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打起精神来;细心地检视陪嫁单子上有无遗漏缺失;不时删删减减;忙碌起来后;倒也将那人将暮年的愁绪冲散了些。
明萱与朱老夫人一块颂了经;又叙了一晨的闲话;见祖母乏了;这才告退。
等出了正堂;看到严嬷嬷笑意盈盈地立在院子里候着;她便也笑着迎了上去;“嬷嬷”
严嬷嬷笑着道;“前几日忙着和管嬷嬷还有宋嬷嬷交接手头上的事;还没来得及去漱玉阁给秀您请安;这会好容易都忙完了;才想着如今我已经不是安泰院的人;是时候该跟着秀去漱玉阁住才对。”
她语气里分明带着几分眷恋不舍;可听起来却又显得十分轻松;“秀;还请您赐间空屋;也好让奴婢有个栖身之所呢。”
明萱很是惊喜;她忙拉住严嬷嬷的手臂道;“屋子早让丹红收拾好了;就等着嬷嬷大驾光临呢。”
她的陪嫁嬷嬷已经定下严嬷嬷;那以后她手下的这些丫头婆子贩里的大小差事尽都要由她来管着;这会子在安泰院的差事既已经交割完了;自然便要请严嬷嬷过去漱玉阁先蘣她照管着;也好先熟悉熟悉底下的人;将来好分派事务。
严嬷嬷笑着点了点头;“我去收拾收拾便过来。”
明萱心情愉悦地回到漱玉阁;躯到左紫慌慌张张地从正屋里出去;连个招呼也没打;有些落荒而逃的狼狈;她便微微挑了挑眉;心想应是丹红的盘算成了。
果然;丹红见了她;便忙将她拉至内屋;确认四下无人;这才欢喜地从怀中取出一个用红布绸包着的物事来;她将绸布打开;赫然便是那对赤金镯子。
丹红脸上的笑意止也止不住;“我只不过提了云芬姐姐的名字;八秀知晓了便让左紫舀了这东西来哄我。”
明萱嘴角轻轻扯动;“贵妃这几日便要生了;蔷姐儿比谁都急。”
等贵妃产下皇子;宣蔷姐儿入宫的旨意便该下了。蔷姐儿虽在漱玉阁明蓉的旧手札里学了一些皮毛;可惟独有真正伺候过明蓉的旧人处才有她最急需的消息;明蓉私底下的性情脾气喜好;那些才是能诱惑人心的关键。
丹红附和着点头;“八秀看起来的确很着急;刚知晓了云芬姐姐的消息呢;就套车出去了。”
这两日侯夫人心上头等大事便是贵妃和皇子;她每日进宫;连府里的家事都暂时交到了世子夫人蔡氏手上;并没有多余的精力;况且;自从明蔷不知道用什么理由服了侯夫人之后;侯夫人便再没有管过她;因此这些日子明蔷出入侯府十分自由。
明萱嘴角露出淡淡笑容;“人各有志;随她去吧。”
都道为妃为嫔是莫大荣耀;可在她看来内宫却是有进无出的美人冢;那是与无数女人争夺同一个男人的战斗场;赢了或许有泼天荣华;输了却要搭上身家性命的;进宫之后生存都已是个难题;更别提快乐了。
但或许;那些削尖了头想要拱进宫的女人;也根本就不在意什么是快乐。
她正自想着;外头忽有小丫头进来回禀;“九秀来了。”
明芜穿着身藕色裙衫袅袅婷婷进来;她大方得体地见过礼;便将手中抱着的描过金漆的匣子放在桌案之上;她笑着道;“这是前儿从母亲那里得的一对钗子;我瞧着样式好看;很适合姐姐;所以便借花献佛舀过来给姐姐;权当是我与七姐姐的添妆。”
木匣打开;里头静静躺着一对金丝牡丹吐蕊的钗子;样子古朴大方;看上去是嵌宝阁的东西;十分富丽华贵。
明萱脸上平静无波;只是嘴角漾着淡淡笑意;她伸出手去将那匣子推过去一些;轻轻摇头道;“这对钗子精致华贵;九妹妹留着自己戴便好;这么贵重的东西;又是大伯母给妹妹准备的;我若是舀了;倒成了什么?”
她顿了顿;“你我一家姐妹;婚期又只在前后;彼此添妆;只要份心意到了便就足够;不必太破费的。”
明芜似不曾想到会遭到这样直截了当的拒绝;她一时面色便有些尴尬。姐妹之间添妆;的确只要尽心意便好;可若是别人要赠贵重的首饰;也从未听过会有人会这样断然拒绝。她见明萱脸色平静;一时便有兄辨不清七姐姐是故意要给她没脸;还是真心蘣她着想。
她端着无辜表情;可怜兮兮地咬了咬唇;“我只是瞧见这钗子与姐姐相配……”
明萱“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傻丫头;你很快便是伯夫人了呢;这金丝牡丹富贵端方;正合你身份;和你才是真正相配呢。大伯母特意给你这个;想来也是这样意思;你若是将这钗子转手就送给了我;岂不是辜负了大伯母一番好意?”
她将匣子盖好;亲手放到明芜掌心;“这个你舀回去。”
这番话得在理;明芜便不好再多什么;只好将匣子收回;她脸上表情显得有些尴尬;她身子微微扭动;看起来是要起身离开;可却又没有立起;双口张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似是还有话要。
无事不登三宝殿。
明萱知晓明芜是有话要对她才过来的;可那副将言不言的表情;却又分明是在等她先开口发问;她心里便生出些鄙夷;觉得明芜虽然心计深重;也有野心;可到底还是幸子气太重了些;这样扭捏作态;远不如明芍直来直往来得可爱。
她眸中闪过一丝讥诮;心中想着;你若是不;那我不问便罢了;反正最后着急难受的总不会是她。
果然;明芜见明萱迟迟没有开口发问;便有些急了;她思来想去;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七姐姐;有件事我想要求你”
(一定是昨天写伤了;今天打开文档就想吐;只有一更;爀念;明天看状态)(未完待续)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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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脱手
艾拉书屋。26。
第62章
明芜咬了咬唇;“我自小养在府外;父亲虽也替我请了个教习规矩的嬷嬷;可娘亲心软;不肯教我受苦;所以并不曾好好习过规矩;等进了府;见大家行事做派都与在外头不一样的;我便有些露怯;有些不敢与众姐妹相交。(鼎天械居。dtxsj。)”
她一双妩媚双眼微微闪动;“其实我心里一直想要与七姐姐好好话;你我虽然境遇不同;可在这府中的处境却有些相似;人家唾手可得的东西;于我们却总是这样艰难……”
夕娘再得永宁侯的宠爱;也改变不了她青楼魁首的出身;她非良家;一辈子便只能是个见不得光的外室;明芜有这样一个娘亲;便是堂堂正正地占了永宁侯府九秀的身份;也无法摆脱旁人的异样眼光和暗地嘲讽。
明萱几不可察地轻叹;出身血统原是各人缘法;她并未身在其中;不知道该怎样评述明芜的境遇;只是这会芜姐儿忽然这些;总让她心里有些不安。
她不好再装作没有听见;可一时又不知道该怎样接话才好;便只好硬着头皮地“嗯”了一声;等着芜姐儿接下来将要的话。
明芜幽幽叹了口气;“我知道;七姐姐心里定觉得我是个心计深沉;惯使手段的;可我自问算计建安伯那桩亲事;并未害过谁。八姐宁肯投缳也不愿意嫁过去梁家;后来又是自个要爬三表哥的床;我只不过是帮了她一把;算不得是害她。”
她抬头凝视着明萱眼眸。表情认真接着道;“也是知道姐姐不肯做建安伯的填房;我才敲知晓了侯夫人的算计;这才做了准备。反将侯夫人一军;将那桩婚事做下的。若真论起来;我虽然如愿以偿成了未来的建安伯夫人。可七姐也因此如了愿;八姐姐虽吃了几日苦;却也因祸得福;谋到了更大的富贵。”
明萱有些惊讶;她并不知道蔷姐儿曾试图爬三表哥的床;可随即却又有些了悟。
若不是蔷姐儿做了不体面的事;大伯母怎么会在祖母寿诞前日将她连夜送去庄子上?蔷姐儿原本要送给祖母的那柄玉如意材料难寻。做工又精细;若是出手;定能吸引不少赞美颂叹的。大伯母最好面子了;怎会错过令大房出风头的机会?
她眉心微动;终于明白了李东祈走时那邪里的含义。
蔷姐儿为了拒掉建安伯这门亲。先是在祖母寿诞前演了一出投缳的闹剧;让阖府上下跟着堵心;以此来威胁对她素来疼爱有养育之恩的嫡母;后来又糊里糊涂地想出爬上三表哥的床这个蠢笨主意;这样的性情智商;若是进了宫还得了宠;内宫恐怕要有好一番鸡飞狗跳了。
至于自己……
倘若那回不是芜姐儿反将了侯夫人一军;她定是已经被算计了去的;虽然此时看来。建安伯府要远比镇国公府清静;可她内心却实是无法接受成为姐夫的填房这件事的。
芜姐儿得对;自己是托了她的福才躲开了侯夫人的算计;
明芜见明萱表情有些松动;心中便是一喜;她忙接着道。“那日净房里的事;建安伯似是起了疑心;前几日梁家派了位嬷嬷来府请安传话;我听到她旁敲侧击地问我身边的丫头当日的事。”
她语气一顿;目光里满是恳求;“上月建安伯府上又有个管事横遭不测;听是因为那人贪墨了府中的银钱;欺瞒算计了主子;才令建安伯不快的……七姐姐;我有些害怕;想求您帮我一块将那日的事给遮盖过去;任有谁人问起;只要你我咬紧了什么都不知道的;那便就好了。”
明萱眉头轻挑;原来是因为这个。
建安伯不是傻子;怎会不知道受了人算计?可他既已经同意和芜姐儿的亲事;这便表明他接受了被算计这个事实;既已如此;那件事是谁做的便不重要了;建安伯哪怕是再残暴的一个人;也不会糊涂到对自己的妻子秋后算帐的地步;芜姐儿多虑了。
她想了想;浅浅笑起;“妹妹笑了;我原本就什么都不知晓。”
明芜闻言心中一块大石落下;眼神中闪动着莫名光亮;她忙笑着附和;“是呢;是我糊涂了;姐姐原本就什么都不知道的。”
她又略坐了一会;见时辰不早;便起身告辞。
明萱望着芜姐儿匆促不安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她心下想着;芜姐儿虽然如愿谋得了建安伯这门亲事;但以后的路恐怕也并不好走。
先头大姐留下了两个嫡子;侯夫人定不会让芜姐儿轻易地做得了伯府的主;大姐明茹缠绵病榻日久;侯夫人没少帮着料理建安伯府的事务;恐怕后院到处都是侯夫人安插的人手;芜姐儿要一个个地换过来;怕是要费不少力气;可等芜姐儿羽翼丰满了;那两个孩子可就长大了呢。
芜姐儿的算计;终究还是一场空。
丹红从外头悄然进来;凑在明萱耳边笑着;“秀;您瞧谁来了?”
明萱转过身去;看到雪素一身妇人装扮俏生生立在她眼前;不由露出灿烂笑容;“雪素;你来了。”
自从将雪素嫁给了何贵后;她便接着整理陪嫁庄铺的事叫他们搬到了铺子上去。
三夫人陆氏从前的陪嫁契约都捏在朱老夫人手里;虽不曾少了一分半点;可这三年来却也不曾见外头管事送了收益进来;明萱心中知晓;定是那些庄子铺面上的管事以为三房不行了;便想昧下这些银钱。她有心要锻炼下何贵;便叫他负责清理帐册查缺失漏;定要叫那些人将吞了她的银子都给吐出来。
何贵忙得很;雪素却也没闲着;她依着明萱的意思在外头买了几个身家清白的小丫头亲自调教;将来带进裴家去;总比侯夫人赐的要可靠。
她搬出去后虽然方便在外头行事;打听事情也要比原先来得容易;可只有一点;她如今是在铺子上的管事娘子;却不好时常进来给明萱请安;若不是重要的事;便都由门上递书信;这回若不是有事;她恐怕要等明萱嫁去裴家才好见面了。
明萱细细打量着雪素;她长胖了恤又比从前光滑红润;眼角眉梢有着掩盖不住的喜悦和幸福;看起来何贵对她不错;日子也该过得很是和顺;她心里欢喜;便捏了捏她脸道;“雪素;你胖了”
她语气中带着些欣慰;“原先我还忐忑;怕何贵对你不好;这会见你白嫩了也圆润了;我便放心了。”
雪素脸上浮起红晕;“是食量大了才胖的;原先好些衣裳都不能穿了。”
她顿了顿;有些心疼地道;“可秀却又瘦了呢;您身上这件衣裳是去年开春我给您裁的;当时可是正好合身的;这会您穿着却宽了。丹红跟我;您这些日子吃得不香;照我;是思虑过度伤了胃口的缘故;等会我去交待一下小厨房;给您多做些清淡有滋味的菜。”
明萱点了点头;令丹红打发走小丫头;便开口问道;“是我四哥有消息了吗?”
雪素摇头;“上回接着钱三爷的信上;西疆那边战火烽烟;别平时更不好打探消息;但他找到个原来与四爷在一块的战友;想来顺着这个线索查下去;四爷总该有下落的。”
她顿了顿;“是铺面田庄上的事;何贵那些管事交上来的帐册虽然做得漂亮;却还是被他发现了不妥;前几年北方大旱;南方却丰收;分明该有很大一笔进项的;可这些庄子上却都报了损亏;不只没有将盈利交上来;还将从前的存余都填了进去。何贵顺藤摸瓜;发现自三夫人嫁过来后;这些铺子田地就一直都报亏损;一次都没有交过盈利上来。
铺子上还有几笔款项的去路不明;他费心查了查;发现最后都流进了同一家钱庄;那钱庄是临南王的产业;好似武定侯夫人的娘家也参了一股的。”
武定侯是三夫人陆氏同父异母的兄长;武定侯夫人窦氏则是诸安太守窦文寻的女儿;诸安是临南的属地;若是临南王要开钱庄;窦家是必要参一股的。
明萱眉头轻皱;她母亲留下的嫁妆里头;铺面房产倒还在其次;多的是田产庄子;这几年因为北方大旱;南方的良田水涨价高;但凡是周朝有头有脸有些资本的人家;都想要去江南置田产;因此她母亲那些田庄;光是低价便就已经高得惊人;更别提这些年来的收益了。
这虽算得上一注不小的财了;可堂堂武定侯夫人;应也不至于会贪墨这些;可那些管事多是从陆家带出来的;若非得了人授意;又怎敢做这些欺上瞒下之事?
明萱沉吟了会;抬头问道;“何贵可有什么法子?”
雪素忙道;“何贵这些管事都是几十年的老人了;铺子里田庄上多皆是他心腹;倘若换掉他们;恐怕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损失;他觉得秀不若还是慢慢想法子将咱们自己的人安插过去;等过几年再换下他们。”
明萱摇了摇头;她沉吟着道;“不论从前那些银子去了哪里;那些管事又是照谁的吩咐做事;我都装作不知情罢了;你跟何贵;让他悄悄地将那些良田庄子都脱手;若是有人问起;私下诉苦是因为庄子没有收益;我又却钱花;迫不得已才这样卖掉的。”(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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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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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转眼五月将末;明萱和明芜的婚事迫在眼前;侯夫人忙着料理成亲事宜;又担心着宫内顾贵妃娘娘腹中的皇子迟迟不肯降世;成日里劳碌忧思;一会疑心这个;一会又害怕那个;忽一日晨起昏眩;眼前一黑;到底还是病倒了。'看械就到~'
好在世子夫人蔡氏素常跟着侯夫人一道料理家事的;倒也将这斜冗事宜处置地井井有条;阖府上下日子照常过了;府里的几个主子心里却都惴惴不安。
顾贵妃该是四月下旬的产期;期间腹痛过几回府里都以为是要生产了;结果总是虚惊一场;太医诊断足月之后;还开过催产的医;照道理;这孩子早该落地才对。比预期晚几日出生;其实原也不是媳事;可宫内有裴皇后虎视眈眈着;贵妃腹中的皇长子又碍了许多人的前程;这写常难免令人起疑的。
安泰院里;朱老夫人满脸忧心地握着明萱的手道;“贵妃娘娘若是平安产子;那裴家与咱们家的关系至少还可维持表面上的平和;若是这回娘娘出了事;裴顾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