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人归来- 第75部分

　　　　小妹打了个呵欠，我柔声道：“快去睡吧，晚安。”

　　　　小妹转回身子，伸了个懒腰，道：“绝色女军师也需要好好休息啊，晚安~”

　　　　我走到窗前，看了看夜色，寻思着以观今夜天象达到知明日大事的效果，最后摇了摇头，感叹道我果然只是一个扶不起的余阿斗，可以的话，我倒是真希望小妹可以取我代之。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从被窝里挣扎着起身，跑到了医院里，等着伊温。

　　　　因为不是周末，来看病的人数真的还好，把我从一楼推到了三楼，可我明明要去的是二楼，皮肤科在那。

　　　　没有办法，我晕着脑袋要在逆流而上的人群中重新挤下去，却一不小心又被人推到了一楼。

　　　　我心里再次爆了几句颇不文明的粗口，寻思着找其他个通道到二楼，忽忽悠悠，居然跑到了住院部。

　　　　忽忽悠悠，就看见了伊温。

　　　　还有坐在轮椅上的林非凡。

　　　　我当时没想太多，把昨晚小妹交代我的事情全抛在了脑后，直直地跑过去，跑到他们面前。

　　　　伊温手里拿着个苹果啃得正高兴，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可能是想起了昨晚的事，没好气地收回目光，哼了一声。

　　　　林非凡坐在轮椅上淡淡地瞥了我一眼，我也打量了一下他，穿着白灰色的住院病人专用的病服，气色非常差，比我那天在学校球场看见他的时候还要消瘦。

　　　　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伊温，问：“你怎么在这”

　　　　伊温一声不吭，跨步就走。

　　　　我问林非凡：“是你让她过来的”

　　　　林非凡淡然地笑了笑：“不是，偶然碰见的，她不认得我了，看来也不认得你，你看，我怀里的这袋苹果，她刚刚吃的那一个，就是从我这里拿的，以前的她，从来不会如此主动地去跟一个人打招呼，也不会那么快就跟一个陌生人交谈起来，虽然我知道，她看出我命不久矣，所以大才陪我聊会天。”

　　　　我问：“你想怎么办”

　　　　林非凡轻轻闭上了眼睛，道：“你把她打碎了，可我发觉，碎了之后，才能迎来新生，我心满意足，此生无憾，你好好对她，连带着我的份。”

　　　　我切了一声，大老爷们，快要死了就天天矫情肉麻，连带着你的份，你想得美，伊温她是我一个人的。

　　　　我抛下他向伊温追过去，拉住了她的手臂。

　　　　她回过头来皱紧了眉头，道：“你事不要太多，没玩没了的折腾，rachel她在吊盐水，想吃零食，我出来帮她买，你不要浪费我时间。”

　　　　我问：“你肯把时间浪费在刚刚那个人身上，也不肯跟我多说一句话”

　　　　伊温白了我一眼，说：“我对你的气还没有消，你晚点时间再来找我。”

　　　　我笑了笑，说：“以前你从不会使这般小性子，现在我瞅着，倒也是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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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　人生，可真是无常啊

　　　　伊温嘴里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疑惑地啊，问：“我以前”

　　　　我心里咯噔一下，立马装傻充愣：“对啊，刚认识你的时候，觉得你挺通情达理温柔可人的。”

　　　　伊温叹了口气，道：“好啦，昨儿个，我对你态度是不好了点，但的的确确是你错在先，我批评你两句，难道不可以吗就因为在气头上说了你两句不是，我就不是通情达理的人了吗”

　　　　我咬着嘴唇笑了笑，调味地盯着她的脸看来看去，闷声不回答她。

　　　　伊温感觉到不自在，清了清嗓子，说：“我我真要去替小妮子买点零食去了，你要是想见她，就跟我来吧，还有，别这么盯着我，我头皮发麻”

　　　　我嗯了一声，跟着她走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远处一个人孤零零坐在轮椅上的林非凡，他仰头望着天，突然我心中划过一丝凄凉的感觉，问：“你不在过去跟他说说话吗”

　　　　没有回应，我把头扭回去，才发现伊温已经走了好远了。

　　　　无奈地耸了耸肩，林非凡，木秀于林，最非凡的那一颗树，眼瞧着就要在风华最茂的时候被人拦腰砍断了，人生，可真是无常啊。

　　　　跟着伊温去超市买了一大堆零食，到收银台付费的时候，我眼角抽了抽，问：“这么多没事吗rachel她是挺可怜的，但是你给她买这么多，她万一再吃坏肚子，岂不是雪上加霜”

　　　　伊温愣神看了看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把一大堆东西推了回去放回原货位，收银的阿姨幽怨地瞟了我一眼，我心中十分地不屑，超市又不是你开的，卖多少东西也不直接与你工资多少挂钩，埋怨我干嘛我后面排队的长群都没说什么。

　　　　于是，我提着一袋零食跟伊温走进了rachel的病房。

　　　　rachel刚刚从睡梦中醒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定睛一看，看到我的身影，急忙扯着个嗓子喊了我一声爸爸。

　　　　我甚为受用地应了她一声，rachel的小脸上的欣喜之情马上变成了可怜巴巴的泪眼汪汪，她说：“爸爸，针扎在小手上好疼好疼。”

　　　　我心疼地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包子脸以示安抚，说：“乖，输完液后我带你去玩。”

　　　　rachel点头嗯了一声，伊温幽幽道：“你这么宠她干嘛，女孩子不用那么娇贵。”

　　　　我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说：“某人在紧急时刻急得跟什么一样，实际上不知道宠这小妮子超过我多少倍，愣是要装作一副不上心的样子，何苦”

　　　　伊温无奈地摇了摇头，把我拉到一边：“你懂个锤子，爹妈中有一个必须要唱黑脸的，指望你是不行了，我只有硬着头皮强上了，你真是坐着说话不腰疼啊，嗯”

　　　　我受教地点了点头，看来在带孩子这事上，伊温无论从理论还是实践上都比我还要优秀。

　　　　rachel输完液，我抱着她跟伊温回他们家。

　　　　我犹豫了好久，终于把闷在胸前的那句话吐出口：“你，回来吗”

　　　　伊温说：“不了，打扰你们那么久不好，在我小姨家虽然有尴尬，但毕竟是我亲戚，在你们家白吃白喝我过意不去，你妹妹死活不收我的钱，真是让我有点费解”

　　　　我嗯了一声，拍了拍怀里rachel的小脑袋，rachel心领神会，帮我求情：“妈妈，你就别生爸爸的气了好不好，是我自己调皮偷喝酒的，我以后不敢啦。”

　　　　伊温停下来对着rachel说：“不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哦，我们家的女孩子，不能在别人家白吃白喝，要做一个能独当一面的优秀女孩子，要从娃娃抓起。”

　　　　rachel嘟着嘴小声嘟嚷道：“在爸爸喝姑姑家不是别人家”

　　　　伊温眯着眼说：“嗯那你还想不想见亲妈了啊”

　　　　我笑了笑，把亲妈都搬出来了，看来伊温是去意已决了。

　　　　我安慰rachel道：“好啦，爸爸多来看你就行了。”

　　　　rachel问：“真的吗爸爸真的会来吗爸爸不是不喜欢那个叔叔吗”

　　　　我大脑一阵晕眩，辈分关系有点乱，我好像莫名其妙地占了那个男人的便宜。

　　　　我诧异道：“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那个叔叔”

　　　　rachel指了指伊温，我把目光投过去，伊温脑袋缩了缩，道：“是我说的，咳咳”

　　　　我说：“没什么，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你不用在意。”

　　　　伊温弱弱地哦了一声，道：“这个嘛，你的这么想，单反是一个女孩子，都有一颗讨论八卦的心，我跟我小妹又代沟，所以，就跟rachel瞎聊聊，嘿嘿，你别生气啊。”

　　　　我说：“我不生气，你还在生我气呢，我怎么敢生你气”

　　　　伊温没说话，我想了想，觉得说不过去，道：“按理说，你已经不怪我没照顾好rachel的事情了，怎么还在生我的气”

　　　　rachel说：“爸爸你真笨，妈妈吃醋了呀，你跟那个姐姐在外面鬼混，妈妈当然生气啦。”

　　　　伊温脸一红，对着rachel道：“小妮子再胡说八道今晚一个人睡觉去”

　　　　我心头一大动，问：“真的”

　　　　伊温别过脸：“不可能，怎么可能，我跟你认识不过才三个多月，谈何什么吃不吃醋，小姑娘家听我说八卦说多了，满嘴胡言乱语的，你别多想啊，我一把年纪的人了，怕耽搁你了。”

　　　　我皱了皱眉，道：“你跟我同龄，怎么就一把年纪了”

　　　　伊温哦了一声，说：“你不懂，像我这种差点一命呜呼的人啊，重新审视这个世界的时候，会觉得自己经历了很多很多，所以会有一种沧桑感，这是错觉，我跟你一样年轻，嗯。”

　　　　我问：“你回来居住，可有什么不习惯的”

　　　　伊温眨了眨眼，道：“没有啊，一切正常。”

　　　　我问：“没有我天天早上来陪你说话，还有我做的早餐，你真的习惯”

　　　　伊温说：“习惯，真的习惯。”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她。

　　　　伊温小声嘀咕了一句：“你跟你妹妹不是一对吗，还问我那么肉麻的问题”

　　　　我装作没听见。

　　　　行至伊温小姨家门前，我把rachel塞给了伊温。

　　　　伊温问：“你确定不进来看一看吗”

　　　　我说：“你都看出来了，我跟我父亲关系紧张，我怕我进去会忍不住要跟他真刀真枪的干起来，血腥暴力的场面，女人跟小孩子，不适合观看。”

　　　　伊温说：“你进来罢，都走到这儿了，进去看看，耐下性子喝杯茶，说不定你对你父亲有什么误解，可以一次性好好谈谈弄清楚呢”

　　　　我挑了挑眉，误解，还能有什么误解。

　　　　我说：“谢谢你的好意了，我必须得走，进去了，还得吃顿饭，我把南南一个人抛在家里，在这里吃饭这算什么事。”

　　　　伊温看我态度坚决，妥协道：“好吧，你回去的时候小心点吧，真是个令人头疼的家伙。”

　　　　我点点头，跟他们道别，rachel虽然舍不得我，但

　　　　刚离去转过一个街角，一个身影蹦了出来。

　　　　我皱了皱眉，问：“韩雨馨，你怎么在这”

　　　　韩雨馨说：“蹲点啊，等着伊温，让她去医院见林非凡一面，不过把你也等来了。”

　　　　我道：“不用了，他们已经经过了，有心栽花花不开，一切随缘吧。”

　　　　韩雨馨诧异地张着嘴，喃喃道：“见过了”

　　　　我摸着下巴问她：“你想的好法子，给人家三万块钱，你把她当成什么了她可不缺你那点钱，韩雨馨，你什么时候才能收敛住你千金大小姐的脾气”

　　　　韩雨馨说：“谁让她一口回绝我，我只是拿这个气气她，没真想以这个为报酬让她去见林非凡，既然见过了，那我也放心了。”

　　　　我好奇道：“放心，放什么心”

　　　　韩雨馨说：“到底是名义上的未婚夫，我眼角仁至义尽了，守着他度过人生的最后一段日子，我也要重新开始了。”

　　　　我紧张道：“你要干什么”

　　　　韩雨馨如释重负地瞧了我一眼，说：“追求我自己想要的东西，不会在掺合你们的生活，我累了，这么多年，真的累了，你别怕，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家里的那群食古不化的老顽固也油尽灯枯了，没人强迫我去跟哪个富家大少爷去联姻了，我很快乐，从来没感觉到人生那么畅快过。”

　　　　我耸了耸肩：“我不怕，我当然不怕，既然如此，我恭喜你。”

　　　　韩雨馨嗔怪地瞧了我一眼，开口想对我说什么，却又没说出来。

　　　　我问：“你想说什么，说吧。”

　　　　韩雨馨摇摇头，哼着小曲转身离去，我看着她渐渐模糊的背影，心想，她真的要彻底从我的生活里走开了吗

　　　　仰头望着天叹了口气，人生，可真是无常啊。对于伊温，我到底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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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　伊温的表演

　　　　往后那段时间，我的的确确主动带着小妹去伊温小姨家看望过rachel不少次，伊温她小姨每次也不冷不热地邀请我跟小妹留下来吃饭，我跟小妹也答应了。

　　　　每次吃饭的时候，我都自顾自地低着头扒饭，小妹跟伊温还有rachel倒是有说有笑的，还有伊温她小姨，不发言则已，一发言必是经典，看来其实是个很会讲冷笑话的女人，我的父亲也一直沉默着，不知道他究竟在忙些什么东西，他不是告诉我，他要跟伊温的小姨移居到英国贝克街吗，什么时候动身

　　　　有一天颜小涵居然拖着个行李箱进屋了，rachel在我怀里一愣，手里的筷子滑落，赶紧从我身上跳下去，蹭蹭地跑到她亲妈身边，轻轻地一跃，抱在她亲妈的大腿上，甜甜地叫了一声：“娘亲~”

　　　　颜小涵受用地应了rachel一声，把她从大腿处抱起来，捏着她的包子脸：

　　　　“老娘才没看你多久你就给老娘暴饮暴食我都快抱不起你了，小胖妞，长丑了我就把你扔掉”

　　　　rachel嘟着嘴委屈地看着她娘亲，又委屈地指了指我，我嘴角抽了抽，对，是我，是我让rachel长了不少肉。

　　　　真是非同凡响的母女重逢方式。

　　　　我往颜小涵身后看了一眼，没有发现秦子昊的身影，颜小涵瞥了我一眼，打了个呵欠：“他还呆在美国不明真相，你可以通知他一声，说我回国了。”

　　　　我哦了一声，立马把手机掏了出来火急火燎地给秦子昊发了封电子邮件，你老婆这次溜回国啦，赶紧回来一家团聚吧。

　　　　我问颜小涵以后的打算，颜小涵看了看她怀里的rachel，说：“看来她跟你们相处得不错，在国内多停一会再走吧。”

　　　　我点点了头，瞥了一眼旁边的小妹，小妹也欣慰地扯出一个无力的笑容。

　　　　我拉住小妹的手臂，朝伊温的小姨说了一声：“打扰了，我们回去了，谢谢。”

　　　　然后我带着小妹回家，小妹叹了口气，我笑了笑，道：“分别那天，会舍不得rachel是吧”

　　　　小妹轻轻嗯了一声，说：“真希望rachel就住在我们隔壁，伊温姐住在我们家，最爱的人隔自己那么近，真是一件好得不能再好的事情呢。”

　　　　我凑到她耳边调笑道：“要不，我俩生一个，依我们两的智商和姿色，生下来的娃必定是不会比rachel差的。”

　　　　小妹说：“如果是你生的话，我倒是不介意。”

　　　　我跟吃了苍蝇似的说不上话。

　　　　小妹伸了个懒腰，道：“今晚，小礼堂，记得要来哦，我给你坐在最前面的票。”

　　　　我一愣：“什么票”

　　　　小妹白了我一眼，揪住我的耳朵：“你倒是对别的事上上心，s大的校庆啦，伊温姐的中美学院也有节目的，据说伊温姐主演，你擦亮眼睛看仔细咯。”

　　　　我哦了一声，表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其实内心已经开始翻涌起来，伊温表演啊，还是坐在最前排，唔，听起来确实很有吸引力。

　　　　我清了清嗓子，道：“谁搭理什么伊温，我只爱看我家的小妹。”

　　　　小妹停下脚步，道：“跪下。”

　　　　我诧异地啊了一声，小妹指着地上，威严道：“跪下。”

　　　　我挠了挠头，道：“不是说好在外面给我面子不滥用家法吗”

　　　　小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深深吸了口气，说：“好吧，饶你一命，那就蹲下吧。”

　　　　我蹲下去，小妹趴了上来，我笑道：“就知道你要我背你，多大了，不嫌丢人啊”

　　　　小妹说：“我把脸捂住了，不怕，丢脸的你一个人。”

　　　　我笑道：“不丢脸，咱两老了我还背你，义无反顾，绝无异议，嘿嘿。”

　　　　小妹轻轻地嗯了一声，安静地趴在我背上，我一路把她背进了地铁站，再上公交车，最后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地把她背回家。

　　　　下次再也不敢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