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肉眼无法辨别的事物，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盒子一打开，这颗石头就开始往外溢散……某种不详的气息。
“这可真是……”
李念微微眯起眼睛。
他翻过来看这盒子外壁，之前没仔细观察，现在才现上面雕刻了孔武有力的持剑人像，四周又刻画了纹路，起了符文的效果，是向内施加而不外露的，这种盒子作为容器，应该有镇压的作用。
要镇压沾染了诅咒的器物吗？
伸手想拿起来那颗石头，可是触摸的瞬间，却又如同触电般收回。
“什么玩意……”
像是要甩脱沾染的什么脏东西一样使劲甩着手，李念嫌恶的撇了撇嘴。
然后再皱着眉头看那石头。
眼睛一闭一睁，切换成灵视看看。
视野一变幻，这石头的本质就很清晰的展现出来。
占据了以那石头为中心的一整片空间，越往内越呈现出沾染猩红的漆黑，尤其这颗石头实体所在的位置，更是深邃到见不得底，看着就觉得很不详。
“还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这哪里是石头的艺术品，邪门到这种程度已经不是“沾染了诅咒”的等级，根本就是某种恶意的结晶体吧？
啪的一声合上盖子，将那石头封存回去黑暗里面，却没再放回柜台上。
把盒子拿在手中把玩，视线投向昏迷着的面具男，目光中又多了几分复杂。
多疑的看了一眼是没错的，真是珠宝之类的其他赃物先不说，唯独这种东西不能让他带走，这已经是他职责范畴内的事情，这么危险的东西必须上交给国家……啊不对，他已经不是处理局局长了……这个是该交由正确的人看管。
或者说，交还给正确的人看管。
明显这东西之前就有被人镇压过，这个盒子就是证明，这下即使不问银女孩，也能猜出前因后果来了。
代号黑的杀手是从谁的手里夺来了这东西，那人应该是盒子的看管者之类的，并且是手持灵装的业内人士，他们生了战斗，这李舜生是在战斗中被刺穿了腹部。
再推测的深一点，之所以没来得及做包扎，是因为被人追杀到没有那个闲暇，一路流血没来得及处理，最后看情况虽然还是给他脱身了没错，却已经来不及自救……
嗯……
他突然想到那留在伤口里面的锐利气息。
……不对，这家伙真的完全脱身了吗？
正想着的时候，门铃声响了起来。
………………………………
31。擅长说谎的正直者
李念动作微微一滞，有些惊讶。‘
这是说曹操曹操就到？真是追击者？
追击者还按门铃呢？真有礼貌，打算耐着性子询问？不是那样吧，感觉更像是开了门就要一刀砍下来的节奏。
查水表的流程都这样，李念很熟，他就习惯敲门喊人，都不要等人开门，人到门后就直接一剑插进去。
他轻轻一笑，嘿的站起身来。
倒是不怕有人暴力执法，更希望确实是有追击者找上门来，刚好把手里这烫手山芋丢回去。
也有很大可能是只是熟人来找也说不定，毕竟也不是谁都能顺着蛛丝马迹直接找到自己这里。
拿着盒子，转身就要下去给人开门，只是离开之前留下句话。
“你在这里呆着，放心，既然辛苦救回来，就不会轻易卖了你们，不过，这东西我要带走。”
银少女没有回应。
李念并不在意，走出房间，下了楼梯到玄关，也不从猫眼看外面，直接就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个少女。
看清两位来客面容，李念也不禁惊讶的一瞪眼睛
因为其中一个是万里谷佑理。
李念这时校服还没换下，两个女孩看到一身校服的男生走出来，也都愣了一下。
李念也注意到万里谷一身总武高的校服，才陡然明白这女孩也在总武高就读。
万里谷愣神刹那，又立刻反应过来，鞠躬下来问好。
“李先生你好。”
“啊，是七雄神社的巫女啊。 ‘”
李念注视她一会，然后移动目光，看向她身边少女。
女孩显得面色不善，看起来相当狼狈，明显经历过什么战斗，李念看过去，却也勉强挤出个笑容，并且低头弯腰行礼。
“清秋院家，清秋院惠那，见过神明大人。”
武神当面，还是恭敬的做过了自我介绍。
听她自报家门，应该是名门之后。
李念上下打量这女孩一圈，视线理所当然的在她手上握着的，那把粗布包裹的兵器上停下。
粗布遮掩不住威光，锋芒毕露，明显是是一等一的神兵……确实感觉到了神性，真是神器？
这女孩来历非凡啊。
万里谷提及来意。
“万里谷冒昧叨扰，是想问些事情……”
李念拿起盒子，展示给两人看，
“你们是在找这个吧？”
瞬间两人脸色大变。
万里谷失声惊叫：“为什么会在您的手上。”
清秋院也满脸诧异，然后皱起眉头，一下子沉静下来，眼神变冷。
她悄无声息的掀开了一点布料，露出剑柄，手搭了上去，冷声说道。
“还请武神大人解释一下。”
这动作释放出明显的敌意，李念当然看在眼里，浑不在意的耸耸肩，说道。
“在巷子里偶遇了一个面具男，看他伤势沉重，又感觉来路不正，就想多管闲事拦下来问问，结果就被攻击了。 ‘”
他把盒子丢向万里谷。
“唉？咦？”
女孩慌忙接住，李念再做补充。
“我予以反击之后，那家伙打不过我，也许误会了什么，把这盒子丢到一边之后，往反方向逃跑了，我觉得这盒子也许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就没追赶。”
他当然不能说现在人犯就在上面躺着，面不改色的就开始撒谎，说谎都不带草稿，张嘴就是屁话，配合一副云淡风轻的冷脸，假话说的跟真的一样。
继续说道。
“你们既然找上门来，应该也是冲着这玩意来的吧？那就还给你们。”
万里谷与清秋院对视了一眼，然后将盒子交过去，转头又向李念确认了一遍事情经过。
“重伤的面具男……您和他偶遇之后生战斗了吗？”
“是的。”
“然后他逃跑了吗？”
“对。”
“这样啊……”
万里谷像是接受了李念的说明，心中却有还是些疑惑，强如这位武神都无法留住那人？天丛云留下的剑气又是谁拔除的？
可李念看着如此坦然，她也不是多疑的人，心中虽然疑惑，可她并不至于就会觉得武神有在说谎。
另一边清秋院打开盒子确认了一眼里面的东西，没有丢失也没被掉包，是真货。
家里长辈要她运送过来的货物，丢失后又这么简单的拿了回来，她也不经放松下来，长舒了口气。
但她心中也有和万里谷同样的疑惑，看向李念，怀疑的神色可是不加掩饰的。
关于这位武神，最近一直有流传在外的传闻，在业界里面可谓声名远扬，因为这位新驻千叶的现人神，前些日子才完成了封印怪异杀手那种伟迹。
既然有这种实绩，那就肯定有相应的实力，虽然以前未曾谋面，也能推测出是一流的强者，惠那有自知之明，自诩不如。
所以怎么也不能相信他举手投足之间制服不了一个重伤的杀手。
“恕我直言，斗胆一问，武神大人是故意放跑了那个人吗？”
“……”
这还真是问的直接。
不过也没问到点子上，怀疑的方向错了，至少相信了李念刚刚的胡言乱语。
他也就面部红心不跳，淡淡答到。
“因为追起来很麻烦。”
这句话意外的很有说服力，两女露出无奈的表情。
担当武神这种神职的，大多都很有个性。
清秋院从剑柄上放下手来，解除了对李念的戒备，也解除了对李念的疑虑。
李念明白，自己已经完全蒙混过去了。
女孩向李念大鞠躬，认真的说道。
“这盒子是家里长辈要求惠那运送的，如果被贼人夺走，真不知该如何交代。不管怎样，武神大人能帮忙夺回，惠那心里感激不尽，真不知该如何报答。之前因为心中急切，言行里冲撞了您，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李念摆摆手。
“屁大点事，无所谓了。你们还有其他事情吗？”
现在东西追回，虽然杀手没能逮到是个问题，但也算是告一段落，紧张的心落下，就对有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起了兴趣。
万里谷举手，表示还有事情想问。
“那、那个，开始就想问了……”
“恩？”
万里谷指着李念衣服，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李先生你，这身衣服是……？”
“啊。”李念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行头，回答：“我也在总武高就读。”
“武神大人也要在高中读书吗？”
清秋院也好奇的看着。
“我在监视heartunderb1ade的宿主，阿良良木历。”
李念想也不想的答着，打算干脆以后也都用这正当但不正确的理由蒙混算了。
“原来如此。”
两人表示理解，并肃然起敬，原来这武神看着惫懒其实是认真负责的人啊。
“你们没问题了？”
万里谷摇摇头。
“没有了，打扰您休息真是抱歉。”
“那我倒是有个问题想问。”
“您请说。”
李念一指清秋院惠那手中的盒子。
“那玩意究竟什么来历？”
“您说这个啊？”
惠那举起盒子，笑着回答。
“这是杀生石。”
………………………………
32。也许李念的作为，并不是没有价值的
之后又问过两个女孩事情的起因经过，了解到两人几个小时以前被袭击的事。‘
多余的就不过问了，嘱咐过路上小心敌人再次袭击之后，送客离去。
他转身，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回到房间里，坐回凳子上，再看眼前这昏迷不醒的杀手，眼神又冷淡了几分，得知了这么些事情，他对这邻居是越加的没有好感。
果然不是良善之辈。听清秋院惠那满脸心悸的说他出手即杀，就已经能肯定性格里有个冷血无情的属性。
对这家伙的工作性质来说，又一点都不奇怪。
本来武神的身份在这里，立场还是有偏向性的，于情于理，他李念就不应该维护一个习惯于作奸犯科的杀手，刚刚的正确做法，是该把他交出去，给对方审问。追根溯源的说，甚至不应该救这人性命。
杀人者人恒杀之，这是恶徒，不是好人，死了活该，现在李念救他一命，各种意义上都是错的，又难保就不是放了个害虫出去为害人间，说不得等他醒来，先就要拿自己这救命恩人开刀，更何况现在李念把盒子交还，可谓让他一番心血付诸东流，反过来被攻击的可能性简直不要太高。
而且这家伙除了银少女之外明显还有同伙，那袭击看起来又是有组织性的，背后更可能确实就有一个组织……既然以那什么杀生石为目标，自己这番救下涉事者，又归还目标物的所作所为，明显已经深深的涉事其中了，更是挡了一档幕后黑手的进路，很大可能就要惹来一身骚……
越来越觉得自己真是太不慎重了，费力不讨好的。
他眼神飘向坐在对面的少女，事出有因，都得归咎于这妹子身上。 ‘c om
要说有多少后悔，倒也不至于，做了就做了，以他的实力，并不需要顾忌太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真的招惹了谁，被报复回来，届时反击回去就是。
只是现在看来，回应了少女的请求，跟随着去到那小巷子里救下李舜生这件事情，似乎并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这让他觉得有些不爽。
他觉得有拯救价值的不是李舜生，而是这孩子……她虽然无疑是李舜生的助手，却一点都不像是坏人……不如说这根本不是需要判别的事情，她像是没有感情，没有感觉的，自然而然也就没有欲求，纯净如纸，根本无关善恶。
她只是接受命令，回应命令的机器……
可这也不对，如果真是这样，这孩子究竟是出于什么理由来寻找了自己？拉扯他到现场救了这男人？
这绕不开的疑问环绕在脑海，她真的没有自己的意志吗？
李念突然问道。
“小妹妹，你觉得李舜生活下来，会比较好吗？”
“……”
没有答复。
李念苦笑。看来尝试失败了。
“你觉得”这种问法，是问及一个人自己的想法，人偶是没有心的，没有心的人，又怎能给出心里的回答。
李念已经完全明白了，确实需要拯救的只有这孩子而已，她的人格需要补全，补全之后还能培育成良善的人。 ‘
至于李舜生，就并没有留下来的价值了。
“那我还是杀了他吧。”
他说着，伸手向男人的脖子。
之前救他，是因为考虑到少女的想法，现在少女根本没有想法，那他也没有留下这人性命的理由。
他真打算杀了这人，如果救了他是李念做出的错误选择，这错误就该由李念亲手来纠正。
这时一只小手挡在了前面。
“不要。”
这句话表达的意思是如此的明确。
李念一愣，抬起头。
女孩仍旧盯着地面看，但这小手确实是她伸出来的。
“不要。”她又淡淡的重复了一次。
她在阻止李念杀死李舜生。
“……什么啊？不是能说吗？那就早说啊。”
李念放下手臂。
她似乎还是有感情，有想法的。
也许之前问的太过复杂了，李念想了想，又换种说法再问了一次。
“所以，你是想救他吗？”
“是。”
“那么，以后你也想跟着他吗？”
“是。”
“你知道这意味这什么吗？”
“知道。”
她终于从地板上抬起视线来，直视李念。
前所未见的，那瞳孔中出现神采。
女孩静静的说着。
“可是，即使前方是地狱，我也不会离开黑。”
“……原来真不是人偶啊。”
人偶怎么会说出想要与谁共赴地狱的话来。
那时被拉扯着行走时，感觉到的意志，是确实存在过的。
这少女想救李舜生，对她来说，这个男人是很重要的人，他们之间有羁绊，而不是简单的利用关系。
“那么，我尊重你的意志。”
李念打消了杀死李舜生的念头。
“……”
少女眼中的神采黯淡下去，最终消失不见，她收回小手，低下头，视线再次自然垂落，恢复成无神的样子。
李念又转眼望向昏迷的男人。
他缓缓的说着。
“看来你们也是有故事的人呢。”
这时，察觉到男人呼吸有变化。
李舜生快要醒来了。
投去了目光，稍微注视了一会儿，就看到他浑身轻轻一抖，呼吸变得急促，指尖不自觉的耸动了一下，虽然隔着面具看不清表情，也能猜到他已经清醒过来。
以为差不多应该从床上弹起来，半天却不见李舜生有所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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