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幽挑起眉头,按住茶杯,不让他继续喝:“谁在这里?”
苏岩抬头,眉头挑起:“没有谁。”
林晓幽挤出一个笑容:“你知道,我多读几年心理学。撒谎不好,腹黑不适合你。”她并不想扯破最后一层遮羞布,但,似乎情况不妙,倘若连到最后的伙伴,或者说是表面上的伙伴也失去,那未来,不可想象。
而对方又故意隐瞒……
“好。你不说。”林晓幽收敛了外露的情绪,道:“只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
“……”
灯光暗下来。林晓幽走后,影子自帐幔中出现,声音飘渺:“她还真有趣儿啊。”
“呵……”一声轻叹,苏男人并不回应。
“你可以走了吗?有些事情操之过急,并非上策。”
“嗤……”白色影子轻笑一声消失不见,像是从未出现。
验尸报告两日内就完成了,结果让人讶异。
死者居然是画琵楼的姑娘,失踪多日,只说是回老家,却不知为何却被发现死在这里。
“当时是谁来传信的?”
内屋,林晓幽手中握着那只金色的镯子,问画琵楼带来的小姑娘,因为死者的鞋子她抱着也许可能的想法找了画琵楼的人来问,却不想有了收获。
画琵楼,还真是这个故事中不可忽略的一处。
倒是有趣。
“金橘姑娘人很好。”
唤作栀子的小丫头来来回回却是这句话说的最多。
人好,为何会死?
林晓幽低头,轻笑,人好也要分对象,乙之蜜糖甲之砒霜,不过,栀子小丫头眉宇间清纯尚未散去,看来金橘姑娘蛮会笼络人心,只不知是假意还是真情。
便道:“如何好法?”总要有些实例。
栀子蹙眉,莫名娇俏,红唇张合:“姑娘和东哥出去玩儿时候,会帮我……我们带东西。”说完怯怯看向一边,那头是老鸨立着,皮笑骨不动。
林晓幽晓得她是害怕,低头道:“妈妈出去喝口茶吧。”
老鸨心知肚明,低了头离开,却在出门时候顿了一下,看向小姑娘,意思不言而喻,不要乱说。
小姑娘浑身一颤。
“别怕。”林晓幽走过去,用手握住小姑娘的手,让她安静,她知道,从这个女孩身上,事情将会走向不一样的方向。
刚才栀子的一句话,串联起了两个死者。
她给女孩倒了茶,等她喝完,然后柔声道:“东哥,是不是叫做曾东。”
女孩子乌黑色的眼眸猛地一弹一闭,像是受到惊吓的小动物,喉咙似乎被卡住一般:“我不知道,只是知道金橘姐姐让我叫东哥。”
她有犹豫,有隐瞒。
林晓幽瞬间判断。
“愿意来我这里做事吗?”并不强逼,而是引导。
这个小姑娘的神色明明充满了害怕与不安,到底,掩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真的吗?姐姐?”小姑娘突然跪下,拉住她的手似乎救命稻草。
“是。”林晓幽给予肯定,同时轻轻抚摸了一下小女孩栀子的脑袋,却没想到女孩子触电一般闪开,抱住头大喊起来:“不要碰我,救命,救命……”
情绪起伏的古怪。
林晓幽见状,皱眉。
死者曾东,曾东的信,与他交好的女死者金橘,还有大烟……这一切,诡异而牵扯。
ps:
年底,单位挺忙的,写的不稳定,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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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我的原罪
天气似乎一下子冷起来,院子里不知何时绽开梅花,有淡淡的香味。
晚饭的时候,张龙从家里搞来一只羊,大家就坐在一起吃羊肉汤,看起来热热火火的……
“夫人最近脸色不好,多吃些,补一补。”飞燕招呼,她永远那样热情,即便是十分熟络了,也爱像主家一般招徕人们。
林晓幽夹起一筷子羊肉,撇一眼默不作声的苏岩,吃下去,然后再下筷子,提起来,嘴角挤出来一个笑容。“我说……”
两天没说话了……
不是不想,但总像是没有话题,也不知如何开始。
莫名尴尬。
“我饱了。”苏岩突然撂下筷子,立起来,整个人像是一柄剑似的,锋利而坚韧。“我走了。”
林晓幽的筷子就那样悬在半空,落也不是,举也不是。
她想自己的脸色一定很奇怪。
头一次想示好,却被人啪啪啪啪啪啪打了巴掌的感觉。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好不好?
她的手就在半空拐了个弯,羊肉落到了飞燕碗里:“飞燕,谢谢你啊。”
“唔。”飞燕弱弱吃了,看一眼苏岩背影,低头夹菜,而诡异的气氛众人都是感觉到了,心里齐刷刷:“吵架了啊。”
林晓幽自然看出各人面色,心里欲哭无泪:“妈蛋,根本是这个家伙在作死啊。”
苏岩回到书房,托着脑袋,似乎在思考,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在想。
只有灯光下影子长长的。
然后门就被推开了。
他也不抬头,只是懒懒地说:“你又来做什么……”话音未落,却在看到那欣长影子的时候愣住:“你……”
“呵呵,觉得起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么?”
一双宝蓝色靴子,往上看是四色团龙罩衫,然后是如玉脸庞。
“你来做什么呢,自家的事儿处理好了?小朱同学?”
苏岩的话带着一丝蔑视。
朱净澄笑着。眼底却是冰冷如霜:“这是两回事。不要混淆,你说,为什么这样对我姐。”
“你姐?”苏岩的声音有些飘忽。“谁啊?”
“你他妈少装!”朱净澄忽然一拳挥过去,苏岩下意识偏开,但他总归不是练家子,拳风扫地脸颊有些火辣的疼。
“别以为你那些事没人知道,三姐是好人,你为什么这样对她?”朱净澄是在指控,不是陈述。
“我怎么对她了?我没犯法,没杀人。我只是心情不好,怎么你还看不惯吗?她一个妾我要天天捧着护着放在心尖儿上就是对了。你们受不了可以别看啊……”
话音未落就给朱净澄打断了,他咬牙切齿,揪住苏岩领口:“是啊,你没犯法,你都对,她为你做那样多的事情你一丝丝的感激都没有,白日里看也不看她一眼。夜里偷着与人私会,你都对,你一堂堂县官大老爷,案子都推给你那不中用的小妾,自己却是夜夜一刻千金,你真没错!”
“她抱怨了?”苏岩的声音带了一些轻佻,尾音诡异地上调。
朱净澄听来却是一种宣战与轻蔑,他伸手去捉他,触手之下却是一片湿冷。才发现苏岩浑身是汗,似乎压抑着某种不知名的激动。
他越发觉得自己说道点子上。
“苏岩,我以为我们会成为朋友。”朱净澄似乎做最后努力。
“永远不会。”苏岩生硬回答。“我要我的人生。”
“长久的沉默……”最后长叹一声,朱净澄压住愤怒,挤出一句:“我会劝她离开。”
看着这个少年的眼睛越瞪越大,越来越愤怒,苏岩叹气说:“走吧,别人的人生总归是别人的,你有自己的生活……”
然后在朱净澄摔门而去之后,瘫软地坐在椅子上,捂住了头,用一种几不可闻的声调叹息:“我怕我看她一眼就下不了决心,我不能……不能……”
灯光渐渐黯淡下去,最后归于黑暗。
林晓幽缩在厚厚的被褥之中,眯着眼睛,虽然今天吃了不少羊肉,却一点儿也不觉得暖和。
外部的暖,无法匀和内部的冷。
其实不该叫做冷,是不安。
那种对于未来不明的不安。
她很久没有这感觉了,于是只能将手指隆起来,围成一个小花苞的样子,哈气,呼气,就这样玩了一会儿,又觉得无聊,便翻书看。
她的枕头边是一个小木头柜子,里面都是案卷资料,一个案子一个案子,似乎记录着她在这个世界的人生。
如月与展捕头的案子,观音岛的案子,绮罗的案子,画皮楼的案子……
看了一会儿,突然觉得有些疲惫。
脑子里就想起苏岩的事儿来,的确,他是他,但他又不是他。
“或许是我错了。”认为他是前世的丈夫,就想当然地对他靠近,或许引起他的怀疑,毕竟他对她是陌生人。
“夫人……”门被扣了三下,飞燕进来送汤。
“飞燕,这样晚了,你还不睡。”
飞燕将汤放在热水中捂着,笑道:“念念吵着要吃这红米糊呢,但他小,怎能吃地了这样多,所以给夫人送来,夫人最近脸色不好的样子,还是要多多保养。”
林晓幽绽开笑容:“就你心细。”
一夜无话。
第二天,对于苏岩来说难得勤奋,居然宣布查案子。
毕竟,和泉县衙的衙役都知道,大人公务已经荒废许久,一切的案子都是三姐在跟进,如今大人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节奏?
不管如何,总是好的开始。
荒地与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这次进行了大规模的检查,发现了之前没有发现的线索,这块荒地居然是一个环状地带,周围有一条不深不浅的河环绕,不得不说,和泉这地儿原作者是按照苏州来设定吧,水不是一般多。
林晓幽一根一根拔着地上的草搜集证据,小心翼翼,一边的赵虎笑着说:“夫人啊,你的手段不错啊,轻轻柔柔,这草一定不疼,欢喜地很。”
一边有人打趣:“赵虎,你是羡慕那些草啊?”
“找打啊你们大人在呢!”赵虎看到苏岩在一边立刻涨红脸否认,众人哄笑。
“你们啊……”苏岩本想笑,可是看到林笑幽抬起头露出的眼神,笑到一半就卡主了,一抹悲伤就压上眼角。
他回过身子,看向身下的水塘。
水真清啊,能看清自己的脸,挤出一个笑容,演的很坏吗?
好像是很坏。
本该是干净的笑容却看起来这样浓重而充满了苦涩。
他不是她,他做不了她,于是她无可取代,故事总是会有结局的,或早或晚,或喜或悲罢了。
有些原罪,是要用更加强烈的手法去改变的。
ps:
是不是太纯洁了,哦呵呵?邪恶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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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你的心底
于是他想,如果一定要有个结局,也希望是自己来写下最后一笔,毕竟这本书的主角是他。
林晓幽盯着苏岩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突然发现他背脊挺了挺,似乎做了决断一般,便也皱了眉。
“喂,好了没有?磨磨蹭蹭,上头怪罪下来,我不担保。”回头,砸石头一般甩出这句话,苏岩脸上恢复了如常的冷漠,那种紧紧地黏在脸皮上的冷漠。
“呵……遵命。”林晓幽弯了腰,淡淡抿唇,只是没了血色。
手中动作加快。
“这个是……”突然林晓幽手指弯曲,捏着一根区别于其余草茎的东西,凑近了仔细看着,眉宇间露出异样欢喜,周围的衙役都立刻围过来,大呼小叫:“夫人,有新发现了!”
苏岩心里也是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向林晓幽看去,却十分不自然。
在看到她唇角的一抹俏丽笑意的时候,硬生生将头别过去,闷声道:“大惊小怪。”
是啊,大惊小怪。
林晓幽继续笑,嘴巴却也顺着道:“有时候,细节决定成败呢。”满满的都是对抗意思。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来自于大人与夫人的恶意。
然后想:“完了,伙食又要削减了。”
夫人虽然是个好人,但心情不好的时候,还是很喜欢体现在节约这事儿上的。
“好,反正这也是错,那也是错,眼不见为净!”说完,林晓幽站起身子就要走。
苏岩本以为她不过是闹脾气,却没想到她真的就这样走了,直到她身影渐渐要消失了,他才有种她真的要走的感觉。
不会,真的不回来了吧?
他手指紧紧地攒住,爆出青筋。追了上去。
男人总是要体力好一些的。何况,林晓幽也没真的要走,不过是走了一段路,步子就满了下来,苏岩很快就追上。
“你,别走。”像是喉咙里挤出来的话语,不情不愿的感觉。
林晓幽没回头,冷哼:“怕被人说?”
却被他扯住手。
她本是个朝前的姿势,被一拉,身子无法保持平衡。就往后,往着苏岩的怀里倒过去。
苏岩本是想托着她。却没想脚下一滑,才发觉两人不知不觉竟然是走到河岸边,野河没有经过人工修葺,有些地方很平,有些地方却陡地很,俩个人就这样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倒向冰冷的水中。
似乎很久才听到水声。
其实不过是很短的时间。
但是。在这很短的时间中,林晓幽却看见了苏岩的眼睛,这也是她最近一次看见苏岩的眼睛,那是怎样一种眼神。
绝望、炙热、不甘、还有隐忍。
有细微的呼吸声响起来,苏岩无奈的想,太近了,我不能。
但下一秒两人一同坠入水中,冰冷的液体覆盖了全部,隔离了世间。像是来到异界,异界中的异界。
暂时的宁静让感官无比的敏感与清晰。
周围一下子暗下来,极度的静谧,无边的安宁。
她的脸就在眼前,闭着眼睛,无比安静,似乎所有事物都隔绝在外,两个人就这样缓慢的,静静地坠落,坠落。
多好。
若是这故事就在这一刻结束多好,可惜二选一的结局早已写好。
苏岩扬起头,光透过波光粼粼水波,所有的所有都扭曲不见,那是人间,这里是天堂,他手中加大力度,将怀里的人抱紧,抱紧,然后低下头,林晓幽因为禁锢的感觉而有些不适地睁开眼,就看见他低着头,脸上有着明暗的光,许多泡沫晃晃悠悠掠过,又像是有星星闪烁。
他的眼神绚烂而迷乱,窒息又明灭不定。
然后他的嘴唇像是在说:“我不能……”
你不能,你不能什么?
她很想张口问,但气泡缓缓上升,破灭成一片。
突然间空气的涌入让林晓幽感觉回到人间,水滴从脸颊滑落,皮肤裸露在空气中的刺激感让她禁不住缩了缩脖子,然后颤抖着打了喷嚏。
苏岩没有看她,拉着她上岸之后,就坐在一边,目光看向光秃的柳树。
当脱离的危险,呛水的痛苦就突然袭来,猛烈地咳嗽了一会儿,林晓幽伏在草地上喘气。
我一定是疯了,居然会觉得他是想吻我。
其实也不是没有经验,但主动和被动根本是不一样的。
看着林晓幽的样子,苏岩却不敢过去帮她拍一拍背,顺一顺气,他整个身体缩在一起,握紧拳头,控制自己。
我一定是疯了,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
当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就做了决定吗,到那个时刻的时候,是可以少一些牵绊的。
所以不可以。
林晓幽终于缓过气,她下意识地去看苏岩。
却愣住了。
那样的目光,水中一样的,一晃而逝的目光,兵荒马乱、动荡不安。
于是她说:“苏……大人。”声音沙哑,气息不稳。
“走吧,下次不要这样,不好,你走去哪里呢。”说完,他就往回走,一点也没有解释停留的意思。
他刻意的回避,却让触觉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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