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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削,只料对手非撤手不可,不想西山老祖艺高人胆大,不理会他剑锋,就势将掌一送,往他胸口打去。莫知之暗道不好,忙纵身后退,然而他一动,西山老祖却动的更快,莫知之大惊,心知这便是西山老祖赖以成名的“披影闪”了。
“披影闪”轻功为江湖一绝,方才他闪过盗三哥一拳时,便是用的此法,一闪之间如飞电残影,功夫稍低者根本看不到他是如何行动。
莫知之暗悔初时不该太存小心,眼下被对手抢得先机,接连攻上。他心念一横,也不再顾虑许多,当下使出来绝学“逍遥飞剑”。这逍遥飞剑乃是气剑之法,以气运剑,剑虽离手,却仍可攻敌,更因不滞于物而灵活大增,威力甚强。在“诀云神功”的内力催发下,薄薄的剑锋微微振颤,剑光纵横,反从后面向西山老祖刺去。
此时人剑分离,西山老祖不能再只攻莫知之,身形一动,从以对方人剑之间撤身出来。莫知之见此招奏效,心中大喜,信心陡增,双手划了个圆,飞剑顺势舞来,形成了数个剑圈,一起向西山老祖拢去。
西山老祖叫了声:“好个御剑之法!”面上狡黠之气不再,郑色立势,隐隐间显出一股宗师气度来。他双掌排开,往斜地里一招,继而以掌风向前推去。莫知之双臂展开,如风车般轮转,那剑也飞舞开来。两人一以御剑,一以掌风,堪堪战了十余合。
劲风与剑相敌,声音甚小,掌柜以为这边已经打完了,悄悄伸出头了看,见了这场面,心里叫了声“妈呀”,忙又缩身回去。
又斗数招,西山老祖左掌猛地一出,莫知之只感一股劲风如潮般袭来,逼的自己气息不稳,飞剑便不似先前灵活了。紧接着,西山老祖在空中的左掌一挥,一股霸道无匹的劲力向那长剑疾袭而去,莫知之忙双手齐运,将剑御转开来,躲去对手的攻势。不料如此一来,正中西山老祖下怀,他右掌平平推出,往莫知之胸口打去。
见了此招,邓艾惊道:“这招怎么和那东方常如此相似!”
莫知之暗道不好,只得弃了御剑,退回双手来挡他这掌。骤然一交,立感对方以劲力刚猛之极,莫知之连连催力,仍是难以将其逼回去。
黄石黄玉一直在旁观看。他们知道师父武艺之高,当世难有敌手,对这样一个发须皆白的老者,胜之必矣。不料对方一强如斯,他们不敢再作壁上观,都抽出兵刃来,一同向老者攻去。老者一面运开左掌,挡开二人,一面对莫知之笑道:“你服输么?”
莫知之以全力相挡,对方却是一掌对自己,一掌逼开两个徒弟,嘴上却还能好整以暇的说话,心知此人武艺在自己之上。然而自己身为南华派中的杰出人物,身死是小,坠了本派威名是大,由是心生横念,绝不认输,拼全力而挡,将“诀云神功”的内力尽数催发出来。
对手这一拼全力,双掌之上的力道更足,西山老祖倒也不敢大意,挥左掌逼退黄石黄玉二人,继而以已之双掌对敌之双掌。他一用双掌,力量陡增一倍,莫知之心下大惊,只道此战已是凶多吉少,不料老者突然呀了一声,撤去了掌力,双手在身后乱摸起来。莫知之幸脱此难,忙拾回长剑,与黄石黄玉一道作防,屏息凝视,看他又有什么怪招。
西山老祖却没有什么怪招出现,只是在身后摸索着。摸索好一会儿,终于从后背居中处摸出了三枚细如牛毛的银针。
这银针乃是倩雪所发。原来自两人开斗之时,倩雪就一直想找机会用银针射西山老祖,无奈两人身形太快,她左右瞄准,却只是瞄不准,生怕伤了莫知之,由是只得暂且作罢。刚刚西山老祖以厚重掌力压住三人,身形便不再晃动,倩雪终于找到机会,以“无尾蜂”机关射了这三枚银针出来。
西山老祖拿着银针,面露怒色,喝道:“哪里的贼子,鬼鬼祟祟的暗算老子,有种的显身!”继而环视四周。
而此时倩雪他们都正十分无辜的坐在那里。阿华姜维本就伤着,皆趴在桌上,姜迥目光忧郁的抬头望天,倩雪和邓艾则拍着手在唱歌:“一个花生仁呀,它有病呀,什么病呀……”
西山老祖找了一圈,没有找到此针是何人所发。“无尾蜂”因是仿军用机括所制,射出速度极快,西山老祖只道必是暗器手法极高之人所为,万万想不到是倩雪做的。他心道:“莫非是还有其他南华派的高手在侧?我孤身一人,却不可吃这眼前亏。”他昂然笑了一声,对莫知之道:“今日老夫看在你南华派的面上,暂且放你一马,后会有期。”言罢,纵身一跃,飞出酒店。
倩雪、邓艾、姜迥见西山老祖离开,相顾一眼,都长出一口气。倩雪道:“快离了这儿吧,作案现场,太不安全啦!”邓艾连道:“正是正是。”三人扶了阿华姜维,迅速向店外走去。姜迥要去结帐时,却找不到掌柜,也便不管他了。
莫知之等人刚才集中精神力斗西山老祖,都未看到倩雪的动作。眼下西山老祖已离开,黄石黄玉也放下心来,忙扶了莫知之坐下,问道:“师父,你没事吧?”
莫知之凝神运气,少时道:“没事。”他看了店外方向一眼,道:“今日你们可知为师平素教导你们之言了罢?”
黄石黄玉一怔,道:“师父,您指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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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八章 四明谷
莫知之道:“那西山老祖,功夫是甚高的吧?”
黄石黄玉点了点头。
莫知之道:“这就是了。他功夫甚强,连为师一时不小心,都着了他的道。然而他侥幸得胜之后,却不安离去,你们知晓这是什么缘故么?”
黄石黄玉摇了摇头。
莫知之道:“其中缘故,便在于一个‘理’字。咱们南华派之所以成为天下第一大派,玄门正宗,就是因为咱们行得正,走得直,立得端。那西山老祖虽然一时得胜,却终究怯了咱们南华派的名头,不敢冒这天下之大不韪,这才勿勿离去。”
黄石黄玉这才明白师父的意思,都道:“师父说的是。接下来,咱们该当如何?”
莫知之站了起来,道:“饭也用过了,继续上路吧。”
黄石一想到就快见到那仇人了,心下急切难捺,当即就要动身,黄玉却担心道:“师父,你的身体……”
莫知之笑道:“不妨事。那里离此处也不远了,咱们早些动手,天黑前就可以到了。”
黄石道:“走了这一路,您老人家还没告诉我咱们要去哪儿呢?”
莫笑之指了指东北方向,道:“四明谷。”
四明谷军营。
一名在庆口据口之战里逃生的军士,狼狈跑入了军营,一路直奔中军大帐,向着帐中的将军跪下,言道:“将军,庆口据点失了!”
那将军正在帐中看视地图,听了这话一惊,回头道:“什么,庆口失了?”
这一回头,便看出此人正是东方常。此时他已换作了一身戎装打扮,目光里的阴冷却还是不变。
军士道:“是。昨夜里,敌军突然发动了奇袭,据点被占,程都伯战死……”
此时,东方常身边的一名女将也回过头来,却是韩凝。
韩凝自被银笛铜笙救了之后,便回到了刘备军中。刘备大军开拔,她便被分到了此地。听了军士的话,韩凝便命军士下去休息,而后对东方常道:“我早就说过这次援军来者不善,你自夸已能,总是不信,如今吃到苦果了吧?”
东方常本有些不快,听韩凝如此说,立时转了神色,笑道:“不过一个据点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韩凝哼了一声,不与他争辩。
东方常想了一下,传下令去,让哨骑打探这夺了庆口据点的人是谁,而后笑着对韩凝道:“凝妹……”韩凝登时作色,道:“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这般叫我!”东方常讨了个没趣,却并不尴尬,仍是笑道:“你上次对刘备说的,劫你走的那人叫甚么?”韩凝面上一红,道:“别给我提那人。”
东方常道:“放心吧,我定然把那人捉来,千刀万剐,为你出一口气。”韩凝白了他一眼,冷笑道:“就凭你?”东方常往前走了一步,隐隐闻得韩凝身上的香气,心神一荡,道:“凝妹,你想是怕了那人,不过在我东方常这里,不过尔尔。你就等着看好戏罢。”
正说间,一名军士入内。东方常有些不耐烦的问道:“甚么事?”
军士道:“一名南华派的道长和他两个徒弟求见。”
东方常怒道:“甚么腌臜东西,也想见我?军营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进的?”
军士道:“小人也是如此说,只是那人却……”
东方常道:“却甚么?”
军士道:“那人手里有一张皇叔的名贴,小人不敢阻拦,这才请将军定夺。”
东方常道:“皇叔的名贴?笑话,一个跑江湖的,怎会有皇叔的名贴?”
韩凝想了想道:“说不定是真的。”
东方常奇道:“你怎知晓?”
韩凝道:“我听赵将军说起过,皇叔路过南华派的妙真宫时,曾前去参拜,送了一张名贴给他们。”
东方常哼了一声道:“这真叫做‘拿着鸡毛当令箭’了。”
韩凝道:“南华派名头甚响,里面都是有道高士,又有皇叔的名贴,不好拒了他们。”
东方常道:“既然你如此说,那就见一见他们罢。”摆了摆手,让军士去传话。
韩凝道:“好。你见罢,我回去休息了。”
东方常道:“你不与我一起见他们么?”
韩凝冷然道:“你说有要紧军情商议,我才来这里的。现在有人求见,人家自然是见你这堂堂将军,我区区一个都尉,却在这里作甚么?”言罢,也不等东方常作答,自行离去。
东方常心下怒道:“甚么南华派,来的真不是时侯。”
少时,莫知之黄石黄玉被军士领了进来。
军士道:“这就是我家东方将军。”黄玉一见东方常,便认了出来,当下怒火攻心,抽剑上前道:“贼子,你还我家人命来!”黄石一听,也知这就是灭村杀人的仇人了,也立时抽出刀来,骂道:“直娘贼,寻你多时,原来躲在这里!”
军士见了,一声长喝,四周军士马上围拢过来,十数支长戈指向莫知之等三人,情势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莫知之道:“大家不要误会,我等是来说理的。”横了黄石黄玉一眼,道:“这里自有为师作主,你们还不放下兵刃来?”黄石黄玉盛怒之下,对师命却不敢不从,只得强忍下来,眼睛却仍血红着,怒视东方常。
东方常冲军士摆了摆手,道:“这也值当你们大惊小怪?退下。”军士依令而退,来如风,去亦如风,霎时散开各回原位。
莫知之向东方常一拱手,道:“将军,久仰了,贫道姓莫,名知之,在南华派行五的便是。”东方常坐了下来,淡然道:“道长来此有何贵干?”莫知之道:“来问将军一件事。”东方常道:“甚事?”
莫知之指了黄石黄玉道:“贫道这两位小徒,都是黄家村人。”东方常听了,向二人望去,与黄石黄玉怒视的目光一接,明白了他们的来意,心中一哼,随意的饮了口茶,道:“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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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九章 四明谷(2)
黄石见他明知顾问,怒火正盛,身子不住的震颤。莫知之道:“贫道来问将军,黄家村惨案一事,将军是否知晓?”
东方常道:“自然知晓,就是我做的。”
莫知之本料他会狡辩,来前先想了番言语,不想他毫不掩饰,当面直认,不由得一怔,而后道:“既然将军如此坦诚,那再好不过了。将军须得给我们一个交待。”
东方常冷笑道:“什么交待?”
黄石怒不可遏,道:“直娘贼,杀人偿命,你杀了这么多人,自然是要你赔命!”
东方常放下茶杯,哈哈笑了数声,道:“杀人偿命?我带兵多年,杀人何止千百,个个拉我去偿命?”
莫知之道:“你等军人战场杀敌,我辈原也是管不着的,也不想管许多。然而黄家村皆是平民百姓,你却为何要杀他们?”
东方常道:“我没必要给你解释。”
莫知之不想这人如此蛮横,目光一冷道:“如果将军不能给我们一个解释,那我们只好自己来解决了。”
东方常看了他神色,知道他有动武之意,故意问道:“如何解决?”
莫知之拍了拍腰中长剑,道:“贫道既然到此,就需将这道理弄明白。将军既然不愿意讲个分明,那说不得,我辈只好自己来讨这公道了。”
东方常将手一摊,道:“道长请自便。”
莫知之本是说个硬话,逼东方常就范,没想到东方常顺他话意,反倒让局面愈发僵持。然而话已出口,已收不回来,黄石听了,以将此话认做是师父让自已动手的意思,当下挥出了一直握着的长刀,向东方常劈去。
东方常见他来袭,也不起身,将手扶着墩子,身形一晃,闪在一边,目光里带些戏谑的看着黄石等人。莫知之见他这一避的功夫,分明便是“披影闪”,心下一奇,暂且拦下黄石,问东方常道:“西山老祖是你什么人?”
东方常眨了下眼,道:“算是个师父吧。”莫知之方才与西山老祖一战,已知那人人品不端,由是对东方常如此乖戾也明白了几分,讥讽道:“果然是名师出高徒。”抽出剑来,对黄石黄玉道:“咱们擒了他,交由掌门发落!”
此话正对黄石黄玉意思,二人遂一起与莫知之攻上。莫知之方才虽败于西山老祖,但料想其弟子功夫必不会如其师那般,眼下三人齐上,必可胜之。所担心之事也就是外面的军士,由是向黄石黄玉道:“咱们速战速决,不可耽搁。”黄石黄玉明白师父意思,手上也都更添了几分力道。
东方常笑道:“速战速决?这倒是个好法子。”身形一晃,霎时间便脱出了他们的战团。黄石黄玉大惊,莫知之却是早有准备,他见了东方常会使“披影闪”的功夫,就料到他一定会以轻功求脱身之法,因此攻上之时,便伏了后着,东方常一闪之间,他也已将身子转回,长剑正指东方常。
他这一剑十分凌厉,带了强劲的风声。他素习“决云神功”,内力修为极高,之前一战虽逊于西山老祖,但心知这正宗玄功心法,原就是越往后越强,他年纪只有三十多岁,暂且不如西山老祖倒也不以为意,只消数年时光,必可过之。眼前这东方常只有二十多岁,内力修为必远不如西山老祖,自已这运力一攻,又是料敌机先,定然成功。
怎料东方常见他来袭,并未露出半点惊色,反将右拳一挥,向他长剑击来。莫知之心下纳罕,须知对方劲力再强,也终是肉身,强如西山老祖,对他长剑也是要以掌风相抗,不敢以肉身相接,这东方常莫不是病急乱投医?
他所以来此,是因为料想东方常既为刘备部下,当是不会屠戮平民,其中必有误会,才带了两个徒弟来这里问个明白。哪知东方常蛮横如斯,丝毫不愿说明原委,便生了先擒之的念头。不过他并未有杀之的念头,见对方这胡乱来打,心生善念,忙要撤了力道回来,不欲使对手受这长剑穿胸之祸。
哪知他尚未撤剑,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