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丕的脸上仍然透着威严,看到了这情形冷冷的说着:“玉正平你可知你的身份,竟敢如此放肆,让相府千金服侍于你?”这话一出,要放别人,早就吓的向曹丕请罪了,而正平头抬都没抬,却依旧自顾自的吃着。
“大胆!”曹丕头一次见有人敢触犯他的威严,有些愤怒了。
正平仍是不理会他,吃完了一整块饼,抹了抹嘴,眼神好像两把刀子,抬头说了一句话:“丞相的眼中,应该不希望看到第二个万众之威的人物罢。”
倩雪听不懂这句话有什么深意,但她清楚的记得,当时的曹丕马上换作了一副错谔的表情,细细的打量了正平一番,并且行了一个礼,然后出去。以后曹丕再没有来过,据说终日在自己府里,连府门都很少出了。
那是倩雪第一次看到一个可以和曹丕兄长正面对抗的人,而且说完那句话后,正平接着又开心的吃起糕饼来,还傻乎乎的看着自己笑,笑的跟个大孩子似的。
从此,她就不能再忘记这个男人了。
思绪到了这里,门外一阵打斗声音突然传了过来。她急急忙忙的穿上了那双绣着很好看花朵的鞋子,急步走了出去。
出去之后,他看到正平正和两个人动起手来,而李清墨则倒在了一边,吕轩想要上前,被李清墨死死的拽住。而那两个人她竟认识,是那天遇到的朱儁和皇甫嵩。皇甫嵩看起来仍有点疯疯颠颠的,朱儁则是全神贯注的和正平交手。
“他们怎么会到这里,又怎么会和正平动起手来?”倩雪心头浮起一个疑问。
正平其实也在纳闷这个。
这天起来,他和李清墨吕轩一起活动了下筋骨,正要回去用饭,就见朱儁带着皇甫嵩一起到了这里来。他早把他们当成了朋友,刚要问侯时,朱儁却说了声:“得罪了”,就动起手来。他不想动手,要问个清楚,李清墨却早已上前,十招之后,就被朱儁打在了地上。情势所逼,他只得和他对敌。
“究竟所谓何事?”正平一面打一面问。
朱儁皱了皱眉,不作回答,稍稍迟疑了一下,好似下定了决心,手上的力道越发大了起来。他全身灵动之极,好似灵蛇一般,正是他的得意绝学:“灵蛇袭”。身边的皇甫嵩则也使着自己的最强招式:“飞燕十三式”。
当年朱儁与皇甫嵩、卢植一起,被称为“后汉三名将”,两人用的便是这套功夫。皇甫嵩最强,招式也多,往往以“飞燕阵”负责正面的攻击,而朱儁与卢植,便分别凭着“灵蛇阵”和“落花阵”,负责突袭和清剿任务。
两人的攻势很猛,尤其皇甫嵩,虽然有些疯颠,但妙着频出,让正平大为头痛。好在正平九柳八阵所学已颇深,仗着“疾风袭”和“天火破”,正好可以和他们奇正相抗,而且不时的还能用“阴冥绕”偷袭一下。
战了三十余合,朱儁见一直不能成功,叹了一口气,看了皇甫嵩一眼。皇甫嵩疯颠之中竟然对这一个眼神有了感应,点了一下头。两人身形一变,原本分开的招式便合而为一,成了一套“燕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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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再见名将(2)
两个人相识数十年,到了今日,朱儁还在照顾着他,这份战场上浇铸出来的军人生死情谊,更胜知音之谊。》?热血男儿的豪情壮志,年迈之年的颓唐彷徨,让血火一融,便牢牢的结在了一起,所以一临战场,皇甫嵩即便是神志不清,也可以和朱儁配合起来。数招一过,朱儁想起来当年的战火纷飞,老泪竟不自禁的流了下来。
但正平却没空却管他的表情,两人的攻势渐渐让他力量难支。论起将力,现下的他未必高于全盛时代的皇甫嵩,现在皇甫虽无全力,但身边还有一个朱儁,两人越打精神越佳,正平招式上虽不吃亏,但劲力上却是有些招架不住。
只听“轰”的一声闷响,朱儁皇甫二人的一招:“燕飞蛇舞”,结结实实的打在了正平胸口上。正平使全力一抵,终于还是没抵住,退了一步,被震的口中出血。朱儁却咦了一声,没有再进击。
“正平!”倩雪大叫了一声,便要奔过来。虽然她知道她过去也帮不了什么忙,但她还是本能的想过来。只觉的只要他在了自己身边,总可以安心一些。
正平却立时伸手止住了他,手势十分果决。倩雪停了下来,她明白每当正平这样的时候,都是他会有重大决断的时候。这样一来,她心下反倒稍安,这种情况下他依然如此,就说明他仍有极强的信心。
这次的对战,是正平出道以来遇过的最强对手。对老仆,他还不怎么会用将力时就可以瞬间压垮对手,对灰衣人,回复之时也就不难了。之前的最大敌是武卫三卒,然而除了他们的“天地灭绝”之外,其他招式也倒不是多么难挡。唯有这次的眼前二人,简直是一个他不可能战胜的对手。
交手数招之后,他就感觉出来两人合力,比自己的力量强了一倍半有余,幸好九柳八阵诀的招式精妙远过于他们,这才能勉力支撑了这么长时间。而两人使出“燕蛇错”之后,招式灵动大增,还没有全然掌握九柳八阵的正平,便不能再支持了。
但他并没有绝望。遇强则强,是每一个标准军人当然的灵魂,他反倒有些庆幸有这样强大的对手,可以令他一窥九柳诀的更深之义。他蓦地笑了一下,带着鲜血的笑容看起来有点恐怖。他左右一看,见到了房中有个酒坛,心中一喜,凌空而抓,使了招“神凤取火”,将酒坛拉了过来,将酒口一撕,大口喝下。
见他这样,不管是朱儁皇甫嵩,还是李清墨吕轩倩雪,都有些惊异。
他们都不知道,正平当年习兵时,就是被周瑜将魂逼着喝酒,以求率性而为的。当下饮酒,可以让他更容易的进入当年修习九柳八阵时的情景。两口下肚,微熏熏然,他的心情忽地格外快意了起来。
这时朱儁皇甫嵩又一并攻上,正平右手一掌挡过,一个转身,潇洒的从他们身边掠过,又喝下了第三口。
这时他的心中完全的畅快了。眼前没有了敌人,身边没有了事物,唯有心中的一方天地。这方天地里,有千军万马的战意奔驰,也有倩雪的密意柔情,两相交织,直让他血与情并动,周身都沸腾了。
“小子,看好了,这便是九柳八阵中的一招‘凤舞火影’。”周瑜将魂的话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凤舞火影”,正平低喝了一声,一道极强的劲力向朱儁皇甫二人攻去。二人见这威势,竟不敢正面相敌,两边一跃,避了开去。
“小子,兵之法与乐之道,本是相通。今日我虽无法亲身弹奏与你,但也要让你知道一下,我这一腔的兵乐之理。”周瑜将魂的话又响了起来。而后正平便回忆起了那日,周瑜将魂哼唱的一首曲子来。
“风萧萧,水茫茫,暮云苍黄雁声寒。”
“斜阳外,浪涛涛,滚滚东流辞意健。”
这首曲子叫做《长河吟》,此时此刻,正平真切的感受到这曲词之内,风水云浪与铁血杀伐之间的微妙,暮云苍黄,风萧水茫,长伴滚滚东逝的大江,恰如金戈铁马归于尘一般,终将云消雾散。想到这里,“寒林击”“磐山落”“凤翅展”几招,又接连打了出去。
“举杯醉,对月吟,愁肠千结寒声碎”。美酒共刀兵,酒不醉人人自醉,刀已过血血无痕,他的招式愈发连贯起来。
转眼间,正平的“九柳诀”在“长河吟”的指引下,与朱儁皇甫的“燕蛇错”与交战了四十余合,他们二人脸上都分明的显出了惊诧。
“奔入海,何艰辛,长风乱石阻归程。纵南行,挥手去,直捣沧海会有时”
“直捣沧海”“直捣沧海!”曲子中的这句,云淡风清忽然化为了万丈豪情,这巨大的反差让正平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朱儁皇甫在他眼中变作了那“阻归程”的“长风乱石”,正平的眼睛渐渐的血红起来。
邪气,一股巨大的邪气在正平的身上散发出来,让在场的人全都不寒而慄。
正平将酒瓶抛出,瓶子撞在墙壁上,粉碎。他接着又使一招“神凤取火”,将落在地上的李清墨的离墨剑拉了过来,双手抓住,继而双足一点,凌空跃起,怒喝一声“九柳绝魔斩”,将力催动下,离墨剑化为一道火影,向对面二人劈去。这一劈威速已极,朱儁叫了一声不好,抽出腰刀,把皇甫嵩推在了一边,独自以刀去敌。
正平本不想伤了他,原是要击败二人,再问清楚究竟。但不知为何,使出了这招“九柳绝魔斩”之后,他心中的杀气四溢,整个人都狂暴起来,完全忘记了原本的想法。“当”的一声,朱儁手中的刀被生生劈断,正平却仍不卸力,离墨剑继续下前,直砍入了朱儁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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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入宛
正平眼中的目光越来越邪越狂,好像要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屠戮掉一般。。倩雪看了感觉不妙,大喊了一声正平停手,但正平却似乎是完全听不见,继续将剑下压,要将朱儁的整条胳膊削下来。
此时张仲景来到,见了这情形,立时明自,对倩雪道:“快,曹姑娘,抱住他!”倩雪与正平虽已为情侣,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许多人之前去抱正平,总会有些难堪。但倩雪顾不得这许多了,跑了过去,从后面紧紧的抱住了正平。说来也怪,正平竟真的停下了手。
其实正平本人也为那股魔性所苦。他意志并未完全消失,但压根儿控制不住那股邪气,倩雪叫他时,他就听到了,也想停下来,却怎么都停不住。倩雪从后面抱住他时,他感到一股厚重温暖的力量从后心传来,渐渐的与邪气魔性相抵,才将它压制了下去。
回复意志后,正平忙收了剑,朱儁却早已剑股入骨,鲜血直流。皇甫嵩吓的在一旁瑟瑟发抖。正平这才有机会把之前的问题问出来:“朱将军为何会突然对我们动手?”朱儁看了皇甫一眼,摇头叹息道:“都是为了皇甫兄。”
“此话怎讲?”
“我带着皇甫兄寻访华神医,各处都找不到。忽一日,荀彧派人找到我们,说华佗此时正在军内。我大喜,请求让华神医为皇甫兄治病,但他说,必须有一个条件。”
“条件……莫非就是擒我们回去?”正平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不错。为了皇甫兄之伤,我也只好如此。我想好了,只要擒你们回去,他们让华神医治了病,我就会再救你们出来。哪知,我却根本没有本事擒你。正平小友,你的力量十分奇怪。”
“奇在哪儿?”
“你的力量,说是将力,却又与将力不同。打中你的那一下,本该让你气血翻滚,不能再战的,但你竟然可以马上调整气血,虽受伤亦可再战。这不似将力,而更像是‘元戎之力’。”
“元戎之力?”
“正是。元戎之力与将力一样,发自心宫,但却有更强大的威力。不过,说你的是元戎之力,似乎也有些不对,至于哪里不对,我也说不太上来。”
二人的对话,算是说清了事情的原委。朱儁深以此为憾,一面是朋友之义,一面是对正平的道义,这令他两难。正平说愿意与朱儁一起回去,先骗得他们让华佗治了病再说,可朱儁却又不愿意了。他说做这等事,本来就非他所愿,现在正平可以打败他们,这是天意,他无论如何不能再做。好在皇甫嵩疯疯颠颠也十几年了,他就继续这么陪着他便是。
“哼。”两人嗟叹间,张仲景哼了一声,冷冷的说道:“世间大夫,也不见得只有华老儿一人。”
这一声提醒了正平,正平拍了一下头,说道:“呀,我怎么把张神医在这里的事情望了,没有华佗,有张神医,一样可以治皇甫将军的病!”
朱儁目露神色:“张神医?可是长沙张仲景?”
“正是!”
“在哪?”
“这位就是。”正平指着张仲景说道。
朱儁刚刚失望已极,听到了这个信息,直如晴天霹雳一般。张仲景与华佗齐名,并称当世两大神医,张仲景突然出现在眼前,他怎能不喜出望外?他蓦地一下向张仲景跪了下去,请他无论如何也要治疗皇甫的病症。
“将军快快请起,你为朋友至义,老夫一定帮你这个忙。来,老夫先为你止了血。”张仲景连忙扶起。
张仲景打过药箱,为朱儁裹了伤,而后上前看视皇甫嵩的病情。皇甫嵩睁着眼睛迷芒的看着张仲景,不敢伸出手,张仲景笑了笑,像哄孩子一般拍了拍他,他这才高兴的把手伸出来。
诊了一会脉,张仲景道:“皇甫将军这是受了极大的打击,头脑便本能的忘却了一些东西,以让他不致大恸。”
“如此说来,这倒是好事了?”朱儁道?
张仲景点了点头。
朱儁这才明白皇甫嵩这些年疯颠的真相。当年他一家被杀,钟爱的孙子又为了救他而被砍成了肉酱,这些对他而言太过残酷。是自己太执著了,一心要治好他的病,殊不知对他而言,或许现在这样才是最好的样子。以前的种种痛苦都已不在他的心里。他会抱着好玉佩想像他孙儿小时的样子,也会如自已小时一样去和别的孩童争抢糖人。这在外人看来是疯,在他而言却是最大的解脱。
有时朱儁看到皇甫有些清醒,接着就又失心疯,以为这是他会好的征兆,只是没有良医治疗而已,这时才知道,那一刻的皇甫嵩,或许早已经明白了一切,是他自己不愿继续明白。朱儁皇甫二人,都已是垂暮之年,早已不能改变任何事了。这样的局面,只怕才是最好的选择。
朱儁决定了,不再强求治好皇甫嵩,他不再执著于此。他打算带着皇甫嵩,去效外一处山林定居,他甚至还打算找一个老伴说说话,他心里苦得其乐的笑骂着皇甫,好个老小子,你倒是为找享福的法子,一个疯就什么都忘了,害的我白白担心了这么多年。那可不行,到老到老,我也得享享清福。
朱儁把想法告诉了张仲景,张仲景也很赞同,但还是开了几副药,帮皇甫嵩健旺心脉,以不受疯时的失心之苦,朱儁再拜而谢。两个老人就此悠然离去,正平再没有见过他们。
二人离去后,张仲景又复诊了吕轩的伤势,已无大碍。李清墨跑上去问刚刚受的伤有没有事,张仲景只看了一眼,连诊都没诊,就说你壮得跟头牛似的,这点伤权当打磨了,什么事没有。
正平又问及张仲景自己刚刚邪魔之性的事情,张仲景正色道那招式里魔性太盛,威力虽然极大,但也会反噬自己,万难控制,不可再用。正平思想既然如此,那九柳八阵里为何会有这招,周瑜又怎么会用,可惜周瑜将魂已不在身边,他也不能相问了。众人送走了张仲景,便按着正平之前打算好的,借地下赌坊之力,暗中出了关,向宛城而去。
走在出许都向宛城的路上,正平与倩雪同骑着一匹马,话题不离刚才的朱儁皇甫之事。这些日,眼见了这许多世间的辛酸,倩雪原本天真无邪的脸上渐渐露出了些忧愁之色,她靠在了正平的怀里,自得的享受着这份宁静。
正平这时回头看向了吕轩和李清墨。吕轩独自骑着一匹马,而李清墨则不住的在催动自己座下的那头驴。原来这里穷的很,凑不出三匹马,所以只能两匹马加上一头驴。正平倩雪同乘一匹,吕轩乘一匹,那头驴就只能由李清墨负责了。李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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