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没了”沈菀青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捂住了嘴。
瞪了柳妈一眼,压低了声音低吼:“你疯了是不是”
杀了祁哥哥的孩子,他能宰了她。
别看祁哥哥清清冷冷的,可下起手来,别提多狠了。
她可不敢乱来。
“大小姐,你瞧瞧你又想差了不是,哪能让祁王知道是大小姐你动手,只要是祁王妃自己把孩子弄没了,与大小姐何干”柳妈循序善诱,给沈菀青灌汤,“再说了,就算是祁王真的知道了,他还真的能对大小姐你动手不成”
“你不懂。”沈菀青抠着手里的锦帕,犹豫不定。
她一方面怕陵修祁,一方面却又想毁掉那个孩子。
能生下祁哥哥孩子的只有她一个,也只有她配得上祁哥哥。
“大小姐,你若是觉得老奴多嘴了,那就当老奴今个儿这话没说。”柳妈故意道。
“诶,柳妈你别走。”沈菀青在柳妈站起身之前,把人给拉住了。
她现在脑子里乱的不行。
动手还是不动手,根本没个主心骨。
“大小姐,你还在犹豫什么,万一真的生下小世子,那祁王妃的位置就板上钉钉了。”柳妈看她已然心动,继续蛊惑。
沈菀青心一横,“可怎么能神不知鬼不觉就”
“大小姐你且听老奴讲。”柳妈低声在沈菀青耳边附耳。
沈菀青越听眼睛越亮,“好,就按照柳妈你说的办,这件事要是成了,你要什么,本小姐赏你什么。”
柳妈连忙跪下:“多谢大小姐赏赐。”
“好了好了,你先出去吧,找人把这里清理干净了,本小姐要睡会儿。”
沈菀青摸了摸脸,既然要动手,在此之前,她要赶紧儿把脸给养好了。
柳妈笑了笑,走了出去,关上门。
站在门口,四下看了眼,才露出一抹冷笑,整了整衣襟,就踩着小碎步离开了。
一转弯,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
柳妈很快从后门出了沈府,上了一辆马车,马车疾行而过,消失在街尾。
另一边,秦妩到了小佛堂外,这一次如同前几次般,秦夫人对她避而不见。
只吩咐了身边的老嬷嬷挡住了秦妩。
“对不住了二小姐,夫人在念经,估计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嗯,那我在这等会儿母亲。”秦妩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面无表情。
老嬷嬷慈眉善目的,只是说出的话,却带了针对,“二小姐还是回去吧,这耽搁了夫人念经,得罪了佛祖,可是要怪罪的。”
秦妩垂着眼,“那我跟着一起念好了。”
“可这如今二小姐是祁王妃,万一伤着了,老奴可担待不起。”
“嬷嬷说笑了,这是应该的。”秦妩偏过头,“锦书,去跟嬷嬷那个蒲团来。”
“王妃”锦书与锦画齐声劝道。
锦书压低了声音,“王妃,你不想想自个儿,也想想你肚子里的孩子。”
秦妩犹豫片许,摆手:“去拿吧。”
锦书张嘴还想劝说,被锦画扯了扯衣袖,就不肯再多言了。
王妃决定的事,一向难以改变。
锦书心不甘情不愿的去拿了蒲团,放在秦妩面前。
秦妩面无表情地跪了下去,老嬷嬷拿了个木鱼与佛珠递给她,秦妩闭上眼,开始敲了起来。
老嬷嬷这才满意了,心情舒畅地走进了内堂,回禀秦夫人去了。
锦书在门口瞧着,转来转去的,头疼不已。
“锦画,你也劝劝,万一伤着了,可怎么办啊”
“你跟了王妃这么久,你觉得王妃要是能被劝动,还会”锦画无奈的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锦书顿时没音了。
“可”
“别多嘴了,王妃心里有主意。秦夫人心里有气,虽然与王妃无关,可到底因王妃而起,人是回不来了,让她出出去,秦侍郎那里也少些内疚,秦侍郎拉不下脸,王妃这是在帮秦侍郎呢。”
锦书张嘴,她也知道,可看着王妃这样,她心疼啊。
秦府书房内,房门突然被刘管家敲响了。
“什么事”秦侍郎提着笔,头也未抬。
刘管家小声道:“老爷,祁王来了。”
“你说谁”秦侍郎猛地抬头,站起身,放下狼毫笔,快步走到门前,拉开,“你说祁王来了”
“是,老爷,已经到了大堂了。”
“怎么不早些禀告”秦侍郎来不及换衣服了,匆匆朝大堂而去。
“是祁王爷不让通禀的,老奴只好把人带了过去,才匆匆赶了过来。”刘管家边解释,秦侍郎脚步更快了些。
………………………………
第29章 孽债
秦侍郎到大堂门槛处时,陵修祁正安然坐在首位上,看到秦侍郎,起身,唤了句:“岳父大人。”
这一声把秦侍郎吓得腿一软,差点被门槛绊倒了。
刘管家赶紧扶住了,才没让一桩惨案发生。
“王、王爷折煞老臣了。”秦侍郎走到大堂,打算行礼。
陵修祁起身,扶住了他,把他迎到了主位旁的位置,“岳父大人不必见外,你是阿妩的爹爹,自然是本王的岳父。”
秦侍郎颇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让人上茶,小心翼翼问道:“不知王爷这次来”
“途经贵府,得知阿妩在此,刚好来接她回府。”
“好,好,甚好”秦侍郎很紧张,他其实有很多话想问,想说阿妩在王府好不好,想说王爷为何突然要纳侧妃了。
可这些话,到底不是他一个臣子能问的。
“怎么未曾见到阿妩”陵修祁声音清冷,不热络,却也不冷漠。
“阿妩去见小佛堂见她娘了,估计也快回来了。老臣让刘管家去唤一声”
“不必了,本王亲自过去一趟好了。”
说话间,陵修祁依然站起身。
秦侍郎却犹豫了,他怕万一
不过祁王去一趟也好,至少让夫人认清现状,阿妩已经是祁王妃了,她不能再由着性子来了。
“如此也好,那老臣在前面带路。”
于是秦侍郎一路引着陵修祁往后院小佛堂而去。
秦妩跪在蒲团前,虔诚念经祈福,即使这四年来,她对过往的一切毫无所知。
可她现在知晓了,就不能当成什么都不知道。
她欠秦夫人一条命,这些折腾,她还承受的住。
佛堂内堂与外堂用明黄色的锦缎分隔开,外室,秦妩敲着木鱼念经祈福。
内堂里,秦夫人同样跪在蒲团前,她的面前是一尊佛像。
佛像前是贡品,檀香袅袅间,一尊灵位赫然其上。
余烟间,爱女秦秋之灵位几个大字极为清楚。
秦夫人不知想到了何事,紧闭的双眸在眼皮下滚来滚去,佛珠被她拨动的越来越快,到最后,猛地一拽。
佛珠一颗颗滚落下来。
秦夫人骤然睁开眼,眼底猩红一片,是满目的恨意。
“凭什么”秦夫人低吼一声,痛苦的压抑几乎要把她整个人都撕碎了。
老嬷嬷连忙把人扶了起来,抚着她的心口,“夫人莫气夫人莫气,别被听到了,她若是到老爷面前告状,老爷”
“你觉得我还会在乎”秦夫人慢慢撑着老嬷嬷的手臂站起身。
“夫人,毕竟二小姐”
“我绝不承认她,她才不是我的秋儿”秦夫人咬着牙,坐到主位上,“柳妈那边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不知道,已经把信儿给她送过去了,成与不成,就要看那沈家大小姐怎么做了。”
“哼,她还想生下小世子,休想我的秋儿再也不能陪在我身边了,凭什么她还能好好的当她的祁王妃”
“是是是,夫人说的是,一切都是二小姐的”老嬷嬷安抚着,眼底却只剩无奈。
从四年前开始,夫人已经走火入魔了。
这一切老爷若是知道了,恐怕都是孽债啊。
因果循环,一命还一命,也是债啊。
秦夫人的情绪渐渐安定了下来,喝了口热茶,才冷笑了声,“还在外面跪着呢”
“是,夫人可要让她进来”
“进来做什么让她继续跪着吧,最好是能把孩子直接跪掉了,也省得麻烦。”秦夫人冷冷扫了一眼老嬷嬷,“怎么,心软了”
“没、没有。”老嬷嬷摇头,“只是这件事毕竟是老爷他二小姐她根本毫不知情。”
“若没有她,就不会有发生如今的这一切”
秦夫人狠狠想要把手里的杯子摔了。
可想到外面跪着的人,又放了下来。
“夫人。”佛堂后面的暗格突然被推开了,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赫然是沈菀青身边的那个柳妈。
秦夫人转过头扫了她一眼,“你来了她同意了”
柳妈回道:“同意了,夫人你就等着吧,老奴不会让她好过的。”
秦夫人这才满意了,“嗯,走吧,别让人发现了。”
柳妈道:“是夫人,老奴这就走了。”
等柳妈又从暗格里离开之后,老嬷嬷犹豫道:“夫人,这样是不是太残忍了孩子毕竟是无辜的。”
“残忍他们用我的秋儿换人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残忍”
秦夫人猛地站起身,她身后的椅子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在外堂的秦妩蓦地睁开眼,水眸清亮。
“王妃,怎么了”锦书一直关注着秦妩的举动,听到她停下来,连忙询问。
秦妩摇摇头:“我没事。”
锦书担忧道:“王妃啊,你都跪了小半个时辰了,起来吧,夫人这次估计也不会再见你的,你”
秦妩拒绝:“无妨。”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该还的情她一一偿还;该报的仇她一一复来
“二小姐二小姐大事不好了,老爷要你快些走一趟,他找你有要事”突然,小佛堂外跑来一个仆役,着急忙活的大喘气。
“父亲”秦妩起身,锦书连忙走过去,扶住了她。
那仆役摸着额头上的汗道:“是啊,老爷说有要事要与你相商,快些过去吧。”
说完,不等秦妩回答,就匆匆往前院走。
锦书一听,至少不用跪了啊,“王妃,赶紧去一趟吧,老爷别真的有急事呢”
秦妩回头看了眼内堂,想了想,颌首:“好,走吧。”
等见过父亲,稍后再回来好了。
秦妩与锦书锦画很快跟了上去,只是对方把她们却是引到了前院的一堵墙边,就突然钻进了假山后,一溜烟不见了。
锦书警惕地瞧着四周。
秦妩皱眉:“何人捣乱”
对面的墙外突然飞身跃入一人,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翩然落地,挥开手里的折扇。
扇了扇,唤道:“祁王妃好久不见啊。”
秦妩眯着眼盯着面前的男子,瞧清楚面容,松了口气,无奈道:“是你啊。”
什么好久不见,明明昨个儿不是刚见过
………………………………
第30章 误会
柳无尘嬉笑一声,凑近了:“昨个儿有没有被吓到”
“没有。;;;;;;;;”秦妩面无表情地抬眼看他,顿了顿,继而转过头瞧见神色讶异的锦书与锦画,“你们去小路上守着。”
两人对视一眼,却也没多话:“是,奴婢这就过去。”
王妃这是有话要与这柳三公子说
想到昨个儿在茶楼的一幕,两人隐隐觉得王妃是不是认识这柳三公子
等锦书锦画离开了,秦妩才重新看向柳无尘,刚好对上柳无尘探究的目光,扬了下嘴角:“柳三公子为何这么瞧着本妃”
“阿蓁,你就真的不愿意认我吗”柳无尘目光里流露出一抹哀伤。
秦妩没动,可身体在听到那个称呼时,身体蓦地一僵。
柳无尘一直注意着她的动作,自然没错过她这一反应,抬起手,握住了她的手臂。
秦妩垂着眼,没承认,却也没否认。
可这已经等同于默认了。
柳无尘桃花眼里闪着动容的光,“我就知道你是,从你唤我怀瑾我就觉得不对劲。”
后来看到她掌心的疤痕,他才确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秦妩轻叹一声,“抱歉。”
她不否认,可依然不能承认,否则,她要置秦家于何地
“我懂我懂,我以后只当你是祁王妃,再不提一句。”柳无尘想到当年的事,心下一疼,定定望着她的模样,“你的模样怎么”
秦妩抬手摸了摸脸,“不知道。”
“嗯”
“有些事一句半句说不清楚,应该是父亲在这张脸上动了手脚。”
否则,若是简简单单的易容,她这些年不可能毫无所知。
柳无尘惊讶不已,“秦大人”
秦妩应了声。
本不想把柳无尘拖进来,可奈何昨日见到他太过诧异,脱口而出的那句称呼坏了事。
可与其让他想办法去查连累了柳家,倒不如她自己告诉他。
“是,这件事你只当不知道的好,对你,对柳家都好。”
“你和离不对,你为何突然好好的要和离”柳无尘想到一种可能性,脸色骤变,攥紧了秦妩的肩膀,“你别乱来”
“你也知道,我眼睛里揉不得沙子,他要纳侧妃,我自然是要和离的。”秦妩偏过头,只是声音里的一丝犹疑还是让柳无尘捕捉到了。
“你是不是已经动手了”
“”
秦妩抬头看他,神色间带着凝重:“柳无尘,这是我的事。”
“可我想帮你”
“你想把整个柳家牵扯进去吗”秦妩毫不犹豫地戳破了最关键所在。
柳无尘一时间,哑了声音:“可我”
柳无尘还想说什么,突然锦书大声的开始咳嗽了起来。
柳无尘反射性地抬头去看,就看到锦书与锦画低着头,手指却不住地往他身后指着。
柳无尘慢慢转过头,就对上了数米外的秦侍郎与陵修祁。
他默默吞了吞口水,把手欲盖弥彰地放了下来。
怎么每次他做些什么,都能刚好被陵修祁抓个正着还能不能好了
秦妩抬起头,诧异看到陵修祁。
她记得没错的话,这里应该是秦府吧
他怎么会在这里
锦书与锦画欲哭无泪,她们一直注意着后院的方向,这时候前院不会来人。
可没想到,好死不死就赶上了。
她们耳朵尖,刚好就听到了秦妩说什么柳家,她们注意力一分散。
就没看到陵修祁与秦侍郎。
秦侍郎反应快,立刻挡住了身后两个仆役的视线,朝着刘管家一摆手。
刘管家把人给指使走了。
秦侍郎这才小心翼翼瞄了陵修祁一眼,“额,那个王爷,这这许是误会,误会。”
陵修祁死死盯着柳无尘,墨瞳里翻滚着暗沉。
柳无尘觉得身上要被陵修祁的视线给刺穿几个洞,默默眨眨眼,觉得他跟陵修祁绝对前世犯冲,否则每次动手动脚都会被抓到,呸,什么动手动脚,他这是激动导致的手误。
柳无尘默默转过头,突然抬起头,朝着左边的墙头一瞄,“呀,不小心从墙那头摔进来了,真不好。”
于是,一个纵身,又摔了回去。
陵修祁:“”
秦妩:“”
秦侍郎:“”
锦书与锦画慢慢向后挪了挪,缩在了假山后。
还能更蠢点么
这欲盖弥彰的,更误会了好吗
秦妩也只是怔愣了下,脸上就恢复了淡漠。
慢悠悠抚平了身上的褶皱,抬步朝秦侍郎与陵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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