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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去这些没有代入感的大背景,杨九现在需要考虑的自然是与自己切身相关的——比如安茹雪奇怪的态度。
如果她确定我是安陵佑,为何会如此急不可耐地召见我?如果安茹雪真是一个如现在表现得这般慈爱的母亲,疼惜儿子舟车劳顿,不是应该主动前去探望吗?好,就算她身份尊贵,需要自己的亲儿子去就她这座大山,但也不需要凳子都没焐热就让劳资过来吧?
她这么着急,更像是要确认什么。
可如果说她在怀疑,又为何会在街上大张旗鼓地让卫队来寻我?简直一副恨不得昭告天下的样子!她就不怕八字没一撇这么猴急最后打脸?
如此张扬,简直就是笃定了我的身份。
这是一组很微妙的矛盾,杨九暂时看不明白安茹雪到底掌握了多少又打着什么算盘。但有一件事杨九很确定,就是当年的安茹雪确实知道安陵佑是诈死,而且应该正如外界传言的那样,是她一手安排的,为了保住安陵佑。可是当你把时间算进去的话,又会发现奇怪的地方。
安陵佑是突然离开帝都的,然后在一个月后入了皇陵。而安陵煜离开的时候,夺嫡之战已经接近尾声。虽然安陵佑是个草包,但是最有力的几个竞争者也都非死即伤,有安氏在背后的安陵佑明明应该是最有利的继承者,这一点上从最后在安氏帮助下坐上皇位的是安陵烨上就能看出了吧?那么为何要在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让安陵佑诈死?
这一点,是杨九最想不通的。
难道安陵佑的“死”其实真的如最开始传言的那样,是安陵烨的手笔?而安茹雪现在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只是后来才知道的真相?
烧脑啊烧脑,杨九觉得自己果然更适合混吃等死找老婆生猴子!_(:3」∠)_
呜呜呜,想小月月和小泠儿了~两个多月没见了呢!
就在杨九相思成灾的时候,突然,沉默了许久的安茹雪再次出声,而且,直奔主题。
“听曲统领说,佑儿似乎对往事记不太清了?”
杨九不慌不忙地嚼完了嘴里的食物咽下,才回答到:“孩儿对别人说的是记不太清了,实际上,孩儿几乎完全忘记了过去。曾有大夫说孩儿头部遭过重击,醒来后就这样了。否则,孩儿怎么可能甘愿在外面受苦而现在才回到帝都呢!”杨九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那还是几年前遇到战无涯,他告诉孩儿我可能是皇室之人,后来我才通过各种途径求证,又经历了很多其他的事,这才敢回来这里。”说到这里,杨九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眼中掠过一抹惶惑,“这里的一切,都又熟悉又陌生,可是孩儿只要一想,就头疼得厉害……”似乎是不甘,又似愤怒,杨九捏紧了双拳。
战无涯?安茹雪一想,应该是安陵煜说的五年前的那场正道大会。果然,战无涯早便知道!只是她没想到战无涯竟然在那时就和佑儿有了接触……虽然结果正合心意,但那个男人显然只是想挑起皇室和安氏的战争而已吧……罢了,想个死人也没有意义。
安茹雪亲昵地拉住了杨九的手,怜爱地劝慰:“佑儿你受苦了……不过既然已经忘了,那便不必多想,佑儿现在这样很好。你只要记得你是我安氏的孩子,是这皇朝的佑王即可。其他的,有母后呢~”
“母后……”杨九神色颇为动容。
这女人,接受得是不是太快了?杨九狐疑。
“对了,母后想起一事。江湖上传言的那个‘杨天胤’是佑儿吧?”
“是孩儿,怎么了?”
“那传言佑儿与月神医相识是真的吗?还有那位楚留香?”安茹雪似乎尽量想要表现得淡定一点,只是她漂亮的杏眼里分明染上了期待和算计。
杨九轻轻一哼,很是骄傲的样子。“那是自然!”
安茹雪满意地笑了笑。“看来佑儿这些年在外面很是认识了不少青年才俊呢。不知能不能告诉母后,除了这两人,可还有谁呢?”
“孩儿认识的人可多了去了,池少云,战无涯,白慕枫,白慕辰,曹尚,段飞,黎婉柔,连悦……一时说不过来挺麻烦的,以后再说吧。”杨九似乎话一多自己就会开始不耐烦,一如刚才,一如现在。
安茹雪目光微微一变,心下将这些名字细细回想了一番,发现有大半都是没有听过的,也不知道是隐世的高手,还是佑儿分不清“青年才俊”和普通朋友的区别。
“呵呵,佑儿真是厉害呢……那佑儿的轻功了得也是真的了?”
就算安茹雪对江湖了解不深,但她也知道,以杨九不足四年的苦修那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厉害到能从排名第一的高手北冥幽狂的手里逃脱吧?
“自然~”杨九顿了一下,才又说道,“其实孩儿早年遇到了一个快死的老头将功力都传给了孩儿,孩儿才……而且我也只擅长轻功……”青年的脸上尽是窘迫和懊恼,似乎因为实力是捡了大运得来的而觉得丢份。
安茹雪体贴地跳过武功的话题:“这些年佑儿颇有些奇遇呢~那佑儿能跟母后讲讲吗?比如一些难忘的、有趣的经历,或者佑儿是怎么结识月神医、楚留香他们的,母后想了解佑儿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呢~”
“咚——”杨九突然狠狠地将碗筷放到了桌上,很是不耐地低吼,“母后!”
安茹雪也不恼,只露出无奈的笑容,“好好好,母后不问便是了。这孩子……”说着,还掏出了手绢替杨九擦了擦嘴角的油渍,杨九象征性地躲了躲也就由她去了。
“吃饱了吗?”
“饱了。”口气闷闷,但情绪已有好转。
“佑儿在外历经劫难终于归来,皇上和百官也知道了佑儿回来的消息,而且已经在御花园备好了夜宴为佑儿接风洗尘。佑儿下午便陪陪母后吧,时辰到了再与母后同去。”
接风宴啊……杨九心里冷笑,这戏码真是一出接一出,连给人一点喘息的时间都没有呢~
但杨九真心不是来这破地方跟这些人宫斗的好吗!只是跟安茹雪这老女人吃顿饭的时间杨九都觉得心累了,想着晚上还要跟一群人耍猴戏,真是整个人都不好了!md劳资才不要这么委屈自己呢!
凭什么你们想见劳资就能见啊!当劳资是动物园的猩猩吗?!(╯‵□′)╯︵┻━┻
我还就不去了看你们怎么着!反正我现在也是任性妄为的九王爷!
杨九黑着脸,眉毛皱得能夹死苍蝇。“母后我不想去!”
“佑儿,不得胡闹!这是皇家的规矩。”安茹雪终于露出了慈母以外的神情,很是沉肃。
麻痹啊规矩!分明就是你想把劳资推到台面上招摇过市好吗!
“母后~我累了!你刚才不还跟孩儿说有母后在我不用管的吗?!”他的神色,带着孩子般的固执和控诉。
安茹雪深深地看着杨九,似在思量,但心里却想着,佑儿还是那个佑儿啊……罢了,都道禀性难移,虽然听传闻对佑儿的变化抱了期待,但心中明白始终还得靠自己!
“罢了罢了,母后怕了你了。这一次母后就依了你,下次佑儿能听母后的吗?”
杨九皱眉,瓮瓮地道:“好吧~”很是勉强。
安茹雪微微一笑。“那母后这就差人跟皇上说一声,哀家的佑儿在路上染了风寒。”
杨九总算露出了满意的神色,看着安茹雪,带着几分不自在地拽住了她的手开始撒娇:“孩儿就知道母后最好了!”连耳尖都有些发红呢!
安茹雪看着好笑,又有些心酸。这孩子,其实也忘了我是他的母后了吧……
两母子互动完了,安茹雪便差人将饭桌撤了下去。一招手,几个宫女端着点心和水果上来了。杨九看了看,水果品种很多,甚至还有不少错季水果。啧,真不愧是皇宫!
“佑儿想吃什么?”
杨九看着颜色饱满喜人的水果们,想着自己虽然没胃口,但可以带一些回去给赤阳和轻尘。正要拒绝并提出打包的意思,抬起目光却被什么东西晃了一下。杨九定睛一看,发现晃了自己眼睛的东西只是宫女手里的小刀。心中一动,话到嘴边又换了台词:“想吃苹果。”
然后那个拿着小刀的宫女便在安茹雪的示意下开始细致又快速地削皮。那宫女不多时便将削皮切小的苹果摆好,端着托盘一步一步朝杨九走过来。
'小白,你说安茹雪还怕我浪费粮食么?'
小白突然听到杨九冒出这么个没头没脑的问题还有些愣,'什么?'
'竟然要现削呢……当吃拉面么~'
小白正想说什么,突然——
“啊啊——”那端着托盘的宫女竟脚一崴,朝着杨九扑了过来!托盘上的苹果瓣如天女散花,这厚重的花瓣之中,一道白光闪过,紧接着就是另一声痛叫响起!
杨九唰地站了起来,面色阴冷地怒视那宫女,刚要开口就听到了安茹雪拔高的声音:“啊,我的儿啊,佑儿你流血了!快,宣太医!”然后对门外的侍卫命令道,“这个贱婢伤了佑王,将她带下去,怎么处置你们知道。”
“太后饶命啊!奴婢不是故意的——”宫女绝望的哭喊越来越远。
杨九暴虐的情绪在安茹雪的安抚下渐渐平息,等太医来了又走后,也没再多呆,只向安茹雪要了这一桌子的水果便离开了。只不过水果他没直接带走,而是安茹雪稍后派人送到他府上。
等杨九上了轿子,属于佑王的乖戾恣睢顿时消弭无形,回到了杨九的慵懒邪肆。
'我说这女人急吼吼地召见劳资干毛呢,感情打听消息只是其次,重点还是在夜宴开始前确认劳资的身份啊~'
'确认身份?啊!'小白经过提醒也顿悟了。
慈宁宫内的安茹雪在杨九离开宫殿之后,脸上的慈祥和温柔顿时失了温度,对着身后的嬷嬷点头示意,然后那嬷嬷又对着宫女们下了一系列的命令。待那几个宫女再次走进慈宁宫时,手里就多了几样东西。
一碗水,一根针,一把被蜡烛烤着的带血的刀。
那嬷嬷走上前来,将那把刀从蜡烛上取下,放到碗上,一倾斜,那刀上因为高温还未凝结的血液便滴落到了水中,缓慢地化开。然后那嬷嬷端着碗到了太后的跟前,又将长针在蜡烛的火上过了几遍,待安茹雪抬起手,她便迅速地在安茹雪的手指上扎了一下。顿时,一枚红珠便冒了出来,在安茹雪白皙的手指上分外鲜艳,但安茹雪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哒——又一滴血滴落到水中。
'医学发展落后的悲哀啊,滴血认亲根本不可靠的好咩~'小白很是感慨。
'落后点好啊,能这么简单让她深信不疑才方便了小爷我~'
'是啊~'小白也想到了杨九在这个世界微微有些变异的血,咯咯地笑了起来。主人的血,可是比伟哥版o型血还生冷不忌的好么!在青鸾岛上和帝耀的那一次就见识过了呢……
水果们在杨九回府的后脚就送了来,而且比杨九要的更是多了不少。至于晚上的接风宴自然是取消了,而那个蹩脚的借口,也只是没有人说穿而已。反倒是第二天,杨九的府上又被塞进了三批的慰问品:太后赏的,丞相送的,皇上赐的。
安陵佑这个九王爷名声再差,那也是坨闪亮的金粑粑,还很可能会坐上那个位置,所以想要攀附结交的人自然不少。但是显然,连皇上准备的夜宴都拒绝了的杨任性更是不会理会这些苍蝇,拜访的礼物留下,人可以走了。
对于杨九给的闭门羹,却没有人心生不悦,毕竟跟一个熊孩子置气那会显得他们很智障诶!
佑王府的大门因为佑王“感染风寒”而紧闭,而府内的天佑阁却也禁止了花颜等人的进入。杨九这般闭关锁国简直就是赤果果的妖气!外人不知道也就算了,府内的人却是疑窦丛生。
没有人会想到,这个活在风口浪尖上的男人却会在这个档口上顶风作案。
话说杨九到底在搞什么阴谋?
好吧,别说阴谋了,他连阳谋都没有!他只不过是在刚到帝都又见完太后的第一天的晚上就趁着夜色飞出了帝都,然后飞了大半天,横穿了几乎整个安陵,出现在了万里之外的千雪峰而已。
而已泥煤啊!这剧情转折地简直日了狗了好吗!(╯‵□′)╯︵┻━┻
所以说,杨九只是想媳妇儿和女儿了,尤其是在跟安茹雪斗智斗勇之后。
隔了一天,本该在帝都的人却出现在了千雪门,这种大新闻当然要避免,所以杨九只能鬼鬼祟祟地潜入了月弦的院落。
此时是下午四点左右,天色只是有些暗而已,月弦这个时候应该还在处理门内宗卷吧……杨九这么想着,却在刚进入院子里时就惊讶地听到了月弦的声音!还有小泠儿的嬉笑声!
杨九轻手轻脚地循着声音找去,在后院的药园里看到了父女两。
月弦坐在杨九当年送他的秋千上,怀里抱着小小的月泠,神情虽是一贯的清冷,但那眸子里分明是身为人父的温柔和宠溺。而可爱的小月泠则抱着杨九做给她的小玩具,粉嫩嫩的小嘴里不断诉说着自己遇到的一些趣事,童言童语,纯真无邪。
远处的山峰上还堆积着千年的白雪,而那两父女所在的地方却是四季如一的鲜花绿草(其实是药材),又是那样粉雕玉砌的两个人,真是比瑶池仙境更美得如梦似幻!
杨九躲在角落里,竟一时看得出神。
只是,那画中仙一般的男人却有着一头白发……让他看上去更加出尘,美得惊心动魄,却看得杨九心口一揪。
岁月翩跹人知否,花开雪融又一秋。
青丝已换满头白,谁知此生几回眸。
你一头华发,宛若我一生的罪罚。
月泠的不足之症在新世纪也无法根治,但其实视神经发育不良还是可以的,只是杨九没有“医疗”的插件所以结果还是爱莫能助,而月弦的白发,亦是如此……
看看,自己多么无力。
杨九慢慢走出阴影,一步一步地靠近。自然,也就惊动了本来静谧和谐的画卷。
月弦甫一察觉到有人便立刻转过头来,然后愣住。抱着月泠的胳膊不禁有些僵硬。
“爹爹?”敏感而聪慧的小月泠很快便发现了爹爹的异样。
月弦无言,只神色淡漠地收回了视线,视若不见。却又在杨九逐渐逼近的时候微微蹙起了眉头,终于,抱着月泠站了起来,朝着杨九走了过去。
杨九当然没有天真地以为月弦是过来迎接自己的,果不其然,月弦在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连01秒的停顿都没有。
“唔!”让两个男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在月弦怀里的月泠竟突然哼唧了一声,然后朝着杨九的方向扑了过去,高兴地大叫:“粑粑!”
那一刻,杨九的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小泠儿,你一定拥有这世界上最明亮清澈的眼睛吧……
被小泠儿的动作吓到的两个男人都手忙脚乱了一阵,月弦赶紧搂紧双臂,而杨九则是张开了怀抱。结果就是月弦抱住了月泠,月泠搂住了杨九的脖子,而杨九则抱住了父女两。
杨九内心os:女儿,你绝壁是亲生的!o(≧▽≦)o这神助攻!
“放……”月弦的话刚到嘴边,突然身体一轻,竟就这样被杨九拦腰抱了起来!因为自己怀里的小家伙还搂着杨九,他竟一时不敢乱动,只能任由杨九抱着他往那秋千走去,直到坐在秋千上,慢�