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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陵叫道:“这是怎么回事!”杨云飞停了好一会儿,跺着脚道:“只乱叫甚么!我方才被你这一搅,当真错了,如是一来,全然要重做了!”马陵不去理会,拉着他道:“这是怎么回事,我的骑兵二号,为甚么成了这般模样?”
杨云飞若无其事,拍了拍身上灰土,道:“成便成了,哪有为什么?”马陵怒道:“好好的将甲,你拆成了这般样子,还没有个交待么?”杨云飞看了他一眼,冷笑道:“交待什么?这机械之术,你懂吗?”马陵哑然无语,只看着自己将甲的残骸呆呆发怔。
罗真问道:“杨先生,虽然我等不明白,你左右还是说一下罢。”杨云飞忙道:“我这话是针对那姓马的,却不是对你们,莫要在意。”王武笑道:“这个我们自然知晓。不过想当年攻天水,这将甲甚是威风,一时见它们如此,确是有些疑惑。莫非云飞先生要做些更强的将甲出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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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七章 露凝居外战纷扬(5)
杨云飞摇头道:“实话与你们说了罢。这将甲虽然威风,却是应了玉帅之命,赶着造了出来的,使用终归有限。一来将甲对材质要求太高了,必须是上古将军墓地里形成的化石才行,可哪里去这么多化石出来?二来,耗费的资金太大,倾咱们全部军费,最多也不过能打造出一两副而已。当时之所以造出,就是为了打足声势,好把天水一举拿下,实则是一次性的东西,不能长期使用。”
众人听了,都不免有些失望,尤以柯算为重。他刚刚想着,有了动甲,就可以大大威风一下,眼下杨云飞这样说,只引得他怅然若失,目光想向诗诗看去,又不好意思去看了。杨云飞却瞥见了他,笑道:“柯兄弟,你们却不用失望,那动甲是货真价实的。”柯算如若失而复得,大喜道:“真的吗?”左右看去,却哪里有动甲的影子?柯算忙又去问,杨云飞道:“我没有带来。”柯算又感得而复失,哑然无语。
见一群人被杨云飞整的云里雾间,若得若失,马陵大怒,道:“既然什么都没有,那你在这里作甚?”杨云飞目光一闪,道:“我正在做一件大东西。”马陵心思转的快,两人又极熟知,想了一下,也是目光一闪,悄声道:“莫非是与那‘西北之剑’相似的东西么?”
众人里,除了二皇甫外,都不知道这西北之剑是什么东西,便去问马陵,马陵道:“是夏侯渊时代的一项秘密计划,一件战斗用的巨型兵器。”将此物描述了一番。霍恩想了下,道:“莫非是先前魏国夏侯玄之乱时,所用的那个大傢伙么?”马陵道:“正是。”
众人喜道:“莫非杨先生已有了做它的办法?”经杨云飞一阵云山雾罩,大家这才算是真正欣喜起来。若然能做那样一件大型机械兵器,长期在战斗一线使用,那可比众人的将甲更为实用了。将军们纵使没有将甲,将功在身,威力自也不凡,而且有各种武器、坐骑,殊可弥补,那样一个大傢伙,却是难能可贵了。
杨云飞露出得意神色,道:“经上次大家用了将甲,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东西,眼下之所以把他们都拆了,就是要来做这样一件东西。刚刚做了个试验,想来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马陵道:“就是那声大爆炸吗?”杨云飞嗯了声,忽又急道:“都是你,在这儿呆着,耽搁我做事,不然现在可能都成了。快出去快出去,不要妨碍我!”众人都退了出去。
柯算此番大计划不成,心思却已被勾了起来,一时难捺,左右要去跟诗诗说句话。他绞尽脑汁,想出来一个典故,跑到诗诗面前,道:“诗诗姐,我有个问题,要向你请教请教。”诗诗笑道:“小鬼头,有甚么,尽管问便是。”柯算故作沉吟,道:“后世有个叫苏轼的,爱写些词,姐姐知道么?”诗诗道:“知道啊,什么大江东去、明月几时有,我平日里无事都抄过些的。怎么了?”柯算道:“那我正好请教。他那句‘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说的就是咱们这里吗?”
柯算问完,暗暗欣喜,大觉此问既显学问,又和当下应景,大可彰自己文武双全之势。正自得意间,诗诗尚未回答,幽兰已跑了过来,笑道:“小鬼头,和女孩子搭讪,原也没有什么,只不过应该查查清楚才是。这‘蜀道难’,哪里是后世苏轼写的?是后世的前世李白写的才对!”言罢,和诗诗两人大笑了起来。柯算大窘,通红着脸跑开了。
当日无事。次日,侍琴已开着飞车回来,带来了许多粮米,三军奔波多日,已经好久没有正经吃饭了,都是大喜着吃了顿饱。下午,天气甚是清爽,众将官们便都到屋外院落里练起武来。
罗真、马陵、王武、皇甫伯尚四人,内力雄浑,一招招堪堪舞来,飞沙走石,自不必说。皇甫仲凌摆弄他的震天弓,不搭箭,单以气劲,便射下了十来只鸟,拿去让神机营的战士烤来吃。廖永、廖芳兄妹二人一个持环转刀,一个使手圈,相互切磋。夏侯名施展开“猎豹饮酒”,和左修在比速度。
卡依、幻若在斗法。幻若召唤出四角羊,战力远比卡依高,然而当下只是友谊赛,也便不用了。卡依双掌排出,雷劲随之而行,幻若稍一闪身,将一把草往空中一抛,喝声:“疾!”化成一群草兵向卡依打去。两人战了有三十来合,不分胜败,看的封封心痒,摇身一变,作了一头黑斑猛虎,加入了战团之内 。
柯算一个人拿着屑风剑左劈右劈,甚是无趣,恰好幽兰走过,笑道:“臭小子,一个人练剑哪有趣味,我来陪陪你罢。”说完,也不等柯算同意与否,拿了手里扫把过来,权当是剑,和他打了起来。
柯算笑道:“得罪了。”以剑去挡。他心想,对方是女子,手里拿的又是扫把,自己可不要当真,以免伤了她。哪知斗了约有四合,便惊觉对方武艺似乎比自己强过许多,别说让了,就是全力以赴也未必能胜。
幽兰喝道:“小心了!”将扫把掉转头,以一招“仙子问路”攻了过来。这一招,是玉正平当年教给阿桐阿华阿莲三女的,这时代里自然便教给了幽兰她们。柯算哪知此招脱自九柳风诀,虽经玉正平演变过,但其本质不变,速度如电掠云空,极迅极快,他本来就不敌幽兰招式精妙,眼下见了这招,登时一怔。
霎时之间,心念电转,蓦地想起几个月前夜里那一幕。那时,在林中偶遇潘英,要行刺杀之事,却被他发现,幸得那个神秘老者出现,才免于一难。当时潘英与那老者堪堪斗了数百合,两人剧斗时招式之妙,内力之盛,当真是见所未见。电闪雷鸣,狂风呼啸的斗完之后,那老者问他招式看清了么?他说看了个大概,老者道:“看个大概就行了,后辈中只要还有人知晓我恩师的这门绝艺,我也就无憾了……”
当下幽兰这招“仙子问路”,招数之精虽然不能和潘英“霸府七军”相比,然而对柯算而言,也相差不大了,就如地上鸡崽,仰头看老鹰飞翔,这个飞了五百米高,那个飞了一千米高,实没什么区别,左右都是在空中。他实在无法拆解,脑子中便晃出当时老者的招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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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八章 露凝居外战纷扬(6)
当时的招式他虽然看了,但太快太巧,实在记不清楚,只隐隐约约记得其中有招“风消云散”,便剑自左而右划了个半圆,依样画葫芦的使了出来。
剑、扫把相碰,柯算只感虎口一麻,屑风长剑掉落下去。幽兰却噫了一声,停在了当处。幽兰奇道:“你这招哪学来的?怎生如此精妙?”幽兰和柯算斗了数合,便知他无论内力还是招式,都远不及自己,索性也就不用足内力,和他斗着玩。使了那招“仙人问路”,只道他必是无法可破,拿扫把指了他的喉头,显弄一下自己的手段也就罢了。那知他忽然打出一招,轻轻巧巧、举重若轻的便把自己这招的全部妙处化去了,不得已之下,才运足内力,把他的长剑震开。
幽兰自然知道这招是脱自九柳风诀,单论精妙,在蜀中罕有能过者,和他人切搓时,强如马陵也大赞不已。当时玉正平传这招给她时,她着实下了大功夫,直学了两个月才会。她对此招极是自信,眼见柯算竟然能以招式破之,所以才有此一问。
柯算以为她是取笑自己,尴尬道:“胡乱使的,姐姐见笑啦。”幽兰道:“你等下!”跑了出去,不一会儿,把诗诗拉了来,道:“这小子刚才一招,好奇妙的,我不及他,你和他试试。”又对柯算道:“臭小子,再使使那招,让诗姐看看!”
柯算全没想到幽兰会突然把诗诗拉了过来。他绞尽脑汁,想和诗诗多搭几句话,虽引后世之词,前世之赋,却不免仍屡屡失败,哪曾想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风姿佳人骤然便在眼前,还要和自己过招。他心跳立时加剧,不知所以。
诗诗拿起地上的扫把,笑道:“好啊小鬼头,没想到你还藏着手段哪。来,让姐姐看看罢。”说着便攻了过来。柯算听她这么一说,心头先是一喜,只觉得自己在她眼里终于和别人有了些不同,接着便是极大的压力,就怕自己再使不出来,让她又看低了。
他越想越紧张,手渐渐僵硬,不但那招使不出,就连平时的本事也使不出了。两人打了六七合,诗诗面露奇色,那意思是并没什么妙招嘛,急的幽兰在旁边跳着喊:“快出那招啊,快出那招啊。”柯算全力想出那招,然而除了愈发僵硬之外,更无其他。
又斗数合,诗诗停了下来,笑道:“小鬼头,还不错嘛。”便放下了扫把。这句话说的很是客气,然而听在柯算耳中,却立时心如冰窖。这话客气不假,却是不痛不痒,显然是她已然觉得了无趣味,这才停手,又怕伤了自己面子,所以才这样说。由是一来,柯算明白自己在她心里,实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个少年,和其他人全无分别,转头分开了,她永远不会想起来自己。
念及此处,柯算大有心灰意冷之感,只觉的眼下什么都没有意思了。卡依、幻若和他赌气之时,他也曾着急过,也曾忙着过去哄过,然而这等隐隐的心伤心冷之感,却是有生以来第一回。
忽听得“轰”一声巨响,众人吃了一吓,马陵只道又是杨云飞搞出来的,心说那厮又弄什么劳什子了?把声音略一回味,惊道:“不好,不是后院传过来的,是炮响!”
回想方向,是从北面传来,众人也顾不得眼下的事了,纷纷都跑了出去。果不其然,真是一声炮响,炮响之后,黑压压的见一群人,刀剑林立,旗帜分明,约有万把人,正是魏国的追兵部队。
为首一员大将,青甲白袍,双臂上各有一对钢爪,正是钟会座下“昂扬二将”之一的钟昂。他运足中气,声音远远传了过来,喝道:“蜀国贼寇听了,大魏平南将军钟昂在此,还不速速束手就擒,本小爷心情好时,也可饶你们个不死!”他将力不弱,已是当世一流境界,此声传出,直震的谷间回声四起。
虽然知道魏军早晚得来,但没想到来的这么快。前一阵抓阄乱撞,虽是逃过了王异眼界,然而多跑的路也着实不少,眼下刚得将息将息,不想他们就来了。
远远望去,这支魏军神情肃穆,阵形严整,显然是一支精锐。钟昂是钟会之弟,虽然钟会为顾大局,表面上让他在魏曼、庞会之下,但到底是亲兄弟,格外信任些,所以部队里最为一流的战士,还是尽着钟昂去挑,再加上他的亲兵部队“钢爪营”,对面这支部队着实是支劲敌。
罗真、马陵、王武虽然知道这时侯的情形很是凶险,但三人素来都是越挫越勇,眼见此状,登时激发了英雄豪气,纵使不忙着马上白刃格杀,却也要先声夺人。三人运足将功,齐声高呼道:“魏国鼠辈,也敢来这里现眼么!”三人功力都比钟昂高,这一合力,更是他的四五倍之多,立时将钟昂的声音压了下去,震的魏军耳中嗡嗡作响。
钟昂是得了钟会的将令,快马加鞭从安定赶来的,因此并不知道罗、马、王三人也在军中。当下听了,心里一惊,寻思:“他们三个也在,这可有些不妙。”他与三人都交过手,一向败多胜少,深知三人有勇有谋,个个都是狠辣角色,殊实不易对付。心里略略有些发怯,倒不是害怕自己危险,主要是怕坏了兄长的大事。接着又一转念,寻思:“是我多心了。有二哥、太夫人用计,蜀军已是节节败退,纵使这三人在,又能怎么了?”心情立时大好,信心复起。
他也不再多话,军中钢爪一招,三军立时排出攻势来。他心道,虽然有钟会、王异的计谋,战略上是必胜的,但当下重在战术,有那三人在,总得小心些,最好是立时急攻,让他们来不及多想许多。
郭离此时已点齐庄中兵马,都来到了山头,静等罗马王三人吩咐。王武寻思了一下,对罗真、马陵耳语了一阵,两人会意,点了点头,便往后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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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九章 露凝居外战纷扬(7)
稍时,军士两边分开,便见两人已披挂上马,率领着刚刚挑出的两个百人队,都骑着战马,威武非凡。到得山前,借着地利之便,如猛虎下山般的冲杀了下去。此时魏军正在组织攻势,全未想到两人竟蓦地发难,一时措手不及,被冲乱了阵角,被他们杀了进来。
王武深谙防守之道,明白越是这种不利局面下,就越要敢打敢拼,挫一挫敌人的锐气。想当年张辽三千余人孤守合淝,以步卒八百破吴军十万,正是用的此法。
罗真、马陵一东一西,分头在魏军之中来回冲突。两人素擅进攻,正因如此,也最知道攻势的组织方法,当下将部下排成个锥形阵,紧紧跟着,专挑敌人排兵布阵的关键之处冲去,一时之间,直冲的魏兵攻势难成。
马陵最好此道,率领影骑时,这般冲突那正是家常便饭,连与马陵对战的将军都说,没被马陵冲过几次,那还叫与马陵对战吗?当下虽然不是影骑,但也都是些精兵,将就使得。马陵一声高喝,令所部使了个“穿针引线”战法,在敌阵之中巧妙的来回穿插,自己则一马当先,冲锋在前。
他手中骑刺挥舞,将功到处,气劲纵横,不一会儿便杀了二百来人。他天性风流,招式上也是一般,极是华丽多姿,“争先恐后”“纵横四海”“天舞宝轮”“威镇西凉”“千里疾驰”“春风得意”“此起彼伏”“刀光剑影”“灯红酒绿”“流光溢彩”,一招招堪堪使来,直舞的如若彩虹一团,在阵中来来回回若隐若显,煞是好看。
相比之下,罗真虽也一般勇猛,好看度上却要逊色的多了。他反来覆去,不过两招,第一招“南征北战”,其实便是以重枪前刺后打。第二招“东征西讨”,其实便是以重枪左右挥舞。有时玉正平也嫌他招式太过单一,讨论了一下午,罗真恍然大悟,灵光一现,终于悟出了一招“东征北讨”,不过最终因为用起来太别扭而放弃。
虽然单一,不过却深有古朴厚重之风,威力着实不凡。罗真在阵中杀了八十来合,从第十合起,魏兵就都发现他其实是两招来回用了,然而知道归知道,就是破不了,躲不得,他枪本就重,再加之将功深厚,内力尽数惯在重枪之上,这枪便好似一支重达千斤的大棒,撞者死,擦者伤,呼呼呼一枪枪打来,也被他杀了二百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