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论?”
我想起了小蕾的脸庞,不由得心里一阵酸楚,刚要再开口,外头,项瑾却忽然带人走了进来。慕容蓉当即尴尬无比,愤怒地质问项瑾,作为下人为何打断我们之间的谈话。项瑾却一脸公事公办的态度,行礼致歉过后,对我说,是皇上请我过去议事,像是有很重要的事情交代。
我算算时间,大概这个时候,无尘被杀的消息,已经如姚崇所说一般,传遍大街小巷了。想到这里,我不敢怠慢,只能抱歉的告别慕容蓉,长公主慕容蓉似乎十分不甘心,而且我感觉,她根本还没有把事情说到点子上,她这次来,绝对不仅仅是来给我一个下马威的,肯定还有其他事。
但我没空理会他,立刻去见慕容云。慕容云选择在藏书阁与我见面,藏书阁中,有几个内室隔间,大抵是皇室贵胄和王公大臣安静阅览的地方。慕容云喝退左右,关上了隔间的门,才对我说:“事情办的不错,但你可知,你此举是在玩火!万一出了差错,一切将一发而不可收拾!”
我顿时一头雾水。
慕容云先是夸我,接着又说这种话,让我完全摸不着头脑,我忍不住,立即问外面的传言是怎样的。而慕容云的一番话,却让我只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往上窜。
起初,慕容云还一直说,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岂会不知?但拗不过我反复发问,就把外界的传言说了一遍。他告诉我说,无尘是被一女子用黑木尺所杀。众所周知,黑木尺原本是我的灵器,但在沦陷之城一战时被人夺了去。沦陷之城一战,我立下大功,这件事不仅仅传到了慕容皇朝和各大家族那里,也在坊间广为流传。
大家都知道,有一个名叫狄吾的家伙,不仅连败各大家族的高手,赌石屡胜第五氏族,还在沦陷之城之战时立下奇功,唯一让人惋惜的就是随身的一柄黑色大尺,五阶灵器,被沦陷之城的缔造者,罪魁祸首,给夺了去。
而这个罪魁祸首,为了复仇,利用这把尺子,杀死了当时同为沦陷之城大战中得力干将的佛宗高僧无尘。
这一切,仿佛十分符合逻辑,完全说得通。可无论如何,我都不相信,小蕾也好,幽冥女也好,会用这把黑木尺去杀死无尘,我更不相信她们俩会和姚崇合作。只是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杀死无尘的人是幽冥女了。
“你竟与鬼养人的罪魁祸首合作!”慕容云压低声音,但语气严厉,“朕着实看不出来,你竟有此后手!”
我咬牙说:“这件事和鬼养人无关!我根本不可能与他们合作!”
“那你且说说,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慕容云显然不信,但我总觉得,他也是在装腔作势。
于是,我也试探着反问:“反正此地就我们俩,你不妨说说这江湖传言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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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 真相,互相试探
此刻,慕容云却一声冷笑,说:“你自己做的事,却偏总要朕叙说个中细节,着实可笑。”
我也回敬一个冷笑,说:“你不说也罢,反正坊间已经传了个遍,我自可以自己去查。此事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与鬼养人没有半点关系,倒是你,先算计各家族宗派五阶灵者在先,又诛杀前来兴师问罪的无尘在后,虽说现在没有证据,但这消息要是放出去,我不信坊间不会多几种传闻。呵呵,悠悠众口,各有说辞,你这个皇帝老儿,坐得安稳吗?”
“你当真以为我不会杀你?”慕容云站起身来,手低劲风四散,我感觉,他的掌下,像是催动起了一团漩涡,他虽贵为皇帝,但是绝对也在不断修炼。这掌下之风,倒是比昨晚还强了几分。
但我知道,害怕也没有,反倒释然许多,说:“杀我容易,但你如何解释,众多五阶灵者被困西界,无尘入皇城被杀,而后你的一个大医师,又忽然死在你手里?”
“很简单,黑木尺是你的灵器,你杀了无尘,所以我们替佛宗将你正法!”慕容云沉声说,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我说:“那庐阳侯呢?”
慕容云的表情僵在了脸上,接着说:“纵然庐阳侯与你交情颇深,他也是朕的臣子,你当真以为朕会怕他?”
“自是不怕,但庐阳侯又一定会怕你吗?”我没有点破,但我知道,慕容云肯定已然明白。
自古以来,任何一个皇帝,都会对自己身边的亲信大臣有所防范,疑心病是当权者的通病,我不相信慕容云对一直低调,实则狼子野心的欧阳华没有任何怀疑。否则,他又何必削欧阳华的权,把他放到庐阳郡去做个小小郡守?
而今天这话从我嘴里说出来,一则是提醒慕容云,二则是我为求自保。
我并没有要帮慕容云的意思,只是我这么说,则他绝对会对欧阳华加以防范,二者的力量会更加平衡,这样对我更有好处。
再则,我也是警告慕容云,如果欧阳华果真有野心,那么我一死,欧阳华大可咬着这件事不放,一查到底,欧阳华在江湖上颇负盛名,各大家族宗派都要给他几分薄面,若是他跳出来说几句“仗义执言”的话,慕容皇朝这政权,怕是也下不来台。
再说,欧阳华与慕容云早年就有勾结,弑君篡位之类的事情,他们共同完成,欧阳华绝对不仅仅知道慕容云的这一点儿事情,暗中还有多少肮脏勾当,是慕容云所忌惮的,谁都不清楚。
果然,我这么一说,慕容云神情彻底变了,他收回了手底下的劲风,冷冷看着我,说:“狄吾,朕说过,朕喜欢聪明人,却不喜欢绝顶聪明之人,你这么屡次玩火,终会引火烧身。”
“谁不是在玩火?”我看着慕容云,说,“你不是吗?”
慕容云摇了摇头,似乎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接着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把坊间传言的细节说了一遍。慕容云在坊间眼线众多,实质上,从他这里听来的消息,应该会是最准确的,比我自己去查,要精确到多。他告诉我,坊间传言,无尘在旅店下榻,原本一切安好,他已经打算今天离开皇城回佛宗复命了,谁知道,就在昨天傍晚,忽然又两名黑袍人进了旅店,那两人看起来,至少当是三阶以上的灵者,当无尘和随从下来用晚餐的时候,两人突然出手。
黑袍人中的那名男子身手敏捷,使一把短剑,和无尘基本上打成平手,将其牢牢牵制。而那女子原本不动声色,在一旁观战,却在双方斗的不可开交之际,陡然从身边锦囊中释放出一柄黑色大尺,从背后偷袭无尘,无尘双拳难敌四手,周边随从又实在太弱,根本插不上手,最终被那柄大尺砸得经脉尽断,还让人割去了首级。
我听在二中,立刻明白了一点,动手杀人的女子,绝对不是小蕾或者幽冥女。小蕾是尺灵,没有肉身,没有实体。而幽冥女若是要用黑木尺杀无尘,根本不需要别人相助。以幽冥女的性格,也断然不会相信人类。那个使短剑的,肯定是姚崇,但是那个女子,绝对不可能是幽冥女。
我正沉思着,慕容云却沉不住气了,又问:“你有此一问,是否因为这其中生出了什么变故?”
我笑了笑,故作镇定,说:“没什么变故,我只是觉得,这坊间传言传的太过玄乎而已,却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别有用心,添油加醋。”
“事实又是如何?”慕容云问。
我依然是笑,说:“事实?事实就是这样,无尘已经死了,你除了心腹大患。”我顿了顿,继续又说,“现在,你可以把我妹妹交还给了吧?”
慕容云满脸阴云,他的样子,并不像想把丁韵还给我,只听他干咳了两声,说:“难道,你的妹妹住在宫里,陪着皇后娘娘,有什么不好吗?后宫锦衣玉食,难道还会亏待了你妹妹不成?”
果然,他还想继续控制我,那我就更不能把自己的底都交出去,只有让慕容云觉得我神秘难懂,他才会真的对一些事有所忌惮,否则,在他的面前,我根本不可能占任何主动权。但这个时候,慕容云忽然话锋一转,又说:“虽说坊间传言半真半假,多有夸大其词之嫌,但既然有人看见,也大概是**不离十了。狄吾,不如这样,由你去把那杀死无尘的凶手擒来如何?”
我瞪大了眼睛,深知对方又在耍花招,说:“我去?无尘这样的四阶巅峰境界的灵者,尚且不能敌过那两人,我区区三阶初境灵者又怎么会有胜算,你这分明就是要我去送死!”
“不,别人或许不成,但你可以。”慕容云说道,“在你没来之前,朕就早有耳闻,你越级比试,获胜的次数不在少数,甚至曾经以一斩之力便斩杀不少比你境界更高的灵者。实际上,境界的划分,只是最基本的参考而已。”
我摇了摇头,说:“虽说如此,实力差距太大,我也没办法抓住它。就像是你和我,你觉得,如果我们比试起来,我有多大的胜算能杀了你?”
慕容云脸色微微一变,但旋即还是回归常态,笑着说:“想不到天不怕地不怕的狄吾狄大人,也有害怕的时候,那若我给你一支灵者军队,听你调遣,你可否将那罪魁祸首生擒了来?”
我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了,幽冥女纵然再厉害,一支皇朝的灵者军队,要拿下她大概也是绰绰有余了。而且这时候,我确实像知道黑木尺的下落。只是,想到小蕾的那张脸,我心里难免有所顾忌。不过转念一想,我还是答应了下来,慕容云的所作所为很奇怪,之前我推测他可能和姚崇是一伙的,但现在,他的选择却让我感到疑惑,如果他们果真是一伙的,他也果真知道我此刻心中困惑,怎么会让我带人钱去调查,做这种自断臂膀的事情?
想到这一层,我不禁想要弄清楚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于是便答应下来。
慕容云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说:“事不宜迟,明日你便着手去办吧。”我没有办法,点了点头,正准备转身离开,忽然,却有人敲响了藏书阁内室的门,慕容云让他进来。那人是慕容云的内监,躬身说:“皇上,东域有人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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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7 东域刺客,恐怖实力
这回,连慕容云的表情也微微一变。东域是什么地界,我也知之甚少,那里的人,那里的习俗风貌,我是一概不知。我只知道,东域的强者与北冥相当,对于慕容云来说,那绝对是一块极其难啃的骨头。
慕容云不敢怠慢,站起来,忽然又回头,对我说:“东域之人,你亦未见过,不如与朕一道上朝堂会会他。”
我没有拒绝,说实话,我也好奇东域的人到底有多强。
天地之间,已经没有六阶灵者,大家的实力,越到后期就越难以提升,也越发的持平,目前为止,我所见过最强的灵者,不过也就是五阶中境而已。
来到朝堂之上,我看见有一个高瘦的男人已经在等待,看那人的打扮,我却猛然一惊。我原本以为,北冥皆是古韵,东域这样灵者聚集的地方也应该差不多,但我没想到的是,来的人居然穿着衬衫西裤,还打着领带,走在这朝堂之上,有一种莫名的格格不入感。就像是一个在古装片场巡视的制片人一般。越是这样,我越发的有兴趣,看到我们“那个世界”的打扮,我不由得又有几分亲切感。
只是,这个高瘦的男人并不友好,他棱角分明,五官清晰如刀刻,星目剑眉,神情做派英气十足,最终要的是,我能看出来,他是一名五阶中境灵者,实力与应该与慕容云相当。
我心下一阵疑惑,不是说,所有五阶以上的灵者,都已经被慕容云骗去西界,锁在结界之内了吗?这个人却又是怎么回事。
我不由得瞥了一眼慕容云,他的表情也很难看,疑惑之中带着焦虑。百密一疏,看来,的确是他失误了。
东域之人看见慕容云,也不行礼,冷冷说:“你就是慕容云吧?来你们北冥,跟走古装戏片场似的。”
慕容云应该很清楚东域的路数,毕竟灵者之间,多少是有些交流的,不可能完全闭目塞听。但是,慕容云身边的人却未必清楚,据我所知,这里有不少人,认为只有南堂人才是我那种打扮,而这种打扮,象征着卑劣,下贱和数典忘祖。
因此,慕容云还未开口,内监就先指着那东域之人说:“既来我北冥,为何不尊北冥之礼?!不知者还以为你是南堂的卑劣下民!”
“你们也真够有意思的,北冥自几百年前就存在灵者聚集,你们在这呆了几百年,外头经历的事情一概不知,每到战乱时期,就大开北冥之门结界,令南堂和东域的人进来聚居,按理来说,潜移默化那么久,也该有所改变了。可你们非但没有改变,反而把那些从外头进来的人也带成了这种封建模样,朕不知道北冥的人,到底是炼鬼,还是修炼的脑控。”东域的那人,说话肆无忌惮,用词完全是一派现代风格,和北冥中人形成巨大的反差,我听在耳中,不禁觉得好笑。
慕容云不动声色,淡淡的说:“阁下自东域,穿过结界,远道而来,不会就是为了对朕说这些废话吧?”
那男人也淡淡一笑,说:“好,既然如此,我就不绕弯子了,我来是想问一句,西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各地高手全都有去无回?”
“这件事朕也正着人调查。”慕容云沉声说。
东域那人却摇了摇头,说道:“我怎么听到一些别的传闻?”
“哦?什么传闻?”慕容云依然面若冰霜,我站在一边,看着他,只觉得这家伙是真沉得住气。
东域那人说:“我听说,在西界之乱发生前的半年左右时间里,西界一代经常有你北冥皇室中人出现,甚至是你慕容云自己,也多次探查过西界边缘地带的状况,有人说,你们在西界附近集结大批灵者,布下符咒封印,为的就是让各派高手集结,一网打尽,削弱全天下灵者家族与帮派的实力。”
没想到,听了这话,慕容云大笑起来,说:“现在的坊间传闻,真可谓越发的玄乎了,我慕容云虽贵为北冥之帝,但从未有自信可一统天下,我若有此想法,以北冥佛宗与皇族之力,莫说南堂,就算是拿下你们东域,也不过时间问题,我何必要大费周折?”
“可笑。”东域人冷笑着说,“看来你们北冥,是在这里灵界呆的太久,已经忘了外头的世界是什么光景了。灵者为天下之尊,但在表灵界从来也都是藏形匿影,从未与普通人发生过冲突,你以为是为什么?”
表灵界,里灵界?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词汇,我不由得皱了皱眉,继续仔细聆听,就如我初涉渡鬼道时一样,这个时候的我,感觉自己什么都不明白,这个世界似乎还暗藏深意。
“更何况。”东域人继续说,“你们如此行事,是不把道宗放在眼里了?”
我再次一怔,我身旁,慕容云的神情也全变了。
道宗,这个传说中的存在,没想到又一次被人所提起。
“道宗?”慕容云惊骇的表情并没有持续多久,不一会儿就恢复了平静,说,“道宗遁迹于世,是否存在还是两说,执着于他们,倒不如好好看看眼前。”接着,他忽然大袖一挥,霎时间,朝堂两侧,跳出七八名手持武器的灵者来。这些应该都是御林军中的高手,其中最弱的,也能达到四阶中境。纵然这东域人有五阶中境的实力,与这么多灵者相抗衡,胜败也未可知。
再加上,慕容云本生也与这人实力相当。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