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岩皱眉:“你……”
林晓幽道:“好了好了,我也是随口一说。瞧把你急的,我这目标从来都是寻找出回去的法子。这文毕竟是男人的世界,等我走后,你便自由了……”
苏岩并不接她的话,而是道:“还是先说说这绳索的事儿吧。”
这才是最重要的,也是他当时面色大变之缘由。
女尸,初步检查死因与春秀的一样的,身子上也绑着绳子,很香艳模样,但知道是如月之后他心中的感觉多少有些不对。
如月是原文男主的第二个妻子。
如月在原文中,最后是死了的,被飞燕害死的……这段,林晓幽还没看到。
本来,她没有嫁给自己,还出家了,苏岩以为,命运变化了,情节也变化了,案子不一样了,个人的归宿应该也变化了,可是如月还是死了。
这意味着什么?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蠢,蠢地以为在构架好的世界中能够冲破规则,改变世界,这可能吗?
他突然看向林晓幽,道:“对不起。”
其实,他不管是做了什么,还是没有做什么,剧情都是不会改变吧?亏地还对别人说出那样的话,什么走剧情,那是多么可笑的话啊。
如月,还是死了呢……
两个人的情绪都不怎么好。
好不容易检验完毕,什么话都没有说便回去休息了。
告别的时候,林晓幽对苏岩说:“希望明天是个好天。”
苏岩点头,不置可否。
可惜了,她的愿望并没有实现,第二天,和泉下起大雨,一如第一起案子那时候的暴雨。
彼时苏岩不过是一个中了科举的进士,而林晓幽是个被怀疑的村姑,大雨对于他们的影响,不过是衣食住行上的,但今非昔比,和泉是有水川的,烟波河水涨势凶猛,河堤危急。
治水也是县官职责,还有瘟疫。
不知为何,本不过是小部分短时间的臆症却是有种蔓延之势,短短几天,和泉县的草药告急,除了林晓幽所办的药馆与几家靠着陆家后台比较大的药馆尚能供出货外,其余药馆都有关门的危险了。
林晓幽终于察觉不对。
对方这是在收网了!
对方并不知道谁有那块玉佩,但对于玉佩中的情况却是了若指掌的,亦是知晓种药是最好的用途,所以,对方不惜将整个和泉县的人全部拖入这病痛地狱之中,让他们得病,为的就是查出哪里有取之不尽的药物。
但,对方就能如此笃定,自己会不停地供货吗?
答案的肯定的。
十娘子已经试探过,之后的事儿,不需要试探,只是执行了。
林晓幽无论如何是不能看着人们没有药而死去的……
大雨不停,河堤告急,苏岩整日地奋斗在抗洪前线,和泉县今日求医问药之人亦是不绝,到了第三天时候,传来消息,说是药馆药物告急,需要补给。
林晓幽在家中看着阴沉的天,心中亦是焦虑万分,这瘟疫的源头到底是哪里?
春秀与如月之死,又是为何?
春秀与如月,两个本没有交集的人,会因为什么,而联系在一起呢。
十娘子!
脑中似乎豁然开朗,林晓幽几乎可以笃定此事与她脱不了干系。
“夫人,药物告急了。”药馆的人来催促。
林晓幽安抚道:“今晚就回叫人送去。”
今晚,她还要去画琵楼一探究竟,不能再有人死去了,春秀与如月的死状如此相似如此,实在找不到什么特殊理由要将人搞成这样古怪模样死去,倒是……
倒像是邪术一般。
脑子里就想到了青童那张绝色而怨恨满满的脸。
………………………………
第二十章 刺客
和泉这几日天气越发不好,风大雨大,林晓幽换装出门时候,便是撑着伞亦是差点被掀翻。
只是进到了画琵楼中却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纸醉金迷金玉满堂不为过。
看来前日的花魁选拔让画琵楼的名声更甚,许多人慕名而来,所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与特权阶级是毫无关系的。
楼外的风暴并不能让裹着锦衣华服,坐着香车的贵人们感到一丝丝寒意。
此时不过是傍晚时分楼中已然坐满了人,皆是非富即贵模样,林晓幽刚刚坐下便有婢子上前给她斟上一杯淡酒,透着一股水果香,晃一下,可见一些水果的果粒。
喝了一口,沁人心脾却不烧口,是好酒。
因为买的是靠后的位子,坐定之后,她能够看到大部分的景色,
此时花厅中挂着华丽的帘布,坠着繁复流苏,显得不那么飘逸,林晓幽静静坐着观察,她想看一看那日的花魁会是谁,但很快一声高吟,一个身影自门外进来,如皎月破云而出一般,牢牢吸引住整厅目光。
林晓幽亦是不能免俗地看去。
那人一袭朱子深衣,奢丽传统,腰间挂坠银丝攒花结长穗宫绦,发冠也相应搭配累丝镶嵌银冠,在满堂惊艳目光中,唇淡淡地勾着,腰间玉佩挂在短剑之上,行动间叮叮作响,他似看着所有人,又似没有,在环视全场一周后,矜贵地低垂下那双乌黑幽深眼,施施然走向自己座位。
“殿下这边走……”边上的人是一脸肃然的南靖,只是此时他显然恭敬有加并不对朱净澄所谓有任何相左意见。
林晓幽眉头蹙起,朱净澄何事如此招摇了?
她一直是盯着对方,但对方却不看自己。收回视线,仰头一口饮下这杯酒,林晓幽竟觉得那幽幽的果香难以下咽。
他是贵客,径直走到了最前的雅座,坐下,过一会儿又是恢复了平日里闲散模样,斜斜地靠着椅子,很是悠闲样子,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看着自己。
突然他咳嗽一声。
林晓幽一惊,立刻将视线偏离那两人。看向台上。
此时乐起。
不知何时,一群女子自白雾中翩翩起舞,她们一般高一般胖瘦。上身披着薄如蝉翼轻纱,玉臂隐约可见,鱼白手腕缠着又长又细的丝带,腰间搭配着用丝带扎着蝴蝶结,左手持扇半掩容颜。带来满堂的脂粉香气……
香艳无比。
不过朱净澄似乎毫不在乎,就那么侧着观看。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个不知从何而来悠扬女声如一道细丝,初时低回,渐渐一点点蜿蜒攀升,甜软柔腻。让人酥麻不已。
少女们一边歌唱一边起舞,手臂妖娆舞动似乎是蝴蝶的翅膀,她们眼皮上涂着金粉。灼灼地特别勾人,许多台下的男子都是一脸呆住,林晓幽只能摇头。
男人啊男人。
不过这些姑娘真的魅惑地很。
少女跳了一段时间,突然将腰间的丝带抽走,瞬间如同破茧成蝶一般。纱衣褪下露出雪色肌肤,宛若瓷器娃娃一般玉雪可爱。叫人血脉喷张。
台下果然开始骚动起来。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女子们旋转着汇成一朵花蕊,然后在散开,中央出现了一名女子,她打扮地颇为异国风情,青纱遮着面部只露出一双若点漆一般猫儿眼。
在场诸人不由屏息,在这急切难耐期待中,那女子缓步上前,走到朱净澄面前跪下,抬头看他微微一笑。
朱净澄神色林晓幽看不清楚,但她依旧能听见他用沙哑的声音道:“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说完将那女子横抱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往二楼楼梯方向走去,那里有客房。
很快有青楼的婢女与小厮跟上前是服侍,而林晓幽亦是听见人群中有人低语着:“这下子青紫姑娘是一步登天拉。”
那些台上的姑娘则是流露出艳羡神色,但她们知道,青紫是老板特意调教的,无论哪方面都是高出她们一大截,所以只是艳羡,却不嫉妒。
林晓幽亦是从议论声中知道这女子便是那日烟波河大选的花魁,果然当时青童出现的一幕完全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台下一片哗然,但又无人敢出声,朱净澄的身份是不言而喻的。
楼梯上,紫衣公子抱着美貌的歌姬,青紫似被火辣辣目光看得抬不起头来,她娇羞地偏过脸,歌声越发婉约缠绵,“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朱净澄会意,唇角挑起来低低地吻过去。
此时,林晓幽能非常清楚地看到他的眼睛,因为他离开她的位子很近,亮晶晶的,丝毫没有沉迷美色的样子……似乎还带着一丝狡黠,而那女子则是被他的进攻给迷住了,娇羞地等着。
“你无耻!”突然一道厉喝自半空中响起来,一个红衣女子就那样出现了,众人还未从震惊中回神,就听见一声小心,便见到这样一幕。
楼梯口,红衣女子怒目看着紫衣公子,那青紫已经被抛在地上捂着腰秀眉蹙着,似乎很受伤样子,紫衣公子则是一脸的震惊加上愧疚看着倒在地上的另外一个男子。
那男子穿着非常普通的书生衣裳,但胸口靠下部位却插着一把刀,周围都是些血,他紧紧地闭着眼睛痛苦地说不出话来。
“你……”紫衣公子蹲身看了男子,起身给了红衣女子一个巴掌。
“你打我?”红衣女子捂着脸,似乎不可置信。
紫衣公子也不反驳,而是厉声道:“骄横也要有个度,她若是有事,我不会放过你!”说罢轻轻地将书生男子抱起来,径直走了。
南靖皱了眉头似乎不悦,但是很快跟了上去。
“别,别动!”林晓幽闭着眼睛哀嚎着,眼皮子完全无力张开,她有些后悔,为什么当时就脑子一热冲了上去,明明朱净澄有南靖保护不是吗?而且看他样子,明显是知道那个刺客的……
我好蠢啊。
她龇牙哀叹,只不过当时就想着若是朱皇子有事儿自己一家老小都要不保,朱净澄是皇帝下了诏令到和泉历练的,若出事,和泉父母官责任重大,或许连到出生不过百日的念念也要连坐,唉唉唉,舍得一刀,也算将危险降到最低吧。
到了衙门,听闻夫人被刺客刺伤了,整个衙门都翻天了,飞燕更是说要捉那刺客,朱净澄按下她手,沉声道:“那人我来处理,夫人是为救我受伤,我责无旁贷,南靖,去将药丸拿来。”
南靖迟疑:“主上,明明是她……”南靖有些委屈,明明是这个人横插一脚破坏,不让自己早就捉到那个女子了……
“不要说了!”朱净澄少有地严肃,打断他的说辞。
南靖无奈,抱拳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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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一吻
药的确是极好,入口即化,林晓幽很快入睡,且睡得很香。
醒来时候,却是被吓了一跳。
身边为何躺了一人?
刚想起身却感觉到胸口一阵刺痛,低头看包扎了白布,有点像是木乃伊,丘陵地带变平原了,看来那药虽然厉害却也不是仙丹,能够药到病除。
“别动!”
声音响起,她定下心来,是苏岩。
但随即又揪心起来。
“为什么你会在这?”她龇牙,尽量地克制着疼痛感,但如何能够,胸口那痛楚入骨蚀心般难受。
“我是你夫君,当然要照顾你。”苏岩倒是没有将责任推给他人,找了这个理由,林晓幽想了想也没说话,确实,她受了伤,若是独自养着未免奇怪了些,虽与苏岩关系古怪,但也并非水火不容。
甚至某些时候还是有共同进退意思的。
“你怎么样?好些没有?”苏岩将床边灯芯捻亮,林晓幽这才发觉他衣着整齐地坐在床边,看着自己,边上一只小凳上还坐着一碗药。“这是云南白药,治疗伤口很好。”林晓幽抬眼看他一眼,笑了。“你瞧我做什么?”
苏岩瞪她一眼:“你这是岔开话题不想吃药么?”
这女人不爱吃中药,他早就清楚。
见被戳穿,林晓幽讪讪笑道:“好吧,好吧,我这苦命的小妾还是要喝了药快些好,然后给大人鞍前马后地打杂呢。”说着接过那药碗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咳咳咳咳咳……”大约太急,竟然呛了,一连串咳嗽让苏岩吓地将药碗一扔赶紧地给林晓幽拍背。
“你就是这样急,为什么不能让人帮衬着呢?”苏岩有些懊恼,他刚才想喂她喝药,所以她才故意想一下子喝完药水吧。心中便有些苦涩了。
“哈哈……我是急啊……”咳着咳着床上的人居然眼角溢出了泪花,虽然是笑着,眉眼却没有喜意。“我急啊,我想回去……”林晓幽突然拿起床边刚刚被放下的碗,一下子摔到了地上,瓷片破碎的声音勾着人心,莫名地渗出寒意。
苏岩有些呆呆地看她:“你怎么了?”这女人吃错药了啊!
受够了,我真受够了!
林晓幽此时心中只有这念头,为什么要步步为营,为什么要小心翼翼。还不是为了一个回去二个字,只可惜到了这儿,见过的死亡太多。似乎这字,也模糊不清了。
不知为何,脑子里有个声音叫嚣着,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就能回去。
林晓幽眼神中透出一丝迷茫,随后幻化出绝望,苏岩本是靠着他的,但显然眼前人情况不对,他探手想试一试她额头温度。
“你不要紧么?”凑近了,似乎能够闻见水果的香味。
好香。好香,有种沉迷其中的感觉呢。
苏岩的眼神也开始迷惑起来,眼前的女子看着似乎也重影了。
林晓幽只觉脑子里一团地浆糊。她浑身火烧一般,突然她眸子一暗,唯一一点亮光也似一颗玻钻沉入幽潭转瞬不见,红唇微启:“你这个负心的人儿啊。”声音婉转低沉,妖娆酥麻。完全不是她的声音,她探手将苏岩领子捉了过来。吻上他唇,只不过蜻蜓点水一般瞬间又离开,然后柔声道:“林郎君,我美么?”
苏岩被她动作惊呆,声音颤抖:“三姐,你是发昏了?我去找大夫。”说完要走。
但却被一双玉臂缠着不能离开,那柔软的唇又纠缠上来,像是**的毒药,入骨的蜜糖,叫人不忍推开。
一双柔软的手轻触到他脸上,隐约氤氲的淡淡香气,在黑暗中散发着撩人的诱惑。
诡谲的暗涌似乎在两具身体之间,如流火一般迅速而隐秘的蔓延开来。
想推开,不能动弹。
这姿势是欲离未离,自然不好维持,他挣扎着,却听见她细微的咳嗽,“你没事吧?”本想着推开的心却说出关心的话语来,说完他立刻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这女人这是神智不清啊神智不清,自己如此行径太禽兽了。
但眼前人却不容他逃避一般,在他欲离开后,紧贴过来抓住他的衣角,仰起头,含泪的眼角一瞬也不瞬地看着他,“林郎君,你不要奴家了?”哀婉动人的模样,对于一个寂寞青年来说,简直是必杀技。
什么喊错了林郎君之类丢到天边啊天边!自动替换苏郎君好不好?
“郎君,是不是……是不是对奴家,依然……念着呢?”女子偏过脸,羞涩启口。
苏岩一瞬间什么攻守同盟各不干涉都忘记了,脑子里只有那温柔声音与妖娆眼神,意乱神迷中感觉自己脸被抬起,被一啃――(为什么是被?啊,男主被攻了?)
不知何时他竟被推倒在地,冰凉感觉触及肌肤,却生出一股奇异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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