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重地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问小妹：“你对父亲他有感情吗”
小妹一愣，低下脑袋不说话。
我说：“父亲对我虽然冷淡，但对你还不错，我记得初中你有次生日，他回家带你去买了商场买不少衣服，对你基本上是有求必应。”
小妹嘟着嘴无奈地看了我一眼，我笑了笑，说：“没什么，就随便问问，小妹你比较善良，容易心软，不像我一样脾气那么倔。”
小妹说：“哎呀，哥你居然都学会自嘲啦，长进不少哦。”
我摊了摊双手，心想这不是必须的吗，接着手机就收到了张岚发来的另一条简讯，说是我父亲要主动见我跟小妹一面。
我心里一突，看来是没法拒绝了。
下午上完所有的课后，我跟小妹走出教学区，我立马给张岚打了个电话。
张岚告诉我们，是我们的父亲主动联系她的，我跟小妹进大学的时候用了学校发的卡，手机号变了，他不太方便找到我们。
我很诧异，问张岚：“那么说，我父亲早就有了你的联系方式你一直瞒着我跟小妹没有说”
张岚沉默了一会，说：“你们被赶出最开始的那个家之前，你们父亲就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给你们找一个离学校近的住处，你们的父亲跟我妈是多年来生意上的伙伴，很熟，可能是从我妈那要到了我的电话号码。”
我问：“那怎么不告诉我跟小妹呢”
张岚说：“是你们的父亲让我不要说，怕你们不接受我给你们找到的住处。”
我听后略有不悦，并不是生张岚的气，而是觉得我父亲的做法扭扭捏捏，我不欣赏。以前他对我跟小妹不管不顾，听张岚这么一说，反而觉得他好像又残存着一点为人父的人性了，这样有点动摇我早早就决定要记恨他一辈子的决心。
我嗯了一声，问：“那我父亲让我跟小妹去哪见他我跟小妹找他便是，虎毒不食子，我不怕。”
张岚告诉了我一个地址，我让小妹记了记，本来还想随便找个面馆吃吃东西把肚子填饱，但心想那个男人总该不会吝啬请我跟小妹吃一顿饭的钱，所以决定空着肚子，一会好好地宰他一顿。
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小妹，小妹白了我一眼，无奈地说我幼稚。
我笑着把小妹抱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声道：“我还要告诉他，你现在是我的女朋友，到了法定结婚年龄，我们就去领证这可是裸婚~~”
突然间，我大脑唰地一下一片空白，裸婚感觉在很久以前，我好像对另一个女孩也说出过这个字眼，我好像还告诉过她，我觉得裸婚是件浪漫的事情。
我突然恍了神，小妹木讷地哦了一声，问我：“那父亲要是问你，你跟我进展到了哪一步，你该怎么回答啊”
我把思绪拉回现实，想了想，说：“实话实说呗，该摸的摸过了，该亲的也亲了，就差找个黄道吉日，把最重要的一步干净利落地办了，嘿嘿。”
小妹揪住我耳朵，道：“你要是真敢在他面前提这些，一辈子也别想碰我”
我愤愤不平道：“为什么啊这有什么光明正大的，还碍着他了”
小妹嘟着嘴扭捏道：“就感觉，对着一向严肃的父亲，说出这些私定终身的话，好羞。”
我切了一声，嘀咕道：“还害羞呢，不知道是谁老是主动自己黏上来一刻也不让我停歇，咳咳”
小妹跺了跺脚，怒道：“不知道是谁找不到位置就渐渐软下来了后来觉得丢脸那就再也不敢了白痴，笨蛋笨死了”
我急忙捂住她的嘴，道：“小声点，不要让别人听到”
小妹偏过头，双手抱胸，高冷地哼了一声，我笑着摇摇头，牵着她的手漫步走出了校门，坐上公交，坐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到达张岚告诉我们的地址。
下车的时候，我扭头看了看四周，这是在郊区，如果父亲这一年半来都住在这，我确实没有机会能跟他碰面。
我跟小妹手牵着手东张西望找了好一会，才找到准确的地址，一座小别墅面前。
我踮起脚尖看了看院子里，晒着被子和一些衣物，我一眼看到有些衣物是女人穿得，心里顿时火冒三丈。
我指着那些衣物对小妹说：“看到没，他这一年半就沉醉在自己温柔乡里欲仙欲死呢，我们还担心他过得好不好，简直是可笑，妈的我们走”
小妹说：“你别激动，进去看看再说吧，就算是你想的那样，又如何呢，他的心思不在妈妈身上，我们早就看清了，这么多年都忍了，还忍不过现在吗”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用脚踹了几下铁闸门。
小妹扯了扯我的手臂，白了我一眼，我耸了耸肩。
良久，一个穿着裙子的女人开门出来，不紧不慢地走过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准备替我跟小妹把铁闸门打开。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的脸，喃喃自语：“是她怎么会是她”
小妹也皱着秀眉问：“怎么了，哥，你以前见过她吗，我觉得她，也好面熟，可我应该没见过她。”
我往后退了两步，摇摇头，道：“不，乱，太乱了，你让我安静地好好想一会。”
………………………………
121 世间安得双全法
那个女人对我大惊失色的反应倒是一脸淡然，好像早就意料如此一样。
她打开铁栅门，也不招手让我们进去，只是静静地以一个主人的姿态站在那，不说话，脸上挂着淡淡的神采。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管怎样，我都不能自乱阵脚我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走上前去拉住小妹的手往前走，停在她面前，很有礼节地带着小妹给她鞠了一躬，恭恭敬敬地说了一句：“阿姨你好。”
我觉得我已经尽力展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了，可惜这个女人仍旧没多大的反应，淡然地嗯了一声，扭头走在我们前面，我拉着小妹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小妹蹙紧了双眉在想事情，我开口道：“不用再细想了，小妹，我告诉你，这个女人我在一张照片上见过，她，是语熙的妈妈。”
小妹惊诧地啊了一声，随即急忙伸出手捂住自己的嘴。
我跟小妹随她进了家门，进去后，我扭头东张西望察看了一下屋子里的装潢，以我一个非专业的门外汉的角度来评价，大约就是简约，朴素，大方，有格调。
而我跟小妹最初的那个家，也就是按着妈妈意思来装修的房子，处处充满了温馨，应有尽有的家具，给人一种安全感。
我想那是妈妈想要的，却没有从父亲那得到。
屋子内，并没有见到父亲的身影。
这个女人，也就是我以为的语熙的母亲，带我们到客厅，让我们坐在沙发上，柔声道：“我去替你们冲咖啡。”
然后她转过身，刚走了两步，又回过头，问：“你们喝得惯咖啡吗”
我无奈地摊了摊双手，开玩笑道：“那玩意太高端，我们只喝得惯茶，对了，要普洱。”
小妹一肘轻轻肘在我肚子上，对那个女人抱以歉意的一笑，说：“不好意思，我哥开玩笑的，咖啡可以的。”
那个女人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厨房，我急忙道：“速溶咖啡不行，我们喝白开水就好，这可真不是开玩笑的，麻烦了”
她身形一滞，继续往厨房里走没有回头搭理我。
小妹白了我一眼，嘀咕道：“哥，你怎么就那么上不了厅堂啊”
我摸了摸下巴，仔细打量着客厅里的装饰和家具，缓缓道：“开开玩笑，缓和一下气氛，没看这个阿姨是个走气质型的冰块脸吗我们不能按着她的节奏来，不然很容易陷入尴尬的境地，对了，你看到电视机下面那个柜子没有。”
小妹顺着我的视线扭头一看，点点头：“里面有一个瓶子，是酒吗”
我说：“是酒，而且不是红酒，是白酒，据我所知，父亲虽然酒量不错，但也只在应酬的时候喝，闲暇时间基本不会主动沾酒，也就是说，这女人喝白酒，看来是个烈性子。”
小妹问：“父亲呢怎么不见他的身影”
我说：“应该是还在外面没回来，你看茶几上的烟灰缸，那烟头，是父亲最喜欢抽的烟的牌子，还有那女人身上穿的那件白色衬衣，是父亲的”
小妹仔细回忆了一下，说：“还真是，不过阿姨她把袖管折到了手肘处，下面长的那一部分也折成了一个好看的结好会穿衣打扮啊。”
那女人踏着不紧不慢的脚步回来，左右手分别拿着一杯白开水，俯下身子轻轻放在茶几上，然后她拉过来一个凳子，坐在我跟小妹的右侧面，盯着我看。
我额上冒出一排冷汗，盯着白开水升腾出的雾气盯了好一会，实在忍受不了她肆无忌惮直视着我的目光，于是一把抓住了小妹的玉手。
小妹被吓了一个激灵，诧异地瞧着我，我目光灼灼地瞧着她，咽了下口水，问：“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
我眼角瞥到那女人的嘴角抽了抽，我心里轻蔑地一笑，想跟我玩，你还嫩不对，你也不嫩了，皮肤保养得不错，但还是上了点年龄，35岁怎么着都有了。
我清了清嗓子，问：“阿姨，请问我父亲他现在人在何处。”
她说：“出去买菜了，一会儿就回来。”
我惊愕地睁圆了双眼，当即就起身愤愤不平地瞧着她，她略感惊奇地瞧着我，小妹扯了扯我的衣角，柔声道：“哥，冷静点，别忘了，你是快20岁的人了。”
我点点头，作了个深呼吸，坐下。
那女人问：“我这句话，哪里触犯到你了吗”
我看着她，心里想，这句话本身没有什么错，但是我父亲，起码从我懂事以来，从来没有为家里买过菜，而你，他为了你，甘愿做一个居家小男人，出去买菜，我光是想想都是替我妈感到心疼，能不生气吗
可惜她是我父亲的情人，我何必跟她多费唇舌向她解释，于是我摇摇头，说：“坐久了，屁股不舒服，起来活动一下，眼睛不舒服，就瞪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那个女人点点头，说：“你跟你父亲年轻的时候，完全是两个样。”
我伸出双手枕在我的后脑勺，往后一躺，道：“是不一样，我父亲年轻的时候便沉着冷静，一看就是个做大事的人物，跟我这种口直心快的毛头小子不一样，他那种男人，确实很招小他几岁的小女生喜欢，你如此，我妈也如此，只可惜，我妈瞎了眼。”
那个女人脸色变得煞白，我心里一突，心想自己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些。
如果语熙没有离开，那么她，说不定，我还得恭恭敬敬地称她一声岳母。
不对语熙说过，她妈跟她爸明明在美国，那么眼前的这个女人
我额上冒出一排冷汗，问她：“你是谁”
她愣了愣神，小妹说：“哥，你不是说她是语熙姐的妈妈吗”
那个女人恍过神来，又恢复了一脸淡然，道：“我是语熙她妈妈的妹妹。”
我蹭地站起来，激动道：“你不是早就死了吗”
她苦笑着摇摇头。
我自嘲地轻笑一声，重新坐在沙发上，喃喃自语：“可笑，真是可笑，捏造假的死讯让我父亲放弃你，现在我跟小妹是成年人了，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了，你的愧疚之情被冲淡了，便重新出现跟我父亲和好如初，我父亲早就知道你没死的消息，主动放弃了公司里的股权，只为一心一意追回你是不是，好一对痴情眷侣，我妈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你们这么无情的玩弄你告诉我，事情是不是就如我说的这样”
她扯出一个苍白无力的笑容，道：“对，没错。”
我握紧了拳头愤怒地瞧着她，垂下眼帘看了一眼小妹，小妹脸色很不好，眼圈泛红，我叹了一口气，紧紧握住小妹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道：“又不是才知道妈妈那么可怜了，放宽心，我们都好好的，妈妈在天国里看着我们呢，我们过得好好的便是。”
小妹点了点头。
事已至此，还能怎么样，今天，我父亲把我跟小妹叫到这的目的，无非是想把当年的事情说清楚，之所以那么理直气壮，那么正大光明，是因为我妈做错了什么吧。
那个女人轻声道：“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这句话，我在图书馆听陈紫南念叨过，大致意思懂一点。
那女人眼色柔和地瞧着我，道：“你还在你妈妈肚子里的时候，我就见过你了。”
我嗯了一声，问：“在哪”
她说：“医院，你妈妈亲自把我叫过去。”
我哦了一声，问：“我妈利用你的同情心，彻底劝你离开是不是”
那女人诧异地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沉默着。
过了一会，她开口：“你年龄小，但很多事情倒是看得透彻，你会比你父亲更出息，而且，你会保护好你爱的人。”
我摆手道：“够了，这地方，恕我跟小妹呆不下去了，你们好好地在一起享受天伦之乐，条件允许的话就生一个娃，给他充足的父爱和母爱，失陪了，再见。”
说罢，我牵着小妹的手起身欲走，那女人开口欲言又止，应该是想劝我们留下。
我刚要跨步离去，房门外响起开门的声音。
父亲，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走了过来。
我垂下眼帘，他果真提着菜。
再看看他的神采，精神奕奕，完全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我往后退了两步，看到茶几上摆着一份报纸。
我拿起一看，标题是“商界精英破产后卷土重来再创辉煌”，旁边是父亲春风得意的照片。
我开口自嘲道：“真是事业爱情双丰收，中年男人迎来自己的第二人生了，可喜可贺。”
他把装着菜的袋子递给了那个女人，坐在那个女人先前坐着的凳子上，点上一杆烟，我不悦道：“南南不喜欢问到烟的味道。”
他一愣，点点头，起身把烟丢在烟灰缸上，并把它熄灭。
他回到凳子上，缓缓开口：“你不用摆出这种架势，我知道我对你妈有亏欠，但感情这种事情，从古至今都勉强不得，那些年我对她虽然冷淡，但也一心一意赚钱养家，晚上也很她同床共枕，从来没有冷言冷语伤害过她，对她恭恭敬敬。”
小妹抽泣道：“可是妈妈，需要的不是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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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她回国了
我轻轻拍了拍小妹的脑袋，安慰道：“南南，妈虽然在爱情上败得一塌糊涂，但在亲情上得到了补偿，不用太伤心。”
然后我冷眼看着那个男人，缓缓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他扯出一个自嘲的笑容：“你还是停留在逞口舌之快的年纪。”
我无奈地摊了摊双手，道：“那也不关你的事，好了，关于你跟我妈年轻时的爱恨情仇，我没兴趣听，如果没别的事情，我就走了。”
他微微眯着眼，眼神放空，像是在想事情，当我牵着小妹的手跨步欲走时，他开口：“我跟她，准备移民到英国。”
我身形一滞，回过头调笑道：“祝白头偕老。”
他说：“住在贝克街。”
我道：“夏洛克&ddot；福尔摩斯是吗特奶奶的搁我面前秀什么恩爱，40多岁的男人了，不嫌害臊。”
他淡然道：“但去那之前，我要弄清楚一些事。”
我诧异地哦了一声，道：“我身上，应该没有你可以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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