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修祁走过去，摸了摸她睡得乱了的青丝，“走了。”
垂眼，掬起几缕拿捏在手里把玩着。
秦妩回神看到他的动作，脸红了红，想拽回来，又没敢动。
她想起玉煞非要闯一趟宫门才把药给她，联想到陵修祁，以及玉煞先前的失踪，问道：“你先前，是不是对玉煞做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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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死心，没后悔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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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妩问话时，眼睛一直注意着陵修祁。
所以，很清楚的看到陵修祁瞳仁缩了缩，眼底有锋芒闪过，很快隐去。
陵修祁倒是也不瞒她，“是。”
秦妩微睁着眼，里面敛着不解，“你对他做了什么？”
她若是记得不错的话，他们不是没有仇吗？
陵修祁的视线落在一侧：“送他出龙翰，永不回来。”
秦妩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原因呢？你跟他有仇？”
陵修祁看了她一眼：“并没有。”
秦妩因为这一眼，莫名就懂了陵修祁的意思，“我跟他没什么的。”
陵修祁道：“你也许没什么，可不代表，他没什么。”
秦妩知道他误会了，误会玉煞这么帮她，可能是有所企图，只觉得头疼，“他帮我，是有原因的。”
陵修祁嗯了声。
秦妩继续道：“是以前我帮过他，所以，他现在帮我。”
陵修祁没说话，秦妩知道他在等自己继续说下去。
秦妩其实是怕提到天启，又让陵修祁想起先前的事。
陵修祁瞳仁缩了缩，“不方便说就算了。”
“哪有不方便，你怎得现在这么没耐性？”秦妩小声嘀咕，“好了好了，告诉你了，先前我搬出祁王府之后，就买了几个仆役。后来伢行刚好挨着黑市，我就去逛了圈。当时买了个奴隶，刚好……就是一年前，被天极阁叛变的玉煞。事情就是这样了，现在不气了吧？”
秦妩探过头，从下往上看他。
陵修祁凤眸抬了抬，落在她乌溜溜的眸仁上。
心情好了不少，“嗯。”
秦妩松口气，“所以，以后你也别针对他了，他也是好心。”
“好心？专门跑到宫里送药，故意让我误会也是好心？”陵修祁握住了秦妩抽回去的手。
秦妩瞄他一眼，“他心里不舒服呗，你突然这么对他，他堂堂一个天极阁阁主，不报复回来，怎么挽回来面子？不过，他提到说他知道这次火雷事件的幕后主使。”
“嗯？”陵修祁眯眼，“是谁？”
瞳仁里有杀气浮掠。
秦妩觉得这样的陵修祁，太过暴戾，“他还没来得及说。”
她低下头，额头向前，挨着陵修祁的肩膀。
陵修祁身体僵了下，随即大力揽住了她的。
“怎么了？担心？我会查出来的。没有那人，也能查出来。”陵修祁揽紧了她的肩膀。
秦妩小声道：“你别草木皆兵的，我说不会离开，就真的不会离开。”
陵修祁脑海里闪过那日在行宫时擎帝说的话，抬起她的头，瞳仁里有光攒动，“为什么不告诉我？”
“诶，什么？”秦妩被他眼底涌上的情绪吓了一跳。
“为什么不告诉我烨儿是我的孩子？让我那么误会你……还做了那么多混账事。”若是她肯说，说她接受不了他娶沈菀青，他是绝对不会娶的。
只是当时，他以为……
他太过自以为是的了，才导致了这么多的事。
秦妩脸色微微变了变，垂下眼，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
“也，没什么好说的。”秦妩嗓子有些哑。
突然身体向后一倒，被陵修祁压在了床榻上，“可我想知道。”
若是知道，他、他……
陵修祁的头重重埋在了秦妩的颈窝里，后悔、自责，懊恼，各种情绪夹杂在一起。
让他恨不得回到一年前，重回到当时她死心的那一刻。
秦妩身体僵了下，终究轻叹一声，抬手放在了他的后背上，“都已经过去了，我现在不还在你身边吗？”
陵修祁道：“这不一样。”
秦妩装傻，“这有什么不一样的，我还在，还有烨儿。我答应了陪着你，就会一直陪着。”
陵修祁双手撑在她的身侧，认真看着她，“你吃了这么多苦，都是我造成的。”
若是他当年为了她多考虑几分。
也不至于让他们陷入如此的境地。
秦妩道：“不是你。”
即使没有他，仇她还是会报的。
更何况，这世间，本来就没有后悔药。
能做的，就是勇往直前。
她已经走错了一步，如今，不想走错第二步。
她唯一希望的，就是陵修祁以后知道自己杀了凤擎天，不要怪她。
她其实是知道陵修祁不会怪她的，可她依然不愿让他知道，不怪，可伦理伦常，依然会像一座大山，压在了他的身上。
而且，她要考虑很多问题，除了这些，还有她杀了凤擎天之后。
要怎么解决自己是弑凶之人的结果。
满朝文武会怎么看待她，又会如何逼迫他，秦妩无法想象。
秦妩一直在寝殿里躲了半个多月，才从寝殿里正式出来。
她依然戴着面纱，只是衣服穿在身上，却是空荡荡的。
因为不便找绣娘来替她裁制新衣。
她穿的还是先前的衣服，显得愈发的宽松。
一眼就能看出来清减了不少。
可她大病初愈，有这个理由在，即使瘦的太快，倒是也没人多怀疑别的。
这半个多月来，宫里除了一件事，倒是祥和一片。
这件事，就是护国公带走了茗妃，又把一位女儿送了进来。
秦妩也算是佩服护国公了。
自己养个姑娘也不容易，可为了取得擎帝的信任，就这么一个个把人送进来。
他看着跟护国公年纪差不多大的擎帝，心里就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不过不得不说，这茗妃是个美人，她的妹妹莲妃长得自然也不差，似乎这半个多月来，更得宠。
秦妩这半个多月都窝在寝殿里陪小世子与陵修祁。
等终于能出去了，感觉自己像是脱缰了的野马。
就想往外跑。
于是，缠了一上午，等陵修祁点头同意了，秦妩抱着小世子就蹿了出去。
她没出过宫，自然小世子也跟着没出去。
两人一大一小，站在宣和殿的殿门前，仰着头，大口的呼吸自由的气息。
离远了瞧着，有些……傻。
秦妩也注意到自己的动作太傻，低咳一声。
身后的嬷嬷追上来，“公主，等等老奴啊。”
秦妩道：“我们去御花园。”
如今已经是春日了，百花也该开了。
只是秦妩没想到，她出宣和殿第一日，就在御花园与传闻中的莲妃来了个狭路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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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诛心，心怀内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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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妃最喜欢穿的，就是一件雪莲宫袍，衬得一张小脸，如出水芙蓉。
秦妩想，她更应该叫蓉妃，而不是莲妃。
不过，不得不承认，这莲妃长得，倒是有几分与茗妃想象。
可茗妃是张扬骄纵的，这莲妃却是娴静温雅。
静静伫立在那，像极了一副画。
“仁德公主，久闻大名。”莲妃清泠泠的声音，传入耳畔，在三月春风里，几乎能绕指柔。
秦妩走过去，“莲妃娘娘客气。”
莲妃温婉的笑笑：“相请不如偶遇，一起走走吧。”
秦妩犹豫了下，道：“好啊。”
两人并排前行，小世子趴在秦妩的肩头，好奇的瞅着莲妃。
看累了，就趴在秦妩的颈窝旁，小声唤两声，“娘……娘……”
他现在喊得很清楚了。
可秦妩这半个多月闲来无事教他喊爹，怎么都学不会。
秦妩知道他这是困了，轻轻抚着他的后背。
等小世子睡着了，秦妩接过嬷嬷递过来的披风，把小世子包了起来，也没给嬷嬷，抱着往前走。
转过头，就看到莲妃正一眼不瞬地盯着秦妩看。
秦妩不解道：“怎么了？”
莲妃笑笑，“听闻公主前些时日病了，这的确清减了不少。”
秦妩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啊，这病来如山倒，还真没什么胃口。”
莲妃道：“本宫正觉得自己胖了，看来，也该学学公主。”
秦妩猜不透这莲妃的想法，只笑了声，没接话。
茗妃被送走，虽然事情是茗妃咎由自取。
可到底牵扯到了她，她不信莲妃真的对她没想法，还能这么和睦共处。
莲妃依然温温婉婉的，仿佛没感觉到周围的气氛已经冷了，“说起来，小世子跟公主还真亲，刚刚小世子喊公主娘吧。”
秦妩颌首：“……是。”
莲妃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望着前方的牡丹，半敛眉眼，“只是，就不知道，若是小世子的亲娘在天之灵听到了，会怎么想呢？”
秦妩面皮僵了下。
“莲妃娘娘想说什么？”
“也没什么，只是不知道，”莲妃转过身，正对着秦妩，靠近了，精致的面容，淡雅脱俗，此刻，却多了几分冷漠：“祁王他又能坚持你待在他身边多久呢？”
秦妩眯眼，“娘娘到底是何意？”
莲妃却在这时直起了身子，弹了弹身上的褶皱：“说起来，本宫还要多谢公主。”
“嗯？”秦妩道。
“若非公主，本宫又如何会进宫呢？本来，父亲只说让姐姐一人进来即可，可没想到，因为公主你的缘故，本宫也进来了呢。”她幽幽长叹一声，“宫墙深院，本宫真是……着实高兴啊。”
秦妩的视线对上莲妃的眸仁，后者嘴角的笑，清清凉凉的。
可那眼神，却是冰冷寒凉，半点笑意也无。
秦妩道：“是吗？那就恭喜娘娘，得偿所愿了。当然，我纠正一下莲妃娘娘的话，让你进来的，是茗妃，是你的父亲，而不是我。”
秦妩就知道她不会这么好心。
蓦地转身，抬步往回走。
逛御花园的心思也没了，若非她就是烨儿的娘，但凡她有心思在陵修祁身上，怕是听到先前的话，都会诛心。
诛心是第一步，第二步颠倒是非，让自己心怀愧疚。
可当初茗妃害她的时候，可是半点没心软。
愧疚？这东西，也要分对什么人。
秦妩回到寝殿时，推开门，就看到软榻上的陵修祁。
陵修祁翻了页书，朝她招招手，“这么快就回了？”
秦妩看到陵修祁，气消了一半，其实也没必要生气，毕竟，说起来，这莲妃跟她姐姐一样，不过是权力之下的牺牲品罢了。
秦妩把小世子放在床榻上，才走过去。
窝在了陵修祁的身侧。
陵修祁伸出一条手臂，秦妩枕在他的手臂上，侧过身，面对着他。
“在看什么？”
“史策。”陵修祁歪过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下。
秦妩耳朵动了下，在寝殿闲了半个多月，倒是懒了，出去走了走，就觉得困。
陵修祁的手摩挲着她柔顺的长发，“谁惹你了？”
秦妩眨眨眼，“没人，我现在顶着未来祁王妃的称号，谁敢惹我。”
陵修祁忍不住溢出一声低笑。
秦妩脸一红，“你笑什么笑？”
她又没有说错。
“没笑什么。”陵修祁歪过头，墨黑的瞳仁也眨了眨。
秦妩道：“我不说，你也不说啊。”
陵修祁收拢手臂，下颌蹭了蹭她的额头，“说吧，到底怎么了？”
秦妩嘀咕了声，“也没什么啊，就是遇到了莲妃。”
陵修祁眸色沉了沉，道：“她怎么了？”
秦妩轻叹，“她也是个可怜人，不想进宫呗，所以有些迁怒。”
陵修祁眼神冷得沁了冰，“是吗？她倒是胆子不小。”
秦妩听出他声音里的寒意，撑起身，“只是说了两句而已，你不是吧？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你别插手。”
秦妩怕他真的做什么。
莲妃虽然对她有敌意，可到底也没太过分。
她也反驳了回去，怕是莲妃这会儿也被自己给气到了。
陵修祁看她表情认真，挑眉，“不插手？”
秦妩重重颌首：“是。”
陵修祁道：“可本王手痒，想闲了半个多月，想拿人磨磨剑，久了，怕会生锈。”
秦妩看他还能逗趣，知道他已经答应了：“原来祁王殿下的剑，这么不顶用啊，好可怜啊。”
陵修祁道：“是啊，本王很可怜。所以，阿妩你想怎么安慰本王？”
秦妩不其然听到那声‘阿妩’，心头震了下，咬着唇瞅着他。
陵修祁歪过头，表情认真了些：“不喜欢我这么喊你？”
“没有，只是觉得有些怀念。”秦妩重新躺了下去，枕着他的手臂，额头贴着他的下颌。
那声阿妩仿佛把她带回到在天启的那些年。
久远的就像是一场梦。
她真怕梦醒了，这些都是假的，她依然被困在祁王府的那座宅院里。
他离她那么远，她最后转身，一步步走出他的世界……
秦妩把头埋在他的胸前，“陵修祁，这不是梦对不对？”
陵修祁瞳仁黑得能把人吞噬，揽紧了她，拥在怀里，颌首：“……不是。”
他一直都会在，陪着她。
即使她不想，他也绝不会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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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试探，果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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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妩没想到这么快又见到了莲妃，不过这一次，莲妃是与雪贵妃一起出现的。
雪贵妃借探病的名义过来时，秦妩让嬷嬷说她睡下了。
可没想到，雪贵妃倒是挺能忍，愣是在宣和殿外等了一个时辰。
秦妩最后只好让嬷嬷把人领进了大殿。
秦妩抱着小世子过去了，小世子刚睡醒，张着小嘴打哈欠。
怀里还抱着小狐狸。
不时蹭两下，小脑袋搭在秦妩的肩膀上，眼睛水汪汪的。
秦妩原本以为只有雪贵妃一人，可走过去，才发现，同行的还有莲妃。
秦妩面不改色地走过去，“仁德见过贵妃娘娘，莲妃娘娘。”
雪贵妃连忙把秦妩扶了起来，“瞧瞧，公主这一病，瘦的本宫瞧着都难受。”
秦妩面纱下的嘴角抽了抽，“让贵妃娘娘担心了。”
秦妩抱着小世子坐在一侧，小世子此时睁开了眼，瞧着两人，却没说话。
莲妃的视线不知何时落在了小世子身上，嘴角笑了笑，抬起手，纤细白皙的手指摊开，露出了一个宝石。
血红色的石头，被光一照，发出耀眼的光。
小世子被光闪得眨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下来，忍不住探过头看去。
莲妃笑得愈发温和：“小世子，喜欢吗？”
小世子没说话，看了看宝石，又看了看秦妩。
秦妩捏了捏他软乎乎的小手，又亲了亲他的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