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伯尚还没来的及回答,王武笑道:“好,我来安排,打个头阵!”一声令下,身边数队亲兵往东边迅速移动,接着便使了个“临渊铁壁”战法,有模有样,煞有介事,更显的真切。罗真、马陵暗笑一阵,忙也令手下去准备了。
稍时,蜀军方向行动起来,有大规模往东移动之象,钟昂大笑道:“敌兵中计了。”手一招,待命多时的千余精锐马上行动,往西角上冲去。庞会、魏曼也同时发劲,劈出两道偌大将力气劲团,紧紧跟随着已方部队,随时射出伤敌。
这支魏兵精锐刚要近西角,只听一声高喝:“兄弟们,瞅真了!”便见西角阵上闪出皇甫仲凌来,拈弓搭箭,呼呼呼三支实体箭,十数道箭劲,一并射出,登时取了十余名魏兵的性命。紧接着,身旁闪出神机营来,个个挽着弓,将战法施展开来,箭如雨下,魏兵促不及防,嚎声一片,被杀了四五成。道兵队离的较近,平时又不练射击之术,防箭能力极弱,几近全灭,儒兵队素习“射、御”二艺,弓术、马术都颇为擅长,明白避箭之法,法兵队离的远,又有强力法印可以毁箭自保,故而伤亡都相对小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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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二章 露凝居外战纷扬(10)
近乎同时,罗真、马陵、王武,三人都将兵器一挥,三劲合力击出,把庞会、魏曼二人的气团打的纷碎,余力又向庞会魏曼二人袭去。庞会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存了小心,早闪在了一边,魏曼却全没想到敌人有这么一招,促不及防,好在她副魂空间颇强,立时凝起神来,控制对方气劲的飞行方向,稍偏一下后,也躲了开去。
钟昂眼见如此,心知计谋已被对方识破,急忙调兵回来,重整态势。吃了这次亏,也不敢再取巧,依着先前的策略,一板一眼的猛攻,以正合胜敌。
又战了数刻,魏军攻势越来越强,罗真、马陵、王武等人虽擅用兵,却也是渐渐难敌。罗真暗忖:“唯今之计,恐怕只有如此了。”稍一寻思,决断便已下,对王武、马陵说了声:“这里交给你们了。”也不等答话,挺枪跃马,一声长啸,单人独骑自山上冲了下去。
马陵、王武与罗真相处已久,知道他此举意在孤注一掷。眼下双方白刃交战,情形每况愈下,已方最大的优势就只剩了这四大勇将。虽说逞匹夫之勇乃是兵家大忌,然而时也势也,当今情形,反其道而行之,在阵中这么一搅和,能收奇效也未可知。不过饶是如此,马陵王武也不敢怠慢,连连多番调度,让就近部队掩护罗真。
罗真紧握重枪,将功尽数贯于其上,不使任何技巧,只往来奔突,魏军全未想到他突然如此,一时间懵了,却也难敌,有些反应快,想马上组阵合围的,又被王武和马陵的部队及时绊住。两名道家士兵把手里瓷瓶一扬,使出两团“瓶底火”来,罗真把枪一竖,劈空一打,气劲连火带人,皆尽震碎。旁边士兵见他如此生猛,心下先自怯了,闪在一边,被他又多冲了几百米。
司马荣虽多次败于罗真手下,然而近月来一向勤于练习,倍加精进,心道正好拿他试试招,看看能挡几合,由是纵马前出,去阻罗真。掣开双刀,刀枪相遇,只一合,司马荣便感手臂酸麻,正自调整时,罗真枪劲余力未消,司马荣立时又感到了第二阵酸麻,终于握刀不住,掉落下去,司马荣大惊,不敢再战,急忙退回。
庞会大喝一声:“贼将休得放肆!”绰手中偃月,催座下黑虎,来敌罗真。两人战有二十合,庞会大汗淋漓,暗地惊道:“我一向自诩刀法已成,便是关羽复生,也难敌我,哪知这罗真便已如此强,我这大仇可还能报么?”心中灰暗,刀上力道便弱了几分。罗真一奇,心道:“方才二十合,足见此人功力胜过钟昂,似乎更在魏曼之上,殊是劲敌,我借了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这才尽占了上风。怎么这几合忽然又弱了?难道有什么后着?”他身在敌阵,不敢恋战,虚晃一枪,急忙去冲别路,庞会却寻思:“他明明已能胜我,为何不战?莫非是故意使诈,引我去追,再使回马枪刺我?万不可上他当。”由是勒住黑虎,奔回原地。
眼见罗真连胜数阵,魏曼便要上前,刚一行动,心念立时飞转:“庞会那厮虽然傲慢,但他的武艺却是实打实的,功力深厚,我不及他。我贸然上前,若战不了几合,岂不落他笑话?”由是又停了下来,心思再一转,寻思:“对阵罗真马陵王武这般的能将,我计谋难胜之,功力更是不及,所能恃者,恐怕也就是副魂空间了。是了,不如便这般……”
心念已定,也不再动,原地使全力打出四道气劲,以副魂空间御之,拔了一座小山丘过来,压向罗真。罗真正在冲阵,忽见一座小山落下,更不畏惧,将枪一扫,雄浑气劲荡出,将小山从中劈断,落在两侧,却砸死了一些没来的及退后的魏兵。钟昂见了,暗暗皱眉,心道:“这魏曼太也歹毒,全不知爱兵如子。你和庞会自去较劲,作什么为了面子,却不顾士兵死活?回头定要向二哥说明此事。”又一转念:“罢了。魏军师虽然阴毒些,可二哥帐下,难得这种勇谋俱佳的将才,不可让二哥为难,待得成大功之后,再说不迟。”
叶枫、欧阳沁、吕巽等都先后过来阻截罗真,却也都难敌三合。又冲一时,罗真心情大好:“阴差阳错,竟被我在敌阵堂堂中冲到这里,当真是天助我也,不趁此时去斩敌军主将,更待何时?”将马一调,如猛虎下山,矫龙出渊,直奔钟昂而去。
钟昂亲兵队长见了,忙对钟昂说道:“将尊,敌将凶猛,我等护着,将军快快躲避则个!”钟昂大怒,道:“方今我军正趁全胜之势,焉有主将临阵退缩之理!敌将虽猛,不过匹夫之勇,咱们万千男儿,还怕他一人么!”如若不见,仍自指挥作战,三军见主将如此,豪气更增,个个有进无退。
亲兵队长暗暗叫苦,无奈之下只得率众守卫。钟昂正牌亲兵乃是钢爪营,若是尽数在此,组阵而守,便是罗真马陵齐上,也难冲破,但此时钢爪营绝大多数已经去参加进攻了,钟昂身边只是些平素家将院卫,战力有限,组阵缓慢,兼之艺低人胆怯,对罗真怕了,罗真只冲一时,便到了一半之处,眼看攻击范围便可至钟昂。
罗真大喜,竖起枪来,便要使个“北战复北战”,以接连而至的三道浑厚将力,突破重重防守,一举击杀钟昂。恰在此时,一声娇呼:“不可!”而后就见一道彩虹飞来。
这彩虹模样虽美,劲力却是非凡,柔中有刚,呼啸作声。罗真大惊,先前蓄的力连忙使出,正好与那彩虹相对,在空中一撞,两下散了。罗真眼见此景,更是惊诧,他这三战聚一点之法,威力之强,当世难有其敌,所以才打算以此招毕其功于一役。而如今三道气劲尽出,虽然仓促些,却也当可消去对方力量后继续推进,哪知竟然两劲抵消了。
他料想对方当下众将无一人有此本事,必有新援到来,抬眼去寻找时,心下一凉,原来却是马依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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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三章 露凝居外战纷扬(11)
马依云穿了件紫色战袍,座下五彩獐,脚踏步云履,颈系沐云帕,手执霓虹绫,那道彩虹便是这绫子发出的。微微气喘,眼神很是复杂,看着罗真。
钟昂已从兄长那里知道了马依云的事,拱手道:“多谢马姑娘。”马依云也一拱手,并不答话。
罗真虽然有股心凉之意,然而知道马依云这浑身上下一色的宝物,威力非同小可,有她在,袭杀敌军主将已是不可能。自己身在敌阵,又绝不能缠斗,由是哼了一声,调转马头,寻路奔回。马依云喝道:“敌将休走!”将脚下步云履一踩,凌空而起,飞追罗真。
罗真纵马急奔,马依云飞在空中,紧追不舍,罗真心下大苦,寻思:“马依云啊马依云,你改投敌营,或有苦衷,我不来怪你。你保着钟昂,属各为其主,我也不来怪你。即便是你率军来犯,咱们敌我既明,势在难免,我也不去怪你。可当下我奔回自家营盘,你何必如此紧逼?非要取了我的这颗项上人头你才满意么?就算你打一开始便存了离去之念,可咱们自小一同长大,我自问全是一派真心实意,二十年的情分,你竟冷漠如此,尽数不管了么?”
罗真一面躲着马依云,一面躲着敌兵,展转寻路。可敌兵好避,这马依云飞空而行,却极是难躲,终于在东南阵角上被她追上了。马依云将霓虹绫一甩,气劲冲出,直击罗真后背,罗真无奈,只得回枪挡格。两人边战边行,斗了三四十合。
眼看已到阵圈之外,马依云左手连甩,舞出数道彩霞,打在罗真右侧,罗真正自奇怪,马依云忽道:“罗大哥,援军已经在来的路上,这露凝居是断然守不住了的。这个方向没有援兵,你快从这里走了罢!”
罗真听了,胸中一颗大石落地,刚刚凉透的心登时又暖了起来,寻思:“依云妹子果然还是依云妹子,她心里一直是顾念着打小这份情谊的,并非天性凉薄之人。”向她脸上看去,只见她眼波流转,全无得意之色,倒有几分凄楚之态,转念又想:“或许她心里也是很苦的。虽然我不知道内情,但估摸猜着,十有七八是敌人几十年前的计策,把她卧底在此的。她自已自然知晓,但打小生于斯,长于斯,大家一片真心,就是块石头也化了,都如亲人一般。如今虽回了自家阵营,可对阵的却全是自幼相识的亲人友人,这份苦楚,又是个女孩子家,真不知她要怎么承受了。”一念及此,兄长对妹妹的呵护之情登起。
马依云见他不答话,以为他是误会了自己,以为自己在使诈,急道:“马大哥,你快走啊,小妹在此发誓,纵使以后会有万般诡计,这回也绝对是真的。”她刚刚挡下罗真,又故意来追他以掩人耳目,心头本就有些酸楚,眼见他如此,胸中千头万绪无处可说,又急又屈又苦,一个素以刚强闻名的女子,竟不免泪光盈盈起来。
罗真眼见,心彻底软了,忙道:“妹子莫要这般,为兄信你。”马依云大喜,破渧为笑,道:“真的么?”罗真点了点头,道:“咱们都是将门之后,兵者诡道,用奇用诈是当然的事,没什么好说的。为兄虽然算不上什么聪慧之士,可在这光景呆的久了,真情假意,总还能看出来个几分,咱们打小一块长大的,你该真该假,我相信还可以判断的出来。我相信,你纵使用计,也决不会拿咱们的情谊来做鬼。倒是你现在,或有些两难之势,心里苦,切须多保重些,不要伤了身子。”
马依云听了,大喜过望,她自归魏营后,除了和老祖宗、父亲、妹妹相认之外,全无半点可喜之事,眼见的全是要如何对付当年的朋友,实在更是难受。思来想去,还真不如在蜀地时开心。可这番话,又不能对任何人说,每晚展转反侧,夜不能寐,短短时间,整个人已消瘦了许多。如今罗真说出这几句话来,当真是无比受用,一腔愁郁终于有了个地方宣泄。
马依云道:“既然如此,罗大哥这就快走罢!”罗真摇了摇头,道:“不可。”马依云见他神色,已知其意。他为人素来仗义,当下激战正酣,若是这样就走了,一来对不住这些血战的将士,二来是因了自己人情,他也不愿,所以才如此坚决。其实赶来之时,马依云就想到会是这种局面,但为罗真性命,仍是要一试。
当下罗真既然不愿走,马依云也别无他法,叹了口气,将脚下步云履一调头,便要飞回。恰在此时,罗真忽地惊呼了声:“小心!”而后便见一团白光嗖地袭来。
马依云倒抽一口气,已知这是皇甫仲凌的“秦晋三连珠”。皇甫仲凌箭法冠绝蜀中,当年有睱时,她也曾去找过他,打算学上一两式,然而亲见之后,才知道要学成这秦晋三连珠,实是千难万难,不但功力要够,也得天赋异禀,否则就是高如罗真马陵,想学此招也是不成。虽然只此三箭,但前后相接,对于内劲的注入、角度的选择、爆炸的时机等等,都有一套繁复之极的计算方法,为了这个,甚至要牺牲些副魂空间之力,让相当一部分的副魂空间专门用于此箭招的计算,无法再做它用。
如此代价,练成之后自然也是威力无比,皇甫仲凌自艺成以来,上阵之后,共计杀敌方三品以上将军五名,五品以上将军十九名,七品以上将军四十二名,校官尉官不计其数,这超凡精准的狙杀能力,令许多敌将大有“闻皇色变”之心事。
当下敌阵之中,钟昂、魏曼、庞会诸将,身边都有亲兵保护,所处位置又是居高望远,适于指挥之所,并非可狙杀范围之内,皇甫仲凌也就懒的动箭。可马依云刚刚为了放罗真,孤身至此,一下子便将自已暴露在了皇甫仲凌强弓之下。皇甫仲凌素来不喜马依云,先前马依云弃玉正平而随安定王时,他就认定这是一个水性杨花、攀龙附凤的女子,最近又知她叛国投敌,他更是一阵无名业火,眼下见了,哪里肯放,更不多思量,抬手便拈震天弓,搭飞花箭,使出来这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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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四章 露凝居外战纷扬(12)
马依云深知此招厉害,绝不敢大意。眼见当头一箭“秦时明月”袭来,发出耀眼光芒,她急忙闭上双目,将手中“霓虹绫”一甩,一道彩虹打出,两道劲一碰,彩虹气劲所及虽然颇远,但还属近战兵器,比那箭劲要强些,便将那箭打落了。
罗真暗叫了声“不好”。对于皇甫仲凌的此招,他远比马依云熟悉,看着马依云上来便用绫子打落了他的头一箭,深知她恰是犯了一个大错误。这连珠三箭,箭箭连环,最不能碰的就是第一箭。第一箭若是被打落,那么第二箭第三箭,不但会将第一箭中的劲力尽数吸过来,更会连对方打箭的劲力也吸过来。
之前被皇甫仲凌射死的将军中,有几个三品将官功力着实不弱,眼前此招,都是不以为意,只道以自己功力,这区区羽箭焉能伤了自己?兵器一扬,打落了第一箭,而后便在莫名之中被第二第三箭穿了心,临死都不明白那两箭何以会突然加速数倍。此招的解法,唯有像燕一城那般,直接去击落第三箭“秦晋之好”,但一来如此做对副魂空间的要求颇高,二来仓促之间,谁会不管这最近的一招攻势,反去管最远的?所以世间能破者极少。
罗真知道马依云正陷危机之中,当下便有心去帮她解围,然而此箭毕竟是皇甫仲凌所发,自已若帮她挡了,皇甫仲凌那里倒还好解释,可这战前的诸多将士一时却难以明白,若以为自己已投敌,那么对军心便是极大的震撼,眼下蜀军战斗的本来就苦,这么一来,万一骤然崩溃,连累这些兄弟们尽数丧命,那自己可就其罪非小了。这么一转念,手中的枪也就没有刺出。
马依云打落头一箭,正自庆幸间,第二箭“三家归晋”,第三箭“秦晋之好”,力道、速度骤然猛了许多,一并窜来,她蓦地一惊,也和之前被皇甫仲凌所杀的将军一样,绝不明白为什么这后两箭会突然提速。马依云在蜀地时,一直忙着搜集情报,刺探形势,故而疏于修练,将力算不得一流,副魂空间也是尔尔,所以能和罗真斗个不分胜败者,全是仗着一身的宝物。眼下已落对方招式之中,马依云将力不够,变换的速度便显的太慢,想去怀中摸出“霹雳玉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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