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写完信,我再次私下交代冉新:“要问清上次还给京城那五万人马的主将是谁?城内策应之事,千万不能让李大人上奏朝廷,让他去找我那太上皇岳父,私下授意。此事绝密,否则到最后我们都得死在乱党手里。你留在那里监督主将,不听话乱嚼舌根的,直接先斩后奏杀之!完了再去汇报李大人。尽管放手去做,记住了,胆大心细!”
“冉新明白!一定圆满完成任务。”
刘烨问起上次那一万兵马之事,我无可奈何的告诉他,给了韩世忠镇守太原去了。他哈哈笑道:“无妨无妨!只要为国家出力,在哪里都是一样。”
我问他这洛阳离汴梁近在咫尺,就不怕完颜宗望回过来神来,过来吞并你洛阳?他长叹一声:“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再说洛阳地形复杂,想要夺去,谈何容易!除非国都不国了,那又有何意义呢!”
我抱拳行礼道:“刘大人深明大义,知晓其中危害!比那些人强太多了,真不知道这皇上是怎么看的人。”
他再次哈哈笑道:“是我不愿意留在京城,伴君如伴虎,朝内派系分争,勾心斗角,哪有我这样自在啊!”
我伸出拇指赞叹:“世上多些您这样的官,这世风又怎会……”
他摆了摆手,又说:“不必谬赞!我也不是什么圣人,也有自己的私心,不过是看透一些世事罢了。”
刚说完他忽地又道:“我知道你带来的人不多,我再给你两万人。但有一点,这次一旦凯旋归来,你得把人还给我,我也要为了这洛阳城未雨绸缪啊!”
我愣了愣,问到:“刘大人招兵之力不可小觑啊!”
“呵呵,这洛阳三山环绕,三水流经之地,古往今来王侯将相必争之地,又怎么能缺人呢?”
“哈哈!您说的没错,这里的确是一块风水宝地。”
“那是当然,当初太祖皇帝有意迁都洛阳,若不是那些旧臣阻拦,恐怕大宋都城早已在此了。”刘烨接话。
我勉强笑了笑,“是啊!刘大人,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了。”
冉新带领着十几个尖兵组成的小队,在一昼夜后,先行来到汴梁周边。望着汴梁郊外,里外三圈的金兵围城,他打开地图看了看说道:“老大让我们先到西直营,当初夫人的宅院停留,看来就是这一片区域了。晚上吧,晚上我们再来。”
一伙十几人金兵装扮的士兵,在金兵大营里穿梭而过。到了护城河前,他们脱去衣服,轻轻的摸进水中。此时正值冬末春分的季节,河水还是相当的刺骨!冉新第一个带头潜了下去,顺着这缓缓流淌的河水,游向对岸。
不一会,他们在对岸露出头来,呼呼的喘着粗气…城墙上灯火通明,他们还不敢大意!俯身快速跑向城墙根,他们个个已冻的瑟瑟发抖!冉新挥手一个手势,溜身顺着城墙,往西直营民居方向一溜烟小跑而去。
此时的西直营民居,漆黑一片,家家户户已人去楼空。往日的那星星点点的灯光所投射出的祥和气氛,已荡然无存!民居里一片死寂,冉新等人加快奔跑步伐,很快来到了巷子尽头的那座小阁楼。蹬墙扒扶,跳入院内。
他们先打开的是虎妈的房间,纷纷脱去湿漉漉的衣裳,拧出衣服上的水。也不等晾干,再次穿上衣服。冉新出门上了二楼,根据我的描述,他进了当初师师的房间。借着月光看到,屋里到处已积满灰尘,原样布局,一切没变。
他匆忙又跑下楼说道:“二楼楼梯口那间屋谁都不能进,剩下的你们随意挑选地方休息。”
“是!”众人齐应。
冉新又说道:“魏攀随我进城,你们在此等候,三日内我若不来,你们自行离去。”
说完,他俩打开包裹,拿好各自随身武器物品。趁着夜,再次向城墙方向摸黑而去。
冉新拿出身上两把匕首,一下一下的插进城墙砖缝,向上慢慢的用力拉升攀爬。城墙顶上,他手扒墙边露出头来,值夜的士兵已三五成群围着篝火入睡。
轻轻的爬上来,拿出绳子捆在垭口上,绳子扔了下去。不一会,魏攀也上来了。解下绳子爬向城墙另一端,再次系上,让魏攀先下去。自己解下绳子盘好,再次拔出匕首,一步一步的下坠下去。还好,人不知鬼不觉的进了城。
此时正值战时,城内已宵禁。他们一袭黑衣,趁着黑夜向李纲府上跑去。冉新这是第二次来到李纲府中,一切轻车熟路。在相府大院内很轻松的就到了他起居之地。一座府中府小院,他猫身在正屋偏房窗户下,对着窗户轻轻敲了敲……
“谁呀?”屋里传来了声音。
“回大人,在下是燕青的人,冉新,上次您见过我的。”屋里灯光瞬时亮了起来,李纲从偏屋出来,点燃油灯开门。
冉新在门口抱拳说道:“大人,深夜造访,多有打扰,万望见谅!”
“无妨无妨!快进屋来。”
冉新坐定,即拿出书信递了过去。李纲读完书信,心绪起伏的说:“好呀!我大宋有此等忠心爱国之人,实乃国之大幸啊!”
不待冉新说话,他又说道:“杜杰兄弟去世后,那五万人马一直尚未调整。皇上禅位,金兵围城,忙都忙不过来。”
“这么说,人马现在还在庞宣的手里吗?”冉新问。
“是的,但是京城情况比较复杂,我觉得现在任何人都不能相信,还是待我见了太上皇再做决断吧。”
冉新想了想,说道:“大人不妨多少透漏一点消息给庞宣,正因为日后有可能用上他,不妨先调查一下为好。”
李纲抬眼望着,“哦!你可有好的主意吗?”
冉新犹豫道:“有些话我没有告诉老大,他虽然心思缜密,但也生性耿直。所以在下认为这个庞宣,的确应该先调查一下才可信任。”
“你有对他怀疑的地方吗?”李纲追问。
“是这样的,大人,怀疑不代表证据,老大曾经那晚在您府外遇刺,对吧?”
“嗯,是的。”
“当晚若不是老大阻拦不让去追,我有可能会追上刺客。紧接着庞宣第一个跑来问明情况,这点值得推敲。后来杜杰兄弟被杀,若反过来想想,如果杜兄不做这五万兵马的将领,那么很有可能谁会来接任?”
李纲听了顿时觉得恍然大悟!啪的一声用力拍了下桌子,“好一个黄毛小人,没想到他心地如此狠毒!”
他的手拍的生疼,不停的揉搓着问:“你说吧,叫我如何做?”
“大人,我只是猜疑,没有十足证据,不能妄加评论。”
“我知道,知道,你继续说。”
冉新想了想,又说:“大人只管告诉他,可能会和外面援军联手破金兵。具体谁不要说,剩下的交给冉新来做。另外,庞宣的住址告诉我,别的无须再管。”
李纲听了心里顿时荡起一番波涛来!激动说道:“好哇!你如此年纪轻轻,竟然有这般城府,这真是英才出少年啊!我全力配合你,来,我这就给你指明他的住所。”
他摊开图纸详细的讲着……
冉新走出相府已是后半夜了,他和魏攀先行回到和园客栈暂时休息。
………………………………
第一百六十六章:冉新查奸党
李纲在第二日早朝后便匆匆赶往艮岳宫苑,这里现在已成为徽宗的颐养天年之地。他虽然每日听着悠悠琴音,却不免终日心头抑郁难欢!看着李纲匆匆而来,他反倒心头一阵悸动!
“丞相可又带来什么好消息了?”
“回上皇,臣确实有表要奏,苦于一时无其他良方,只能先来禀明上皇您!看如何决断。”
“你快说,不要绕来绕去的。”
“是这样的……”
李纲说完即掏出了公主执笔的书信。徽宗看完信说:“我等不及了,你能不能去把那个冉新叫来,我把桓儿请来,当面册封,宣召天下!”
李纲摇了摇头,“上皇且再忍耐两日,今日臣已在宫廷门外给庞宣透出消息,看冉新下一步如何做,说了三日咱们就等他三日。”
徽宗双手拍在桌子上叹气道:“可惜啊!张大人已请辞了皇城司,不然我可以让他助一臂之力,唉!”
李纲沉重说道:“上皇啊!过去之事就让他过去吧,我们着手眼前,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吧。”
冉新和魏攀来到禁军步军营外,这座紧贴皇宫的大营里面住着各种押司、提辖、督头等等之类的低阶武官。他们在庞宣走出宫门那一刻,就跟随他来到了这里。
街对面开着一家珠宝店,进了门,掌柜的即问要点什么?魏攀忙迎上去附和的说着话……
趁这节骨眼,冉新上了二楼,二楼放置着一些收藏品什么的。小二跟了上来问他看上了那些,他可以一一介绍。他指着那精巧的木工首饰盒说道:“这个看样子不错。”
“客官您真有眼光,这东西可是唐代传下来的,距今也有几百年历史了。”
冉新其实没有心情看这些,他透过窗子向外望着禁军大院里面的人。真是无巧不成书,庞宣这时正在里面朝院门口走来。冉新忙说道:“不好意思小哥,我突然有点急事,回头再来捧场。”说完便急匆匆下楼。
楼下他揽着魏攀,说道:“我们等会再来。”说完即从后出门去了。
这庞宣很有意思,他在街上兜兜转转,不停的绕来绕去,不时的扭头往后看看…这被身后的冉新瞧的一清二楚,明摆着的心里有鬼!最后,终于看到他迈进了一座深府大院。冉新走过去抬眼瞧去,上面写道:“泰康梁府。”
他回身走到魏攀跟前,说:“你在这里盯着,我打听一下去。”
他谁也不敢乱打听,一路小跑进了李纲的“仁和相府。”
此时李纲也刚从徽宗那里回来,冉新急匆匆的上前问:“泰康梁府是哪里?”
“发现什么了?”李纲听了浑身一哆嗦道。
“大人快告诉我!”
“那是梁师成太尉的府邸。”
这下冉新算是有点眉目了,说道:“我想私下扣押审讯这庞宣了,不知道大人您意下如何?”
他大惊道:“你打算把他带到哪里?”
冉新想了想,又说:“我把他带到和园客栈如何?”
李纲摆手道:“不可!京城禁军遍布他们的爪牙,那样会给和园客栈带来灾祸!这样吧,你知道艮岳皇家园林吗?”
“只是驻足门外,没进去过。”冉新点头说。
“好!你听我的,你把人带到那里,上皇陛下在里面,谁也不敢造次!正好上皇要见你,你趁此机会,连夜突审!”
冉新驾了辆马车,奔泰康梁府而来。见到魏攀即问:“人呢?”
“冉哥,他们去了会军桥,那里好像是个大兵营。”
“走,上车,等着他去。”
庞宣实际上是听李纲说城外有援军要联合破敌。但这五万人马在杜杰死后一直没有宣布将领一职,心里总觉得有不踏实地方,便来找梁师成投石问路来了。
梁师成责怪他不该擅自到自己府上来,所以干脆堂而皇之的到会军桥走一趟,以表明自己光明正大!
其实,用一个谎言去遮盖另一个谎言,谎言会越扯越大,最终露出马脚。梁师成在观摩完会军桥校场操练之后,即先走一步,前往王甫府上喝茶去了。王甫当然也是奸党之一,这为他日后丢命,埋下了重重一笔。
傍晚,庞宣在几个将领的护送下,走出会军桥校场。他随身只带了两名护卫,他要回禁军营去了。魏攀提前驾着马车,在他们去时的路上等待,冉新单人匹马跟在后面。庞宣是军人出身,他已感觉到有人在跟着他,但还是不露声色的继续大摇大摆策马前行。
穿过锣鼓巷,即将转入金耀街时,庞宣驻足了。不转头的问道:“朋友可以现身了,有什么话出来当面说。”
黑影处传来声音:“叫你的两个跟班走开,我不想杀人!”
庞宣打了个冷战!看了看左右随从。又说道:“朋友这玩笑开的有点大了吧?”
“哼,那就让他们去死吧!”
话音刚落,两把飞镖“嗖嗖”的疾射而来……
两个跟班根本没瞧见何方射来,“啊啊…”两声,掉下马去。
庞宣有点后怕了,忙说:“朋友,你…这又何必!”
话音刚落,背后一匹马疾驰而来,到了跟前不待庞宣回头,一刀背磕了上去……
庞宣顿时昏迷掉马,魏攀驾车过来,快速的把三人塞进马车,随同冉新奔着艮岳皇家园林而去。
好端端的艮岳园林成了杀猪般的屠宰场!嚎啕惨叫声不绝于耳…弄的徽宗是拍案大喊:“乐队,歌舞,全给我演奏起来!”
荡人回肠的古典交响乐,奏响着辉宏的乐章……
冉新本来对窦池,尤其是杜杰的死,久久难以抒发心中郁闷!再加上他本来就是混混出身,这次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他岂能放过!他可真是下了阴招了,不是一般的狠!早早的把一根木棍塞进了庞宣后门之中。
这把庞宣疼的是吱哇乱叫,狂骂:“你个畜牲啊!你杀了我吧,啊啊……”
冉新再次搅动木棍,庞宣哪经历过这般狠的审讯啊!他的身体已血糊淋淋……
木棍没有搅动几次,他再也忍不住的喊道:“你想知道什么?我招,我全招了行吗?”
冉新示意魏攀笔墨准备,魏攀哪见过这阵势,早已吓的瑟瑟发抖,笔都握不住了!
“吃才,成色吧你!你来,他若不老实,你就动动木棍。”冉新斥道。
魏攀颤抖着身躯走到跟前,说:“冉哥,你…我有点……”
“动动木棍不会吗?要不要我找个三岁小孩来帮你啊?”
“是,冉哥,我知道了。”
冉新走到案桌前拿起笔,说到:“说吧,知道什么,通通说出来,漏一个字就要你好看!”
庞宣汗如豆雨般的开始慢慢叙说起来……
冉新审讯完毕,按上庞宣指印,旋即转身奔徽宗大殿而去。徽宗瞧见他过来,随即摆手叫停了声乐歌舞。
看着人都下去了,冉新问:“没人了吧,皇上?”
徽宗呵呵笑道:“看得出来你很小心,没人了,就我俩。对了,我现在不是皇帝了,你可以称呼我上皇。”
冉新话不多,没有接话,他拿着供状呈了上来,说道:“上皇陛下,这是庞宣供状,您先看着。”
徽宗翻开纸页,飞速的瞧着……
庞宣,生于崇宁四年,陕西人,宣和三年入伍。征辽时为蔡晟部下,小有战功,得蔡晟赏识重用。蔡晟任步军指挥使期间,经常帮助蔡晟以及蔡家做一些非法事情,数不胜举。蔡家倒台,因知道自己以往有劣迹,故而串通达官贵族以求自保,所以蔡晟丢官自己未受牵连。
然而欠下的人情终究是要还的,燕青来京对皇上提出五条建议,首条即是针对宦官。梁师成想借自己之手杀掉燕青,然自己派的人未达目的。
杜杰被皇上委以重用,梁师成当晚从宫中太监处得知。他知道五万人马若换将,无异于禁军最大危害!把此事传给了兼任禁军首领的太尉高俅。于是高俅找到我(庞宣)要铲除杜杰,然而我因头一次配合梁师成刺杀燕青未遂,心有余悸!当即推脱掉了。
高俅具体又指派禁军中哪位教头尚未可知。事情出来后,高俅因后怕东窗事发,自愿下江南出任江东镇抚使。罪臣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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