楼月卿拧紧眉头,看着容郅,咬牙问道,“你到底什么意思?容郅,我的话,你都忘了么?”
不要来惹她,不要靠近她,这些话,他都忘了么?
容郅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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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钟家不保(一更)
钟月月在下午的时候,就被送回了钟家,带着一纸休书回去。
与此同时,京城中流言纷纷,楼家此次家门不幸除了这档子事,皆是因为皇太后所指使,派一个怀了元家子嗣的婢女勾引宁国公,在楼大夫人的饮食中下麝香,意图混淆宁国公府的血脉,好控制宁国公府,而钟月月,只是受太后指使,就在今日,被钟月月亲口道出。
流言不知道如何就传了出来,没多久,就在楚京蔓延开来,甚至愈演愈烈,皇家声誉一落千丈,再加上今日中午摄政王殿下下令缉拿娴雅郡主一事,一时间皇家不容功臣的谣言就传了出来。
太后要用元家的孩子来控制宁国公府,而娴雅郡主意图杀死卿颜郡主,百年将门世家竟被皇家如此算计谋害,甚至宁国夫人在普陀庵受伤之事,也被与这几件事情牵扯在一起,种种流言出来,皇家声誉一落千丈。
宁国公府百年将门世家,跟随太祖皇帝打江山,世代忠君,楼家军更是守护边疆,一直以来在百姓心目中都是朝廷顶梁柱的存在,如今却出了这些事情,自然闹得沸沸扬扬,而作为谋划的人,元太后声名一时一落千丈,威严荡然无存。
而这些消息是从钟家的女儿嘴里传出来的,钟月月当年又是太后赐婚,如此一来,更是让人怀疑太后的居心。
天家赐婚,原来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如此一来,太后被气病的消息也随之而来。
与此同时,彰德殿。
宫人太监摒着呼吸守在各个位置,不敢有任何动作,静静地候着。
寝殿内守着不少人,容阑一身白的绣着龙纹的锦袍,沉着脸坐在那里,静候太医诊治结果,而秦贵妃则是站在他身边,元皇后则是坐在另一边,贞妃站在下面,个个神色各异,太后病倒,于每个人的影响不同。
皇帝面无表情,看着并不紧张,只是置于膝盖上的手微微握紧,眼底有些晦暗不明。
从听到外面的那些流言开始,随即太后病倒开始,他就一直如此,不惊讶,也不心急,就这样静等。
秦贵妃立于他身侧,面色如常,也没有任何惊讶,只是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皇后和贞妃就不好了。
因为外面的事情与她们直接间接都有关系,皇后不说,就贞妃如今心里难安。
事情是由她的妹妹嘴里说出来的,如今闹成这样,钟家的下场,就看太后的意思了,所以,她焉能不急?
不管真相是否如此,可是闹大了,皇室的脸面肯定比一个钟家重要多了,如果太后震怒,以污蔑太后之罪治钟家的罪,那就是诛九族的大罪,如此,钟家当真是无处伸冤了。
而如果太后出事,皇上也必然不会罢休,如今钟家能不能逃过厄运,就看太后醒来后是什么态度。
妹妹这次怕是真的留不得了,这段时间是怎么了,钟家屡屡出事,如今还大祸临头。
这一切,都是楼家那些人干的好事,而楼月卿,就是始作俑者!
很快太医就把完了脉走过来。
“皇上!”
容阑淡淡开口,“说吧,母后如何?”
陈太医恭声道,“回皇上的话,太后乃急火攻心,受了刺激所致,不久便会醒来,臣开几副药给太后调理一下,不过这几日怕是不能再受刺激了,最好让太后静养几日!”
其实就是心病!
闻言,容阑淡淡的颔首,缓声道,“既如此,传朕的命令,这几日谁也不许打扰母后静养,有何事就等母后好了再说!”
闻言,贞妃立刻跪下,对着容阑哭声道,“皇上,此事臣妾的妹妹绝对是被陷害的,钟家是无辜的,请皇上恕罪,饶恕钟家!”
说完,整个人伏在地上,阵阵颤栗,祈求之意再明显不过。
如今太后病倒,皇上的意思很明显,不让太后插手,而钟家,不管事情是否是太后做的,都要为这件事情买单,如果钟月月还没被休,那倒也罢了,如今钟月月已经被休了,她犯什么错,就不是楼家的事了。
不管是否太后指使,最后的结果只有一个,太后是被污蔑的,而污蔑太后,就是诛九族的死罪。
如今太后昏迷,裁决一切的,就是皇上,如果是太后处决,太后也许会网开一面,可是皇上素来与太后不和,如此,怎会罢休?
钟家效忠太后,皇上不会容忍。
看到珍妃跪下,皇后也站起来跪下求情,“皇上,按理来说钟二小姐在宁国公府散出的消息,不管是否她本人说出来的,这件事情宣扬出来,宁国公府也是难辞其咎,而钟家怕也是无辜,请皇上明察此事!”
而且,她说出来的时候,还是宁国公府的人,就算犯了错,那也不关钟家的事情吧,毕竟,嫁出去了,哪有罪及娘家的道理?就算休了,那也在楼家做了媳妇儿,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更何况,就算钟月月当着丫鬟大夫的面说了出来,宁国公府若是不想此事闹大,大可先处理掉,可是,却任其事态蔓延,如今全京城都知道太后不容宁国公府,皇室名声一落千丈。
甚至,英王府和元家都因此被殃及,此事一出,宁国公府最得利。
看着两个女人跪在前面求情,容阑脸一沉。
秦贵妃浅浅一笑,轻声道,“皇上,虽然此事发生在宁国公府,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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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做贼遇上摄政王
否则,折损的,就不
元太后脸色已经是白了,哆嗦着手把信揉成一团,“郭家……不行,哀家绝对不能看着郭家被毁了,否则……”
怎么脸色比刚才得知钟家不保的时候,还要差?
王巍自然之前没有看过信的内容,看到元太后脸色不好,急忙问道,“太后,可是不妥?”
接过,元太后把信打开,扫视了一眼上面的内容,随之脸色霎时阴沉,眼角紧缩。
将袖口中的信封拿出来,递给元太后,“郭家那边的来信!”
元兰姑姑扶着元太后坐好,再添了个垫子,元太后才坐舒服了,看了一眼王巍,淡淡的说,“说吧!”
看着皇后离去,守着的宫人们自然也都随之下去,只剩下元太后,王巍和元兰姑姑。
太后的一些事情,她是不能知道的,所以,还是自己退下的好。
元皇后急忙站起来,缓声道,“臣妾先去督着他们煎药,先告退了!”
王巍没回答,看了一眼皇后,意思很明显。
“什么事儿?”
王巍这时才低声道,“太后,还有件事儿!”
如今确实不合适。
沉思了半响,缓缓道,“也好!”
只希望别生变故才好。
元皇后也附声道,“母后,元兰姑姑说得对,还是等您身子好了,再召见也不迟!”
闻言,元太后沉着脸,倒是没吭声。
一旦这个卿颜郡主出点事儿,宁国公府就不会善罢甘休。
皇上这么做,并非真的不容太后,而是怕太后怒极之下做了什么事情,俺就不好了,如果这个时候太后召见卿颜郡主,定然不会只是见一见,这么一来出了什么事儿,就当真完了。
元兰姑姑急忙劝慰道,“太后莫要动怒,既然皇上让您好生养病,你就什么也别想,他总归是您的儿子,不会害您的!”
闻言,元太后脸色彻底扭曲了,咬牙切齿,“这个逆子!”
别看皇上平日里温文尔雅,可是,发起怒来,谁都怕。
就算太后势大,皇上难得的发怒,宫里谁不怕,如果闯出去,那么,谁都别想活。
皇上变相软禁太后,肯定不可能让太后召见任何人。
皇后低声道,“母后,刚刚皇上派人将彰德殿包围了,说这几日您都不要出去了,也不让任何人进来,所以,还是等母后身子好了,再召见吧!”
看着王巍为难的样子,元太后狐疑的问,“怎么?”
闻言,王巍有些为难,“这……”
对着一旁的的王巍,淡淡的说,“明日召她入宫见哀家!”
百年耻辱啊,如今还是无法……
确实,楼月卿若是不除,宁国公府靠拢容郅便是不远了,按照容乐瑶爱女心性和楼奕琛宠妹妹的程度,绝对会因为楼月卿而彻底靠拢容郅,如此,元家想做的事情,就更难了。
元太后拧眉。
摄政王一直以来从没有对任何女子如此过,可是自从楼月卿回来,对楼月卿的不同从来不掩饰,甚至,还把她带回了王府去,如今闹得沸沸扬扬,若是如此下去,两个人必然会在一起,届时对元家大有不利。
皇后继续道,“母后,楼月卿和摄政王关系匪浅,怕是有男女私情,楼奕琛和宁国夫人对摄政王本就偏袒,若是楼月卿嫁入摄政王府,那楼家可不就是摄政王的了么?”
元太后阴着脸,没说话。
她的弟弟,竟然被害到这个地步,元家就这么一个嫡子了,却还是保不住,弟弟只留下一个女儿,根本没有儿子,也只能过继其他的,而且她的妹妹央求她多次,楼月卿已经留不得了。
如果不把她除了,难解心头之恨。
闻言,皇后抿唇,低声道,“母后,楼月卿当真是留不得,看来还得想办法把她除了!”
只是,没了靠山,她这辈子注定老死在宫里了。
既然已经入宫,那就是皇家的人,皇家的人不在诛族范围之内,所以贞妃不会有事儿。
元太后想了想,淡淡的说,“她是皇上的妃子,罪不及她,哀家既然护不住钟家,她哀家是不能放任不管的,钟元青效忠哀家二十年,哀家就当看在他的份上吧!”
“那贞妃……”
元太后脸色一变,那就是说,钟家当真留不得了。
她不能救,还得冷眼旁观,而冷眼旁观的下场,就是让忠心与她的人,寒了心!
只有让钟家担了这个罪,自己才不会被这件事情所牵连,太后又如何,这件事情不是小事,如果没有人为此承担后果,自己这个太后一样会被楚国的百姓舆论压死。
闻言,元太后冷冷一笑,沉着脸道,“救?哀家如何救得?且不说陷害真假,钟家都必须为此担罪,否则,哀家如何交代?哀家不但不能救,还得置身事外!”
皇后恳求道,“母后,您得想办法救救钟家,如今只有您能让摄政王留情了!”
枉她算计一生,如今,一时不慎,竟被反算计了。
没想到,这次,竟栽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手上。
她以为,不过是个小丫头,就算是学到了宁国夫人的那点手段,也不可能多难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