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神妙自是神妙,然而也未必能过正平。姜维与邓艾伯仲之间,陆抗虽未见过,但料来所差也不远。他说正平用兵天下第一,纵是夸赞,也确非枉夸。他方才若是说皇甫伯尚用兵天下第一,那就是徒惹笑话了。
雷武思咐一下,目光一凌,又看了看那八字军旗,惊道:“玉正平……便是乾风军么?”
正平点了点头。
雷武身子一晃,只感立足不稳。自上次一战,乾风军威名大盛。他不在正军之内,对玉正平的名字没有听过,这“乾风军”之名,却是听过的。方才见了那军旗,也不知何意,当下才明白,所谓“乾风军”,便是由这“乾坤风林,火山阴雷”中的二字化来。
他知道自己决然不是他的对手。
双方又战数着,雷武部已所剩无几,而正平部的攻势却突然缓了下来。
正平虽然大胜,其实也非如旁人所见那般容易。自习九柳八阵以来,这雷武,实是他遇过的最强对手。幸好这些时日,他一直精研阵法,未敢再有丝毫懈怠,这才在战场之上,本能般的生出变着。现在想起,很多时候当真是凶险无比,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如何立时生出妙着的,只怕事后要让自己空想,再多些时间,也想不出。
他知此部之强,又从方才皇甫口中得知,这是邓艾座下四修罗之一,便有意留下些活口,细细查问,所以就不再令玄甲亲兵倾力而攻了。
雷武一见之下,却也知晓了此意。他凄然一笑道:“玉将军,今日雷武输的心服口服,能与将军一战,我此生无撼了。不过……”他眼光中忽地透出傲然,道:“你休想从我部这里,获得任何邓将军的信息!”
言毕,雷武横剑架于颈上,簌的一拉,自绝命于当场。
雷武刚刚自刎,只见雷武部残兵尽皆横剑,全部自尽。
正平现在饶是已历练不少,喜怒难形于色,也是一惊,暗叹邓艾治军之能竟至如此。他轻摇了摇头,回首收起了宝剑,命人将此间敌我尸首尽数埋葬,雷武则独葬于一穴。
这些事做完后,他向皇甫等人走去。皇甫伯尚皇甫仲陵二人眼见方才之战,对正平早已是心向往之,忙上前行礼。经这一会,不少身子健壮些的,毒也是缓了一些,勉强可以站起了。玄甲亲兵搀扶余下之人,一同向正平军营走去。
玄甲亲兵固是刚刚大胜,心中十分高兴,而其他人也是死里逃生,又见可以在如此将军麾下,也是高兴之极。一路下山之时,竟颇有歌声响起,全不似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恶战。
众人行到半山,见有一樵客正在打柴,都知此地之民大都以此为生,全不在意,仍是有说有笑的走去。皇甫仲陵正在紧跟正平,将方才的许多不明白之处相问,正平一一微笑作答。而已醒了的冷林正在缠着马陵,问刚才都发生了什么。马陵讲的略简了些,他便重新问过,让马陵不胜其烦,云飞却在一旁添油加醋的补充。
众人渐行渐远都走下了南山。
而这时,那樵客回眼看了一下消失的众人,冷笑一声,扔下柴刀,回身向东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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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天山玄宗
那人一路东行,数日后,来到了一处洞府之内。。
这洞府中陈列十分简单,只几处石座而已。却不知怎地,透出一股莫名的诡异。
洞中有一名中年男子,身穿罩头长袍,正在打着坐。
那人见状,不敢打扰,只恭敬的垂手立在一旁。
约莫过了一柱香时分,只见中年的身子微微有些晃动。那人知晓这是到了“入定”的关口,更是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又过了有两柱香时侯,中年终于悠悠的张开了双目。见到来人,也不已为意,低声道:“你来啦。”
那人忙跪下行礼道:“是,盛风师兄。”
盛风手轻轻一摆,口道罢了,那人才又站起。
盛风深深的望了一下他,依是一副不以为意的神色道:“他果然胜了么?”
那人点头道:“是。”
盛风哼了一下,不语。
那人等待片刻,见中年未再说话,便道:“看来师伯选的人,还是有些本事的。”
中年冷笑了一声,道:“那是。大师伯何等样人,他能让周瑜将魂出来,自然也会选中一个可以当得起这份任责的人。”他口中似乎是称赞,可说到“大师伯”三字时,却是一副讥讽的口吻,全无半点敬意。
那人低着头,不知如何回答,索性不言。
而盛风提到了这个话题后,却好像突然来了精神,站了起来,在洞中踱了数步,自语道:“师父,只怕此间形势,要比你老人家想的,要更严峻些。”
盛风转身走过,坐了下来,接着便命那人也坐在了对面。他问道:“吴尘,说说你这一路探访的收获吧。”
吴尘微微欠身,点了一下头,道:“那玉正平,已学得了九柳八阵。”
盛风眼睛一亮,转而平静下来,道:“哦。”
吴尘继续说道:“方才,我亲眼见他一战,他已经可以熟练的使用其中的战法了。他今天对阵的,是邓艾麾下的夜域四修罗之一。至于是哪部,这个我就一时不得而知了……”
盛风打断了他的话道:“是罗骞驮,统领乃是雷武。”
吴尘惊道:“原来师兄早已知晓了?”
盛风笑道:“此部在这里,已是半年有余了,一直在南山脚下盯着皇甫伯尚。你继续说,二人之战却是如何?雷武所部极精,用兵亦足称一流。玉正平纵习九柳八阵,只怕也要斗上百余着方能胜吧。”
吴尘微微摇了摇头。
盛风眼光一凝道:“莫非是数十着便见胜负?”
吴尘依然摇了摇头。
盛风微微站起道:“难道是十余着就见胜负了?”
吴尘还是摇了摇头。
盛风簌的站起,道:“那,究竟几着?”
吴尘道:“八着。”
盛风惊道:“八着……只八着,就胜了雷武?”
吴尘点了点头。
盛风道:“战况却是如何?”
吴尘道:“他以一着玄冥陵阴战法,完全克制了雷武。接下来六着,一直在等待机会。最后一着连城烽火,全军有攻无守,攻势凌历之极,大破雷武。雷武与其所部,尽皆自刎当场。”
听完之后,盛风所惊非小,回身,磨着额头走了数步。他本想着正平就算修习了九柳八阵,也不至于一精至斯。当下的用兵,实在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又行了数步,他突然回转,对吴尘说道:“四师弟,看来,不能再等了。靠邓艾,只怕防不住这玉正平!”
吴尘却是不动声色,欠身道:“一切但凭大师兄吩咐。”
盛风将吴尘手拿过,在上面写了些字。而后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交于吴尘,道:“就到我说的那个地方,如此如此。”
吴尘这时也已站起,接过令牌,行个礼道:“是,我这便去。”
他刚刚走出数步,盛风又叫住了他:“师弟且慢!”
吴尘立时回身,道:“大师兄还有吩咐?”
盛风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但最后好似还是下定了决心,道:“四师弟,你心思缜密,实是我四人中,才智最高者。你师兄我做事一向鲁莽,师父才命我每日打坐修性,以前有得罪师弟处,还望看在师父的份上,不要介怀。此次之事,非是你我二人之事,实则牵涉到师伯与师父之争,关系到我天山玄宗未来的命运,切须仔细行事啊!”
盛风说的十分真诚,吴尘听他一席话,隐隐有感动之意,要说些肺腑之言,却终于还是克制住,脸上仍是平平淡淡的道:“大师兄说哪里话,师门之事,吴尘自己尽力,不敢有半分懈怠。”
言罢,转身离开洞府。
盛风见他这般模样,微微摇了摇头。然他知晓吴尘已是必会全力而为,也便心慰了。而后他走至洞口,往西北而望,道:“邓艾啊邓艾,难道你便不如一个初出茅庐的竖子么?”
而此时,邓艾正在他的将军府中,与一名文士模样的人下着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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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我忠何方
邓艾现下已过半百之岁,连年的心血损耗,令他愈发显的苍老一些。》?头上已是半数有余的白发,眼睛里却透着一股有如少年般的激昂。
他持着白,在棋盘上落下了一子。
对面的文士模样人,略加思索,也落下了一子。
此人名叫陈泰,是魏司空陈群的儿子。
他父亲的本意,是教导他成为像自己一样理政好手,谁知他却对军事有着十足的兴趣,二十多岁便随军出战,因战功升为游击将军。
他虽是曹魏重臣之后,但自幼与司马师司马昭交好,故司马家把他当成自己人,委以尚书重任。然而他虽不反司马,却也不愿卷入这场政治是非之中,便向上面请了命,以尚书衔领奋武将军,前来助邓艾谋划军事。
邓艾与他一见如故,引为忘年之交,常一同手谈论道。
二人又下了几着,陈泰道:“他胜了?”
邓艾目不离棋盘,答道:“是。”
陈泰道:“他们也投靠于他了?”
邓艾答道:“是。”
陈泰按下一子,笑道:“士载不愧弈中高手,一着废棋,便让你如此这般下活了。”
邓艾阴恻恻的轻哼了一下,继续落子。
二人又换了十余手。
陈泰道:“只是,却苦了雷武将军。”
邓艾正要落子的手微微一抖,而后收了回去。
默然良久。
他不再继续下,而是站了起来。陈泰见这样子,也是随之而起。
邓艾走了数步,来到了正厅中的一方极大帘幕前。这里是一个很奇怪的布置,邓艾将军府的大厅,和寻常将府没有区别。只是大厅的后部,有一处被黑色帘幕挡住的地方。没人知道这后面是什么。就连陈泰也不知道。
邓艾抓住幕的一角,猛地一扯,幕布被揭了开来。
陈泰一看,心头一震。这幕布后面,原来是一座层层的高台,上面摆放的,是一座座死人牌位!
陈泰依着牌位看去,心中更是一凌。当首一部,便写着“邓艾之位”,后面林林总总,写着“邓忠”“李革”“李会”等人。再看去时,饶是一惊,其中一方牌位上,写着“雷武之位”。这牌位与其他不同,它上面的字,被涂成了金色。
陈泰隐隐有些明白了。
邓艾轻声叹了一口气,对着雷武牌位一揖,道:“雷将军,你性子急,一人在此,定是寂寞了吧。稍安勿燥,邓艾不久,便会来陪你!”
陈泰默然。
揖了几揖,邓艾转身对陈泰道:“玄伯,这里,才是我邓艾军卒的归宿,雷将军,只是先走了一步。”
陈泰想说些什么,却又只感无从说起,只静静的等着邓艾的言语。他与邓艾认识多年,知道邓艾心狠手辣,智计绝人,却从未知道他现下的这一面。
邓艾轻笑了一下,这笑里,倒带着七分惨然。他道:“我邓艾,自小家贫,就是一个放牛娃。赖屯田驻兵之利,有了一展拳脚的机会。累积战功,军权日盛,本欲借此平吴灭蜀,一统天下,为万方息了这无休止的战火。谁知却遇到了司马与曹的纷争……”
司马夺曹之意,虽现已是路人皆知,但却是政局中的第一大忌讳。旁边若是换作别人,邓艾万不会说这句话。然而陈泰心思与邓艾一般,也是深恶此事。多年相与,又成知已,于是他也不多顾忌,继续说着:
“两宗相争下,我大军虽集结于此,却是动不能动,举步维艰。姜维屡伐中原,殊不知最喜的便是司马,有他的入寇,这冠绝魏国的西北精兵,便可以牢牢的掌握在他的手中,成为他的一枚重要棋子。我多次请命伐蜀,却都被驳回,究其原因,也是他不敢让此军轻易远战,一旦有闪失,他就如同失却了一臂。”
说到这里,邓艾忽地激荡起来,他仰面长叹,低沉的声音近乎嘶喊着:“只是这样一来,却苦了此地黎民,苦了我邓艾!我邓艾今年,已是五十有五,连年的征战,拖跨的身子,还能有几年的时日?在我有生之年,不能灭蜀定川,我邓艾,对不起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兄弟们!”
邓艾锤胸顿足,转头对陈泰道:“玄伯,你说,事至如今,前有姜维之阻,后有政局之乱,我再不兵行险着,能成么?雷将军……雷将军就是为了我奇兵险计,甘愿一死。”他向厅中立柱重重一击:“我不管魏国以后是姓司马,还是姓曹,我忠的不是他们,而是这些兄弟们。你们在天之灵,就看着我邓艾,平蜀定川吧!到那时,我这牌位便与你们一处下葬,咱们九泉之下,再把酒言欢!”
陈泰头一次见到邓艾如此模样,胸中一腔热血沸腾,坚定的目光对邓艾说道:“士载兄,你放心,诸般有我!我这就再回洛阳,即便舍我性命,也会为你尽力周全,让你但思良策,不受诸般政局之扰!”
与此地的悲昂交加不同,蜀国军中,现下是一片欢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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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故人忽至
皇甫伯尚、皇甫仲陵、郭离等人都随正平来到了乾风军营。。。
阎茂阎盛带兵,数月未平,还反被全歼的巴东二贼,只半月就被正平尽数降服,正平威名更是大涨。只不过此事,牵涉到黄皓集团的颜面问题,未大加封赏,估正平止提高了官俸,爵位则没有再晋。
不过他也不以为意,更何况他还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林星为他送来了两千匹马。
知道了这个消息,最为得意的就是马陵。马陵本就是骑兵将军,只是苦于正平军中一直没有马,才不得不带领步军。现在有了马匹,他终于可以再组“影骑”了。
乾风军本已有四千余人,现下,玄甲亲兵,再加上二皇甫、郭离所部,正平麾上,已经有一万多人了,军势大盛。
为此,正平一番斟酌,将乾风军作了一番重新编制,分为了六营。
中军三营,玄甲亲兵为正平亲卫,以双虎为前锋。
原乾风军大部,编为中锋营,以曾宪驿为统领,辛月为副。
原乾风军一部,及郭离原部,编为中则营,以郭离为统领,冷林为副。
左军一营,健锐营,以皇甫伯尚为统领。只不过健锐营现下只余数百人,接下来的时日,须再行募集士兵扩编。
右军一营,神臂营,以皇甫仲陵为统领。
前军一营,影骑,以马陵为统领。
杨云飞自留中军大帐,与正平一同参赞军机。
正平在军中大宴一日,次日起便如常训练。
如今的训练,已是有了固定章法,各部依着旧例训练便是,正平反倒常能落得清闲。这日,他来到了汉中自已的府院内。
这处府院,是他完全仿马府偏院而造,就连其中的陈设,也都是他依着自已清晰的回忆去的,与当年在马府居住时一模一样。
这里是他的部队帮他建起来的。军队构建工事,原是一流,一夜之内便可起一座硕大工事。这次是自已将军有事,他们更是卖力,只用五日,就建起来了这样一处府院,让汉中之民惊诧不已。
正平凭席而坐,回忆着与依云的往事种种,心头一阵暖意升起。北伐、平贼的空闲之时,他也常传递书信,与依云互通消息。只不过他虽是天性顽闹,却实是不擅表达儿女情愫,书信之间也是绝不敢提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