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轩见他出招,已知乃是大敌,紧守门户,说道:“正是家师!”
老者道:“好,好,那就让我来领教下西山兄的掌法吧”。言罢,老者身形一晃,向吕轩攻去。
吕轩已有准备,立时闪在一边,打起精神,运起十足功力,再发一招“千叶血掌”击敌。
这一掌攻势甚足,呼呼作响,内力已透在掌风之中,端的是威力非凡。谁知那老者竟不闪不避,眼见着她攻来。吕轩见他不动,略有惊疑,却仍是向前击去。“啪”的一声,这一掌实实的拍在老者胸口之上。
而那老者却宛若无事的着看向吕轩。
这下大出吕轩意料之外,简直是匪夷所思。她这一掌,已有了师父七成的功力,足以裂石断金。就算是师父在,也不敢这样去以身体硬接她一掌。但这一掌打在老者身上,竟好似拍在了一块棉花之上,全无着力。
老者微微一笑,右手微动,喝一声:“去罢!”掌风便至,吕轩不敢抵挡,忙闪身退后。她轻功甚是了得,西山老祖号称两绝,一为“千叶血掌”,一为“披影闪”,都尽数传于了她。吕轩内力有限,千叶血掌功力只有七成,“披影闪”却是学了个十足。这一闪,果然避过了老者的攻击。
老者一怔,道:“西山兄的轻功,当真不错。”他右掌展开,又道:“那却看看能不能避的过我这烈焰刀!”话音刚落,老者右掌劈空而出,一道真气凝集,竟有一股热力在内,形成掌刀,径向吕轩攻去。
吕轩大吃一惊,忙再运起轻功避开,掌刀却劈向了床板,生生将床板从中划出一道长缝。如此强的掌风,吕轩哪里敢敌,当下便要纵身一跃,逃开此地。以她能避开老者刚才近身一击的轻功,想来逃走也是不难。然而刚要跃起,看到了受制在那里的正平,脸露不忍之色,又停了下来。而后向老者摆了摆手。
老者本要再击敌,见她如是这般,奇道:“怎地?”
吕轩道:“我不是你的对手,不打啦。我打伤了你的人,要怎样随你。只是能不能放了我这两位朋友?”
正平听她这一说,忽然觉得她与以往不同了。看来吕轩虽是蛮横,对自己却是甚好。正平向着她微微笑了下。
吕轩正好也看向他,与他目光一接,脸上一热,忙转了开去。
老者道:“我本也没打算伤你,只是见了这武功,忍不住较量一下而已。其实一早若知你是西山兄的弟子,他……”他指了指在地上的年轻道士:“他也便不费这个事了。至于伤了他之事,只怪学艺不精,也须怨不得你。”
吕轩喜道:“原来你不是来找我们的么?”
老者摇了摇头:“不是,我不知竟然还有外人在这里。既然是一场误会,那便作罢了。”说着,他走到正平身前,手一扬,解了正平穴道。
正平穴道被解,只感周身酸麻,险些站立不住。
老者又走到那年轻道士面前,用掌在他胸口按了按,传过一道真气,道:“好些了么?”
道士本已受了重伤,连坐起都困难,这真力一到,立时舒服了许多。他答了一声:“是。多谢师叔!”,而后使尽全力站起,随在老者身后。
老者说道:“西山兄的面子,我还是要给上几分的。只是我教今日有大事要办,你们须都在房内,不要走动,不论听见什么动静都不要理会。”说罢便要离去。
正平忽然想起一事,问道:“那一腿不方便的老丈,也被你们捉住了么?”
老者道:“他也是你们的人么?”正平点了点头,老者道:“这般凑巧?”转头向那道士说道:“你去看下。”道士领命而去,稍时便转回,领了褚老丈过来。看模样他倒是无事,只是已被五花大绑的捆成了一个粽子一般,嘴中也塞上了一块破布。他本是惊恐之色,见了正平,大喜于形,忙喊了起来。只是嘴被堵住,难以出声,唯有“唔唔”的声音而已。
正平忙上去,帮他去了口中布,又帮他解了绳索。老者见已无事,说道:“须记下我的话,不要乱走动。”便带着年轻道士离开了。
褚老丈兀自惊色未自己,一瘸一拐的走到床边,便要坐下来歇息。他刚要坐下,正平想到那床已被刚才老者所毁,道:“小心!”只是为时一晚,褚老丈这一坐甚急,床中间被劈开,已不受力,他这一坐,立时便塌下,褚老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哎哟,痛死我了!”
倩雪见他这般,扑哧笑了一下,走上前去,扶他起来:“您慢些!”。她刚才着实好吓,但眼下大惊已过,倒是无甚害怕了。
褚老丈由她搀起,揉了揉屁股,道:“这下可摔死我啦!也不知道这些天怎么回事,先是险着掉下悬崖,又是莫名其妙的被人绑了起来,再又被送到了这里,现在又摔了个跟头,唉,流年不利,流年不利啊!”
正平笑了一下,众人都寻一处坐了下来。正平思想,那老者武功高强,又不是冲着自已而来,他说他教中有大事要办,看来江湖恩怨。想到这里,他突然觉的刚才那年轻道士的打扮,好像在那里见过。
正思想间,楼下一声喝骂之声传来。众人依了老者之言,不去理会,只自己交谈。
稍一会,喝骂声又起,众人停下了交谈。
正平看了看他们几个的样子,知他们也是想一看究竟,便说了句:“要不,看看?”众人都是一般意思,便轻手轻脚的往屋外走去,褚老丈腿脚不便,倩雪便扶着他前行。
几人悄悄来到屋外,躲在暗处,向下看去,只见两帮人正在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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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白马帮
一帮便是老者与一群道士模样的人,约有三十来个,都提着剑,站在那里。。另一帮有二十来人,都被捆住了手脚,坐在地上。正平看去,竟是白马帮众。黑衣书生,白衣书生,跳蚤张等人,俱在其内。白衣书生有伤在身,被绑的甚紧,脸上却是一股强硬之色。
老者身边,是一个高大的道人,年纪约有五十来岁,但满头乌黑,没有一丝白发。只听道人向着白衣书生问道:“我再问你一句,那人,你交是不交?”
白衣书生强硬之色不改,决然道:“交人?休想!”
正平这时突然想起来,这些道士打扮的人,是风云茶楼之内的天师教教众。那时他们相谈,便是要让白马帮交出甚么人来,没想到今日兴师动众,竟还是为了这事。看来是一个重要人物,而并非那日所言的一个“小梁子”。
道人哼了一声,道:“一个多月以前,我清虚徒儿便出面,以礼相待,要让你们交出那人。只是没想到,你们竟敢下毒手,将我弟子尽数屠戮!”
白衣书生怒道:“甚么叫我们下毒手?那日我帮兄弟无一人生还,我还要问你要个交待呢!”
正平心道:“那日是那将魂杀了所有人,两帮人却都不知道,还以为是对方下了毒手。”
道人冷道:“你帮兄弟?扯的好大谎,只怕是你们自遇到了仇家,却说是我们所为罢。当我天机子是好糊弄的么?”
白衣书生知道再说也是无用,哼了一声,不再作答。
天机子又道:“这节我倒也可揭过不管,只要你交出那人!那人本也与你们无甚关系,只是被李蔡所骗,让你们空自趟了混水而已。”
正平听了,回想情景,这李蔡,应该便是那日大汉口中的“李三哥”了,那人却也已死。
白衣书生道:“本来确是如此,我们事后得知,李蔡确是说了慌。”
天机子道:“既然你们已经知晓,那再好不过了。便交了出来,我立时便放了你们!”
白衣书生摇头道:“绝无可能!”
天机子奇道:“那又是为何?”
白衣书生道:“李蔡虽是说了慌,但我们也已晓,那人乃是恩公的夫人,我们万万不会交出来!”
天机子更是奇怪,问道:“恩公?他朝庭命官,怎地与你们有恩了?”
白衣书生道:“我帮本是黄巾中的一支,当年兵败,原要尽数斩首,幸好他出面,说要收编一支青州军,这才幸免于难。那些不愿再从军的人,都领了钱回家,去到洛阳,这才有了白马一帮。那时我虽然还小,但此恩绝不敢忘。现在有了报答的机会,纵拼一死,也要保全!”
听到这里,正平蓦地一惊,听这口气,他口中的“恩公”,莫非竟然是指……
天机子尚未及言,他身边一名紫衣道士模样的人厉声问道:“这么说,兰夫人你们是定然不交的了!”
此言一出,对正平倩雪有若雷震,倩雪立时便要惊呼出来。幸好正平见机极快,马上想到她会有这般反应,已先捂上了她嘴。再看倩雪时,她双目盈盈,已有泪光流转。
正平当下不再怀疑。这白衣书生口中的“恩公”,当真便是曹操!而兰夫人,竟不知为何,已被天师教的人盯上,而好像又是那日的李蔡救了她?
这时正平再看向楼下众人,又是一个吃惊,那紫衣道人的打扮,与他来此世界之前,在张郃营陈之中遇到的道人打扮,一模一样!
他思绪百转,摒住呼吸,继续听着众人说话。
白衣书生道:“不错,我等定是不交。我已亲自将夫人藏在了一处秘密之处,除我之外,没有任何人知晓,你休想知道!”
紫衣道人冷笑一声,道:“好,好强硬,我倒要看看,你能忍得几时!”言罢,他向天机子看了一看,天机子点了点头,向身边一名满脸横肉的弟子使了个眼色。
那弟子会意,持剑向白衣书生走去。他手中剑一扬,白衣书生大腿上便被划过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登流。他吃了一痛,竟是生生忍住,并不喊叫。那弟子道:“充好汉么?”剑又一挥,他臂上又中一剑,白衣书生仍是硬行忍住,只是头上已满是大汗,显是极为疼痛。
那弟子怒道:“我便不信了!”挥剑又刺出。这一刺,正刺在他那日与吕轩相斗,被创的伤口上,这一痛十辈于刚才两剑,他双拳紧握,攥出血来,口中牙齿咬的格格作响,竟仍是一声未吭。
那刚才在楼上与吕轩相斗的白发老者见了,赞道:“好汉子!”
那弟子见屡击无法,十分恼怒,正要再上前时,紫衣道人却止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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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白马帮(2)
紫衣道人凝视白衣书生,长笑一声,拍了拍掌,道:“好,有骨气!”
白衣书生现下已浑身是血,大汗淋漓,衣裳尽透,直也分不清了汗与血。。。但他依然丝毫不惧,正视紫衣道人。
紫衣道人说道:“好。讲义气,是条好汉。不过我倒要看看,你这个义气,能不能两全!”
紫衣道人指了指白衣书生身边的白马帮众,向后发号施令道:“将这些人一个个杀了,他一时不说,就一时杀一个!”
教众听了,便都上前,每人看住一个白马帮众,静听紫衣道人吩咐。
紫衣道人问白衣书生道:“说是不说?”
白衣书生不理会。
紫衣道人手一挥,一教众手起剑落,一个白马帮众立时殒命。
白衣书生刚才身受巨创,也没有一丝变色,这一见之下,脸上却露出了不忍之色。
紫衣道人冷笑一下,又道:“说是不说?”
白衣书生面露悲凄,苦笑着摇了摇头。
紫衣道人手又一挥,又一个白马帮众殒命。
紫衣道人又问:“说是不说?”
白衣书生闭目仰天,喉吼里咕咕作声,声音惨极,竟似野兽哀呜一般,显是内心正受巨大煎熬。
几名白马帮众见他们这般,齐道:“白堂主,你是义薄云天的汉子,我们绝不拖累于你!”几人竟齐齐的都向面前的长剑撞去,那几名教众未料得有此一变,收剑不及,长剑没入他们当胸,立时气绝。
白衣书生仍是闭着双目,但已知所发生的一切,发生一声振耳长啸。他身受重伤,内力已是全无,但这声音,仍是响亮无比,远远的传了出去。
白发老者面露不忍之色,向天机子道:“师兄,不要再……”天机子看起来五十多岁,其实是因自小习练内家功夫,容貌不老之故,他实则也是六十多岁,是白发老者的师兄。
天机子知师弟心软,怒视了他一眼,白发老者最怕这师兄,虽是不忍,却也不敢再言。
紫衣道人见这般也是无法,已是怒极,他又喝问道:“你说是不说!”知他还得是不说,抬手便要再杀白马帮众,一出恶气。
这时,那黑衣书生忽地求道:“白二哥,你,你就快说了罢!她与我们无亲无故,你今日这样,已是仁至义尽了,犯不着……犯不着这样……”
话音未落,黑衣书生胸口中了一腿,向后倒去。
原来是跳蚤张踢出的一脚。
跳蚤张怒视黑衣书生,骂道:“墨清云,你一向张扬跋扈,我敬你是乌岳堂堂主,也不与计较。白堂主救你一命,你宛若不闻,对他的伤势不理睬,白堂衣是气量恢宏的好汉子,不会在意,也便罢了。可你现下竟然屈于淫威之下,不顾一个义字,丢尽了白马帮的脸,你不配做帮中弟子!”
“没错,从此白马帮中没你这号人物!”
“直娘贼,我姓张的真羞于在你堂下!”
白马帮众也是呼喝漫骂起来,墨清云羞愧无比,却顾及生死,也不管他们,向紫衣道人求起情来:“道长,此事我真是不知,求你饶了小的性命罢!”
帮众见他这样,漫骂之声更盛。
紫衣道人见白衣书生刚硬不屈,正没有办法,见了他这样,心生一计,说道:“好,饶你性命可以,只是你须按我说的行事。”
墨清云见有生机,忙说道:“道长但有所命,不敢不从!”
紫衣道人道:“你只要能从他口中问出来兰夫人的下落,我就饶你性命。”墨清云听了,面露难色,紫衣道人眼一冷,道:“否则,我便先生生剐了你!”墨清云脸上一震,下了决心,忙道:“是,是。小的有个法子,请道长借剑一用。”紫衣道人望身后一看,一名弟子将剑倒转,递给了他。
墨清云接过剑,回身向一名白马帮众走去。那白马帮众道:“姓墨的,老子化为厉鬼,也不饶你!”墨清云冷冷一笑,挥剑直击,往他乳下“期门穴”刺去,那帮众强忍巨痛,却终于忍受不住,终于大呼一声,喊了出来。
原来白马帮有一门绝技,叫做“寒冰掌”,帮众一向有习。这掌法虽然极强,但习练之际,会对肝脏有所刺激,直到神功大成,才能以深厚的内功渐渐回复。这帮众习练未久,肝脏有伤,期门穴属肝经,为肝之募穴,这重力一刺,正是其最为要害之处,十倍于割肉之痛。故而那帮众心性再硬,也难以忍受。
墨清云身为白马帮堂主,自然深知此弱点。跳蚤张见他狠毒至此,狂怒至极,破口大骂,然而身中青烟之毒,浑身无力,无可奈何。
墨清云又这样刺了数人,白马帮众惨呼之声不绝于耳,白衣书生面色惨白,浑身发抖。
紫衣道人见有效果,说道:“还不说么?哼,再刺!”
“是!”墨清云便要继续这般。他知道白衣书生最重情谊,这番之下,他便有可能说出来。他既已翻了脸,也便不再羞愧了,踱至跳蚤张面前,恶狠狠的道:“张石,现下我倒看看,你有几分胆色。”
张石昂首看着墨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