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快射击。多叫两个医工上来。”叶兵的眼睛开始发红,像一只受伤的豹子道:“给老子拿两捆湿稻草来。快!快!”
医工不断地给中箭的将士救治,叶兵将湿稻草丢在燃烧的冲车上,冒出的浓烟将城下的敌军呛的眼泪鼻涕不断地流出,攻城步伐顿时慢了下来,云梯也被掀翻好几架,弓箭手趁这个时候往敌军后阵的弓兵采取密集射击,黄巾死伤无数。
………………………………
第二十三章 守城战(中)
日渐中天,瓮城的城头逐渐染得血红,特别是南城和西城,女墙口堆满了尸体,大部分是黄巾军的、也有守军的。
“蛾贼换了几批了?”秦孟用手遮住眼睛,看了看太阳道。
“第三批就要上来了。”典韦刚从南城上下来,城上的场面让他热血沸腾。
“让昭明替下文谦、文星替下秋勇、文璟替下泽敏。”
等候半天的预备队,吃了午饭,休息了两刻钟,全都生龙活虎,斗志昂扬,一上城,看到眼前惨不忍睹的画面,还有伙伴卧着的尸体,腾起万丈高的杀气,更玩命地将弓箭、石头、刀剑、长枪招呼在敌军身上。黄巾的恶梦再次翻开。
从城上下来的乐进、叶兵浑身被血染透,叶兵左肩上还带着一支箭矢,幸而铠甲厚重,只是受了皮肉伤。何湳倒是一脸轻松的样子,北城的敌军只是雷声大雨点小。
城上的
“将军,第五批了。”典韦略为焦急的问道。
“武陀,你听,鼓声,敌军的鼓声变慢了。”秦孟凝神屏息道。“敌军将换下来的军队稍作休息再派上来,你觉得战斗力会有多少。”
“八成不到。”
“攻者自劳,守者自逸,敌军士气渐衰,不用多久,必将退兵。”秦孟坚定地说道。
“敌军撤退了!敌军撤退了!”城上的小兵欢呼道。
秦孟的脸上闪过一丝浅笑,静静地听着守军欢呼“威武!威武!威武!”
“阵亡五十五人,重伤一百六十三人,轻伤二百三十七人。”郭宁汇报着今天的伤亡情况。
“伤亡四百多。”秦孟皱着眉头说道,显然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满意。
“将军,我老典憋了一天了,明天我上去砍了这些孙子们,看他们还敢来攻。”典韦憋了一股子劲,瓮声瓮气的说道。
秦孟提高嗓音道,“传令下去,打开所有城门,今夜犒赏三军,你们都随我来瓮城上一尽酒兴。”
“打开城门?哥,”秦孟拍了拍秦昭肩膀打断道:“嗳,你们今天也辛苦了,是该犒劳犒劳了,戌时开宴,都不准迟到啊!否则,军法处置。”
“将军,嘉非将士,能否入宴?”郭嘉脸上堆满笑容道。
果然如后世记载的那样,郭奉孝嗜酒成性,秦孟笑了一声,点了点头,叶兵、尚云等人也只是苦笑了一下。
一个拖着辎重的小兵,回头望了一眼阳翟城上映天的火光,那些人欢呼雀跃的笑声,那些高举酒杯的身影,他们愿意去作战,愿意去拼命,他们的战斗,是由心里的信念给予的力量。但是,也只能看着,大帅考虑再三后下达了全军后撤十里的指令,只能拖着这些辎重,再立寨休息,这战争,何时能够结束?
“将军,木柴都安置好了。”郭嘉道。
秦孟边洗脸边道:“可有意外?”
“出城三百人,返城三百人,都是将军本部人马,不曾有意外。”
“百姓若是木材不够用,可分匀一点,不可苦了他们啊。”秦孟忧心忡忡道。
“嘉,替阳翟军民谢过将军。”郭嘉深深作了一揖。
“报…”门外一声传令兵传报。
1
“报告将军,城外五十里,敌军开始列阵。”
“呵,戌时才撤寨,现在卯时开始进攻,你怎么看?”秦孟对郭嘉扬了扬头。
“其一嘛,气不过昨夜将军的疑兵之计,其二,想趁我军不备,一举破城。不过,当有其三,”郭嘉思索了片刻道,“援军!敌军的援军!”
“不备?喝水要是能喝醉,这仗也不用打了,传我军令,文谦、昭明守南城,秋勇、文星守西城,泽敏、文璟守北城,告诉他们,没有后备队,该怎么打脑袋放聪明一点。”秦孟大步流星走向城楼。
南城的黄巾浩浩荡荡开向城楼,不一样的是,后排的督战部队全都列到前阵,漫山遍野涌上来。
“哼,精锐肯派上了,文谦,告诉他们什么是真正的精锐!”秦孟伏在女墙上盯着下面的一举一动。
“将军,文谦尚有一口气在,决不让敌军过去一个!”乐进取过大刀道,“勇者无敌!”
“勇者无敌!”城楼上的士卒齐刷刷喊道。
西城,黄巾裹胁着无数的百姓涌向西城门,有些百姓手里拿着石锹、锄头等工具,里面夹杂着黄巾军躲在他们后面。
“报!将军,西城黄巾裹胁数千百姓攻向城门,叶、尚二位将军请示将军指令。”秦孟刚走下城楼,一传令兵赶来急报。
裹胁百姓攻城是黄巾用过的招数,但是波才不到不得已也不愿意这样做,这曾也是困扰了秦孟一阵子。秦孟招呼郭嘉过去,耳语了一番。
西城上,守军从城上悬下一捆捆稻草,又浇上硫磺浆,点燃之后,一大片黄色的浓烟从城上落下,前方百姓完全没有视野,也被呛得难受,后方的看到之后,更是混乱不堪,止步不前,城楼上竖起八个大牌,写着“不杀百姓,杀攻城贼。”百姓纷纷趁乱逃离,在浓烟的干扰下,夹在人群中的黄巾军也无法控制百姓的逃亡。不一会儿,只剩下几股黄巾军仓惶地逃回本阵。
此时的南城,所有的守军已听不到周围的呼喊,发了疯一样将冲上来的黄巾赶下去,靠墙的卫兵身上横七竖八地染上血迹,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两军厮杀的惨状似乎天地都要为之咆哮,虽是烈日暴晒,战场的烟尘却让人感到混沌不堪。
在这样肃穆的杀气下,如同恶鬼般的一个壮汉散发出黄巾从未有过的杀气!壮汉爬上云梯,城上飞来一块落石,汉子一个转身附在云梯背面,躲过这一致命攻击,又迅速靠近城头,抓住一根刺来的长矛,右手猛得一拽,守军来不及放手被甩下城楼,被城下几根竖起的长枪刺穿在半空,吐出几口鲜血,这壮汉不是别人,赫然就是管亥!旁边的守军也被吓得愣了神,还没将刀砍去,管亥从兜里取出铁蛋,箭无虚发,顿时倒下三名守军。
………………………………
第二十四章 守城战(下)
24、守城战(下)
眼看着管亥像野兽般发着狠劲,在城头上杀出一块空地让后续的黄巾不断涌上,刘辟急忙赶来提刀一横,管亥一个伏身躲过,旋即用力一蹬,飞上城楼,从腰后取下狼牙棒,一个横扫千军打来,刘辟双手持刀,青筋暴起,嘴里呼出一口热气,嗑上狼牙棒,“当”的一声,刘辟猛然眼前一黑,耳膜里不断出现低鸣声,只觉得双手一麻,两臂似乎要断掉的感觉,被卸掉了部分力气的狼牙棒还是砸在了刘辟的胸口上,把重铠砸了个凹洞,刘辟吐出一口血箭,飞了出去,旁边护卫齐齐上来把他拖下,后面黄巾受这一鼓舞全都踊跃攀上,与守军纠缠起来。
乐进大老远看见管亥勇猛过人,将几名守军横扫到底,一些守军天灵盖碎了一地,脑浆、血液混合在城头上,而管亥身上沾满血液却也不以为然,仍旧像发狂的狮子撕咬着周围的猎物。
乐进捏了一把汗,匆忙赶来挥刀与管亥厮杀,乐进勇猛过人,可是出招以狠辣、疾快为主,而管亥以沉重、猛烈为主,城墙上的区域使得乐进多变的招数施展不开,两把武器连嗑几下后,乐进便力气渐乏,脚步开始微颤。
正不敌时,一声雷喝喊来,“呔,你这厮。”两把铁戟轮番劈来,管亥弃了乐进连挥两下,挡开铁戟,却觉得双手疲软,暗叹这恶汉好生猛的力气,“过瘾,过瘾,哈哈哈!”说着典韦又双戟合起,朝管亥天灵盖砍来,管亥人高,一个后撤步,灵蛇出洞,将狼牙棒捅来,典韦侧身闪避,将铁戟一前一后用月牙牢牢咬住狼牙棒,管亥本欲就势将狼牙棒压向典韦,气力却较不过,只得一个抽拽收回,右手单卧,一个扫棒挥来,典韦心知避开不及,将两戟交叉,架住狼牙棒,再一个发力,将棒从头顶掠过转向另一边,往前一顶,死死钉在女墙上,管亥取出最后一颗铁蛋掷向典韦,典韦一个弯身躲过,管亥飞起一脚来踹,典韦早留了心眼,转身将管亥拦腰举起,旋即抛在地上骑住,笑道:“你这厮,让我老典好是过瘾,哈哈哈。”
眼看着管亥被五花八绑地抬走,涌上来的黄巾军被典韦吓破了胆,不敌守军,要么被乱刀砍死,要么被打落城墙。一个黄巾猛士,攀上女墙一刀砍进守军的肩骨,正在得意准备跃进城头,守军却露出一丝诡诈的笑容,满口鲜血地吼道:“我要你死!”一枪刺进黄巾的腹部,扭了一圈再抽了出来,碗口大的窟窿流出肠子和红色绿色的液体,黄巾瞪大了瞳孔似乎见到魔鬼一般,掉下城楼。肩骨流血不止的守军丝毫没有退下的意思,依然站在女墙口将那根血淋淋的长枪搠向云梯,这一如魔鬼般的姿态让下面的黄巾浑身打了个哆嗦,双脚早已发软。
西城浓烟散尽,南城已是一片狼藉,城上城下堆满了黄巾错落不堪的尸体,弥漫的烟尘夹杂着血腥的味道,令人不免作呕,兵器、盔甲都浸染血液的守军还是冷面盯着远方阵内的黄巾,凛然透出一股杀气,一股唯我无敌的杀气,似乎只等着黄巾再靠近城墙,满足他们噬血的**。秦孟替一个士兵包扎好伤口,盯着他们残暴的双眼,就是这种血性!我要的狼性!
“大帅,管亥被俘,南城攻势已失,西城失了时机,独木难支,今日先罢兵吧。”波才旁边一个短胡子的汉子说道。
波才极不情愿却也是无可奈何的鸣金收兵,两股黑团从西城和南城逐渐退去,最后汇成一股消失在地平线上。
看着黄巾如潮水般退去,城上的守军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兵器,拼命地摇旗呐喊。
“大汉威武!”
“大汉威武!”
喊声响彻阳翟的上空,秦孟的嘴角微微上扬,如果说之前的战斗单凭秦孟的预判在谋略上取胜,没有真刀真枪,用铁与火跟黄巾作战,会让守军的士气无法完全振奋起来,那么现在的结果就完全告别了郡国兵一直压抑的内心。
现在的阳翟守军,在秦孟和秦家军的渲染下,早已非昔日东逃西窜的郡国兵的,是一群真真正正士气如虹的钢铁之师!
太守府别院。
“昭明,昭明。”秦孟带着众人疾步走来,握着榻上刘辟的手。
“将军,咳,将军,末将无能…”刘辟强撑起身体,目光迎上秦孟炙热的眼神。
“住口,”秦孟顿时厉色道,“你听着,你小子要是在这给老子躺黄土里,守下南瓮城老子也不稀罕,你们以后还要跟老子吃香的喝辣的,每晚操女人操到脚软,记住了吗?”
刘辟先是心头一热,目光变得闪烁,随后众人一起笑起来。
“现在你给老子躺好了,休息够了,打退黄巾后,庆功宴上你要不能喝酒的话,老子把你第三根腿卸来下酒。”秦孟嘴角略略扬起道,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你这厮,差点没把刘辟砸死。”典韦熊一样的身躯将管亥押到堂下。
“来,披上。”秦孟出人意料地下来替管亥松绑,把他扶起,将自己的披风披在管亥身上。
“将军,这厮差点杀了刘辟。”乐进在一旁道,就被秦孟提手打断。
管亥有点不知所措,愣了一下,旋即把披风递给秦孟道:“将军高义,管亥宁死不降。”
“你走吧。”秦孟的目光刀一样地落在管亥身上,“带句话给波才,他啃上了一块石头。”冰冷的语气让管亥感到莫名的压迫感。却还是抱拳谢了一礼,昂首跨出门槛。
“可惜,可惜。”叶兵呷嘴道。
“今天的形势,有点不对劲。”秦孟自言自语道。
众人倒略有点领悟,今天黄巾的攻城节奏的确不似从前只会一味死命拼杀,却显得进退有度,而且西、南两城的确受到不同程度的压力。
“刚才应该询问管亥一番。”秦昭道。
“将军是故意不问的,”郭嘉略有所思道,“将军敬重他,他会敬重将军的。”
郭宁看了一眼郭嘉,虽说早就知道自己的儿子才智过人,可从未像今天这样觉得他身上充满一种神秘的力量。
………………………………
第二十五章 烈焰火海
接下来的几天,阳翟终于恢复了一丝宁静,早春的嫩芽开始初露枝头,不知道朝廷里为了他已经吵翻了天,秦孟悠闲地走在城道大街上,欣赏战火中难得的清爽,随行的典韦伸了伸懒腰,肩上扛着双铁戟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倒有点大煞风景。
路边一个小孩子笑嘻嘻地看着秦孟,秦孟禁不住上前抱起,亲了亲小脸蛋。小家伙大胆地骑上了秦孟的脖子,旁边一个妇人赶忙赶了过来,道:“虎儿,你快下来,将军,我儿不懂事,将军莫怪。”
秦孟丝毫没有生气,笑着说道:“这小子,十万黄巾都巴不得砍下的头,被你骑上了,哈哈哈。”
小家伙嗲嗲道:“将军,虎儿口渴。”
秦孟愣了愣神,郭嘉在一旁道:“自从将军下令北城井水不得饮用,东、南、西三口井便开始吃紧,将军又令全城饮水需要煮沸后再喝,水沸之后更少了。”
“典韦,调些士兵过来再开水井,家里男人从军,或是没有壮丁的,供水一概由士兵负责提送。”秦孟的脸色变得有点严肃,这一系列的准备本来是为了预防城北由颍水流进来的沟渠被黄巾下毒,事实也验证了这一点,几个从城北偷喝水的城民出现了不同症状的中毒,可是这一系列措施的确给城民带来了不便。
“将军,前些日子黄巾攻打甚急,现在我军正抢修城墙,人手也不够用啊。”典韦苦着脸道。
“墙可以不修,人必须给我调来,”秦孟将孩子抱给妇人道:“百姓都过不下去了,这城守下来又如何?”
“领命。”典韦瓮声瓮气应了一声,便跑去叫人。
“咚、咚、咚”,鼓声震破天际,黄巾终于拉开阵势了,十多辆投石车推到阵前,(简易型投石车,由人力拉拽的投石车在战国时就有)秦孟皱了皱眉道:“全军撤出瓮城,登上主城。”这座瓮城最大的弱点便是里面是木头,敌人如果全面撞击的话,根本抵御不了多久,看来这几天黄巾贼也是下足了工夫。不过如果负责砍伐木材做投石车的黄巾头目细心一点,他们会发现周围的树木有许多被新砍伐的迹象。
投石车还没开始轰炸,西城的守军开始慢慢撤入主城。黄巾军抓住这一间隙,猛撞翁城门,一下、两下…“嘭”瓮城终于被攻破了,秦孟在主城上一动不动的观察着黄巾的进度,“一鼓作气,冲进去!攻破阳翟!”波才如同跳出牢笼的狮子挥舞着大刀怒吼,这些日子困住他们的绊脚石终于被搬开了。
“大帅,不可轻敌,敌军怎会轻易舍弃瓮城。”说话的正是前日劝波才撤兵的那位先生。
“戏先生,你不知,你和管亥还没来之前,这秦孟狗贼就耍过诈,用过此等疑兵之计,本帅决不能再上当。”波才挥舞着马鞭囔道。
“大帅,无论如何不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