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概以为李念的意思是在说她只会说些漂亮话……好吧确实有些这种意思在里面。
李念感觉到这女孩的一些敌意,当即有种想叹气的冲动。
“我只是想说,就算你对委托人说些神神道道的话也没用,由比滨同学可不是来这里寻求自我升华的,老实点从解决委托的方面入手。”
好好的听从委托,解决委托才是该做的事情。
既然参与了社团就好好做事,现在委托当前,他自己也算是想端正一下态度,也正因为如此才会说道两句。
“但促进人的自我升华恰是这个社团存在的意义,即使只有一点也要使人有所成长。”
雪之下直视李念的眼睛,认真的反驳着他的观点,又继续说道。
“我也想纠正你一下,这个部的社团活动可不是单纯的实行委托,你姑且算是个社员,请你务必理解,完成委托和帮助委托人的自我提升是两个目的,本末倒置的话我会很困扰。”
可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李念想这么说……但他猛然间意识到,这句话说出来即是对这社团本身存在意义的质疑。
雪之下雪乃只是在践行自己的想法而已,和正在尝试有所努力的人一比,在旁边说三道四才很蠢。
也就是陪小孩子玩玩的程度,认真起来的自己也很蠢。
李念举手做投降状。
“好吧,我认输,支持社长的想法才是社员该做的事情——那么,自己要记住自己说的话,最好以后也能做得到。”
雪之下冷哼一声。
“你以为我是谁?当然能做到。”
“那个。”由比滨迷茫的举手提问:“两位在说啥。”
“你们够了。”比企谷提醒道:“要把话题拉到多远?”
“好吧,我就暂时放过这堆肌肉。”
李念:“……”
他这才知道雪之下原来还不想放过自己。
雪之下转向由比滨,脸上浮现出冰冷的笑容。
“虽然并非一定能实现你的愿望,我们会尽可能帮助你。”
是因为这句话想起她本来的目的了吗,由比滨啊地叫了出来。
“那个那个,那个啊,我想……曲奇……”
刚一开口就就瞥了两名男性一眼。
之前也是,提到这个话题就变得遮掩起来,这委托其实是男性不合适去听的话题?
雪之下用下巴示意走廊的方向,这是让他们快消失的意思。
“我去买个饮料。”
比企谷站起来,找个借口暂时离开。
“那我也……”
李念复议,跟着站起来。
他被比企谷很嫌弃的看了一眼,但这死鱼眼还是没说什么。
两人一起走出去,留出空间给女生。
“我要『蔬菜生活100草莓酸奶MIX』就行了”
背后丢来一句话,雪之下很自然地就开始使唤别人。
比企谷刻意的加快脚步走在前面,拉开一段距离,李念知道这家伙一贯怕生,自己也不扯闲话,默默跟着。
到了自动贩卖机前面,比企谷倒是开口了。
“上次你请客,这次换我,想喝什么。”
他似乎还记得上次体育课被李念请客。
“随便。”
“随便啊……”
比企谷嘀嘀咕咕的在自动贩卖机上操作,咕噜噜掉下来饮料,有雪之下要的『蔬菜生活100草莓酸奶MIX』,好像还有由比滨的份。
他丢了一罐MAXcoffee给李念。
“是你说的随便,就选了我平常挺喜欢喝的口味。”
比企谷这么说着,自己却拿着一盒叫什么sportop的不知所谓的东西。
“我也觉得还好。”
李念走到旁边的长椅落座,指尖拨开拉环,放到嘴边呡着喝。
比企谷窥视般的打量他那样子,低垂下眼睑不知想了什么,突然开口问道。
“听说你父母都……”
“逝世了。”
这是一直以来的设定,李念想也没想回答了。
他答得倒是爽快,没点尴尬和迟疑。
“唔……真是这样啊……抱歉,突然问这个。”
李念也能理解这小子会想问这个,毕竟是挺稀奇的情况。
“父母双亡的设定不是挺带感的嘛,像是哪里的主人公一样,最近小说不都流行这么写吗?”
“是那样没错,不过本人这么说有点不好吧……好吧,你倒是洒脱。”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说实话无所谓了。”
“……感觉你真强啊。”
比企谷像是真心有些佩服般的这么说着。
也不知道他是脑补了自己有些什么辛酸的往事,李念不置可否的笑笑。
这番对话其实也没什么意义。
“差不多该回去吧。”
“好嘞。”
………………………………
97。侍奉部的初次活动(2)
“太慢了”
这么说着的雪之下一把从比企谷那里抢过来『蔬菜生活100草莓酸奶MIX』
李念拿着还没喝完的maxcoffe走进来。
“叫我们出去的是大小姐你吧。”
“啊啦,我有那么说过吗,我不记得了。”
“是是,是我们足够自觉。”
比企谷手上剩下了两罐饮料,由比滨察觉到那是为她准备,掏出装饰可爱小巧的钱包开始掏零钱。
“不用给了”比企谷说着,把饮料塞进她怀里。
“这、这可不行!”
由比滨固执的想付钱,大概是觉得推让很麻烦,比企谷直接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
“……谢谢”
小声道谢后,由比滨以双手捧着牛奶咖啡,有些害羞笑着。
李念觉得这笑容和区区百元硬币一比相对奢侈多了。
他看向比企谷,这家伙大概也有同感,露出一脸傻笑,显然对由比滨的道谢很是受用。
注意到李念视线之后,比企谷嗯哼的端正神色,转头问雪之下。
“所以你们话说完了?”
“拖某些人不在的福得以顺利进行,谢谢。”
李念猜比企谷一脸阴沉是表示他对雪之下的道谢很不受用。
这时雪之下站起来。
“准备移动吧。”
李念一愣:“移动?去哪?”
“家庭生活科活动室。你们都去。”
比企谷不满的皱眉。
“就是说,是那个吗,来和喜欢的人们一起分组吧~~~这样进行烹调实习的铁处女一样的教室吗?还有菜刀和煤气灶什么的,去那种危险的地方干什么。”
于是李念也想起来那是进行料理实习的地方。
“但你这什么比喻?”
“唉?不懂吗?那是和体育以及远足并称三大精神创伤胜地之一的地方,我认为没有人会自愿去。主要是我踏进这种关系好的小组一起快乐交谈的领域的一瞬间就变得沉默这让人怎么受得了。
“……那确实是难为你了,这样想来你的精神创伤胜地可不止一个。”
“……你说的好像没错。”
雪之下和由比滨都不约而同的拉起凳子退了两步,大概是觉得这人太恶心了。
李念也想着比企谷真是没救的暗自摇头,继续问道。
“去那是要干什么?”
“曲奇……去做曲奇。”
由比滨有些难为情的似得小声说着,又开始不断偷偷撇来视线打量他们。
就算这么说也还是让人不得要领。
“由比滨同学想亲手做曲奇给某个人吃。但是她没有做好的自信,就希望我们帮忙。这就是她的请求。”
雪之下通过说明打消两人的疑虑。
比企谷一脸嫌麻烦的表情。
“为什么我们要做这种事情,拜托朋友不是很好?你身边那种人不是挺多嘛,比如那个叫、叫、叫什么来的金发卷。”
“是三浦优美子。”李念补充。
“啊对是叫这名字来着。”
“小企还是一如既往的过分啊……唔唔。是因为……不太想让别人知道,被人知道了的话大概还会被笑话……你看,优美子他们是这种气氛啦……这话题不太适合我的朋友吧。”
由比滨视线飘忽不定地回答道。
李念不这么认为。
“我想至少黄泉很乐意教你吧。”
“唔,不是说了有些说不出口嘛,要是黄泉同学说漏嘴就不好了。”
“她其实不是那么多嘴的人……算了,至少这不是什么说不出口的女性密话吧,早点干脆点说清楚不行?”
“那是因为……”
对李念的视线由比滨有些躲闪。
“哈,无聊的恋爱话题。”
比企谷嗤笑出声。
“啊,啊呜……”
由比滨无言地低下了头,啾地抓紧裙子的下摆,肩膀有点小小颤抖。
“啊,啊哈哈,呵,很奇怪呢是吧。像我这样的人做曲奇什么的,会让人想吐槽你少女个什么劲呀对吧……对不起,雪之下同学,果然还是算了。”
大概并没想过出口会伤人,由比滨的反应让比企谷“唔”的闭紧嘴巴。
李念其实也这么想,只是他没说出来,看来没说出来是对的。。
雪之下一脸淡然的微笑。
“你如果说算了我倒是无所谓……啊啊,你大可不必在意这个男的。他没有人权,可以强制他帮忙。”
“日本宪法对我都不适用,这是什么黑道企业啊?”比企谷嘟囔着。
“啊不,算了算了!因为,我不适合做曲奇,会让人笑话的……。我也问了由美子她们,都说做曲奇已经不流行了。”
由比滨开始打起退堂鼓,像是对沮丧的她追加最后一击一样雪之下开口了。
“……是呢。确实做曲奇不像是你这种花哨的女孩做的事呢”
“就,就是呐。很奇怪呢。”
由比滨窥伺别人的脸色啊哈哈地笑了起来。有些消沉的视线不停的投向比企谷和李念那边。
她那眼神像是寻求什么帮助。
李念耸耸肩。
“这点小忙我倒是不介意。”
他的回答让由比滨稍感安慰,又小心翼翼的看向比企谷。
比企谷想了想,说。
“……我并不是感到你这么做很奇怪,或是你不适合这种角色,还是跟你不配啦,不合身份呀之类的,只是我单纯没兴趣罢了。”
“这更过分了!”
由比滨又生气起来,“乓”一声敲起桌子。
“小企,真是无法想象!这么小看人家!啊!气死我了。人家可是想做就能做到的!哼!”
比企谷“nonono”的摇着手指。
“那不是自己说的台词。应该是妈妈她们用湿润的双眼边看着你边说【我本来觉得你也是想做就能做到的孩子的…】这样的感觉。”
李念稍微想象了一下那情景。
“我觉得那是你母亲已经放弃你了。”
雪之下嗯嗯点头。
“很合理的判断。”
“要你们管我!”
“不管如何。”李念转向由比滨:“总之先去做着试试吧,饼干而已,做不好的话总能教会的。”
很快,李念就后悔自己说出了这句话。
……
……
李念看着盘子里漆黑的物体X,脸色铁青的说道。
“这孩子脑子里果然是花田吧。”
“说的好过分!”
“不然的话根本无法解释正常的人类要如何在同时犯那么多错误。”
蛋液里面混进了蛋壳。
面粉留下了没和开的疙瘩。
黄油就那么原封不动,依然是固体。
白糖好像理所当然一样和盐弄混了,香草哗啦啦地放了好多,牛奶放得满满当当。
还倒入了小山一样多的速溶咖啡,雪之下指出过多,需要加糖调味的时候又加入了小山一样多的糖。
作为成品的烤饼似得东西就在眼前,闻着那味道就让人痛苦。
就连料理技能很低的比企谷都感到毛骨悚然。
“唯独不想和这家伙一起做化学实验。”
李念也这么觉得的点头。
“会爆炸吧。”
“怎,怎么会这样?”
始作俑者的由比滨一脸惊愕地盯着物体X。
侍奉部的三名成员躲到一边去聚成一团开始窃窃私语。
“看起来有点奇怪,但好像不是不能吃。”
“是呀。正好也有来试吃的人。”
“唔哈哈哈!雪之下。对你而言这可是很少见的口误呢……这个叫做试毒。”
这话被由比滨听到,生气的嚷嚷起来。
“哪有毒了!怎么可能!”
然后她拿起物体x,左看右看了半天。
“嗯……果然是有毒吗?”
由比滨有些不安地稍稍歪着头,将视线投过来,所有人都不敢直视那视线的偏开脑袋。
“那、那么开始试吃吧。”
如此提案雪之下难得一见的,像是吓得不行一样声音和身体都在颤抖。
李念无语的看着她。
“不,明显的失败作不吃也行吧。”
“如果找出问题所在就无法采取对应的措施,为了得到答案以身犯险也是没有办法的……而且之前才说了帅气的话,不以身作则可不行。”
“……”
李念觉得这是现世报来的真是快。
比企谷一脸佩服的看着雪之下,端起茶杯敬她。
“……既然你已经做好觉悟,那我就不多说了,我就以茶代酒为壮士送行。”
“说什么蠢话,你们也一起吃。”
比企谷拨浪鼓般的摇着头。
“才不要,我感觉吃了会死。”
“才不会!”由比滨大叫起来,被李念看了一眼之后声音小了一截:“不会……吧?”
最后还是大家人手都有一份的均分了物体x。
勉强吃掉了之后,如预料那样的是难以用言语形容的难吃。
“要是能像漫画一样直接晕过去就好了。”
这是比企谷的感想。
“呜呜~好苦好难吃”
由比滨一边流着眼泪一遍嘎吱嘎吱地咬着曲奇。雪之下马上就把茶杯递给了她。
“尽可能不要嚼顺水咽下去会比较好。小心不要让舌头碰到。因为和烈性药差不多啦。”
这家伙爽快的说着过分的话。
李念则是唯一一个细嚼慢咽吞下去的,如今喝下一口茶,他表情很古怪的说道。
“我好像隐约间看见我师傅在向我招手。”
“虽然不知道你师傅是谁但是你确定你的神志没有问题吗?”
又喝了几杯茶水漱口之后,众人才再次开始讨论。
由比滨的料理水平已经表现的很清楚,现在的问题是该如何解决。
比企谷的提案是让由比滨从此放弃料理,李念其实也想复议,不过被雪之下一票否决了。
“如今唯有努力。”
取而代之,理所当然提出要进行练习。
比企谷却有异议,在他的认知范围内所谓努力是最差的解决方法了。
“那算是解决方法吗。”
“你在说什么?”
“没有什么能比白白努力更加让人觉得空虚了。不如为她指条明路让她把时间和精力用到其他事情上才更有效率。”
李念觉得这话听着不太舒服。
“我们可没有断定他人做的是无用功的资格。”
“……我只是就是出于效率思考应该改变一下目标。”
“那也是在努力过以后。”
“所以说……”
“唯独在没真正做过努力之前就放弃是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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